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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醉酒

云静辰和向静敛可是天玄派里出了名的不对付,再具体点,是云静辰单方面非常讨厌向静敛。

向静敛眯起眼睛,不着声色地扫了一眼云静辰,凤朱明还有穆望舒。

他微微一笑,将目光锁定在凤朱明与穆望舒身上,揶揄道:“云师弟,好兴致。这么像的……可不好找。”

云静辰心里一慌,他快速的看了眼凤朱明,然后转头对向静敛怒目而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向静敛瞬身到了凤朱明身侧,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像,真的太像了。乍一看还以为就是本人,但并不是。毕竟……”

他偏头在凤朱明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凤朱明听了后瞳孔微缩。

云静辰见向静敛如此不要脸的靠近凤朱明,气的就要拔剑。向静敛见状忙退后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他哈哈一笑,“云师弟,何必动气?师兄我可是很希望这次,你可以真正的渡过情劫,太上忘情。”

云静辰冷冷道:“离我徒弟们远点,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向静敛也不恼,他只是抽出象牙折扇,啪的一下展开,“你放心,这里是天玄派,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他看向自云静辰来后就安静至极的金丹弟子们,左手轻搭在穆青肩上,柔声道:“青儿,你和你王师兄带这几位小友来梯云峰做客吧。小友们,青儿承蒙你们照顾了。”

非梯云峰的金丹弟子们忙谦虚道:“应该的,应该的。”

向静敛抬手召来一梭云舟,让穆青和其他弟子们上去,在离开前,他看了眼凤朱明,又看向云静辰,拱手道:“祝云师弟早日得偿所愿。”

云静辰握拳怒道:“你!”

然而向静敛挑拨完便催动云舟离开了,没有给云静辰揍他的机会。

穆青则是贪婪地盯着穆望舒,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凤朱明面色阴沉,他回想着向静敛在他耳边的那句话——

“……毕竟死人怎么能复生呢?”

云静辰见凤朱明黑着个脸,以为向静敛对他瞎说了什么,他慌道:“明玉,你……你别把他们说的话当真。”

凤朱明对云静辰笑笑,“我当然不会,我可相信师尊了。”

云静辰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道:“那就好。这次文玉做的很不错,要是天玄派有人欺你俩,便来找我或者掌门师兄,我们为你们做主。”

凤朱明和穆望舒点头,“多谢师尊。”

云静辰说:“有件事先和你们提一下,南疆百金坛三天前发出消息说在其门派南边发现了大量魔物的踪迹,那些魔物残忍凶暴,屠了三个凡人乡镇。此事一出震惊了整个修界,因为此前从未有魔物在修真界的眼皮下屠城的。正道各大门派对此十分重视,纷纷派门派精英们前去勘查除魔。我们天玄派也将会派出弟子前去勘察。我接下来就是要去和掌门师兄商量这件事,你们可愿前去南疆调查此事?”

凤朱明和穆望舒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了点头。

云静辰颔首,“很好,那就等为师的消息罢。”

说完给他们留下一堆书籍和丹药后就离开了,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入夜,穆望舒很罕见地一个人坐在窗边,旁边还放着几壶酒。

穆望舒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男人,他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月明星稀,天上偶有几只暗鸦掠过。

他的发梢还未干,带着点点水珠,明亮淡雅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朦胧又神秘。

凤朱明沐浴完找到穆望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年幼的王子在魔界无尽深渊捡到了变作婴儿,一无所有的穆望舒。纵使再艰难,小王子也没有放弃这个拖油瓶或是饿极了吃掉他,而是用自己的血作母乳的替代品喂养他,努力的保护着他,将他带出了无尽深渊。

一万年后,王子长成魔界最为强大的战士,合格的王位继承人,被称作魔界的“暗黑荣光”;而穆望舒则选择成为一名魔法学院的院长,同时兼任王子的骑士长,是魔界的“真实之眼”。

穆望舒回想着自己在魔界度过的日子,他没有点灯,只是孤独的坐在黑暗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仙酒,到后面他直接对着坛子灌。酒液洒满了他的衣襟也不在意,他只想要这烈酒烧喉的痛快感,希望这团火能够将他无处安放的愁虑一把烧掉。

