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是惊喜不是惊吓
杨青觉得自己的才是最惨的, 太太让保密，他只能不停地找借口。
闻总让他协调周一上午的董事会延期，他说徐董那边周二开始出差, 下周一才回。闻总直接要求延期。
闻总让他协调政府投资项目签约改期，他假模假样问了一嘴就回答说政府那边时间排不开。
谁知道闻总竟然自己联系了政府项目负责人，不知道通过什么高超的口技，还真给改了。
杨青临危不乱，立刻给他堆上了几个活儿。
闻总那边少见的停顿了有两小时, 才给他发来一个：【一切照旧】并交待他专心在朝星解决「慕双清解约」的问题。
他松了口气, 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没想到周一一早来机场接机，却迟迟不见闻总出来。可是飞机没有延误，甚至还提前半小时到达。
而他发去的消息也总是石沉大海，可按照闻总的性子, 机上有Wi-Fi，是不可能不回复的。
杨青心里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他当即给萧敖去了电话：“闻祈的工作安排有改动？”
萧敖算是秒接：“嗯，哥，这个, 我查查, 嗯”
依旧是一副支支吾吾，有事就怂的性格, 杨青直接拆穿：“闻总去了南城？周一的所有工作全部推迟？”
“嗯，对的。”萧敖抹了一把汗, 对照着航班信息，又补了一句，“闻总应该已经落地了。”
落地, 落地南城？
哈哈，还真是
“航班信息发我。”杨青闭了闭眼，准备从贵宾楼往外走，“你知不知道太太已经回了京市！”
“知道”萧敖明显底气不足。
杨青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知道？知道你还让闻总去南城？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考虑？”
“闻总昨天凌晨到的南城，发现太太不在，所以又连夜赶回来了。”萧敖委屈巴巴，他一想到昨天晚上闻总平静的语气就很震惊，也很慌，“没人和我说啊，我不知道太太回了京市，杨哥你怎么知道的？”
“”杨青突然觉得心好累，“闻总去南城是为了找太太，那么你就应该确认好太太在不在南城，找剧组，找丹妮，找酒店，找我，有很多办法可以确认。”
杨青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看到萧敖发来的航班信息又折返回去，闻总应该快到了。
“太太是想给闻总惊喜，不是惊吓，更不是让他白折腾浪费时间。所以只要你打电话过去，太太绝对不会隐瞒。”
杨青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生气，就是很简单地指导。萧敖资历浅，很多事情还不能够独当一面，他也没责怪他的意思。
萧敖闷闷地应了一声：“哥，下次我就知道了。”
他确实啥也没问，一颗红心只向闻总，堪称无条件服的伟大范本，所以闻总也没办法对他捅了大篓子的失误生气。
之后杨青果断挂了电话。他没时间照顾萧敖的情绪，得重新核对一下日程安排，万一出了纰漏就全乱套了。
等接到闻祈的时候，杨青已经把一切都核实无误，走上前接过行李箱：“闻总，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职。”
“与你无关，我的问题。”闻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然保持着惯有的沉稳。
大衣挂在臂弯，衬衫下摆早已皱得不成样子，连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落了几缕在额前。
杨青注意到他手中的iPad屏幕还亮着，快速扫了一眼，是一份刚完成的策划案。看来在飞机上的这几个小时，闻总一刻也没闲着。
“闻总，现在回家？”
“不用，先去政府签约，我沟通过了，例会改在车上视频连线，你协调一下。”
杨青忙掏出手机发布会议通知。
“慕双清解约的事情处理得很好，朝星那边我会尽快找人接手你的工作。”
等杨青发完通知，闻祈把平板递过去，“关于你说的地产和新能源两个项目的策划，我刚刚赶出来了，明后两天你代替我与策划部沟通，全程我线上参与。”
“收到。”
“还有紧急的事务需要本周线下处理完的，全都提到今天下午”闻祈抬腕看了眼时间，“三点前。”
杨青突然感觉大事不妙，果然闻总语不惊人死不休。
“从明天开始，我休年假。”
*
早上九点闹钟响的时候，祝清枝迷迷瞪瞪地摁亮手机，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给闻祈发了条消息：【你落地没有？】
闻祈又是秒回：【我刚落地，准备先回公司处理工作，要晚上才能回家。】
祝清枝也没多想，回复一句【好滴～】就撇开手机，她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闻祈给她打过电话的事儿了。
因为连月的工作压力，再加上舆论加持，她也给了自己很大的心理压力，祝清枝这几天真的很累。
但对于她而言，这样的压力都一般很容易化解，比如找到一个新的目标。这一次就是给闻祈过生日。
等到她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初春的天乍暖还寒，但午后阳光灿烂，枝头新绿应和群鸟嬉戏，地面上斑驳光影幢幢，祝清枝撑着脑袋看了好久。
这套房子离市区有点距离，宜居但并不适合通勤，闻祈婚前选择住在公司附近的大平层，也是这个原因。
