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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修道:“十块中品灵石。”

凤朱明冷哼,“五块中品灵石,成交的话我再带点别的。”

他观察到这名邪修穿着很是破烂,呼吸不稳、身上还带着伤口腐烂的臭味,应该是个受了伤但没有资源疗伤的。

邪修呼吸一紧,他心道眼前这人是个知趣的好买主。这把黑邪匕首只能算玄品,顶多三块中品灵石,凤朱明一眼看出他虚抬了价格但却没有砍的很厉害,说明他不是冤大头但也不是那种死命压价之人,是诚心想买。

再加上邪修确实急需灵石买灵药,他低声道:“成交。”

凤朱明朱唇勾起,他指着倒五芒星铜板还有羊皮纸,问:“这是何物?”

邪修冷冷道:“不知,我摸尸摸到的。”

凤朱明眼睛眯起,他看这邪修不像是在说谎,于是故作大方道:“那我就带这个吧,合我眼缘。一块中品灵石,成不?”

说罢他掏出六块中品灵石丢给邪修。邪修接住灵石,掂了掂,然后说道:“东西是你的了。”

凤朱明点头,用法术将匕首、五芒星铜板和羊皮纸卷起来放入储物戒里面后转身离开了。

‘这块铜板可是个好东西……’凤朱明心里笑道,‘离破解系统又近了一步。’

*

作者有话要说:

王子指的是PleasureHouse,实在不知道咋翻译,干脆就叫悦乐屋吧,感觉比谷歌翻的游乐屋要好一点点

从这章可以看出帝君的掌控欲是超级强的呢

第46章 再次互撩

这边穆望舒站在窗边望眼欲穿,焦躁不安的心在终于见到那抹熟悉地身影从街对面走进客栈后才安定下来。

“咚咚——”穆望舒的房间传来敲门声,他赶忙走过去开门。

凤朱明跨入房间,取下兜帽,露出明艳的脸庞。他张开手,对穆望舒笑道:“看,我说了不会有事的吧?”

穆望舒呼出一口浊气,“等有事就晚了……算了,回来就好。”

他看了看凤朱明腰间空落落的灵宠袋,问:“阿雪兔呢?”

凤朱明耸耸肩,“他跑出去放风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穆望舒“啧”的一声,“这只兔子……殿下你真是纵容他。”

凤朱明拍了拍穆望舒结实的胸,暧昧地笑道:“我最纵容的……难道不是你吗?我的夫君。”

穆望舒眸色加深,他低头在凤朱明耳边呵气,轻笑道:“……那多谢夫人厚爱了。”

现在没了兔子,二人想要撩对方的心蠢蠢欲动。

“夫人?算了,夫人就夫人吧。”凤朱明指背轻抚穆望舒的脸,露出一抹坏笑,“玛尔,穆望舒……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按理说我们是结了婚领了证的,亲热一番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是说……你不行?”

他们二人靠的极近,穆望舒看着凤朱明那近在咫尺的纤长睫毛和赤琉璃一般的瞳孔,心里一颤。

他抬手钳住凤朱明的下巴,迫使其抬头,“殿下就这么想知道本座行不行?”

凤朱明感受着眼前人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心跳加速,他抿了抿唇,然后仰着头想要上前去亲穆望舒的薄唇,却没想到穆望舒捏着他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令他动弹不得。

“想搞偷袭?”穆望舒轻笑,“可惜被我看穿了。”

凤朱明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他嘴硬道:“我……本殿下愿意亲你,是你的福气好吧?”

穆望舒笑意加深,他靠近凤朱明,在他额头上落下了虔诚的一吻,“是,这是我无上的荣幸。”

凤朱明虽然脸红,但是不服气,他今天还就要亲到穆望舒不可!

于是凤朱明拿出了打架时的手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落穆望舒钳住他下巴的手,然后伸手揪住穆望舒的头发,嘴巴往前面一递——

哼,接下来的动作他已经想好了,穆望舒肯定会偏头去躲,此时他再一个转头,就可以刚好和偏头的穆望舒怼在一起!

啊哈,果然不出他所料,穆望舒他……

他没躲?

凤朱明感受着唇上温软的触感,本来应该是暧昧缱绻的气氛愣是被他瞪大的双眼给破坏掉了。

穆望舒则是眉眼弯弯,带着笑意看着惊诧的王子。他双手捧住凤朱明的脸,闭眼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很轻柔,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同时还充满了平素不曾直述的情意。他慢慢的、细细的轻舐啄吻眼前人如玫瑰般艳丽的唇瓣。

凤朱明心如擂鼓,他环住穆望舒的后颈,闭上眼热情地回吻过去。在吻的过程中他的手渐渐向下摸索,在快要抚上关键位置时,作乱的手被穆望舒一把捉住。

“怎么?不行了?”凤朱明脸色潮红,感受到穆望舒明显加重的呼吸,挑衅地笑道。

穆望舒微笑着对凤朱明说:“到饭点了,要去隔壁酒楼吃点东西吗?”

“啊?”凤朱明整个人都傻了,穆望舒这神转折真的搞得他一头雾水。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眼前人微微隆起的下半身,然后盯着穆望舒的眼睛道:“吃饭?你认真的?你憋的不难受吗?你吃……你不难受我还难受呢!”

他本来想说吃什么饭,吃我不好吗,但是最终还是因为害羞而没能说出口。

穆望舒眼神变得危险,如一潭黑水掀起了浪,波涛汹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唇边挂着一抹微笑,“白日尽量不要做这事。”

凤朱明尽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激动,但此时此刻他真的想对着穆望舒那俊俏的脸来上一拳,“那你不早说?撩起火来现在又不给,你缺德啊?”

穆望舒咯咯笑了,“对啊,你能拿我怎么办?”

凤朱明脸涨得通红,是给穆望舒气的。他转身蹦到床上,盘腿坐着背对穆望舒,朝天花板吼道:“你走开!我现在不想理你!”

穆望舒笑得声音更大了,“哈哈哈哈你生气了欸!”