当然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穆望舒心里很清楚,喝酒只能得到片刻的放松,之后虽然不至于难受的想吐但轻微的宿醉后遗症恐怕没得跑。

凤朱明靠近穆望舒,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喝酒?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穆望舒看上去已经醉了,他眼梢泛红,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深褐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微微遮盖住他的眼睛,令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半隐半现,单薄的唇瓣染上粉色,往下看去,他随意披着一件浴衣此时前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平日里带着书卷气的男人此刻却有一股令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在凤朱明眼里,如果说平时的穆望舒是一本神秘的魔法书,现在这就是册R18的本子,让他心痒难耐,钩得他忍不住想上前翻阅却又有一点难为情。

穆望舒瞥了眼凤朱明,嘴角上扬,他身处食指对着王子勾了勾,带着点勾引和促狭。

凤朱明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伸出手打算在穆望舒眼前晃晃,看他醉的有多厉害。

没想到穆望舒伸手一拉,凤朱明一个没站稳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凤朱明没忍住用脸蹭了蹭穆望舒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肌,这种温暖安心得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他感受到穆望舒将头埋在他散落的发中,深吸了一口,然后用力将他圈得更牢。

“……喂?玛尔?你醉了吗?”凤朱明埋在穆望舒胸前,声音闷闷的。

穆望舒温柔的笑着答道:“我没醉。”

说罢还抱着王子轻轻摇了摇,然后又埋头吸了一口,像小孩子抱着香软的毛绒玩具一般。

凤朱明:……行吧,看来醉的蛮玉严石厉害的。

凤朱明扭了扭腰,这个姿势太别扭了,搞得他背有点疼。

“啪——”

凤朱明没想到穆望舒居然一巴掌拍在他臀上,惊得他挣脱出桎梏,摔在木地板上。

他单手捂着被打的地方,另一只手指着穆望舒,脸颊通红,“你,你,你——”

穆望舒转过身面对他,又灌了一口酒,“我怎么?”

他的眼睛亮极了,闪动地光芒像是揉碎了的星辰,璀璨动人。而他的笑坏极了,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狐狸,揶揄又得意地看着眼前人。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黑漆漆的房间里唯有窗边探进来的月光带来几丝光亮,流淌在窗边的淡淡月光暧昧而朦胧,催生着二人心底的悸动。

凤朱明心神微动,他突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想要喝点什么解渴。他坐起身,捞过穆望舒身侧一坛未开封的酒,拍开酒封,仰头喝了一大口。

“我总觉得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想。可是这世上最长的是时间,最短的也是时间……”

“Reggie,你说,如果有一件东西,你拿不起也放不下,该怎么办?”穆望舒抱着酒坛靠在窗边,面色纠结。

凤朱明抱着坛子坐到他旁边,不解道:“啊?拿不起放不下?什么意思?你都没有拿起来怎么知道放不下?”

穆望舒呛了一口酒,“不是……这是个抽象的比喻啊你个二货。”

王子不是很能理解东方语言的含蓄美,他喝了口酒,直言道,“我又不是很懂这个地方的语言,能日常沟通交流我已经很自豪了好吧?”

穆望舒摇头,“行行行,你说的对。”

凤朱明:“那你说,‘拿得起放不下’是什么意思?”

穆望舒抿了抿唇,说道:“就是想做一件事却不敢做,因为害怕未来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为了避免结束,不如从未开始。”

凤朱明听了,眼睛一转,嗤笑道,“懂了。”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说白了就是胆小鬼呗。”

后面这句话不知是对穆望舒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穆望舒低头,自嘲地笑笑,“是啊,可惜这天下绝大多数人都是胆小鬼,抑或是胆小而不自知。”

凤朱明仰头将一坛酒直接干了,他把空了的酒坛放到一边,抬袖抹了抹嘴。王子酒量了得,千杯不醉,这点酒顶多让他身子热起来。

他起身走到穆望舒面前,缓缓蹲下。

穆望舒只是定定的看着凤朱明,脸上面无表情,眼里却充满了汹涌澎湃的复杂情绪。

凤朱明跪坐在穆望舒身上,撩起他额边的碎发,轻抚他的脸颊。

“玛尔,你很清楚我的性格。”凤朱明眼神坚定。

穆望舒的额头贴上了他的,开口的声音低沉性感,“嗯。”

凤朱明环住穆望舒,脸贴了上去,“可以吗?”

