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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嗨那是真性情,但驰朝胆敢表现出一丝模棱两可的意图,极有可能被扣一顶不真心的帽子。

朝朝小弟大概是被欺压惯了,居然没有任何对“双标”的质疑,反倒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不甚自然道:“那时候还没确定关系,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今时不同往日,没经过你的许可,我不会胡来,但是你想摸腹肌可以”

杨雪霏:?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大抵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她倒也不是对驰朝的腹肌一点兴致也没有。食色,性也,这没什么好羞耻和掩饰的。

可……

他那个摸摸小手就开始兴致勃勃打招呼的坏东西,让杨雪霏望而却步。

一想到他可怜兮兮地缩在床沿,一副“你睡吧我没事的,大不了熬到天亮”的表情,她就开始无语了。

驰朝仍看着她,眼神里藏着点期待。

他的肌肤饥渴,经过这些时日的戒断,症状有增无减,又经过今日的刺激,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叫嚣着要他证明,证明她属于他,再不然,他属于她也行。

他不敢轻易去触她碰她唐突她,只好拐弯抹角地让她碰碰自己。

“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实际上只想胡乱摸两把,糊弄一下。

可手它怎么不听话了。

啧。

这滑嫩的肤感、紧实的触感、诱人的沟壑,无不令人流连忘返。

杨雪霏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她一边咽口水,一边想,怪不得姐妹们都说毕生梦想就是变成富婆包云霁那么帅的男模。

正全神贯注着,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轻哼溢出喉口,刻意压着似的,苏极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咸猪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原先设定的范围,又到了自己一手无法掌握的区域。

坏了,这个是真喜欢。

她没听出那欲拒还迎的勾引,还以为是自己太突兀了、力道太重了,虚伪地说了句“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又开始为非作歹了。

揉着揉着,牙龈有点痒。

她咽了咽口水,克制住了。

虽说驰朝说可以任她为所欲为,但万一他上了头,失去理智、出尔反尔,巴巴地求她,“你都咬了这么久了,我也好想咬两口。”

那她要怎么下台。

转念一想,她不是还让他想想要什么奖励,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有个回应。

与其等他某天憋出个大招,还不如早日了事。

想到这里,她手上的力道都重了些许,最后意犹未尽地揉了一把,手收出衣摆,装模作样地拍拍他的胸膛,“身材不错。”

话锋一转,“前几天说的奖励,你想好了吗?”

驰朝早被那指尖撩拨得心猿意马、蠢蠢欲动了,脑袋里也不知想入非非了多少个限制级桥段。

但想归想,做归做。

“没有,再说吧。”

如果声音没有哑得不像话,这话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她这几天也想过很久,被他上下其手,和对他上下其手,哪个更容易让她接受。

答案是后者。

上下其手,这个“上”字,她已经丝滑流畅地完成了,现在还差个“下”。

她缓缓伸出手。

驰朝眼皮一跳,飞快闪身,钳住她的手,“你干嘛?”

杨雪霏眨眨眼,“看不出来吗?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我帮你吗?既然你还没想好,就拿这个当奖励吧。”

驰朝一脸警惕,“不合适吧。”

杨雪霏微笑,“怎么不合适了,咱俩什么关系,就别那么见外了。”

驰朝不是意志坚定,而是有心理阴影了。

“不是见外,我现在没那个想法。”

杨雪霏“啧”了声,目光鄙夷地落在明显有想法的某处,“你管这叫没想法?”

“正常的生理反应。”他说:“过会儿就好了。”

善解人意的雪霏说:“一直不解决会出问题的,你就别客气了。”

驰朝一噎,“不会出问题。”

杨雪霏佯装不满,“你说不会出问题,就不会出问题吗,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以后不是要守活寡了。”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他极度紧绷的神经。杨雪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以为已到极致的膨胀,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涨大。

杨雪霏已经有点打退堂鼓了。

但折磨驰朝,是她从小到大必不可少的乐趣之一。

他若坦然接受,杨雪霏也许马上就会说,自己开玩笑的。

他的反抗,只会让她越挫越勇。

她又找到了新的乐趣,坏坏地贴上他的耳朵,故意娇滴滴地喊他,指尖沿着他的胸口一点一点地下滑。

“驰朝朝,为什么我问你这么多次,你都拒绝,你不会已经憋坏了吧?我不管,我今天必须好好检查一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也不那么清白,却仍在负隅顽抗,“没有坏。不要。”

她轻轻咬他的耳朵,调情似的,“驰朝朝,你胆子肥了是不是,有你拒绝的余地吗?”

第36章 不许喊停

驰朝的呼吸一滞, “你确定吗?”

“嗯啊。”

“确定就不能反悔了。”他无奈极了,“不然真的会憋坏的。”

“确定确定。”杨雪霏觉得他在虚张声势,一字一字道:“别那么多废话, 赶紧脱了。”

他说:“那你先保证,一会儿不许喊停。”

“保证保证。”

“你怎么保证?”

“我喊停, 你不停不就得了, 我保证不生气行了吧。”

他这才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杨雪霏听他磨磨叽叽了半天,早就不耐烦了,伸手就要扒拉。

他闭上眼睛, 放弃抵抗。

他们早就适应了黑暗。

再加上窗帘旁边漏了个小缝,床上有一道幽幽的月光,他们距离极近,使得一切无处遁形。

杨雪霏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看着忽然弹出的庞然大物, 她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她干涩地咽了咽口水, 心里直打鼓,但见驰朝捂着脸, 比她还绝望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还能忍一忍。

可是……

杨雪霏的出尔反尔,来得比驰朝想象得还要快。

几乎是刚碰到, 她就啊啊啊啊地跳起来, “不行啊,驰朝朝, 我有点怕。”

还恶人先告状道:“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啊,稍微收敛一点。”

他捂着脸, 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我摆烂了,你随意”的样子。

杨雪霏却说:“不行, 我今天一定要克……检查。”

她是把他当人生路上的小怪了,打不过就多打几次,一切恐惧都来源于未知,多看几眼就好了。下一步,熟能生巧,总有一次能蒙混过关。以后就信手拈来了。

驰朝简直被她折磨得没了办法,第一次觉得自己命这么苦,小驰朝被欺负完了,又轮到小驰朝被折磨。

没一会儿,杨雪霏下定决心,伸出手,闭上眼,视死如归,“我不知道怎么弄,你牵着我的手弄一下。”

视死如归的是她,颐指气使的也是她。

哪怕驰朝说了不知多少遍“算了吧”,也无济于事。

他被撩拨得难受极了,无奈地轻啄她的唇,饮鸩止渴。

她把手伸进他手里,催促他,“快点呀,你别再客气了。”

驰朝任由那只柔弱无骨,比他的手整整小了一圈的手,将自己带往放纵的深渊。

杨雪霏一开始还对驰朝半推半就的行为,嗤之以鼻,直到察觉他用了力道,动了真格。

那是一种未知的不受控制的感觉,几乎是刚打上招呼,她就猛地收回手,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声音结结巴巴的。

“怎么、怎么这么丑啊,还这么烫手。就跟、跟虫子似的,我最害怕虫子了。”

杨雪霏胡乱比喻,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

驰朝早知如此,无奈抿唇,一言不发地看她在被子里呜呜啊啊地扭来扭去。

“对不起,驰朝朝。”她瓮声瓮气地说。

他还能怎么办呢,“没事,今天就算了。”

半晌,被子忽然以一种奇怪的形状隆起。不明所以,盯着被子纯粹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于是,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团皱皱的、小小的布料从被子边缘伸了出来。

她的头仍埋在被子里,声音小小的,“不是说看到才会有感觉吗,这个给你好了。”

又补了句,“好了给我洗干净。”

理智的弦轰地崩开。

杨雪霏永远也无法知道,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能引起他多么联翩的浮想。

洗干净?