笑完后他对赌气背对着他的凤朱明说道:“我在隔壁福熙酒楼的堂食区等你。”

凤朱明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回答。

穆望舒深呼吸,运起功法,将冲动压下后,拉开门出去了。

凤朱明本来想锤枕头,但发现这里的枕头是硬的,锤着不爽,于是转而锤向松软的被子,把被子打得啪啪响。

“该死的他是神经病吗!他到底几个意思?怎么这么能磨人?气死我了!”

打完后他沉默半晌,在发现穆望舒这个混蛋真的丢下他跑去酒楼后,凤朱明只能努力平复自己激荡的内心。等下半身的火终于过去了,他起身下床,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离开房间去找穆望舒。

他从三楼下到二楼,又通过二楼走廊来到了和客栈连在一起的福熙酒楼。酒楼二楼的中间是空的,和一楼的开放性堂食不同,二楼都是独立的包间。包间外是可容三人并肩走的过道,过道的另一边是防止客人摔下楼的护栏。

现在刚好到了饭点,酒楼里热闹非常。凤朱明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护栏边,将酒楼的景象尽收眼底:二楼全是包厢,一楼则是普通堂食区,眼尖的凤朱明已经看到坐在靠墙边一桌,正在喝茶的穆望舒了。

他走下楼梯,默默地记住了用奇怪眼神打量他的几个人,走到穆望舒那里,拉开椅子坐下。

穆望舒仍然端着那欠扁的笑,“我点了他们最好的茶,你尝尝看。”

凤朱明翻过桌上放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嗯。”

“怎么,还生气哪?”穆望舒俯身靠近凤朱明,问道。

凤朱明不鸟他,自顾自喝茶。

穆望舒保持着身子前倾的姿势,双眼盯着凤朱明的眼睛,“嗯?”

凤朱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重重叹了口气,“你又要作甚么妖?”

穆望舒见凤朱明终于理他了,笑眯眯的缩了回去,“没什么~”

凤朱明看了眼桌上孤零零的一壶茶,没忍住问道:“你不是说要下来吃饭吗?饭呢?”

穆望舒笑眯眯的说:“先等一下,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

凤朱明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又开始了,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着要下楼吃饭,等着下来了又说还不到时候。

‘我看你什么时候吃!’他在心里恨恨道。

‘王子,注意听周围人的对话。’穆望舒传音给凤朱明。

他刚才那样只是确认一下凤朱明是不是还在发火上头的状态,如果是的话他就得想办法让王子冷静下来,这样接下来的行动才能继续。

凤朱明敷衍地点头,“嗯嗯嗯。”

他摆完脸色给穆望舒后就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对话。

“……你发现了没有?最近城里来了好多新面孔。”

“嗨,你别说,还真是。我也纳闷儿呢,你说要是无新镇周边的小村子逃过来的,可以理解。但我看到的那些人,衣着打扮可不象是一般的村民,更像大富大贵之人。三城那边出了那么邪门的事情,怎么还会有贵人老爷们往咱们南疆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大舅和晋国亲仙派的人认识,据说啊,三城是被邪魔给灭的,而这件事惊动了天上的仙人们。”

“你是说那些生面孔是仙人化成的?”

“啧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

“多谢老哥提点,我到家就嘱咐婆娘看紧了孩子,不让他们乱跑。要是冲撞了仙人,那仙人一发怒啊,我们一家得死多少次都不知道。”

“是也,是也。唉,咱们凡人命贱,还是多多小心,谨言慎行。”

“嗐,谁说不是呢?我要是有那飞天遁地的本事,也不必每天为了那几斗米发愁。老天不公啊……”

“算啦,咱们凡人有凡人的活法,莫得必要羡慕那些咱够不到的。有话说的好,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该你的,拼死了也得不到……”

凤朱明在喝茶的同时也不忘耳听八方,留意着周围人的对话,看有没有人提到有关被灭了的三座城镇或是魔气。

有一桌人的对话引起了凤朱明和穆望舒的注意。那桌有三人,其中两个是他们认识的人。

“宋兄,咱们这样偷偷溜出来……真的好吗?”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弓形眉,丹凤眼,脸还有点婴儿肥。

“我们即已至此,再想这些又有何用?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身着青白道袍的清俊男子答道。

“宋师兄说得对,诸葛兄,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必要查个水落石出!”一名同样身着青白道袍的女子开口附和道。

穆望舒和凤朱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

第47章 组队

‘凝光宗的宋玉琛和柳青青?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凤朱明悄悄传音给穆望舒,问道。

穆望舒摇摇头,‘不清楚,先听一下他们的对话吧。’

“宋兄和柳姑娘说的是,我……这是我第一次悄悄甩开小舅的护卫跑出来,所以心于严师下难免有些忐忑,请见谅。”被柳青青称为诸葛的男子说道。

宋玉琛微微摇头,“无碍,我和柳师妹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违反门规,擅自离队?诸葛兄的担忧我们都懂,但正如青青说的那样,第一步已经迈出,开弓没有回头箭,除了一往无前我们别无选择。”

柳青青叹道,“是的,这次出行……怎么看怎么诡异。”

诸葛说:“没错,我怎么都理解不了,为什么明面上说是把我们派来调查线索,却在到达此处后不让我们真的深入腹地,追查凶手,反而只是让我们去杀在外围四处逃窜的低级魔物。”

宋玉琛冷声道:“没错,这前后实在是太过矛盾,也太过荒谬了。这边三城五千人殒命,没人真的去调查真相不说,各派竟还开始比谁猎杀的魔物多,甚至还搞出一个甚么除魔榜,各个弟子都在争着要上榜扬名,完全把最初来此地的目的抛到脑后。而领队的长老也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隐隐支持,这简直是……简直是……唉!”

宋玉琛越说越气,最后长叹一声,举起桌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柳青青安慰他道:“大师兄,莫要太气,你看这不还有我们吗?而且觉得事情不对的一定不止我们,相信这世上总是有明事理的正义之士,遇见不合理之事愿意挺身而出,就如当初还是裁云剑尊的帝君一样。”

诸葛叹气,“柳姑娘,你把人想得太好了。据我所知,四魁首和小门派的来的两百名弟子,除了我们还真没有人愿意出头。”

宋玉琛奇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诸葛拿出一块玉简,说道:“你们一定没有买这除魔榜玉简吧?”