穆望舒深深地看着凤朱明,眼里带着疯狂的欣喜与绝望的悲伤,“我不确定这是否是正确的。”

凤朱明呼吸一乱,他咬牙,“去你妈的。”

然后揪住穆望舒的头发,仰面吻了上去。

几千年了,他终于如愿亲吻到了他的白月光,他的心上人。

这个轻轻的吻像是拨动了什么开关,穆望舒呼吸一紧,然后他一手紧紧箍住凤朱明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凤朱明没想到穆望舒居然回应了他,突如其来的回吻像暴风雨般让他措手不及,他脑袋晕乎乎的,心跳得极快。他顺从的打开牙关,与意中人忘情地深吻起来,炽热缠绵。

这一刻二人忘记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抱住对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只想着抱紧些,再紧些。

*

作者有话要说:

求小天使们留评按爪爪鸭~

第26章 掌门

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巍峨的昆仑群山在阳光照映下,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美丽。

“唔……”修长的手指动了动,然后覆上额头。

穆望舒头痛欲裂,心里自嘲着这就是喝酒喝多了的下场。

他坐起身,手碰到了身侧一个温热的躯体。

穆望舒推了推凤朱明,“喂,起来了。”

凤朱明不耐烦地挥动手臂,“走开走开,我再睡会儿。”

穆望舒抬眼看了看二人周围的几十个空酒坛子,做了个“哇奥”的口型。他拍拍凤朱明,温言细语道:“你起来,咱们去榻上躺着,可好?”

原来昨晚二人意乱情迷地接吻后就开始拼酒,一坛接一坛的,神仙也耐不住这么喝,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都喝断片了。

反正这俩的操作从来都是奇怪的很,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去评判。

凤朱明不情不愿地被穆望舒给拉起来,他揉了揉眼,看了看自己虽乱但都还在的衣服,嘟囔道,“什么嘛,昨晚我俩没有做吗?”

穆望舒脸上浮起一抹红,眼神慌乱,“当然没有,我们……我们怎么会……”

凤朱明勾起一个邪魅的笑,“你害羞个什么?亲都亲了,还是说你想当昨晚只是个意外?”

穆望舒无言地看着他。

凤朱明的笑容逐渐消失,“你……不会真的想说昨晚是个意外……吧?”

穆望舒捂住脸,“唉……不会,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意外。我还没有这么渣。”

“不过……”他张开指头,眼睛从指尖露出,“就不能是好兄弟不小心喝多了,然后……不小心碰一起了?”

凤朱明一下子睡意全无,他抱着手,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穆望舒,“嗯哼?好兄弟?”

穆望舒嘴角抽抽,露出一个尴尬加讨好的笑容。

凤朱明冷笑,“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好兄弟会嘴对嘴亲,还是伸舌头的那种?”

穆望舒垂头,双手投降,“好的,我瞎说的,请无视。”

凤朱明揪住穆望舒的前襟,他的目光阴沉地能渗出寒气来,红宝石般的眼眸蕴着一丝雾气。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声音颤抖,“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明明你也……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

“够了!”穆望舒打断了凤朱明,他将王子揽入怀中,仿佛拥抱住最心爱、最珍贵的宝物,“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的问题。我的小王子,你如果能将我给你的那个谜解开,你就会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或者,等你回到了魔界,你也会知道的……总之,有一天你会明白,但不是现在。”

凤朱明狠狠锤向穆望舒的背,“你等着,我决不放弃!”

穆望舒挨了这结实的一锤却没有任何愠色,反而升起一抹无奈中又带着希冀的笑。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二人并肩躺在宽敞的床榻上昏睡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

好在他们初来乍到,也没什么事情干。

不过很快就有事情找上门来了。

“咚咚咚——”正在练习拳法的凤朱明听到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是一只叼着信的仙鹤,旁边还跟着一只仙鹤。

仙鹤传信是天玄派掌门的特权,凤朱明挑眉,接过了信件。仙鹤有灵,见状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立在一旁等凤朱明读信。

凤朱明打开信,纸上的字苍劲有力,大意是想见一见云静辰新收的亲传徒弟,让二人骑着仙鹤去紫霄殿见他。

穆望舒从厨房走出,凑上去看:“怎么了?掌门召见?”