嗯?

她还要接着穿吗?

哪怕染上他的所有物,也不在意。

杨雪霏没看到驰朝越来越深沉的目光,小声催促道:“快去呀,憋坏了我可不负责。”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传来关门声。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仔细一看,一张小脸红彤彤的,也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

杨雪霏深呼吸,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聆听一墙之隔的细微响声。不多时,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到门上。

不知听到了什么,她无声“呸”了声,脸更红了。

站到杨雪霏脚都酸了,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的打算,她忍不住出声,“你好了吗?我想睡觉了。”

吓得驰朝手一抖,他又是无语又是无奈,但仍好脾气道:“没有。”

杨雪霏很认真地问:“怎么这么久都没好?”

他闭着眼轻哼,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却不露声色,“嗯,刚刚被你折腾久了,好像出了点问题。”

杨雪霏相信了,愧疚地问:“那怎么办呀?不然,不然还是我帮你吧。”

他敬谢不敏,“不用,经不起折腾了。”

杨雪霏听他声音不对,似乎难受得不行,她有些急了,伸手拧开门,“这次是真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吧。”

驰朝惊了,手仍握在原处,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上下。

杨雪霏缓了这么久,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她给自己打了个气,一下上前,伸出罪恶的手……

为了转移突如其来、无所适从的尴尬,杨雪霏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会儿说:“驰朝朝,我以前看你人模狗样的,还以为你全身都很漂亮,没想到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驰朝想说,他这已经算漂亮了,不信她去看看小电影。

还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是这么用的。

但脑子一片空白,喉口除了低喘,什么也溢不出来。

一会儿又说:“驰朝朝,果然人的恐惧都来自未知,我上手了才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嘛,虽然确实是长得凶了点,青筋还这么明显,握都握不住,一看就是坏家伙。”

驰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迷离的眼神盯着她翕动的红唇,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她的掌中。

即使是没有任何技巧的胡乱玩弄,但只要意识到是她。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点,就足以让他亢奋到极致。

忽然间。

她的红唇微张,面露惊讶,驰朝用力抓她的声音,只听到她说——

“驰朝朝,你真的好快啊。”

他意识到什么,两眼一黑,就对上她复杂的目光。

杨雪霏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挑衅,纯纯粹粹是为了表达发自内心的惊讶。

本来想到他那句不许喊停,又听他说弄不出来,她还真以为是上次是意外呢,没想到……

怎么长得人高马大,一副体力很好很顶的样子,却中看不中用呢。

想到这里,杨雪霏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

杨雪霏无语了。

驰朝朝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她没嫌弃他就那么几秒,还安慰他说,“没事的,就算只有三分钟,我也不会嫌弃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他居然还敢闹脾气,躲卫生间不出来。

杨雪霏不管他了,闭上眼睛就要睡觉。

心里有太多纷乱复杂的情绪,导致她迟迟无法入眠。良久,浴室的灯熄灭了,杨雪霏屏住呼吸。

身后的空位被填满,他隔着被子抱她,埋在她的肩上。

她动了动,没理他。

他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可怜极了,“刚刚真的是意外。”

杨雪霏敷衍地嗯嗯,“知道了,快睡吧。”

他仍不满意,急于证明什么似的,“不信你再试试。”

她一言难尽,好一会儿,才道:“信信信,我信啊,我从来没说不信啊,我刚才安慰你,不是也说可能是意外吗。”

他较真地说:“不是可能,就是意外。”

“嗯嗯。”她说:“口误口误,就是意外。”

驰朝哪能听不出她的敷衍,他憋屈极了,闷在她的肩头,“真的是意外。”

杨雪霏欲言又止,“你以前不这样吗?”

“嗯。”他耍了个心眼,“不这样,可能是憋坏了。”

这话一出,她半信半疑,心里止不住地发虚。

很快,两人正式开始了新的生活。

杨雪霏对大学生活十分满意,毕竟她自带一个司机、厨师兼仆人,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逍遥。

驰朝对大学生活也还算满意,如果杨雪霏没有时不时被室友拐跑,动不动就夜不归宿,这一切就更完美了。

对此,杨雪霏表示异议,“我住宿舍怎么就叫夜不归宿了,我住外边才叫夜不归宿好吧。而且,老师老是布置小组作业,我不和室友们打好关系,下次小组作业都找不到人组队。”

驰朝不认同,“别说小组作业了,你的所有作业都是我给你写的。”

杨雪霏一瞪眼,“你这是在挟恩图报,还是恐吓威胁啊?”

他又老老实实不说话了。

杨雪霏没有一点在欺压驰朝的觉悟,在她看来,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了。她获得了驰朝的□□,这里的□□仅体现在劳动方面。驰朝获得了她的心,反正他是这么以为的。

可谓是皆大欢喜。

可平静的生活,总会时不时冒出点意外。

国庆假期,杨雪霏没有回海晏的打算,于是计划着好好把河清玩个遍。

她特意和驰朝说了几百遍,让他自个儿回海晏去,她听他爸妈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好几遍,说爷爷奶奶都很想他,让他有空就回去。

可他黏人精的瘾儿又犯了,症状有增无减。

昨天她让他赶紧订国庆的机票,他还说好的。今天就说忘了,买不到票了。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声音还装作遗憾,“可惜了,看来国庆回不去了。”

杨雪霏拿他没辙,只能把他拴裤腰带上,出门玩就带着。

国庆的第一天,杨雪霏凑热闹去看升旗,广场上人山人海,他们十指紧扣,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群冲散。

杨雪霏都后悔了,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又撞上了拖家带口、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她连声抱歉,一抬头,才看出不对。

她缓缓看向驰朝,用眼神问他,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怪眼熟的。

驰朝面无表情。

她刚生出不祥的预感,就听到对方惊喜道:“这不是婉娴她儿子吗?”又呼唤她的小女儿,“来,乖宝,这是你驰朝哥哥,快叫哥哥。”

杨雪霏想起来了,好像是在升学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她拔腿就想跑。

对方注意到他们紧握的手,露出中年妇女特有的八卦表情,“女朋友啊?”不是说没谈吗?