宋玉琛和柳青青摇头,诸葛了然,他悄声道:“这个玉简上记录了所有杀过魔物的弟子名录,还有他们都杀了多少只。还有啊,这个除魔榜可是实时更新的。目前榜上有记录的一共有一百九十五人,我们仨由于没有去仙盟立的站点记录功勋,所以没上榜。”

柳青青很快发现了盲点:“一百九十五?除了我们三,还有谁没有上榜?”

诸葛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只是想提醒二位,此番出行,没有门派的支持,定是艰险无比。”

宋玉琛目光坚定,“无所谓。我当初执起手中剑,是为了能够成为保护弱小的侠者,斩奸除恶。倘若为力量权势失了道心,纵使再强,也是空虚的。”

柳青青点头,“没错!”

诸葛挠了挠头,“好吧,宋兄、柳姑娘大义,在下佩服。不过说起来,我们都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却连逍遥阁的门都没摸到。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咬咬牙,直接进吧!”

听了诸葛的话,宋玉琛和柳青青面色变得凝重,但也没有反对。

听到这里,穆望舒抬起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殿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穆望舒传音道。

凤朱明抿了一口茶,‘你想跟他们合作?……看样子你心里已经有计划了,那就去做吧。’

他余光瞥向那三人,心里暗忖着三城被灭之事果然不简单,而那三人显然是已经去过三城旧地却又不知为何私自离开自己门派的队伍,跑到了新野城。

在凤朱明思考着他偷听到的对话时,穆望舒已经起身走向了宋玉琛、柳青青和诸葛所在的那桌。

“宋师兄,柳师姐,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处遇见你们。”身着蓝白道袍的穆望舒走过去,向宋玉琛和柳青青抱拳行了一礼。

宋玉琛惊到:“你是……谷文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青青侧目,她虽然没有见过穆望舒,但是却是听说过凝光宗两名外门杂灵根弟子被天玄的瑶光剑尊收为亲传徒弟这件事,而两个幸运儿之一就叫谷文玉。

穆望舒微笑道,“正是在下。我与明玉不慎与大部队落下,这才刚到南疆。诸位可是也来南疆调查三城事件的?”

“没错。”宋玉琛答道。

穆望舒指了指凤朱明所在的桌子,“我观三位还没有点菜,我和明玉也恰好刚到,还未点菜,诸位可愿加入我们,一起拼个桌?”

他见三人面露难色,低声道:“我想三位应该很需要信息和盟友吧?在下不才,有与逍遥阁内阁交易的办法。”

诸葛姓男子激动道:“此话当真?你真有办法接触到逍遥阁内阁?”

穆望舒眼角微微弯起,“不错。”

宋玉琛不似诸葛那样激动,他冷静道:“你想要什么?”

就算被质疑,穆望舒也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结盟。我们目的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为何不一起呢?”

宋玉琛此刻终于正眼看穆望舒,不看还好,一看他心惊地发现,面前这名在他印象里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杂灵根弟子居然已经结丹!

他们被瑶光君收为徒弟才不过月余,此人竟然直接从筑基跨到了金丹?这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

宋玉琛瞪大了眼看向穆望舒,在他和穆望舒目光对视的一刻,他心蓦然一紧。

穆望舒的眼睛,仿佛看不见底的幽潭,深不可测。他是微笑着的,但是眼里却全无笑意。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兄?”

“大师兄?”

耳畔传来的声音将宋玉琛从愣神中唤醒,他垂眸道:“无事。”

诸葛说:“宋兄,柳姑娘,既然这位兄台提出结盟,我觉得拼个桌,细聊一下也无妨。”

柳青青点头,“是,而且我们曾为同门,在这偏远的地方恰好遇上,拼桌聚一下也是应该的。”

宋玉琛只得同意,“可。谷兄若不嫌弃,那我们就叨饶了。”

穆望舒笑容加深,他右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诸位愿意赏脸,是我和明玉之幸。请吧。”

凤朱明看到穆望舒带着人往他这边来后,抬手召来了店小二,“店家,我们遇上了朋友,打算拼桌,可否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

说罢还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店小二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大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和掌柜的报备,给您安排二楼的包厢!”

穆望舒带着宋玉琛、柳青青和诸葛走了过来。

凤朱明漫不经心地朝宋玉琛挥了挥手,轻轻挑眉一笑,“哟,好久不见。”

宋玉琛发现眼前这个杂灵根居然也结丹了,心下更骇,暗道这两兄弟是什么来头,身为杂灵根被瑶光君看上收作徒弟不说,还能在几个月内从筑基窜到金丹,这不是气运之子就是……二人身份都不简单。

倘若是后者,这二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是正是邪?宋玉琛想到这里,后背一凉,一时间不知遇上凤朱明和穆望舒究竟是好是坏了。

诸葛姓的男子看到凤朱明先是眼前一亮,但在凤朱明开口后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位长相艳丽的人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子,只得把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赞美收了回去。而且凤朱明虽然长相出众,有点男生女相,但他目光锐利,气势十足,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凤朱明翘着二郎腿,豪气道:“我让店家安排了环境更好的二楼包厢。咱们重新点些好菜好酒,聊个痛快!帐我来付,算我请大家的。”

诸葛听了,哈哈一笑,“公子大方!在下千机门诸葛明鉴,敢问阁下姓名?”

凤朱明站起,看着比他矮上一截的诸葛明鉴道:“天玄谷明玉。诸葛兄,幸会,幸会。”

此时店小二刚好从二楼下来,他满脸堆笑,对一行人说道:“客人,您要的包厢已经收拾好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上去?”

凤朱明颔首,“诸位,请?”