凤朱明点头,“嗯,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穆望舒说:“没有,我可以直接出发。”

“那就走吧。”

凤朱明站在比他高一点的仙鹤身旁,扶着下巴疑惑道:“这……真的能骑吗?”

仙鹤张开翅膀用头拱了拱他,发出一声清鸣。

穆望舒跨上仙鹤的背,吐槽道:“人家鹤都没嫌你重,赶快到它背上吧。”

凤朱明“哦”了一声,有样学样的骑上了仙鹤。仙鹤展开翅膀,瘦足一蹬,朝主峰紫霄飞去。

仙鹤穿过叠叠云层,到达了昆仑最高的紫霄峰顶,而天玄主殿便坐落于此,巍峨耸立,气势磅礴。

仙鹤在殿门前落下,将二人送到后便飞去一旁的仙池里戏水玩耍。

作为天玄派的主殿,宫内气氛严肃,道意深邃。殿中间是一条宽阔的走道,将大殿一分为二,走道尽头是一个小台阶,台阶上是掌门座。

掌门薛静峰早就坐在殿内了。无论做什么一定早到,这是他的习惯。

薛静峰是一个高大的男子,身着金青墨白四色的掌门道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他正襟危坐着,手里还握着一本书。

天玄派掌门薛静峰作为“静”字辈的大师兄,于两百年前接任天玄派掌门。那时他才不过一百岁出头,就到了合体期,整个天玄派就他和静字辈小师弟云静辰修为最高。

薛静峰看到凤朱明走进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又是了然。他想到昨天云静辰和他的对话——

**

“小师弟,你想好了,重塑道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薛静峰忧心忡忡地说。

云静辰坐得笔直,他严肃道:“大师兄,我想好了。这次北齐之行后,我的无情道裂痕加大,已经无法挽回。既然如此不破不立,不如直接重修。”

薛静峰叹气,“你是个有主意的,你决定了就去做吧,师兄会尽全力助你。”他抿了抿唇,斟酌着词语,问道:“小师弟,你告诉师兄,你是不是还是对凤栖梧……”

云静辰垂眸,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大约不是吧。”

薛静峰皱眉,“你确定?外面到处都在传你收了个凤栖梧的替身当弟子。”

云静辰抿了抿唇,“大师兄,他叫谷明玉,原是凝光宗的外门弟子,五行杂灵根。我在宗门大比上看到他后,无情道便有了破裂的征兆。但接近他后竟然让我感到舒心许多,所以我才决定收他为徒,带在身边,打算慢慢寻找修补无情道的方法。没想到……算了,不提了,我意已决,重定道心。”

薛静峰急道:“难道你无情道碎是因为他?”

云静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他救了我的命。”

薛静峰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一个杂灵根的凝光宗外门弟子?而且他才金丹期,你可是合体期啊小师弟,你当师兄我傻吗?”

云静辰摇头,将北齐皇陵的事情告诉了薛静峰。

薛静峰听完后,惊得喝了口茶来压一压心底的震动,“竟然是如此……那他确实是条汉子,在那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还能临危不惧,抓住时机一击必杀。可惜是杂灵根,否则此人必有大造化。”

云静辰道:“作为杂灵根能够结丹,本就千年罕见,我相信他定有大造化。”

薛静峰说:“所以你才举荐他和你的二弟子去南疆,调查一夜灭三城之事,这样他可以通过杀魔而增长修为和寿命?”

云静辰点头,“嗯,师兄猜的没错。”

薛静峰抬起茶壶给自己满上,“我知道了。你去安心闭关吧,我会代你照顾那俩小弟子的。”

云静辰露出一个微笑,“多谢大师兄。”

**

薛静峰见凤朱明眼神清澈,气宇轩昂,贵气逼人;穆望舒温文尔雅,丰神俊朗,清俊潇洒,二人的气质皆非常人,顿时对云静辰的眼光表示肯定。

“弟子谷文玉/谷明玉,参见掌门。”二人向薛静峰行礼。

“不必多礼。”薛静峰微笑道,“你们就是辰儿新收的亲传弟子,果然如静辰与我说的,与众不同,十分出色。我是你们师尊的大师兄,你们可唤我掌门师伯。”