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狡辩的空间,驰朝“嗯”了声,“我妈还不知道,麻烦阿姨帮忙保密。”

对方脸都笑开花了,“哎呦,年轻人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放心,放心,阿姨肯定帮忙保密。”

于是,当晚。

这个消息就传回了海晏。

“什么?驰朝谈恋爱了?和女孩子在外面手拉手,十指紧扣,还搂搂抱抱的?”张婉娴的声音因震惊,而拉高了不知多少个分贝。

“是啊,感情好着呢,看起来谈很久了呢。”

张婉娴心想,不能吧,就他那狗脾气,哪会移情别恋。

“你是不是看错人了?”她狐疑道。

“哪能啊。”对方信誓旦旦,“别人我能认错,你儿子我还能认错吗,就他那张脸,上哪找个一模一样的去。”

张婉娴想想也是,刚急急忙忙地要挂电话,旁敲侧击去问驰朝到底怎么回事,就听到对方说:“还有啊,一个能认错,两个总不能认错吧,和他手拉手那小姑娘,就是你邻居家那女儿。”

张婉娴“哦”了声,“还真是驰朝啊。”

她哭笑不得,“原来是他俩啊,你想多了,他们就是好朋友,不是什么情侣。”

对方急了,“你儿子都承认了。”

张婉娴沉默了,心想,丢脸丢到姥姥家了,驰朝怎么还在外面胡说八道啊。

第37章 帮你

电话打来的时候, 驰朝正在给杨雪霏捶背捏脚。

她今天暴走了一天,回来就哼哼唧唧地说再也不去凑热闹了。

本来撞见那行人,她已经没心情游山玩水了, 但对方再三保证会三缄其口。她想着来都来了,也不好半路打道回府, 于是转移阵地, 换了个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开开心心地玩了大半天。

一天下来,没接到张婉娴的电话, 杨雪霏还感叹阿姨真是说话说话,万万没想到……

张婉娴不知道杨雪霏就在旁边,“驰朝,你怎么回事啊?在外面乱造什么谣, 到时候我怎么收场?”

杨雪霏听到了, 忍不住笑出声。

张婉娴听到她的声音,不知她有没有听出驰朝造谣的事, 有些担心,又不好直接开口问,只好火急火燎地转移话题。

“雪霏也在啊, 没什么, 阿姨和驰朝开个玩笑。你晚上吃什么了,今天去哪里玩了?”

杨雪霏憋笑着回答。

除了罪魁祸首, 压根没人懂驰朝的委屈。

过了段时间。

林珍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小道消息,只不过听来的是另一个更加绘声绘色的版本——

据目击者爆料, 在河清看到她女儿和一帅哥在西餐厅亲亲我我、搂搂抱抱,互相喂饭,完了她就那么小鸟依人地在那帅哥怀里, 两人跟连体婴似的,甜甜蜜蜜地上酒店开房去了。

杨雪霏很生气,“谣言!完全是断章取义、胡说八道!什么上酒店开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驰朝住一起!”

林珍惊呆了,“你还把人带回去了?!”

“哎呀,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驰朝啊,我和驰朝一起吃顿饭而已,但凡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是误会,到底哪个不长眼睛的在乱讲!”

林珍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哦,是驰朝啊。”

“对啊。”

又听林珍后悔地说:“还是驰朝好啊,知根知底,早知道就给你俩定娃娃亲了。可惜现在不流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都崇尚自由恋爱了……”

旁边的驰朝眼睛亮了又亮,就差大喊“阿姨,我可以”了。

杨雪霏及时制止了一见骨头就疯狂摇尾巴的小狗,用眼神警告他,不许说话!

毕竟她刚刚一接电话,就跟林珍说,她正在入睡中,让她长话短说,现在乍一听她床上还有个活人,再结合目击者的言论,没准真要起疑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姿势真的不大清白。

还计划着,要一起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自从发现驰朝不大行的秘密之后,杨雪霏就开始有恃无恐了。

从前还只是站没站相,要和驰朝勾肩搭背。现在坐也没坐相,睡也没睡样。

目击证人说他俩搂搂抱抱,完全是客观陈述,她现在真的成了驰朝的阿贝贝,动不动就坐他怀里,现在更是每天被他抱着睡觉。

挂了电话。

杨雪霏挑挑拣拣好半天,才在一众“地点基础,关系就不基础、人数基础,人设就不基础”的炸裂标题中,勉为其难找到一部貌似还能看的。

她语气鄙夷,“咦,驰朝朝,你平时都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驰朝不背这个黑锅,“你说的这些我都没看过。”

杨雪霏才不信,“你没看过,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能找到小网站的。还有啊,你别忘了,我在你电脑里发现过什么,装什么小白兔。”

驰朝无辜道:“这些网站很好找,它们是自己弹出来的,跟病毒一样,点都点不掉。”

杨雪霏眼神犀利,“我搜都搜不到,你肯定经常看。你看你眼神躲闪,还下意识摸脸,明显就是心虚了。”

杨雪霏时不时对驰朝进行表情分析的毛病,从小时候就有了。

她爸爸工作很忙,小时候,她每次想爸爸,就会打开电视看刑侦剧,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了。

驰朝陪她把《读心神探》《法证先锋》等TVB港剧看了几十遍了,自然知道她间歇性侦探病发作的毛病。

驰朝很想说,我不是罪犯,还有,你再分析下去,我都要成网逃通缉犯了。

但还是没有打击她的热情。

早在中二病发作的年纪,她就常常热血沸腾地伸起拳头,说,驰朝朝,要不以后我们去做警察好了,咱俩双剑合璧,扫黑除恶。

驰朝说不要,我要回去继承家业,过我骄奢淫逸的生活。

嗯,他要挣很多很多钱,让杨雪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在心里想。

杨雪霏“切”了一声,说,都是借口,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吃苦。又看看他貌美如花的脸,说算了算了,就你这样子,哪能吃得了苦啊。

她嘴上说算了,过段时间又卷土重来,“驰朝朝,你真的不想当警察吗?你穿上那身制服,肯定很帅很威风!”

驰朝哪能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敬谢不敏,“我真的不想。还有,你之前明明说,我付钱的时候最帅。”

……

此时此刻,杨雪霏已经开始对他刑讯逼供了。

一般这种时候,他会装作心虚地摸摸鼻子,一副嘴硬的样子,“没有,你看错了。”

他真的不想捏着鼻子认下“变态”的名号。

她仍故作凶巴巴地盯着他看,审犯人的样子。

半晌,他摸了摸鼻子,“没有啊,你看错了。”

杨雪霏得意地哼哼,一副“你就装吧”的样子。

他听着手机里不怎么动情的动情声,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学习吧。”

杨雪霏窝在他怀里,时不时啧啧惊叹,一会儿说人怎么能被掰成这样,腿挂在肩膀上不难受吗,这都能吃进去。一会儿又说这进度条也太长了吧,这男主角这么有实力吗。

说话间,眼神还有意无意地往他脸上飘。

驰朝一张脸,也跟着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

杨雪霏自然感受得到他的不服气,和她身下虎视眈眈的存在。

她压根没当回事,还善解人意地表示,“是不是很难受?要不我帮你吧,可别憋……”

哦,已经憋坏了。

于是她说:“反正上次也没花多少时间,严格来说,算不上奖励,我想起来,还挺过意不去的。”