在宋玉琛,柳青青和诸葛明鉴点头表示没问题后,凤朱明对店小二道:“那就请你带路吧。”

店小二对着他们鞠了一躬,右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好嘞——几位客官随我来。”

在小二的带领下,五人来到了二楼包厢。他们象征性地点了些酒和菜后,便坐下来开始商讨正事。

穆望舒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包厢墙上,一道难以察觉的隔音阵法展开,将包厢笼罩起来。

“想必诸位定对我和明玉想要加入你们而感到疑惑,那我便开门见山了——我们二人来到南疆便是奉掌门之令想要找出灭了三城的凶手。只是我们二人在边海城不慎与天玄队伍分开,现在才到南疆。本打算在此处休息片刻继续南下,却遇上了宋师兄和柳师姐,还有诸葛道友。”穆望舒说道。

柳青青眨了眨眼,道:“谷道友,你可知道我们打算做什么?你们因为掉队,还没有去过三城,自然不会知道各大门派此刻对三城被灭一事的态度。待你们知道了以后,恐怕会对我们避而远之的。”

凤朱明取过一壶酒,给自己满上的同时,抬眼问道:“哦?何出此言?”

柳青青、宋玉琛,还有诸葛明鉴互相对视一番后,诸葛明鉴揽过酒壶,一边叹气一边给自己斟酒,道:“我也不瞒你们,我们仨是从各自门派在三城的驻地溜出来的。”

“这件事是真的邪门,各门派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奇怪。”

第48章 疑案悬案

诸葛明鉴仰头一口干了酒杯里的酒,继续道:

“一开始,各大门派的优秀弟子们汇集在三城旧址,誓要找出一夜灭三城的魔物们。但是在三城最边缘的无新镇调查了几天后,大家的态度就都变了。”

“各门派弟子搜查半天,只能从现场遗留的魔气中得出凶手是魔物的结论,但是真正作孽的魔物并无踪迹。现场倒是有一些奇异的小怪物出没,它们身上带着魔气不假,但是实力实在是太过低微,怎么看都不可能有本事一夜灭三个城镇,屠五千人。”

穆望舒抬头,食指抵着下巴,“这可不好办了。现场的各大名门正派都没有办法追查到凶手吗?难道说……”他眯起眼睛,“其实凶手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宋玉琛听了,微微蹙眉,“谷道友所言有理,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够在各大派的眼皮子底下把凶手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呢?”

穆望舒左手敲击桌面,“当然也有可能凶手得知正道各大派对这件事很重视,派出的都是本门的精英弟子后,逃之夭夭了。”

“可是在三城被灭后,同在南疆的百金坛第二天就发现了这桩惨案,接着正道便出了通杀令,在整个东大陆布下了天罗地网。凶手再厉害,又能逃到哪里去?”柳青青说道。

凤朱明突然出声道:“东大陆无处可躲,那西大陆呢?”

诸葛明鉴扶住下巴,蹙眉道:“这是个好问题。南疆西临渊海,而邪域,也就是西大陆就在渊海对面。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凶手确实可以逃回邪域,毕竟被灭的三城中邢陀镇便靠海。只是渊海早在千年前正邪大战后便被帝君设下了封印,修界无法过去,邪域无法过来。要是封印松动了……那可就糟糕了。”

穆望舒问:“穆望舒闭关后,都是谁在照看封印?”

宋玉琛剑眉一簇,不悦道:“你这人,怎能直呼帝君姓名?”

穆望舒不在乎的耸耸肩,“我便是叫了又如何?他还能飞过来打我不成?”

凤朱明听了,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宋玉琛摇头,这谷家两兄弟脑子均与常人构造不同,乃奇葩也。

柳青青回答了穆望舒的问题:“据说仙盟的宋盟主每隔五十年便会去渊海加固封印。”

凤朱明问:“为什么是他?”

诸葛明鉴道:“当然得是他,毕竟宋盟主乃帝君唯一的徒弟,又是大乘期修士。他所用的法术和帝君同出一脉,帝君闭关后,由他来加固封印再合理不过了。”

穆望舒听了,没忍住嗤笑一声。

诸葛明鉴奇道:“谷道友,怎么了?可是有哪里我没说对?”

穆望舒摇头,“没有,没有。诸葛道友请继续。”

宋玉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谷文玉看上去温文尔雅,没想到言行却是如此轻狂怪诞,他刚才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人深不可测的?

诸葛明鉴“哦”了一声,说道:“要是封印松动了,那就糟了。千年前邪修悄悄渡过渊海,打了正道一个措手不及。当初要是没有帝君建立仙盟,将正道凝聚在一起,共同抵抗邪修,最终将邪修们赶回西大陆,恐怕那邪尊真就一统中州大陆了。这次要是邪修再卷土重来,嘶……中州必乱。”

他清了清嗓,“咳咳,说远了,回到三城旧址和各门派对此事的态度吧。我们千机门到达三城中最外围的无新镇时,四魁首早就到了。我有个爱好,那便是探案。我是真心为查明灭城惨案的真相而来,同时也觉得来到这里的道友们应当都是是志同道合,共同搜寻线索的,可是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

“妖孽,哪里逃!!!”

远处传来一身呵斥,紧随着便是一阵轰鸣。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后,是一声凄厉又尖锐的嘶吼,不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

“恭喜师兄,又除一魔!”随着怪物的死,一阵阵恭维声从它殒身处传来。

“刘师兄威武!”“刘师兄法宝威力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子便除了数十只魔化妖怪!这样下去我们凝光宗定是除魔最多的门派!”“刘师兄不愧是内门师兄,真是给本门争光!”

被那些人团团围住的修士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下颚高高扬起,骄傲的向周围人炫耀他是如何杀掉那几十只被魔气侵蚀的妖兽。而他周围的人则是或真诚或虚伪的夸捧着那个“刘师兄”。

而散在周围没有上去恭贺的修士多是别的门派的弟子,他们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结合路人对“除魔最多的门派”,“为门派争光”的评论,不难得出结论——其他门派的弟子为自己没能够抢先杀掉带着魔气的怪物而不悦。

……

说到这里,宋玉琛摇头叹气,“这等好大喜功之人竟然出在我凝光宗,真的是丢脸至极。”

柳青青一脸嘲讽地补充道:“只可惜,这样的人竟然是大多数!”