她本以为在她不在这段时间里，他应该会搬回去住的，但实际上并没有。这里哪里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尤其是主卧。
是家的味道。
祝清枝眼底泛起涟漪，将床头柜上闻祈翻过一半的杂志合上，利索地翻身下床，随手扯了一件外套下楼。
餐桌上的插花上残留着一点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祝清枝伸手，仔细地将几枝倾斜的洋桔梗拨正，才满意地拿起钥匙出门取礼物。
闻祈物欲极低，加之品味挑剔，日常所用早已臻至完美，几乎不留任何可供发挥的余地，祝清枝实在是想不到送他什么。
但顾荞说，恋爱中的男人，就算你送他一块破布，他都能珍而重之地叠好，然后塞进西装胸袋里招摇过市。
所以不必追求价值，也不必契合他的风格爱好，只要是能炫耀，能宣誓主权的东西，绝对符合他心意。
想到闻祈将她亲手做的，那枚不值钱又粗糙的银戒指日日戴在手上并视若珍宝的样子，祝清枝把顾荞这段发言奉为真理，并将「恋爱中的男人」修改为「恋爱中的人」。
那就让他生活过的所有痕迹，都有她的影子好了。
生活用品就不谈了，已经是了。现在只要从他这个人开始，衣服，鞋子，饰品……线上搭配她全程参与，但保险起见，还是要自己检查过才放心。
取完礼物回到家，晚饭的食材也已经由专人准备送了过来，此时将近三点，祝清枝准备做晚饭。
菜谱很简单，三菜一汤，她昨天突击学过，已经可以精准地用食物称来把握「少许」「适量」的奥义。
唯有一条，就是处理鱼。活蹦乱跳，拍也拍不晕，砸也砸不死，生命力旺盛地想让人为它写小作文。
闻祈到家的时候，祝清枝正握着菜刀，对着水槽里的鱼念念有词：“祝清枝，你现在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变态杀手，专门靠杀鱼来磨练手法。”
粉白色的毛衣裙外是可爱的kitty粉色围裙，随意抓束的丸子头有些凌乱，能看得出她耳后的一点红，是急出来的。
闻祈倚在门框上，连日奔波的疲惫，在接触到这一幕奇异又好笑，但更温馨场景时，瞬间消解。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啪」
祝清枝手起刀落，鱼一蹦三尺高。
“妈耶，鱼界巴希姆？！”祝清枝下意识地往后一跳，眼睁睁看着那条鱼「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依旧顽强地扑腾，鱼尾甩得水珠四溅。
她举着刀，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对着地上滑不溜秋的「运动员」不知该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轻笑从身后传来。
祝清枝愕然回头，只见本应晚上才到家的人，此刻正站在厨房门口，眼底带着血丝，却含着清晰的笑意。
她惊呼一声，喜悦溢于言表：“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他缓步走过来，声音里还残留着一点笑意带来的磁性震颤，“看来，「杀手」的入职培训还不太到位。”
祝清枝脸上瞬间爆红，一半是刚才急的，一半是此刻臊的。
“它、它不按套路出牌！”她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指着地上还在做最后挣扎的鱼，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控诉。
闻祈走到她身边，没有先去管那条鱼，而是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后那片因为着急而泛起的红晕。
“嗯，是它不对。”他从善如流地附和，语气里的纵容几乎要将人溺毙。
然后，他才弯腰，抽出两张厨房用纸垫着手，精准地捏住了鱼鳃部位，将那尾还在垂死挣扎的「运动员」提起来，放回水槽。
他接过祝清枝手里的刀，换了个角度，用刀背在鱼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鱼瞬间安静下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几秒钟。
祝清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一想到他在国外留过学，也就不意外了。
就连她这种懒人，在国外短短半年都能研究出泡面和米饭的108种吃法，何况是闻祈呢。
他的侧脸认真又专注，几滴水珠溅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在灯光下像细碎的钻石，闪进眼里落在心上，让祝清枝唯有一点晃神。
这一刻祝清枝终于意识到，这真的是属于他们彼此的，温馨的家。
她凑近一步，歪着头看他，笑着恭维：“闻总果然是全能选手，甘拜下风。”
“闻太太也不错。”他眼底笑意复燃，“至少气势很足。”
祝清枝嗔怪地轻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许笑我！”
闻祈将鱼放在备菜盘里，然后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自己的手，擦干后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将本就有些凌乱的丸子头揉得更松散了。
“没笑你，我天生爱笑。”