驰朝的脸更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不用,谢谢。”

唉,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

杨雪霏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情道:“不用谢,那你下次如果有需要,千万别客气。”

“好的呢。”他微笑。

如果忽略掉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以及杨雪霏不算纯粹的动机,他们几乎是一对人人艳羡的模范情侣,至少她的大学同学们都这么认为。

饶是再想低调,入学不久,被驰朝接送过几次后,几乎是人人都知道,心理学院的杨同学有个又帅又体贴的男朋友。

天高皇帝远。

没有旧同学与他们同校,杨雪霏不再刻意藏着掖着。

很快到了寒假。

驰朝有事不得不留校,杨雪霏得回去给外婆过寿宴,于是先行回了海晏。

今年春节格外清冷,驰家的公司今年市场重心渐渐移向海外,张婉娴去欧洲陪丈夫过年了。林珍也鲜少归家,家里越来越没有人气了。

这天,杨雪霏看望完外婆。因为和于思思约了饭,所以提前归家,竟看见房产经纪在带人看房。

于思思惊疑不定道:“你家要卖房子啊?”

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雪霏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也才知道,我妈没和我说。”

杨雪霏没将家庭变故告诉别人,所以于思思奇怪地问:“你爸妈为什么无缘无故卖房啊?”

杨雪霏没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这件事不要告诉驰朝。”

“我保证不告诉他!”于思思又是心虚,又是愧疚,“对不起啊,雪霏。你都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两个月前吧。”

那天,杨雪霏在网上刷到一篇帖子,说没有人能笑着从男朋友手机里走出来。虽说她经常拿驰朝的手机玩些小游戏,但从没有拿放大镜看过。

她闲来无事,趁驰朝洗衣做饭的工夫,把微信列表一个一个翻了过去,和想象中一样,什么也没找到。

又打开企鹅号,如网上所述,把“早安”“晚安”“在干嘛”等词搜了个遍,唯一搜到的关联聊天记录只有她自己的账号。

她灵机一动,搜索了“杨雪霏”三个字,出现密密麻麻的关联聊天记录——

没空,要和杨雪霏去吃饭。

没空,要和杨雪霏一起写作业。

你们跑到杨雪霏班级走廊外面做什么,别吓到她。

……

意外搜到他和于思思的聊天记录时,杨雪霏挺惊讶的,但也没有生气,只是对驰朝的“居心叵测”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她就这样面色复杂地打开备忘录,想看看驰朝有没有偷偷记下什么仇,比如杨雪霏晚上抢他被子害他差点感冒,杨雪霏咬破他嘴巴害他吃饭都吃不香……

很久以前,她和驰朝打闹时,她有时会气呼呼地说他死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要记在小本本上。而驰朝也一本正经地说,他也要记。

眼前的文字缓缓展开——

“10月29日天气晴,杨雪霏又把我嘴巴咬破了,她好用力,她好爱我。”

“10月30日天气晴,我惹杨雪霏生气了,她拧完我的腰,还问我疼不疼,她好爱我。”

“10月31日天气晴,杨雪霏又抢我被子盖,她喜欢我的味道,她好爱我。”

……

杨雪霏:他就是每天这样给自己洗脑的?

……

这是杨雪霏和驰朝独自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哪怕长辈不在,他一个人也可以将家里装饰得红红火火,将年夜饭做得满满一桌。

只因杨雪霏感慨了一句,今年好冷清。

两家长辈不在,只极其偶尔有人来看房,杨雪霏几乎住进了驰朝的房间,和他过上同河清一般同吃同住、同进同出的生活,他没有时间发现其他。

驰朝也曾问过,说怎么都没见叔叔给你打电话。她自然道,他工作那么忙,哪里有空,我也不敢打扰他。

这只是生活中小小的插曲。

杨雪霏渐渐爱上了冬天,驰朝的被子很舒服,驰朝的怀抱很暖和。

家的温暖,但好像又不止于这些。

所以他们独自度过第二个除夕时,她已经可以快快乐乐地在风里燃放仙女棒了,驰朝就半跪在旁边给她拍照。

这一年,已是大二,许多同学都在着手交换生或者留学的事宜,杨雪霏也蠢蠢欲动。

她觉得,去了国外,天高皇帝远,林珍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她也不需要再考虑林珍的感受了。或许她的未来,她的工作,还能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如果可以,她希望将来可以在国外工作。但她没有告诉驰朝,哪怕她相信,驰朝会义无反顾地追随她。

她觉得,这个决定对驰朝来说,过于自私了。

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只告诉他,自己想去国外交换一段时间。

晚上,她窝在驰朝怀里,问,“你喜欢哪个国家?”

他含着笑意,“我都可以。”

杨雪霏不管,胡搅蛮缠,“你必须说一个最喜欢的。”

驰朝问:“这是要参考我的意见吗。”

杨雪霏咳了咳,“那要看你的意见,是不是正好和我的意见一样。”

这句话又可以用另一句话代替,充分听取,但不采纳。

驰朝道:“加拿大吧。”

杨雪霏问:“为什么?”

他将她拥得紧了些,笑而不答。

在心理学专业名列前茅的学校里,位于加拿大的多伦多大学是最寒冷的。

而怕冷的杨雪霏,会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让他感觉被需要,被拥有。

他已经开始期待加拿大的冬天了。

也是在这一年。

杨雪霏确定,驰朝真的憋出了毛病。

第38章 情动

虽说杨雪霏已经习惯每天坐在棍子上了, 但这棍子的坚硬度和持久度显然超过了常人的认知。它一杵就是一整天,还不许别人碰。

杨雪霏在小说里看到过这种病,且据她了解, 并不是凭空杜撰的,普通人充血一小会儿就难受得要命, 更别说充血一整天了。

善解人意的雪霏劝解道:“你不是说是意外吗, 都过了这么久了,就算有事也早该好了。”

这并没有安慰到驰朝。

他哪能不知道事不过三的道理,已经两次了, 但凡有第三次,他绝对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她嘲笑一辈子。

他的逃避,在杨雪霏看来, 更加坐实了这种可能。

可怜驰朝朝, 小小年纪就坏了身子,她一时不知道要先心疼驰朝, 还是心疼自己。

以至于她有时,会莫名其妙看着他长吁短叹。

驰朝奇怪,“怎么了?”