凤朱明和穆望舒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掌门师伯好。”

薛静峰端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抬手召出两件法器,凤朱明和穆望舒一人一个。

“文玉,对吗?这是仙林宝珠,能够克制大部分的迷雾毒瘴。”薛静峰一出手就是罕见的上上品天阶法宝。

薛静峰不知为何,觉得温润如玉,沉稳自信的穆望舒非常对他的眼。可能因为他们都是沉稳内敛的一类人吧。

普通弟子究其一生恐怕都得不到一样顶级的天品法器,可是穆望舒作为帝君,这种珠子他多的可以玩弹珠游戏,并不稀罕。不过薛静峰的心意他收到了,于是穆望舒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多谢掌门师伯厚爱。”

不卑不亢,风度翩翩,不错,很不错。薛静峰满意极了。

“明玉,这是浮明网切,是两把看不见的刀,能在敌人看不见的情况下进行攻击。”又是一把天品法宝,可见薛静峰说到做到,对云静辰的徒弟是真的上心。

凤朱明接过网切,对这等稀奇的武器面露好奇,他真诚道:“谢谢掌门师伯!”

活泼开朗,热情似火,很好,比每天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凤栖梧好多了。薛静峰在心里点头。

他开口问道:“你们师尊可与你们提起过南疆魔物灭城之事?”

穆望舒点头,“有。师尊说打算让我们跟着门派弟子们一同去往南疆探查此事。”

薛静峰点头,“嗯,没错,本座批准了,你二人将同门派其他弟子一起前往南疆除魔并勘察灭陈惨案。你们师尊昨日开始闭关,闭关前他委托我向你们转告此事,你们可有异议?”

穆望舒和凤朱明低头,恭敬道:“任凭掌门师伯吩咐。”

薛静峰满意道:“好!由于此事事发突然,队伍也是突然集结的。灵舟于明天卯时离开,你们记得准时去大殿门口集合。此次出行由玉衡君向静敛,也就是你们向师叔领队,我也知会过他了,你们只需去就行。”

凤朱明回想着向静敛先前的诡异表现,心里一沉,‘向静敛绝非善类,得和玛尔商量一下怎么行动。’

薛静峰又给了他们一人一个乾坤袋,内有灵石过万,还有一人三道符,“这三道符你们收好,每张符上有着我的全力一击。遇到危险时方可祭出。”

“最后,你们且记住,你们只需要诛杀现场存留的魔物和勘查线索,别的不用也不要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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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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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发

出了紫霄殿,先前驼凤朱明和穆望舒的俩仙鹤走上前,示意二人骑上它们。

“又是你们呀,多谢了,还有多谢掌门师伯!”他感谢得情真意切。

薛静峰真的太大方了,大放到令凤朱明感动得想落泪。还没有暗示就主动给给给送送送,这才是标准的好家长啊!再想想自己的辣鸡老爹,出门从不带钱,账单全往他那里送,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

“怎么了我亲爱的儿子?大清早的丧着个脸。”魔王站在寝室里那布满雕饰四柱,顶着天鹅绒华盖的大床旁,举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一边欣赏一边问黑着脸站在一旁的雷古勒斯王子。

“你说呢?老头儿,你昨天是不是出门又没带钱包?”雷古勒斯气鼓鼓的拿出一大叠账单。

魔王无所谓的耸耸肩,“为什么要带钱包?反正整个魔界都是我的。”

雷古勒斯叉腰,“那你买东西也得付钱好吧?而且为什么账单全部往我这里送啊!你花的都是我的钱好不好!而且,我没看错的话,那颗宝石也是你昨天买的吧?我在账单上看见了啊!十个亿的魔晶你就买了个这?”

俊美的黑发魔王勾唇,“你老子我开心。”

雷古勒斯气得跳脚,“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老爹啊!坑死我了,你知道十个亿有多难赚吗?啊?”

撒旦高傲道:“不知道。”他斜眼瞥向气成河豚的王子,“我亲爱的小王子,你那华丽的城堡里堆满了金子,地下还埋着各种宝石,银行账户里的零多到数不过来,你钱这么多,你爹我花一点怎么了?”