哇，真的是，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祝清枝「哈哈」干笑了两声，就把闻祈推搡出厨房：“你别这里影响我发挥！！”——
作者有话说：清枝[托腮]：天灵灵地灵灵
闻祈[星星眼]：休假！我要休假！
阿咩[让我康康]：我也想休假！
第92章 能不能先去吃饭
闻祈依着她, 没非要帮忙，先上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擦着头发走进衣帽间，却在打开衣柜时微微一怔。
黑白灰的单调衬衫里多了好几件不一样的颜色。燕麦色、咖色、烟草色, 颜色都不算跳脱。
配套的西装西裤也挂在一旁，每套衣架上配着彩色打印的小照片。
休闲类的衣服更是多出不少，每一件的风格都很不一样，一眼望过去是精心挑选过的。
衣帽间的灯光如水般温柔倾泻，将这一切笼罩在静谧的光晕里, 他站在原地, 许久没有动作。
黄昏的天际线，晕染出一大片浓郁的橘彩，飞鸟振翅平添几点生动，距离祝清枝离开只剩下六个小时。
祝清枝把最后一道菜放进保温箱，扯掉围裙, 三步并两步上楼换衣服。
她从小到大几乎没碰过油烟，现在觉得眼睛鼻子，甚至是指甲缝里全是呛人的烟味，她忍不了。
一进主卧没看到闻祈，她四处张望了下, 才发现他穿着睡衣站在阳台那边,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本想着过去吓吓他，可从这里出发去机场大概要一个小时, 再加上行李还没收拾，祝清枝突然觉得时间真不够用。
算了, 先干正事要紧！
浴室里还残留着温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镜面上水痕交错，朦胧中有种迷离的美感。
祝清枝的衣服脱了一半, 又想到闻祈刚洗完澡就出去吹风，是会感冒的，她咬咬牙，又把裙子套上。
没想到手刚摸上门把手，门就从外被拉开，地面湿滑，她重心失衡，电光石火间，手臂被一只干燥有力的手稳稳钳住，固定。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
他指尖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唇齿间却没有。
祝清枝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几点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在锁骨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许久未见，他好像消瘦了很多，清瘦的脸颊棱角更是分明，看来这段时间他真的很累。
祝清枝思绪不宁，借力站稳后，闻祈就缩回手，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
她眨眨眼，往前一步，与此同时闻祈的手背在身后，身子也往后稍稍让了让，祝清枝却拉住他的衣袖，欺身而上：“干嘛？嫌弃我？”
闻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喉结轻滚：“没有。”
“见到我不开心？”
“不是。”
“不想我回家？不想看见我？我影响你”
好像是带着赌气般的追问，祝清枝一句连着一句。
忽然闻祈伸手抱住了她。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额头抵在他的胸腔，感受到心脏的顿跳，祝清枝闷在他怀里，轻声问道：“心情不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更没有嫌弃你。”温热的呼吸掠过耳后，蔓延出一点痒，“见到你我很开心，我希望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你。”
他的声音低哑，有种从心底厮磨出的郑重，祝清枝的额头在他胸前轻轻碾了碾。
“很累是不是？”她伸手环抱住他，迫切地汲取着他身上清冽甘甜的味道，“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祝清枝选择瞒着他回京市，想给他一个惊喜是真，怕他为了赶回来加班加点工作，累坏了身体也是真。
她更担心的是国外项目若有变故，他无法按时归来，按照闻祈的性格，肯定是会自责的。
她不想这样，所以倒不如静静做完这一切。他要是赶得回来皆大欢喜，若是赶不回来，也没因为错过而自责。
但看现在，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很开心！”闻祈的下颌点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亲昵又随和，“突然期望每一天都在过生日。”
闻祈没把昨天晚上去南城的事情告诉祝清枝，左右是自己分辨有误，没必要让她知道这场徒劳的奔波，平添愧疚。
祝清枝蓦然抬眼，严肃地望着他：“那你就再也吃不到鱼了。”一字一顿，“因为我，不想再杀鱼了。”
闻祈也学着她装严肃：“是吗？以后不想演杀手了？”
“演啊。”祝清枝一本正经地回道，“以后拿你练手。”
说完她就挣脱开他的怀抱，摁着他的肩膀把闻祈推出去，不带一丝留恋地关上门，“我受不了了，我要洗澡！”
隔着一道门，闻祈的声音有些遥远：“不先吃饭？”
“洗完澡，换件衣服再吃！”
祝清枝先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溅落，淅淅沥沥，迅速蒸腾起一片迷蒙的水雾。