杨雪霏不肯说, 纠结、隐忍、心疼、同情、心虚等种种表情在她脸上变化。

驰朝觉得新奇, 追问她好几遍,她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渐渐在她偶尔管不住乱飘的视线中看出了端倪, 脸色越来越差。

还能如何一雪前耻呢。只能偷偷练了。

这对驰朝而言,并不方便。

他也数不清有多久, 没有酣畅淋漓地肖想过她了。唯一的机会大抵只有洗澡时,但那气味挥之不散,他没法向她解释。

为什么不换个浴室洗澡, 答案很简单,她总会顺口道:“你就在主卧的浴室洗呀,去外面干嘛,一会儿我叫你你都听不见。”

没一会儿,她就会娇蛮地喊他,“驰朝朝,你洗完了没呀,磨磨叽叽的,洗完快点给我捏脚。”

有时候是倒水,有时候是捶背,也有时候是揉肚子。

驰朝既享受这种“她离不开我”的甜蜜,时常又备受煎熬。

特别是某次,他以“主卧卫生间墙上水汽太多”为由,到次卧去了。

刚开始干上坏事,就听到门口有人娇滴滴地喊,“驰朝朝,朝朝老婆~一会儿帮我做个作业呗,只要写3000字的小论文就可以了,明天早上就要交了。要不是刚刚学委来催我交作业,我都给忘了……”

半晌,他才闷闷地“嗯”了声。

杨雪霏开开心心地哼着小调走了。

徒留驰朝看着墙上的白腻,一脸绝望。

久而久之,他甚至已经接受自己是太后娘娘身边小太监的设定。

但是,杨雪霏最近一言难尽的神色,还是深深伤害了他。

这天夜里。

怀里的杨雪霏入了眠,呼吸渐渐平稳,驰朝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下床。

他静悄悄地推开门,房门半掩着,他没有特意关上,担心关门的咔嚓声将她惊动。门缝里,杨雪霏弯着脖子,侧着身,甜甜地睡在雪白的枕头上。

驰朝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半晌,才逼着自己收回目光。

没一会儿,次卧传来几不可闻的关门声。与此同时,大床上的女孩轻轻掀开了眼睫。

杨雪霏想不通,驰朝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地干,非得趁她睡着了偷偷摸摸地干。

即使万分清楚他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沉。

她并没有马上追过去,现在追过去,大概率要无功而返,还会打草惊蛇。她得沉着冷静,待他放松警惕,为所欲为,再一击致命。

杨雪霏等了足足十五分钟,驰朝还是没有回来。

她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往外走,贴在次卧的门上,什么也没听见。她没多失望,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他既然如此煞费苦心,必不可能大张旗鼓。若是她隔着门板就能知道他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就称不上偷偷摸摸了。

良久,她下定决心,拧下门把,没拧动。她心一沉。

几乎同一时刻,房间里传来慌慌张张的动静,无不说明着,他有多么心虚。

“驰朝。”她的语气可以称得上平静,吐字却令人如坠冰窟,“我数三二一,再不开门,就分手。”

她语速飞快,压根不给人思考和辩驳的空间。

“三、二……”

门开了。

如果还没看出驰朝在干什么,她就白和驰朝认识二十年了。

杨雪霏想过无数种可能,驰朝在和漂亮妹妹聊天,驰朝在和别人吐槽她。

驰朝在往她的小人上扎针,驰朝在偷偷养蛊。

唯独没想到,他居然……

唯一和想象中一样的是——

还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杨雪霏先是哭笑不得地捂了捂脸,又面色复杂地看向和主人一样慌张的裤腰带。灰色睡裤将他的不清白勾勒到极致。

她“呦”了声,不怀好意地问:“偷偷摸摸干嘛呢?”

偷偷摸摸四个字,咬得很重。

驰朝沉默,沉默,再沉默,最后挤了没什么说服力的三个字,“没干嘛。”

杨雪霏想笑,想叫他快快调整好情动的呼吸,叫他收回晦暗的视线,这样才更让人信服。

她“哦~”了声,“是吗?”

双手抱臂,老神在在围着他观察了一圈,“我怎么觉得不像呀~”

他死不承认,仗着她没有当场撞破。

杨雪霏可太有办法治他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想清楚再回答。”

“没干嘛。”

她故作失望地看他一眼,模样很受伤,“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你可以直说的,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我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大不了就分……”

没一句他想听的。

驰朝听不下去,“没有。”

“只喜欢你。”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完,耳尖又悄悄红了,他撇开眼。

她失望地说:“那你怎么解释,你三更半夜趁我睡着了偷偷跑开,躲在房间里还锁门,一看就是蓄谋已久。你刚刚在给谁发消息、打电话?”

他果然急急忙忙地解释,“我没有。没有给别人发消息打电话,没有喜欢别人。”

“那你到底在干嘛?”

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雪霏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一副故作轻松的口吻,“你不想说就算啦,我也不想逼你,算了。”

她转身就走。

刚迈出脚步,就被人牵住手腕,“我说!”

她偷偷扯了扯唇,收敛好笑意,才淡淡地回过头,“不用了,看你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她甩开手。

眼见人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大喊,“我刚刚在口口!”

世界万籁俱寂。

杨雪霏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在……?你为什么又……?不是说不想吗?”

驰朝总不能说他在偷偷练习,以备不时之需吧。

他欲言又止。

杨雪霏冷冷地说:“你不会是唬我的吧,为了不被我发现,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他说:“没有,不信你看……”

杨雪霏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面无表情道:“看什么?”

驰朝也懵了,他这才发现,刚刚被她一吓,他原来早就没了兴致。

她冷笑一声,“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我真的没有做别的事,不信你可以看我手机!”

“看你手机?”她阴阳怪气道:“你都做好万全之策了,我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百口莫辩,可怜地从后面抱她,“我的心意,你不是最清楚吗?杨雪霏,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他正伤感着,杨雪霏趁其不备,拎起他的手,用力嗅了嗅——

“咦~驰朝朝,你居然真的在……啧,你怎么还这么变态?我还以为你改了。”

驰朝哪还能不知道杨雪霏先前在逗他,他眉眼下意识一松,随即闪过了些许无措。

杨雪霏说:“都和你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问了你多少遍你才说说实话的?停,别装可怜,这套没用。我今天必须得罚你。”

罚什么呢,自然是杨雪霏说了算。

罚他的唇,居然敢说谎骗她。罚他的脸,居然敢装可怜蛊惑她。罚他的手,犯罪工具也要付出代价。

罚罪魁祸首,直到它听话为止。

驰朝捂紧裤腰带,负隅顽抗,“这个就不要了吧。”

杨雪霏掰开他的手,“你这么抗拒做什么,又不是没被我摸过。”

她恶趣味极了,一边眼神调戏,一边憋笑着说:“驰朝朝,你不是说你知道错了?为什么它还这样凶巴巴地对着我?你骗人,你根本就没有悔改。”

驰朝已放弃抵抗,他一头倒到床上,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这样怎么了”的样子。

反反复复的充血让人头脑发晕,血液发热,这是件极其可怖的事,仿佛随时随刻,只要轻轻地拨弄,就会崩断理智的弦。

杨雪霏浑然未觉,或许是有恃无恐,亦或是顺其自然。等她伏在她身侧,坏心眼地咬他的耳朵,又说一些听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揶揄话时,他终于忍无可忍,翻身吻上那张坏坏的唇。

这原也没有什么,杨雪霏熟悉驰朝的唇,就像熟悉他一样。这个姿势原也没有什么,过去两年,他们并非没有过擦枪走火的时刻。

问题是,那时是冬日,杨雪霏穿着厚厚的毛绒睡衣,驰朝这个学人精穿的自然也是幼稚的同款。

而此时此刻,一个贪凉,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而睡裙早在动作间卷了又卷。另一个不着寸缕。

杨雪霏能感觉到他的失控,又凶又急的吻,几乎想要将她生吞,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他们的体型如此契合,她肚皮没有遭殃的时候,就轮到别处遭殃了。

她承受着他的吻,失神间,竟忘了自己意欲何为。

吻的间隙,她不受控制地哼出一声嘤咛。

驰朝感觉到什么,血液慢慢沸腾。他神差鬼使地探出了手。

下一刻,他心脏狂跳,在她耳边雀跃又惊喜地低语。

“杨雪霏,你口了。”

第39章 迷茫

何止是湿了, 说是水漫金山也不为过。

杨雪霏迷离地“嗯?”了声,这会儿回过神来,理直气壮地“嗯”了声, 侧头去看他。

他们的唇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她定定地看他, 两人的眼神纠缠在一起, 整个世界只能听到对方不算清白的呼吸。

她先动了,咬上他的唇,手也开始乱动, 含糊不清地反问他,“躲什么,你每天健身,不就是为了给我摸?”