诸葛明鉴道:“其实吧,我觉得也不能全怪他们。我私下打听到一件事,细想后可吓了我一跳,你们猜是什么?”

宋玉琛和柳青青好奇道:“什么?”

诸葛明鉴压低声音,说道:“我同其他宗门的弟子们交流过后发现,我们收到的宗门指令都是除魔和勘查线索。不知二位谷道友是否也是一样?”

凤朱明点头,“不错,出行前我们确实有被掌门叮嘱过,只需要诛杀现场存留的魔物和勘查线索,别的不用也不要多管。”

穆望舒眯起了眼睛,摩梭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诸葛明鉴倒吸一口冷气,“嘶——此话当真?这是薛掌门亲口同你们说的?”

凤朱明睨了一眼诸葛明鉴,“我有说谎的必要吗?”

穆望舒突然出声,“我明白了。‘前来探查灭城真相的各大宗门精英弟子都没有发现线索’,已经是最大的线索了。”

诸葛明鉴点头,“不错!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们修为和阅历都不差,或者说,应该都是人精才对。大家都找不到线索,说明出手处理掩埋真相的幕后操手不仅实力在一干弟子之上,还有着不容小觑的势力——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短短几个时辰内就把所有,也就是大大小小的线索都清除,必定有后援。”

“再加上各自宗门临行前的叮嘱,说明这件事一定不简单,而各大宗门的高层们显然是知晓内幕的……这恐怕就是大多数弟子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波逐流,明哲保身的原因。”

凤朱明瞥了眼宋玉琛、柳青青,又看了看诸葛明鉴,意味深长道:“既然如此,你们还要坚持调查真相吗?”

宋玉琛和柳青青坚定地点头,柳青青握拳,说道:“要,怎么不要?在离开无新镇前我们就想好了,此行定是艰险无比的,甚至有可能殒身,但我们不怕。我与宋师兄都是凡人中根骨上佳,有幸被选中入了凝光宗后而入道的。我虽然明面上是凝光宗法门大长老的孙女,但其实不过是他入道前在凡间的家族里灵根最好的一人。成为修士后才发觉,修士和凡人真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凡人活得艰难,四国间战乱不断,黎民百姓颠沛困顿,流离失所。修士凭仗法术,呼风唤雨,点石成金,遨游中州,自在逍遥。而修士中大多数者,不但视凡间国度法律为无物,更视凡人生命如草芥,仿佛他们才是人,凡人不过牲畜、蝼蚁。我与师兄绝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们虽然是修士,但更是人。”

“是人,就无法对五千人殒命的惨案视而不见!”

穆望舒心念微动,赞道:“说得好!”

修真界的修士最是高傲,凡人在他们看来低贱卑微如尘土。他们肯来三城“调查”,不过是为了维持自己正道的名声,顺便修炼技艺罢了。要让他们真心为凡人考虑,就跟要让他们纡尊降贵和凡人称兄道弟一般不可能。眼前的三人是真心为死去的五千凡人而感到难过,并毅然决定要将事情调查到底,还死去之人一个说法,实在是难能可贵。

诸葛明鉴抓了抓后脑勺,蹙眉道:“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说各大宗门早已知道灭城内幕,为什么还要遣弟子过来进行调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穆望舒抿了口酒,“事态过于复杂,且明显涉及到整个修真界,而在中州有可能知晓内幕的地方只有号称‘无所不知,公买公卖,有问必答’的逍遥阁……这就是你们要想尽办法入逍遥阁的原因?“

诸葛明鉴点头,“没错,只可惜我们并没有进逍遥阁的门路。我只打听到了逍遥阁在新野城有据点,但是怎么和逍遥阁的人接触却是毫无头绪。”

“嗯……连千机阁少门主都没有办法进吗?逍遥阁的门槛可是愈发高了。”穆望舒淡淡道。

此话一出,诸葛明鉴、宋玉琛和柳青青俱是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穆望舒。宋玉琛有些紧张道:“千机门从未对外公布过他们少主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诸葛兄是千机门少门主的?”

一旁的诸葛明鉴点头,手却往自己腰间移,“我还没有向二位提过自己的身份,敢问谷兄是如何得知的?”

穆望舒看着三人暗中往自己武器上放的手,哈哈一笑,“三位不必紧张。我说过,我和明玉的目的是同你们一样的。”

宋玉琛手上已经握住了他的本命剑,冷声道:“最好如此。你们听了这么多,为了不暴露计划,我们也不可能放你们走的!”

倘若眼前的谷家两兄弟跑去和天玄派跟凝光宗报信,他们仨很有可能会被带队长老给追回来,受严厉处罚不说,他们先前私下做的调查就都白费了,三城惨案真相恐怕也永远不会浮出水面。贼船好上不好下,他们是断然不会让凤朱明和穆望舒离开的。

凤朱明右手托头望着三人,漫不经心地笑道:“宋大师兄,我若是你便不会亮出剑。要知道,我们二人可不是你认知里的小小筑基了。况且,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有和宗门联系的方法呢?”

柳青青紧张道:“你们待如何?”

凤朱明笑容加深,神色张扬地说道:“除了信任我们,你们别无选择。”

第49章 副本前置-逍遥阁壹

三人咬了咬牙,他们无法反驳凤朱明的话。

穆望舒此时出来当红脸,“诶呀,明玉你也真是的,说话可以委婉一点嘛。”

他转向严阵以待的三人,莞尔而笑,“咱们都是一路人,目的一样,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至于我是怎么知道少门主的身份的,虽然千机门未对外公布过少门主的信息,但是只要有心人查一查就能知道。”

“上一任千机门门主诸葛明通和九黎族圣女九黎轻霜结为道侣后育有一子,名字便是诸葛明鉴。而现任门主诸葛岐并无子嗣,只有一名亲传弟子,也就是他的侄子诸葛明鉴。再加上千机门明面上已经承认他们有立少主,这么一推测,要猜出诸葛明鉴便是少门主很难吗?”