随后她扯开发绳，长发如墨色瀑布般垂落，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颈侧，随后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裙子扔进脏衣篓。
当指尖搭上内衣搭扣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浴室内光影斑驳，水雾缭绕，勾勒出她纤柔的侧影，剔透的水珠落在她光洁的肩头，正顺着优美的背部曲线悄悄滑落。
闻祈反手带上门，目光沉静地掠过她湿漉漉的发梢，最后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祝清枝双手环胸，眼神里带着莫名的审问的味道：“你要干嘛？”
“没想干嘛，洗手。”闻祈打开水龙头，右肩慵懒地抵着墙，一副再坦然不过的样子。
水流从他修长的指间穿过，他的视线却始终光明正大地落在她身上。
氤氲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缭绕，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格外清晰。
哇，他把这样的叫做「洗手」？嗯？怎么好意思的？！
祝清枝往淋浴间里站了站，伸手试了试水温：“你出去洗，我赶时间！”
闻祈倒是听话，关掉了盥洗台的水龙头，但并没有打算走。
他的声音好像被水淋湿，竟有一点点粘稠的胶着感：“行李我收拾好了，航班我也取消了，申请了晚间的私人航线，不会耽误你明早返工。”
祝清枝调整水温的动作慢下来，眼睛里缓慢升起两个对称的问号。
“还有我这周休假，所以和你一道过去。”
祝清枝错愕地「啊？」了一声。
刚出差就休假？是心情不好？还是工作受挫？
闻祈忽然走近，目光却没落在她身上，反倒越过她的肩头：“手上有烟味，麻烦递一下沐浴露。”
祝清枝尚且沉浸在「闻祈突然休假」的震惊里，下意识扭身就去拿置物架上的沐浴露，递过去的瞬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又收回手。
“你刚才说”水珠从睫毛滚落，她困惑的眼睛对上闻祈的眼，“要沐浴露做什么？”
“洗手。”他面不改色，呼吸却明显重了几分，“去烟味。”
祝清枝终于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用沐浴露洗手？盥洗台有洗手液！”
“嗯。”他应得理所当然，目光终于从沐浴露瓶子移到她脸上，“我喜欢用沐浴露，不行吗？”
几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湿透的领口，狼狈的破碎感拉满，祝清枝忽然心软成一片，自然没计较他的特殊癖好。
“行。”她把沐浴露递过去，滚烫的掌心擦过闻祈的手背，“你洗完快点给我，我要洗澡的！你确定沐浴露比较好用？”
他接过瓶子，指尖在泵头上摩挲，却迟迟没有按下，浴室里只剩下水珠滴答的声音，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不确定。”他忽然松开沐浴露，伸手关掉花洒，水声骤停的寂静里，他低沉的声音格外清晰，“所以，可能需要多洗几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闻祈已经向前逼近半步，祝清枝下意识后退，光洁的脊背抵上微凉的瓷砖，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伸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湿透的睡衣之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祝清枝刚要开口，却见他忽然俯身。
克制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他竟真的就着这个姿势，就着她方才递出的那瓶沐浴露，慢条斯理地按压泵头。
乳白色的液体落入他掌心，被他轻轻揉搓出细腻的泡沫，玫瑰的芬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祝清枝看着他被泡沫覆盖的修长手指，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男人分明在「胡搅蛮缠」，偏偏还端着一本正经的架势，不进娱乐圈也是可惜了。
她正要反驳，他却忽然将沾满泡沫的掌心递到她面前：“这是你身上的味道，也是我身上的味道。”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祝清枝猝不及防地微微后仰，后脑却轻轻撞上他预先垫在那里的手掌，他早就计算好了她每一个可能的反应。
泡沫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她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深海下，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闻祈！”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恼，“你分明就是在”
“在什么？”他挑眉，故意将沾着泡沫的指尖又往前送了半分，几乎要触到她的鼻尖。