这话简单粗暴, 令人哑口无言, 他的喉结滚了滚,无声地回吻她。

但也仅限于此。

杨雪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 或许是善良的雪霏大王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给朝朝小弟治治,他年纪轻轻, 或许还有康复的机会。

或许是, 朝朝小弟躲起来自娱自乐,被发现后又那般可怜, 让雪霏大王心生怜悯。

也或许他的胸肌太具有蛊惑性,她色迷了心窍。

他的呼吸越来越烫, 手却规规矩矩地环着她的后腰。

她不怀好意地咬他的耳朵,“你到底行不行啊驰朝朝,不会是不行, 怕被我嘲笑吧。”

一语中的。

这确实是一个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驰朝并不确定,想一出是一出的杨雪霏,会在几分钟后反悔,徒留他一个人忍受爆炸的痛苦。而想一出是一出的背后,也有它深层的原因,她并没有考虑清楚。

理智和幻想疯狂胶着,半晌,他才得救般地说:“不是不行,家里没有计生用品。”

在制止她,更是在制止自己。

下一秒,却听到她说:“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格子有。”

他几乎是立刻失了神智,一颗心狂跳,失控地吻她,低低地问:“嗯?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被他的呼吸烫得撇了撇脸,语气高高在上,不容置疑,“上次学校开讲座的时候发的,我随手拿回来的。”

他拿回所谓学校讲座发的整盒计生用品,低笑着吻她,“你们学校这么大方,一次发一盒。”

“少那么多废话。”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撕开了盒子。

杨雪霏能感觉到他的急切,他是个拆快递都耐心地找胶带头的人,此刻却任由它们抖落满床。

他哑着声音问她,“能用几个?”

她想起什么,一言难尽地打量他一眼,“看你喽。”

他受了挑衅,更加坚定要一雪前耻的决心。

她催他快点,他也不直奔主题,又开始亲亲抱抱,试探地上揉揉,下捻捻,直吻得她喘息连连,愤愤捶他。

“再磨磨蹭蹭就算了。”

催开始的人是她,先后悔的人也是她。

虽然驰朝朝很快,最多两三分钟就结束了,但箭在弦上,如此直观地感受尺寸不合,她还是不由心生害怕。

驰朝看出了她的犹豫,埋在她的肩头,深深吸气,努力平息。

却听她犹犹豫豫道:“驰朝朝,你是不是不会呀,别弄错地方了。”

他说“不会弄错”,心里却有些打鼓。

堪堪开始,她就开始喊疼,不住推他,哭喊道:“驰朝朝,为什么这么痛,肯定是你弄错地方了。”

虽说驰朝生物学得还算不错,刚刚也用其他方法检验过,理应不会出错,但她哭得好不凄惨,把他吓得忙后退。

她推开他,抱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埋在枕头上,红着眼睛埋怨,“你到底会不会呀。”

他被晾在一旁,顾不上找东西包住自己,什么也来不及思考,慌了神,抽过纸巾小心给她擦泪。

他温柔小意哄她,好脾气地道歉。她盖住头,不肯原谅他。

驰朝此刻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冷静,就会发现,这完全是杨雪霏倒打一耙的说辞。但他没有。

有与没有,本也不重要,这不影响驰朝哄她。

“不哭了好不好,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她不给他看,带着鼻音闷闷道:“不要,你把我弄痛了,我以后都不跟你好了。”

他喉咙一紧,苦涩地哄她,“以后不弄了,别哭。”

她原也不是这个意思。

杨雪霏其实没有多痛,驰朝这样善于学习的人早就研究了通透,认认真真地做足了前戏,况且只入了不到半寸。

她临场变卦,随便找了个帽子,不由分说地扣给他,他就得乖乖道歉,做小伏低好一段时日。

驰朝哪里有时间细究,他整双眼都被她的眼泪牵动,想到她在被子里或许早已哭红了鼻尖,就后悔自己太过冲动。

杨雪霏半真半假地抽抽噎噎,眼睛在被子里贼溜溜地乱转。

唉。

冲动了。

反正就两三分钟,就算痛,也很快就过去了,她怎么就没再忍一忍。

现在好了,驰朝朝本就憋坏的身体,又要雪上加霜了。

心虚间,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杨雪霏扯下被子,“你去哪?”

他回头,轻轻地吻了吻她微肿的眼皮,低哄道:“去买药,很快就回来。”

药最后是杨雪霏自己涂的。

担心驰朝发现他压根没进错地方,她忍着羞,在被子里胡乱抹了几下。

演戏演到底,她生了气,自是不愿意和驰朝盖一床被子。

她没心虚和纠结多久,闹了这么久也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有人小心地钻进了自己的被子,她只当厚颜无耻地驰朝在投怀送抱,压根没当回事。

可没一会儿,她就察觉了不对,来人不仅没将她揽在怀里,还在往下面钻,她睡得沉,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没睁开沉重的眼皮。

直到下身传来凉凉的空气感。

她倏地睁开眼,掀开被子往下一看,被手电筒光刺得一眯眼。

她咬牙切齿道:“你变态啊,驰朝朝,大晚上不睡觉做这种变态的事。”

她所言非虚,指控恰当且合理。

大晚上不睡觉,打着手电筒对着那仔仔细细地眯着眼瞧,不是变态是什么。

驰朝马上关掉手电筒,解释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晚上有没有乖乖涂药。”

杨雪霏心虚地拔高音量,“那你看出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只说自己一时心急,此举确实不妥。

杨雪霏咬了咬唇,“你看出来了。”

她肯定。

他没有去追究她为什么撒谎骗他,只是很认真地告诉她,“你不情愿,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不需要理由。”

杨雪霏反倒委屈起来,“对不起嘛,我也不是……不情愿,我就是有点害怕,而且真的有点痛。”

驰朝没有深究,吻了吻她的额头,问:“那我今晚,还可以抱着你睡吗?”