诸葛明鉴在听到诸葛明通的名字时,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清了清嗓子,抱拳向凤朱明和穆望舒行了一礼,缓和气氛道:“谷道友好强的洞察力。刚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宋玉琛抿了抿唇,也跟着道了歉。

穆望舒摆手,“无事,可以理解。”

此时凤朱明直起身,拎起酒壶,给在座的每个人倒了一杯酒。他举起自己的酒杯,笑道:“我谷明玉能在南疆遇上几位,又有同样的目的,可谓是有缘。咱们齐心协力,定能将三城被灭的惨案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我先在此敬各位一杯。”

语毕,凤朱明一口干了酒杯里地酒,末了扬起一个肆意张狂的笑容,倒扣酒杯以表诚意。

宋玉琛、柳青青和诸葛明鉴被凤朱明这豪爽的做派给打动了。联想一下他们打算做的事情本就是行侠好义之事,心中顿时豪气万千。

宋玉琛放下心中成见,举杯道:“我承认,之前确实因为瑶光君之事对你们二位有成见,这是我的不对。但我非那等扭捏之人,既然我们将合作,一同调查三城之事,自然不会再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且二位思维敏捷,谈吐非凡,能同二位合作,乃宋某之幸。我也干了!”

诸葛明鉴冁然一笑,“好!这就当是我们的誓师酒了,干!”

柳青青有些呆呆的看向直接开喝的几人,然后看了看手里握着的酒杯,深吸一口气,“我,我也干了!”端着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把酒给喝了下去。

穆望舒看向凤朱明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他嘴角噙着微笑,举起酒杯向周围四人敬了敬,双手托杯,将酒一饮而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风雅非常。

诸葛明鉴有些迫不及待地问穆望舒:“谷兄,你刚才说你有办法进入逍遥阁内阁?”

穆望舒点头,“不错。几位可知逍遥阁特有的记号?”

几人摇头,宋玉琛和柳青青属于被宗门专门培养出来的好学生,涉世不深;而诸葛明鉴虽然有一定的人脉,但是还没有到达能够接触到真正的修真界核心的那一步。

穆望舒说:“其实就是一个酒葫芦。顺着酒葫芦中溢出的酒的指向,便可以找到逍遥阁。”

柳青青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穆望舒点头,“就这么简单。若是不信,咱们一试便知。”

宋玉琛点头,“行,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凤朱明开口道:“刚才还在楼下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酒葫芦状的记号,就刻在顶梁柱上头,壶口朝右,酒也是往右边指的。”

“哦?”诸葛明鉴来了兴趣,“这里是酒楼,刻着个酒葫芦还真容易被忽视。若是往右指……福熙酒楼右边靠着的便是新野城最大的瓦肆!”

宋玉琛虽不善言辞,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内里其实是个急性子。他听了连忙起身,道:“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探个究竟!”

凤朱明站起来,弯腰抓了一把酒鬼花生丢到嘴里,嚼得嘎嘣响,“急什么,等我先结账。”

宋玉琛催促:“那你快点,不行我替你买。”

凤朱明像是看奇异生物一样看向宋玉琛,“……你没,没想到你这么乐善好施。”说实话,脑子这么轴,这么直的人他还真第一次见。

穆望舒撇撇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大多数剑修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比如曾经的他。

凤朱明走出包厢,唤来小二结账。结账完毕后,一行四人下楼梯去看凤朱明说的那个酒葫芦标志。

果不其然,他们才下楼,甫一抬头便看到大厅正中央顶梁柱上那个铜钱大小的酒葫芦标志。

穆望舒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右手拇指一搓扇骨,“啪”的一声打开扇子,“我们去福熙酒楼旁的瓦肆看看吧。”说罢右手持扇,左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悠然走出酒楼。

此时天色已晚,随着太阳的落下,月亮的升起,新野城也换上了一副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景象:城里夜市繁华,千灯万火映照碧云,热闹极了。而福熙酒楼旁的瓦肆更是热闹非凡,到处可见浓妆艳抹的女子,寻欢作乐的游客们腰间挂着金袋,纷纷而来,络绎不绝。

一行人跨过木栏,走进瓦肆。瓦肆的“瓦”出自“来时瓦合,去时瓦解”,意为野合易散、来去自由之意。在这里,人们可以见识到各种稀奇玩意儿,欣赏到白日里没有的戏剧歌曲,在赌坊和青楼则可以将平日藏在心底的野性释放出来。

五人皆容貌出众,气质上佳。一路上有不少窑姐儿,小倌儿往他们怀里扔小朵鲜花和手帕,还有老鸨直接上前来拉客,却都被风度翩翩的穆望舒给三言两语打发了。

宋玉琛和柳青青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繁华的凡间景象,同时也被红袖们热浪的姿态给唬住了。他们清修数十上百载,从未尝过情之一字,自然不知这勾栏瓦肆之中的摇曳放浪。

诸葛明鉴还好,作为千机门少主,他是去过勾栏瓦子的。

凤朱明也适应良好,魔界类似这种地方的悦乐屋可比这里的瓦肆尺度要大得多。在魔界,连物种都不是问题,更别提穿着和长相了。

穆望舒走在前面,一副完美融入周围游客的浪荡贵公子形象,风流却不下流,惹得一干美人对他暗送秋波。这让凤朱明忍不住猜想这家伙是不是以前经常出入这种地方,才会这么轻车熟路。

他越想越觉得吃味,殊不知他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块香馍馍。凤朱明长得艳丽又英气,仪态高贵,光看脸的话特别像女扮男装出来的大小姐。若不是他长得高大,同时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像个活阎王,那些被他脸吸引的游客和姐儿们早就上前来搭讪了。

然而也有一些人就好这一口,他们盯着凤朱明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穆望舒早就注意到了这点,是以他故意走在凤朱明前面,尽力帮他把烂桃花给挡掉,同时也防止王子被冒犯后一发怒,让这里直接变成凶案现场,那他们去逍遥阁打探消息的计划就泡汤了。

“看,又一个酒葫芦!”柳青青指着一个杂耍戏台边缘的支柱,低声道。

宋玉琛顺着酒葫芦酒溢出的方向看去,“往那边走!”