水珠从他们之间滴落，在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沐浴露的甜香越来越浓。
“在耍无赖。”她终于把话说完，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闻祈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嗯。”他坦然承认，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所以，要纵容我吗？”
几乎在闻祈那句「要纵容我吗」落下的瞬间，祝清枝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猝不及防，她柔软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让这个吻更深。
闻祈撑在墙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闭上眼，任由她生涩却认真地探索。
水珠从他们相贴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谁的。
直到感受到他逐渐急促的呼吸，祝清枝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这样。”她微微喘着气，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才叫纵容。”
闻祈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住她。
这次更深，更缠绵。他眸色愈深，终于放弃所有克制，托住她的后颈，肌肤相贴，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更进一步。
花洒不知何时又被打开，温热的水流沿着两人相贴的曲线蜿蜒而下。
不知道是水温太烫，还是身体里激发出的难以忍受的反应，祝清枝浑浑噩噩，意识混沌。
耳边水珠砸落、飞溅的声音不断，她恍惚看见地面积聚的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激荡着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她声音发软，带着不自知的轻颤：“能不能先去吃饭？”
“祝清枝，你看看我。”闻祈的嗓音低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在欲望的边界极力克制。
“嗯？”
他呼吸沉重，灼热地拂过她的唇：“你看清楚，我现在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清枝[托腮]：俺也不知道。
闻祈[星星眼]：嗯。不饿。
阿咩[狗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93章 又到初见的春天
祝清枝第二天刚下飞机, 就赶到片场开工，闻祈化身低调「小跟班」顶替了小舟的部分工作。
由于他的生日已过，特权失效, 对于他昨晚的恶劣行径，休息间隙祝清枝看向他总是毫不掩饰的哀怨眼神。
闻祈戴着口罩，宽大的连帽卫衣，帽子压低，遮住上半张脸, 只留一双柔和的眼。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虎口处那道新鲜的红肿咬痕赫然映入眼帘。祝清枝瞬间无语，悻悻移开视线。
但两人除了眼神交流，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大多数时候，闻祈都是静静待在旁边。
虽看不清脸, 但鹤立鸡群的气质抓人眼球，不到半小时，片场针对他的身份开启了话题。
“看到那个帅哥没有？宽肩腿长，就是不露脸，会不会是见光死？”
“说是祝清枝新招的助理, 但这不太像啊, 不会是”
“也没有出格的举动，再说了好歹也是个老板, 能这样陪老婆？”
终于有按捺不住好奇的工作人员凑到小舟跟前打听。
小舟捧着保温杯，面不改色：“对, 考察期的临时工。”又顿了顿，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补充道, “我姐夫。”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哦哦，小舟你还有姐啊？”
“对啊。”小舟抬起下巴，朝正在场中走戏的祝清枝方向一点，“那儿，我姐。”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一种更震惊的沉默，于是祝清枝结束拍摄时，迎接她的便是全剧组复杂又炽热的注目礼。
嗯？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搜寻闻祈的身影，可没看到他，只看到小舟咧着大白牙在向她疯狂招手，像一只土拨鼠。
“姐，郑导找！”
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击天灵盖。
果然人刚走到工作棚，就看到闻祈双手抄兜站在监视器后，懒懒散散的站姿，一点精英气质都没有，反倒有种学生时代的落拓不羁，但又透露着一点诡异的乖巧。
“来都来了，就别闲着了。”郑导站在旁边，捏了捏下巴，“你客串个角色，正愁找不到人。”
郑导的余光瞥见她，惯常严肃的脸上浮现出极其罕见的生动表情，“就客串，许言这个角色，人设就是年轻人说的白月光。”
祝清枝：“”