雷古勒斯挥舞着拳头,“那是我的!我的!最起码你花之前先跟我说一声不行吗?而且,不要叫我小王子!我已经成年了!!”

魔王“呵呵呵”地笑了,“诶呀,谁让你名字就叫小王子呢?”

雷古勒斯,意为天生的统治者,然而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小王子。

“而且,在你爹我眼里,你永远是吾的小王子。”魔王撒旦眼角弯弯,笑着说道。

……

回到碧霞峰,凤朱明和穆望舒看到穆青又跑到他们院子外蹲着了。

凤朱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穆望舒则是满脸的不耐烦。

穆青看见穆望舒,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文玉,多谢你上次救了我!”他拿出身侧的篮子,“这里面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希望你能喜欢。”

穆望舒面无表情地拒绝,“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穆道友不必如此费心。”

穆青腼腆一笑,“不费心的,这是齐国上京城的梨花酥,希望文玉你能够喜欢。”

穆望舒无言地盯着穆青半晌,然后直接道:“不用了,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然后牵住凤朱明的手,走进了院子。

穆青脸上的笑僵住了,看向凤朱明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意。

凤朱明是什么人,对杀意敏感的很。他瞥了眼穆青,心里想这个人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绿茶白莲花。

穆望舒脸色阴沉,他几乎是把凤朱明给拽进来的,待凤朱明进了院子后,他重重地把门给甩过去,发出一声巨响。

凤朱明第一次见穆望舒这么生气,他看着紧闭的大门,说道:“这……就这么把他留在外面没事吧?”

穆望舒没好气的说:“那不然怎么?请他进来喝茶?”

凤朱明偏头,“你怎么火气这么大?他是谁啊,竟然能让你如此生气。”

穆望舒“哼”了一声,“不知道,我心里有猜测但不确定。”他显然不想多透露什么信息。

凤朱明耸肩,“唉,行吧。不过跟你说一下,我觉得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之前上来就对你拉拉扯扯的,刚才还对我起了杀意。”

穆望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低声道:“他竟敢对你有杀意!……该死的,等我们从南疆回来劳资就去剁了他!”

凤朱明抽了抽嘴角,对于穆望舒诡异的关注点槽多无口,“那啥……唉,算了,你开心就好。”

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就是。

穆望舒可是魔界知名的王子毒唯和情敌暗杀王,王子从小寡到大除了他自己有心悦之人外,穆望舒的暗中搞事也功不可没。

穆望舒的敌军雷达灵敏的很,不论是情敌还是其他意义上的敌人,任何人只要被他发现有变成敌人的趋势,就会被铲除,万年来无一例外。

可怜小绿茶再怎么使劲撩,他也已经上了穆望舒的暗鲨名单,难逃一死。

穆望舒伸了个懒腰,“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今天好好休息下吧。我晚上做好吃的给你吃。”

凤朱明欢呼,“哦耶!我还想喝鸡汤!”

穆望舒温柔地笑道:“嗯,没问题。”

穆望舒有个奇怪的癖好,那就是囤食材。他并不注重口腹之欲,但他非常喜欢做饭然后投喂王子。在凝光宗的那段日子里穆望舒囤了很多吃的在乾坤袋里,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下山采买或者打猎。

穆望舒和凤朱明在魔界的时候都是经常外出历险的冒险家,没有所谓“君子远庖厨”的观念。穆望舒操手做饭,凤朱明就在一旁帮他洗菜和准备锅碗瓢盆。

“玛尔,你有听到那天向静敛对我说的话吗?”凤朱明一边削土豆,一边问穆望舒。

正在给鸡汤打浮沫的穆望舒回答道:“听到了。他说你绝不是凤栖梧,只因死人是不能复活的。”

凤朱明看着手里的土豆,小刀从土豆的一端开始切入,然后轻轻的,一点一点地削掉土豆皮,只不过他的表情就像是手里的不是土豆而是哪个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穆望舒冷笑道,“这很好解释,向静敛是宋秉文的人,追杀凤栖梧的人中定然有他。”

凤朱明“啧”了一声,“这次南疆之行他是领队,我们可得小心。”