她愣了愣,小声说好。

过了段时日。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杨雪霏又开始拉着驰朝尝试。

这次不止半寸,她真的疼,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有泪花在眼眶里飘。

只一眼,他就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泪,哄她别哭,说以后都不试了。

杨雪霏捶他胸口,反倒怪他说,谁叫你停下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快刀斩乱麻,早死早超生啊。

她又乱用词语,他无奈扯唇。

他们足足试了十来次,近一个多月,才终于完完整整地完成。

杨雪霏攀他的肩,被他修剪得圆圆润润的指甲滑破他的背,他滚烫的汗水滴落她的肩头。

她看着他意乱情迷的模样,内心除了古怪,还有一种稀里糊涂的充实感。

她神差鬼使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见她走神,不大满意,用些力气诱她回神。

她低呼一声,对这种不受控制的沉沦感莫名恐惧,喊着要他停下。

他放缓速度,放慢力道,手臂青筋暴起,汗珠不住滚落。

哄着她说,不是说快刀斩乱麻吗,他这都是为了她好,而且,也是她开始前,言之凿凿地说,这次绝不会半途而废,让他听到什么都别停下。

她气得瞪圆了眼,她说过这话没错。但他也说了,她随时可以喊停,她喊了,他怎么还只哄不停呢。

她愤愤地咬他的肩,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自然没有任何威慑力。

她后悔极了。

原以为只有三两分钟,她才不以为意,可分针走了一遭又一遭,她的脚尖绷直了一次又一次,他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样子。

直到一切结束,她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不是这里红通通的,就是那里湿漉漉、亮晶晶的。

她最宠爱的小狗,把她生吞活剥的同时,还把她舔舐了个遍。

驰朝冤枉得要死,他是极力忍耐,想着要一雪前耻没错,但听到她可怜的哭腔,还是草草收了场。

杨雪霏不管,说你还敢狡辩,我不跟你好了。

驰朝低三下四地同她道歉,讨好地吻她的手,小心地乞求她的原谅。

杨雪霏不说话,推开他,两眼空空地盯着天花板,不由又开始失神。

要是从前,有人跟她说,将来你会和驰朝抱在一起滚来滚去,她绝对会叫那人滚,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有意讨好的小狗仍在旁边巴巴地看她,趁她没注意,试探地将她揽入怀里,见她没反抗,不由揽得更紧了。

杨雪霏回视他,只见那双天生漂亮风流的桃花眼弯弯,漆黑的瞳孔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疯了,居然神差鬼使地问他,“你会永远喜欢我吗,驰朝朝。”

这种没营养、没意义,说了跟没说一样,愚蠢至极的问题。

她马上感到懊恼。

他轻轻点了点她的唇,勾起她的小拇指,就像小时候拉勾保证要把零用钱上贡给雪霏大王一样,他庄严地承诺,“我会永远爱你。”

杨雪霏“哦”了声。

他不满意,追着她的眼睛问:“那你呢,会永远爱我吗。”

杨雪霏觉得自己脑子坏了,在这里跟驰朝你爱我、我爱你的保证,久违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小狗还在坚持不舍地追问,“杨雪霏会永远爱驰朝吗?”

她偷换概念道:“我会永远宠爱你的。”

这对小狗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他心满意足地摇起尾巴,说起些让杨雪霏浑身不适的情话。

她“咦~”了声,“驰朝朝,你说这些话好恶心啊,还是这种黏黏糊糊的语气,都跟你说不要看玛丽苏小说了……”

驰朝很委屈,“我看你喜欢看,以为你喜欢听。”

杨雪霏灵机一动,“我喜欢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嘛?”

驰朝直觉危险,很谨慎地问:“你喜欢听什么?”

杨雪霏“啧”了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驰朝,我真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刚刚还保证说我让你上刀山,你绝不下火海,现在让你说句话,你都犹犹豫豫,叽叽歪歪的。”

驰朝识时务地说:“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杨雪霏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了什么。

驰朝面色犹疑。

杨雪霏不耐烦,“你到底说不说。”

逆来顺受的朝朝老婆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扭扭捏捏地小声喊:“老公~”

杨雪霏笑得被捣鼓了好半天的肚子一抽一抽地疼。

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次日,杨雪霏一起身就踉踉跄跄,双腿直打颤,仿佛已经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罪魁祸首麻利地做家务,写作业,一手包办她的生活和功课,饶是如此,也不足以赎罪。

杨雪霏很忧伤。

如此完美的男老婆,怎么就长了根大口口呢。

亏她还以为他熬坏了身子,如此煞费苦心地体恤民情。

更可恶的是,她才刚刚养好散架的身体,他居然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是,他是没说什么,没做什么。

但他老用那种隐忍又可怜的目光看她,她实在于心不忍。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

上次她居然哭着求饶,爱面子的雪霏大王越想越觉得丢脸,她发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驰朝一碰她,她就高呼,“不许动,你躺好了,再敢骑我你就死定了,以后只有我骑你的份!”

驰朝的眼睛一亮,却装作迟疑的样子,“这还挺耗力气的,你可以吗?”

这激将法果然对她有用,“我怎么就不可以了,你少瞧不起人了,上次还不是你技术太差了,把我弄得疼死了。”

驰朝虚心认错,“我确实还要多学习学习。”

怎么骑小狗呢。

其实杨雪霏也不大清楚,她只在十八禁网站上看过两回,女主人公们通常神情享受、动作轻松,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杨雪霏还没开始行动,谱就摆满了,非逼着他用腻死人的腔调说些什么老公快宠爱我的浑话,才嘻嘻哈哈地去扯他的裤带。

然后就不嘻嘻了,那种胀得膀胱想要爆炸的感觉,又出现了。

驰朝忍受着天底下最磨人的酷刑,她像是有意折磨他似的,所有的动作都放慢了无数倍。

慢慢吞吞地拿湿巾,里里外外地擦,哪怕他解释说,他已经翻来覆去地洗过三四遍了。

她横眉一瞪,说你原来早有预谋,他只好歇了声。

又慢慢吞吞地岔腿,慢慢吞吞地起身,慢慢吞吞地找地方,慢慢吞吞地坐下。

汗珠顺着额角流下,他无数次快要失控,想要不管不顾地挺腰,想要不听话地翻身而上,以下犯上堵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拒绝和命令。

但他没有,他硬生生地忍着,感受着她的温暖,心里一阵柔软和充盈。

即使如此,没多久,杨雪霏还是生了气。

她找起驰朝的麻烦来,不需要任何合理的理由。

彼时,她埋在枕头里,羞得不想活了,“都怪你!”

驰朝哑口无言。

尿在他身上的人是她,怎么犯错的人还是他。

他一不小心失了笑,这下可触犯了天条。

杨雪霏张牙舞爪,差点没把他咬死,“你还敢嘲笑我!”

他忙举手投降,说自己不敢,又宽慰她说,不是她想的那样,那根本不是什么脏东西。

说着说着还伸出食指,一副“不信我尝一下给你看”的架势,吓得杨雪霏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骂他不要脸!