几人拐过来绕过去,终于找到了酒葫芦标志所指向的最终地:一座富丽堂皇的青楼。

这青楼有足足五层,雕梁绣柱,画栋飞甍。每层楼边角处都挂着一只散着金色光芒的硕大灯笼,将整座楼照的金碧辉煌。

“秦楼?”诸葛明鉴仰着头,读出了巨大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穆望舒抬脚跨过朱红色的门槛,率先走进了这座楼,凤朱明紧跟其后。

“你们不觉得这个名字也太随便了吧……欸?等等我!”在诸葛明鉴吐槽的时候,其他几人已经走进了大堂。

穆望舒摇着扇子,嘴角噙着微笑。

“诶哟,这位公子可真是好生俊俏。这么俊的人,可不常见。敢问公子,可是,那里的人?”一位穿金带银,手持七宝合欢扇的丰腴女子走上前,笑意盈盈地凑到穆望舒跟前。

凤朱明见状,抿了抿唇,面露不喜。他抬手想把女子从穆望舒身边隔开,但是碍于他现在挂的马甲是穆望舒的表弟,没有这样做的立场与理由,只能心有不甘地将手放下。

在女子的柔荑即将抚上他的手臂时,穆望舒合起扇子,将女子的手轻轻挡住。“行坐逍遥,逍遥似醉。逍遥到处,似云似水。”

这名女子扫了眼穆望舒身后的一行四人,眼里露出几分了然,“原来如此。各位贵客,请随奴来。”

一行人跟着这位神秘女子踏上阶梯,一楼是普通的大堂,并没有多少人;然而从二楼开始,他们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二楼是纸醉金迷的赌场,身着华冠丽服的赌客一桌一桌地聚在一起,对着桌上的骰子大声吆喝,喊得脸红脖子粗;三楼是风雅销金窟,几乎每个客人身旁都伴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娇女,有说有笑,气氛暧昧朦胧;四楼空无一人,一行人敏锐的感觉到了隔绝阵法的存在。

在上到第五层楼后,则又大有不同。

*

作者有话要说:

“行坐逍遥,逍遥似醉。逍遥到处,似云似水。”——出自元代马钰的《恣逍遥赠韩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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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副本前置-逍遥阁贰

才踏入五楼,便看不到楼里的木墙了。周围雾气缭绕,仿佛置身于月地云阶、广寒清虚的天宫之中。

领路的女子走至雾中,施施转身。她面带微笑地挥了挥手中的合欢扇,五到门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

“贵客们,一人一扇门,问你所想问。请——”

凤朱明细心的注意到了宋玉琛、柳青青还有诸葛明鉴见到这几扇门后骤然停顿的呼吸和炙热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太过热切,这种眼神是在寻觅了渴望之物很久,即将能够得偿所愿的人身上才会看到的眼神。

这种眼神中包含了迫切、期冀和极度的渴望。

凤朱明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了,曾经魔界还没有与天界、人界分开前,时不时会有人类召唤他。召唤他的人中有的是贪婪之辈为了钱权,但也有走投无路之人选择以自己的灵魂为交换而召唤他,向他发起问题,寻找答案。

‘果然,这三个人对他们为什么私自离队、执意深入三城的原因都有所保留。’凤朱明在心里想。

他瞥向身旁端着优雅微笑的穆望舒,腹诽道:‘我就不信这家伙没发觉,真不理解为什么要和他们同行,更不理解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过,也许离开逍遥阁后,就自然知道了。’凤朱明撇撇嘴,穆望舒这个家伙脑子转的比他快,倘若说他能勉强做到走一步看七八步,穆望舒就是走一步能看十步。凤朱明经常安慰自己道,没关系,也就多两三步而已。

穆望舒将扇子合起,对着宋玉琛、柳青青和诸葛明鉴拱手道:“在下与文玉就先行一步了,稍后见。”

几人点头,穆望舒对凤朱明示意道:“明玉,一起走吧。过后我在楼梯口等你。”

‘王子,要是他们敢对你无礼或者伤害你,你立马传音给我!’穆望舒叮嘱道。

凤朱明心里有些温暖地同时也翻了个白眼,‘谢了,你的心意我领,但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当我是什么弱风拂柳的瓷娃娃吗?’

穆望舒道:‘……只是怕万一。’

凤朱明走到立在他面前的那扇门,推门进去,‘好,好,有什么我立马通知你,你放心好了。’

穆望舒:‘嗯嗯。’

在跨入门后的一瞬间,周围雾气随着门一起消失了。

这是一个典雅丽致的书房,房间正中摆置着一张巨大的梨花木桌,两侧是稀疏摆着几本书的书架。房间一尘不染,桌上和书架上没有一颗灰尘,红木地板被打磨的锃亮,闻不到一丝味道。

书桌上空突然浮出几个大字:【贵客请提问。询价费为一次提问一块中品灵石,您有一炷香的问答时间,时间到后将送您离开。】

凤朱明盯着这几个凭空出现的字,心里盘算着该问点什么问题比较好。

在和这种贩卖的情报的组织打交道时,需要非常小心,因为你在向他们获取别人情报的同时,他们也在收集你的情报。

“正道修士到达三城已有多久?他们的驻地在何处?”他投出了一个对于大门派修士来说简单,但对于散修来说较难的问题,那就是正道宗门的行踪。

【这条消息值五块中品灵石,客人,若是需要,请将灵石置于桌上。】

凤朱明掏出六块中品灵石放在梨花木桌上,只见一个阵法在放灵石的位置出现,然后啪的一下带着灵石一同消失。

【最先到达三城的门派乃位于三城以北八千里的丹药大宗百金坛,惨案发生后第四天便带领弟子赶到无新镇,他们在无新镇已驻扎半月。后是四魁首:天玄派于五天前到达无新镇,凝光宗于七天前到,璇玑门五天前到,千叶山庄六天前到。】

【正道修士的驻地在无新镇外,仙盟为各派划分好了区域,他们到达后便用法术建立临时营地。】

凤朱明点头,他又掏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问道:“三城旧地出现的魔物究竟是什么?”