“小祝啊你也别闲着了，你俩培养培养，找找感觉。”
祝清枝扯了扯嘴角，好想转身就走。
闻祈看过来，同样是一脸无奈，显然他已经被郑导摧残了很久，最要紧的是这是一尊佛，还不能反驳。
他呼出一口气，低头，食指指节蹭了蹭鼻尖：“我不会演戏。”
“就两句台词，「你好同学。」「谢谢。」，这要什么演技？而且我看很符合你的性格嘛。”
郑导板起脸，突然抬手把闻祈的帽子给摘了，「嘿嘿」两声之后又仔细叮嘱一句，“但你要收着点儿，这里是她崇拜你，不是你崇拜她哈～”
尾音那个「哈～」拐得九曲十八弯了。
哇哦，真是好恐怖的语言风格。
祝清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捏着剧本，平静地开始输出：“郑导，今天的戏排满了。”
郑导翻了下日程安排，头半低着，老花镜滑到鼻梁中间，十分睿智的眼神看过来：“我说今天了吗？这么着急？”
祝清枝：“我”
“但你这么要求也不是不行，压缩一下你的休息时间，半小时足够。”
“我”
“谁让你前两天请假来着，现在剧组赶进度，可以理解的吧？”
“我理解，但”
“理解就行，两个都认真点儿，这场戏我亲自拍。”
OK，Fine。
祝清枝彻底闭麦了。怪不得闻祈身上有一点诡异的乖巧，原来是拿他没招。
闻祈全程没吱声，他怕他一开口，郑导就能把他从剧组里撵出去。
郑导摘掉老花镜，提溜着闻祈往祝清枝旁边一扔，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带他去化妆间，再下一场就拍。”
祝清枝和闻祈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身，把郑导的滔滔不绝抛在脑后。
去化妆间的路上，祝清枝受到了比刚刚更多也更夸张的注目礼，她感觉自己已经被烤透了，耳朵更是烧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闻祈本来挺自然的，因为她的反应心底竟然也生出一点不好意思，188的身高好像越来越矮，这样的变化，祝清枝察觉到了。
她努力挺直脊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嘛学我！”
闻祈被她问得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模仿了她的紧张，他轻咳一声，目光闪了闪：“临时工要学着看老板脸色。”
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祝清枝斜他一眼，没好气儿道：“你这么会说话，刚刚怎么不同郑导说。”
“老板都说不过，我怎么敢开口？”闻祈微微低头，目光与她相接，竟还带着几分无辜。
祝清枝也是没辙，伸手揉乱了他的额发：“要是让爸妈知道你突然休假是来拍电影，我看你怎么交待！”
“打免费广告，稳赚不赔。”
“哦？像季岑那样广为传诵？”过去了这么多天了，她还是想到那张「斑点狗」的照片就想笑。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郑导。”
“？”
关郑导什么事？
“郑导的执镜水平你不相信？”
祝清枝闭了闭眼，加快了步伐。
闻祈却不依不挠，步子迈得大了些，提前她半个身位，就是为了让她能看清他的神态：“我也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祝清枝顿住脚步，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倒要看看他嘴里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闻祈随手将散乱的额发向后梳去，深邃的五官清晰，眼底笑意如山花蔓延：“你的眼光是很好的，毕竟你老公”
他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信，“拍不出那样的照片。”
祝清枝也笑着，平静又柔和，并且再一次伸手薅乱了他的头发。
「祝清枝老公在剧组当助理」的消息不胫而走，吃瓜群众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祝清枝老公是闻祈」的消息就震惊了所有人。
“闻祈？闻氏帅到没边儿的那个？我就说嘛，肯定不是见光死。”
“现实版「金主爸爸在身边」，啧啧啧，我就说嘛，闻氏怎么莫名其妙搞电影投资了。”
“什么金主爸爸？！祝清枝是陆氏千金！要什么金主？她自己就是。”
“我艹，谁还记得Katrina发布会那张图！我真要开始嗑了。”
帅哥靓女完美同框，祝清枝和闻祈的几段对手戏，加转场总共才拍了半小时，而工作人员手机上的视频加起来都快小一百条了。
小舟成功打入内部，精选了三段发给了祝清枝：【姐，直拍无删减！】
祝清枝是压根儿没时间看，立刻出外景去了，而闻祈又被郑导扣在监视器旁边。
“我让你收着点儿，你看看这段，再多剪一秒都算废片。”郑导恨铁不成钢地反复拉着进度条。
闻祈耸耸肩，并不接受他的批评：“我说了我不会演戏，您老不听啊。”
“你小子。”郑导习惯了他的呛声，没和他计较，皱眉又看了几遍，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这剧情像不像你俩初见那段？”
“嗯。”闻祈看着大屏上定格的祝清枝明媚的笑容，时间仿佛又回到那个春天。
“原片我导出来，留着你婚礼上播？”说完也不等闻祈回应，她就将片段导进硬盘。
在等待的间隙，郑导叹了声气，说了实话，“幸亏这是文艺片，要是商业片，拍摄期间男女主都有绯闻，女主更是隐婚，票房肯定砸。”