穆望舒拿着大勺,搅了搅鸡汤,然后放进一些蘑菇碎。“安心,他领队反而好,因为众多弟子的关注点都聚集在他身上,整个天玄派高层也会盯着他,毕竟这次派出去的都是各大峰年轻天赋高的内门弟子和峰主亲传弟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向静敛可讨不了好。”

凤朱明把四个土豆都削好了,他放下小刀,捧着土豆去水盆旁边洗土豆。“我总觉得有点心慌慌的,那天云静辰让向静敛离我们远点,向静敛说在天玄派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这句话反过来读就是,出了天玄派他可就不保证了。”

穆望舒勾唇,“没错,所以我不打算全程跟着天玄派大部队。”

凤朱明挑眉,“哦?计划是什么?”

穆望舒将大铁勺放在锅旁边,抬起左手召唤出了贤者之书。贤者之书翻页,里面冒出了一只普通的麻雀。

麻雀口吐人言,不过不是中州的语言,而是魔界通用语言:

“Heymaster,guessDuneSea,DuneSea,petseeds!Puppetseeds,puppetseeds,theygrewandbecameevilpuppets!WhatdoevilpuppetsdoTheyeatnaughtykids!”

【嘿,主人,猜猜我们看到了什么?沙丘海,沙丘海,我们看到了傀儡种子!傀儡种子,傀儡种子,它们长大了,变成了邪恶的傀儡!邪恶的傀儡做什么?他们吃顽皮的坏小孩!】

“麻奇鸟?你放出了这玩意儿去打探消息?”凤朱明探头过去,看着这只和普通麻雀没有两样的平平无奇的小鸟。

麻奇鸟,魔界最低级的HL级恶魔,曾经数量庞大,但到现在只能算得上中等数量,有点智商但不高。这种鸟无害但嘴贱,而且非常喜欢以谜语或者咏唱的形式传递消息。

曾经它们因为四处炫耀自己欠费的智商,太过吵闹而且总是喜欢传播八卦,从而被各路魔族追着打,差点被灭族。不过它们虽然嘴贱,但在认主后作为探子是非常好的选择。因为它们非常地不起眼,只要不张开它们的鸟嘴,看上去就是普通无害的鸟,没有人或魔会在意它们。

“Hummm……DuneSea……”穆望舒沉吟,“是指西原晋国境内的漠海吧。”

西原晋国南部是大片的沙漠,被称作漠海。

天玄派坐标大陆中部偏西,在西原晋国境内,与南疆隔着一个漠海的距离。漠海顾名思义,就是像海那么无边无际的沙漠。

漠海奇特的地方在于整个沙漠被高山围住,与外界隔离,这些高山被称为漠海栏山。要进出漠海得从南边或北边的峡谷走,否则就只能翻高耸入云恶兽遍布的漠海栏山。巧的是北漠海栏山峡谷正在天玄派往南一百里,而南漠海栏山峡谷在南疆以北一千五百里。

“漠海灵气稀薄,修士无法修炼聚灵,也就是说在沙漠里灵气是越用越少的。在南漠海栏山峡谷的出口,有一个城市,那是漠海唯一的城市,名为边海城。我猜测天玄派会在边海城稍停片刻,进行灵气补给。我们可以在那时下船,去看看傀儡种子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再自行前往南疆。”穆望舒拿出一副地图,指给凤朱明看。

凤朱明颔首,“可以,没问题。”

穆望舒收起地图,继续熬汤,“这次出行我打算把修为直接提到元婴。”

凤朱明撇了撇嘴,“那你很叼哦。”

**

第二天早晨,二人提前半炷香抵达天玄派大殿门口。

大殿前停有一艘巨大的灵舟,或者说是灵船更贴切些。这艘大船有三层楼高,大气磅礴,船柱雕梁漆画,船栏以玉砌成,华美至极。

这里加上凤朱明和穆望舒,大约有三十名天玄派弟子在灵船前集合等待出发。

凤朱明观察了一下,同行的基本上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年轻弟子。

天玄派弟子见到凤朱明,纷纷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复杂,有惊讶,同情,还有嫉妒。

凤朱明侧耳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惜离得太远听不大清。他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替身”,“凤栖梧“,“闭关”等,凤朱明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们在说自己是凤栖梧的替身。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