【这条消息值一百上品灵石。】

‘这个差距着实大,不过值得。看看他们的解释是什么。’

凤朱明面无表情地掏出一百块上品灵石,放到桌上。

【是一种五颜六色,带着诡异邪气的半液态状的奇幻怪物。这种怪物攻击性不强,却很难杀死。它们身体柔软并具有弹性,且能够分裂又融合,生长繁殖的速度极快。】

‘……这不就是史莱姆么?’凤朱明心里无语。

客观来讲,史莱姆确实不好杀,因为它们的魔核实在是太小了,而且会随着自己身体的流动而转移,就算身体被打得稀巴烂,只要它们的魔核没有被彻底破坏,就可以再生。

然而对于魔族来说,一般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在魔界随处可见、最基础的一道菜就是棘棘果凉拌史莱姆。将被取掉魔核的新鲜史莱姆切块,浇上随处可见的棘棘果汁,味道是出奇的爽口,还很饱腹。

‘嗯……这样看来,兔子可以饱餐一顿了。’凤朱明心想。

当然也有很多魔族选择直接啊呜一口一个史莱姆,比如说像阿雪兔这种大嘴兔球怪。

凤朱明继续放灵石,“三城腹地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各派弟子不肯深入?”

【这个问题需要五万上品灵石。】

凤朱明眼神微闪,这个问题一下子又翻倍了,不过这点灵石他还出得起,实在不行就敲穆望舒,跟他借点儿。

他将灵石交出,逍遥阁收取了灵石后,给出了一个令凤朱明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三尸。】

“啊?三尸?什么三尸?”凤朱明疑惑道。

然而空气中没有出现字了,意味着对此问题回答完毕。

凤朱明有点恼了,“你只回答了我一半,另一半呢?为什么各派弟子不肯深入三城腹地?”

【你不会想要知道这个答案的。】

“为什么?”凤朱明很讨厌这种说话只说一半,剩下要别人去猜的行为,“你直接告诉我要多少钱?”

【我不会告诉你,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答案不要钱,但会要你的命。倘若你执意要追寻真相,那就得做好付出生命的代价。】

“啧。”凤朱明抱住手,跨立站好,歪着头看向木桌,“行,另一个问题:杀这些奇怪魔物,是否可以增加修为?”

【这个问题需要一百中品灵石。】

凤朱明听到灵石报价后,心里“咯噔”一声,价格这么便宜,说明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

他将灵石丢到桌上,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糟糕答案:

【可以。越厉害的魔物,将其杀死后得到的修为就越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杀来自魔界的魔族可以提升修士的实力?

“为什么杀魔物可以提升修为?”凤朱明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

【鉴于贵客已消费了很多灵石,这个问题便不收取费用。】

【目前没有定论,璇玑门推测是天道赐予修士除魔的酬劳。】

“……就这?还不是定论?”凤朱明瞠目结舌,附赠个鬼,这不说了等于没说么?

【一炷香时间已到。贵客,前路漫漫,望君珍重,期待日后再相见。】

浓墨大字消失的那一刹,房间消失了,一眨眼凤朱明又回到了弥漫着雾气的五楼楼梯口。凤朱明转头,第一眼便看到了等待他的穆望舒。

穆望舒看见凤朱明安然无恙地从房间里出来后,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他捏了捏凤朱明的肩膀,柔声道:“没事吧?”

凤朱明眨眼,“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有事,有大事。”

穆望舒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凤朱明双手环胸,一脸不爽地说道:“我花了好多灵石啊,还只得到些似是而非的答案,好亏,太亏了!感觉这么多钱都打水漂了,真不爽!”

穆望舒叹气,“我当是什么,灵石而已,我给你啊。”

凤朱明伸出手指戳着穆望舒的脸,愤然道:“什么叫你当是什么?我的钱包一下子瘪了啊!瘪了好多啊!这种看着钱包瘪下去的精神痛苦你体会不到吗?”

凤朱明是个财迷加守财奴,他喜欢白嫖,最恨被宰。逍遥阁要价如此之高,还尽给他些模糊的不得了的答案,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诈骗一样,凤朱明没有当场暴起已经是在尽力克制自己了。

恰好此时宋玉琛、柳青青和诸葛明鉴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凤朱明和穆望舒的打诨就此被迫中止。

此时还是来时带他们上来的那位女子,她向一行人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各位贵客,时间已到,贵人惠然肯来,本阁不胜荣幸。”

诸葛明鉴急道:“有没有可能再让我多问几个问题?钱……钱不是问题!”

女子眯笑道:“每人每月一炷香,乃逍遥阁内阁的规矩。贵客有需要,还请下月再来。”

柳青青惊讶道:“原来是每个人每个月只有一炷香的提问时间吗?我一直以为是美人美月一炷香,还奇怪这美人和美月到底跟一炷香有什么关系。”

“贵客,珍重。”女子轻轻挥动衣袖,只见漫漫白雾向他们笼过去,白雾极浓极冷,刺得一行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再睁眼,便是新野城郊外了。

此时已是深夜,月明星稀,新野城郊外安静极了,只听得到草木中偶尔传来的喓喓声。

穆望舒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他的折扇,此时他双手背在身后,仰望着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玉琛、柳青青和诸葛明鉴三人则是均蹙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凤朱明出声打破了沉默:“很晚了,我和文玉在福熙客栈订有房间,打算先回去休整一番。我们定个时间和地点,明天集合然后一起出发,这样行不?”

诸葛明鉴叹了口气,终于接受了自己被逍遥阁踢出来的事实。他对凤朱明点头,“可以,我与宋兄还有柳姑娘也在福熙客栈落脚。我们明天卯时在福熙酒楼外碰头如何?”

宋玉琛和柳青青点头,“没问题。”

穆望舒也答应道:“善。那么,我们明早见。”

商量好下一步后,一行人施展法术,离开了此地。

此时兔子也刚刚完成任务,他尽职尽责地把打探到的穆望舒信息藏在了春宫图册里,然后悄然翻进凤朱明的房间。

见房间里没人,他心里一颤,‘这么晚了……我去,那条该死的海鲈鱼不会把殿下拐上他自己的床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兔子想太多了,换句话说,要是帝君真把王子拐了,小兔子又能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