“我明白。”
“准备什么时候公开？我觉得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郑导看着进度条，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被拍到就公开。”闻祈从旁边拖了张椅子坐下，第一次没回避这个问题。
郑导知道这肯定是祝清枝的意思，因为按照闻祈的想法，恨不得联姻那一天就昭告天下了。
他点点头：“剧组这边你放心，不会有东西流出去，但有一点，我提前说啊。”
严肃认真，甚至连茶也不喝了，闻祈不由屏气，静待他的下文。
“多追加点投资，封口费很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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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棠电影佳人#侠女白令5.10不见不散】
【画面太高级了！徐导出品，必属精品！】
官方的得体宣传，架不住部分狂热粉丝的「热情过度」，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上，肖棠的粉丝开始按捺不住比较的心思：
【某剧组是不是太寒酸了点？看看我们姐姐这打戏，这才叫大制作！】
【文艺片现在还有市场吗？不会还在拍那种慢节奏的闷片吧？】
【论实绩，某些人真的该有点危机感了。】
【肯定有危机感，前几天不还借着我姐的男朋友炒作来着！！】
这些拉踩言论虽然不代表官方立场，却在粉圈间点燃了战火，祝清枝的粉丝自然不甘示弱，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舆论发酵不算快，但【佳人】官微竟然发布了一条让肖棠粉丝极度不满的博文：
【电影佳人V：江湖之大，容得下各路豪杰；佳作纷呈，方能共筑影坛繁荣。【佳人】尊重每一位用心创作的电影人，期待与【云水谣】共同为观众带来精彩。@电影云水谣V】——
作者有话说：清枝[托腮]：栓Q。
闻祈[摊手]：留念。
郑导[眼镜]：做好事不仅要留名，还要留钱。
阿咩[墨镜]：颤抖吧！小宇宙！
ps：大家爱看吗[爆哭]
第94章 云水谣梦幻联动
这条微博一出, 全网哗然。
官方下场，还用了「共筑影坛繁荣」这样的字眼，简直是把「pead love」写在脸上。
一时间, 网络舆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粉丝阵营，此刻面面相觑：这架还吵不吵？
广大路人却开始狂欢式发言：
【卧槽？官方亲自下场调停？这操作我没见过。】
【这格局！瞬间对「佳人」剧组好感度up！】
【徐导大气啊！这才是真正做艺术的人该有的胸襟！】
【所以这是不撕了？握手言和了？】
就在吃瓜群众议论纷纷之际，肖棠转发了微博：【肖棠V：期待祝老师@祝清枝 的作品～】
简单的转发，加上一个可爱的表情，以及那句「期待祝老师」隐隐透出一丝友好的信号, 【红白双姝世纪破冰】词条顶上热搜。
【正主亲自盖章友好！我就说嘛, 演员之间能有多大仇，都是粉丝戏多。】
【肖棠这波可以，路转粉了，现在压力给到祝清枝！】
【什么情况？有没有业内人士透露一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宣传】
而【云水谣】剧组这边，祝清枝刚结束外景拍摄, 丹妮第一时间就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快！紧急公关！”
祝清枝的眼睛本来困得都快要闭上了，一接过手机，看清内容，瞬间瞪得像铜铃。
这又是什么操作？！宣传怎么还带别家啊？！哥哥你在搞什么飞机！
她反复刷新页面，确认「肖棠」不是高仿号后, 直接拨通了陆曜的电话, 接通后没等她开口，陆曜就堵了回来：“宣传一个也是宣传, 宣传两个也是宣传，顺手的事儿。”
“可这样真的很奇怪唉！”祝清枝看着微博上跳动的999+的小红点, 太阳穴更是跳得脑瓜子嗡嗡的，“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你自己说的过去了就翻篇，怎么现在还翻脸不认账了？”陆曜「啧」了一声, 盯着电脑桌面上【红白双姝世纪破冰】词条下滚动的实时微博。
“也不是这样的翻法儿啊。”祝清枝真恨不得把陆曜的脑袋钉个洞，再爬进去看看这奇葩的脑回路是怎么连的。
陆曜其实也没想把祝清枝牵扯进来，但无论怎么定宣传方向，因【佳人换角风波】，祝清枝是怎么也绕不开的。
【佳人】陆氏投资占比百分之七十，对于电影有绝对的话语权，他本选了个最保守的，可舆论风向还是波及了祝清枝。平常自己骂也就算了，他是真看不下去其他人骂她。
陆曜懒得解释其中缘由：“你要是不想自己发，就让工作室官微转发，表面样子一定给我做足了，别留下话柄。”
祝清枝攥着手机，在原地扭捏地哼唧了好半天。那股劲儿上不来也下不去，不是气的，也不是急的，纯粹是觉得膈应。
“别哼哼了。”屏幕那头的陆曜仿佛能看见她此刻纠结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词条下开始冒头的不善言论，食指关节抵了抵眼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祭出杀手锏，“赚的钱，算你的。”
“切谁稀罕”祝清枝明显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哝一句，手指却比嘴诚实，乖乖按下了转发键。
【祝清枝V：期待肖老师@肖棠的飒爽英姿~】
陆曜电脑屏幕上弹出了特别关注的提示，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关掉界面，笑道：“刚才的那句话我没说完，赚的钱算你的，哥哥的辛苦费。”
祝清枝刚想骂人，陆曜直接给掐了，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默默竖起中指，足足停顿了有十秒，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旁的丹妮默默将手机屏幕熄灭，她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兄妹相杀」，两个在外人模人样、规规矩矩的成年人，私底下简直像刚进幼稚园大班的。
“这事儿陆总提前和闻总打过招呼的，你刚在拍戏，就没通知你。”她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我们讨论了一下，发现联动方案可行，对【云水谣】日后宣传也有帮助。”
“我知道。”祝清枝打着哈欠，整个人差不多都攀在丹妮身上，“我没有不开心！”
“不开心你也没招儿。”丹妮亲昵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带着她往外走，“收工！”
工作棚里郑导看着手机，满意地点点头，对旁边同样在看手机的闻祈说道：“现在都宣传方式还真是五花八门，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一来一回，两位不同剧目的女主角隔空互动，营造出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良好氛围，让【佳人】和【云水谣】的关注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闻祈给祝清枝点了个赞，就把手机收回兜里，摁着郑导的折叠椅椅背站起身：“郑导，今天我又是客串，又是给您当了大半天助理，这价钱怎么算？”
“滚犊子。”郑导卷起剧本准备抽他身上，闻祈闪身一躲，他就扑了个空，这一瞬间花白的头发好像全白了。
闻祈替他把撞落到地上的对讲机捡起来，对着吹胡子瞪眼的郑导，毕恭毕敬地说道：“您千万别气出工伤，否则我还得加投资。”
夜色如墨，祝清枝刚卸完妆，闻祈正好推开化妆间的门。今天祝清枝的戏份多，拍摄时间长，此时化妆间里的演员就她一个。
小舟见闻祈进来，麻溜地跑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我听小舟说，你又被郑导训了？”祝清枝梳着头发，对着镜子里走近的闻祈说道。
褪去了戏里的精致妆容，她的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意，却也更显柔和。
“唉。”闻祈替她把滑落到臂弯的外套拎起来，仔细披好，随即倚着化妆桌看她，唇角噙着笑，“挺可怜的。”
“少卖惨！我拍到现在还没可怜上呢！”祝清枝笑着瞪他一眼，娇嗔多于责怪。
她放下梳子，又喜滋滋地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但我明天早上没戏，可以一点钟到。”
闻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挂钟：“13个小时。”
“嗯？”祝清枝觉得她也跟不上闻祈的脑回路了，什么13个小时？现在才十点，他数学和她学不是一套教材？！
“回酒店，洗漱，一小时绰绰有余，剩下的”闻祈随意挑出她的一缕发，缠绕在食指上，眼神落在她领口下三寸。那里有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祝清枝把头发夺回来，紧紧攥在手里，脸上那种无语又懒得说的表情变幻，最后变成一句「你一天天的不能想点正事儿吗？！」
闻祈放下空落落的手，一本正经地问道：“比如？”
“我我怎么知道你的正事是什么！”祝清枝握着两侧头发从下颌交叉收紧，试图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只露出一双忽闪的眼睛，“我抗议！”
眼神里赤裸裸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而闻祈逗她的心意更甚：“那你以为我休假是为了什么？”
他俯身贴近，鼻尖蹭着她的，温热的气息交织，好像非要让她给个答案不可。祝清枝忍无可忍，额头往前一撞：“闻祈！”
这一撞非但没撞开，反倒疼得她自己眼冒金星。闻祈低笑一声，温热掌心覆上她微红的额头轻轻揉着。
“笨。”
“谁让你靠那么近！”她瓮声瓮气地抗议，却也没躲开他的手，“无赖！流氓！”
闻祈的手指顺着她额角滑到耳际，最后托住她后颈，迫使她仰起脸来。化妆间的暖黄灯光落进他眼底，漾开细碎温柔。
“【佳人】换角的事，始终是你心里的一个结。”他的声音很轻，“与其让别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不如我们自己先把这层纸捅破。化被动为主动，这才是上策。”
祝清枝怔住了。她没想到，闻祈竟然要和她说这个，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荒唐的联动背后，竟藏着这样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