驰朝照单全收,不要脸地继续探手,被杨雪霏一脚踢下了床。

他忙忙碌碌,又要哄她别恼,又要半夜洗床单,早上醒来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驰朝简直是全天下最冤枉的人,杨雪霏恼羞成怒就不管他了,他压根就没结束过。

在那些陌生的贤者时间里。

杨雪霏也曾思考过,在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是爱呢。

她爱驰朝吗。

她想,她是不爱的。

她从不会为了和驰朝见面,花费三五小时化妆打扮。看到他亦不会面红耳赤,不会小鹿乱撞。她不介意驰朝对她的看法,在他面前为所欲为、畅所欲言。

书上也曾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爱是不计得失、是不求回报的。

可她要的就是驰朝的回报,她要用爱捆绑他,要他用力的拥抱,要他一生都做她的陪伴。

为此,她并不计较付出一些代价。

可她为什么还这么迷茫呢。

她也茫然了。

第40章 这很重要

一回生, 二回熟。

时间久了,杨雪霏也看出,驰朝在床上的风格已是十分体贴, 如果他没有在某些特殊时刻,小心眼地问她——

“不是说没把我当男人?那你告诉我, 在你身上的人是谁?”

杨雪霏断断续续地骂他是狗, 他也不生气,甚至不要脸地汪汪两声,兴奋地说, 小狗要舔你了。

八月的一天。

杨雪霏收到林珍的消息,说,家里的房子已经成交了,马上就要办理过户手续了, 东西下个月就要打包好搬到新家了。

杨雪霏只回了个好。

她想, 她应该将这件事告诉驰朝。但她早就该告诉他了,现在时间拖得久了, 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于是,又这么耽搁了下来。

这天早上,杨雪霏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她撑起散架的身子, 随意套了件大衬衫, 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边开门,边数落驰朝, “你干嘛出门不带钥匙……”

话音刚落,和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驰朝, 是她妈和驰朝他妈。

看着她们落在自己明显不合身的男款衬衣,以及脖颈、手臂、大腿内侧的目光,杨雪霏简直天塌了。

张婉娴尚且可以勉强保持冷静, 林珍一皱眉,越过她往里走。

杨雪霏的抵抗无济于事,林珍不出意外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昨夜的罪证。

嗯,三个。

林珍坐到沙发上,兴师问罪,“你男朋友人呢?还有,你不是说和驰朝住在一块?”

杨雪霏:“……?”

她一边低头给驰朝发消息,让他在外面躲一躲,先别回来,一边顺水推舟、含糊其词道:“我男朋友有事回老家了。”

能拖一时是一时。

张婉娴察觉到不对,驰朝恋爱脑是恋爱脑,溺爱是溺爱,但绝没有大方到自己退避三舍,容忍心爱的女孩和别的男孩住在一块。

她也疯狂低头发消息:

【你和雪霏什么情况?!!!!】

【是妈错怪你了,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年底能订婚吗?】

【我得赶紧告诉你爸。】

【你林阿姨也来了,你赶紧滚回来赔罪!】

于是,场面出奇地古怪,一人面色不善地坐在沙发上,另外两人跟做错事一样站着,但也没多认真,都低着头在手机上疯狂给同一个人发消息。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杨雪霏眼皮一跳。

齐刷刷的目光中,她所谓回老家的男朋友气喘吁吁地打开了门。

而这一刻,林珍终于将他和想象中拐跑女儿的“黄毛”联想到一起。

刚才还不苟言笑、凛若冰霜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笑得那叫满面春风、心满意足,“朝朝回来了,好久没看到你,看起来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杨雪霏心中腹诽,这话完全是鬼话,越来越幼稚了还差不多,再说了,就他现在这局促不安的样子,跟成熟稳重一点都搭不上边。

驰朝那可是林珍心中女婿的绝佳人选,知根知底,成绩优异,为人可靠,对杨雪霏百依百顺。而且家庭殷实,没有婆媳矛盾。外面那些小黄毛和他,压根没有可比性。

惊吓变成了惊喜。

眼见愿望成真,她和蔼可亲地让他赶快坐下。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是满意。

杨雪霏忍不住说:“妈,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驰朝……”

林珍疾言厉色,一副“你把你妈当傻子看吗”的表情,“好啊你,杨雪霏,敢做不敢当,还想不负责是不是?”

驰朝跟个小媳妇似的,“偷偷”地打量了杨雪霏的神色,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这场景林珍早就司空见惯了,她慈眉善目地安慰驰朝,保证一定会给他做主,又对杨雪霏好一通说教。

驰朝连忙阻止,林珍很是满意,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了杨雪霏两句。

她和张婉娴两姐妹各自如愿以偿,没一会儿,就亲亲热热地手拉手,亲家亲家地商业互喊,一个个喜笑颜开,都开始商量起婚期了,看得杨雪霏目瞪口呆。

眼见张婉娴要打电话把远在欧洲的驰父也叫回来,杨雪霏发现这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只能称得上迫不得已,而某人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那一副端庄贤淑的正宫做派,谁看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晚上,张婉娴和驰朝去机场接驰父。

林珍终于找到机会,对杨雪霏好一番表扬。

她美滋滋道:“我女儿可真有本事!说要追驰朝,就真的追到了。”

杨雪霏的嘴角抽了抽,没说是驰朝主动追她的。

林珍想起什么,又道:“哎,今天被这个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了一天,都忘了要紧事,我得赶紧给买家打电话说一声,房子不卖了。”

杨雪霏不置可否。

林珍那厢打完电话,笑逐颜开地承诺退还定金,赔偿违约金。

这厢又问起杨雪霏,她是如何、又是何时何地将驰朝拿下的。

不等她回答,又笑眯眯地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得早点将婚事定下。

字里行间,好像她拿下驰朝,是多么了不起,多么值得庆贺的事。

杨雪霏听得不是滋味。

自从知道她和驰朝在一起后,全世界都觉得,她和驰朝结婚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没人问她到底喜不喜欢,是不是一时兴起,又想不想这么早结婚。

她的迷茫和彷徨,居然无人可说,所有人都推着她走向驰朝。

林珍又感慨说:“以前听你说要把驰朝拿下,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呢。真是没想到。以后我可就放心了……”

杨雪霏冷不丁冒出一句,“可不是能放心了吗,他不给我当狗,你们怎么顺理成章甩掉我这个包袱?”

林珍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雪霏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和驰朝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

杨雪霏觉得好笑。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还是个小豆丁的她,久久没见到她喜欢的表姐。

林珍告诉她,表姐去外地上大学了,一年只会回来两次。

后来,杨雪霏只有在过年才能看到她。

再后来,杨雪霏过年也没看到她了。

杨雪霏懵懵懂懂,一知半解,但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成长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它将那些柔软的防御一件件剥去,逼着人独自在异乡坚强。

和大多数小女孩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幻想过成为电视剧里穿着高跟鞋独立坚强的漂亮姐姐。

恋家的雪霏问妈妈,雪霏以后可不可以在海晏上大学呀,雪霏不想离开家。

妈妈说当然可以呀,我们雪霏想在哪念书,就在哪念书,如果是在外地也不要紧,爸爸妈妈每个月都去看你。

然而,他们并没有来。

但凡这两年间,他们有一个人来看过她,就会发现,这套三室一厅只有一间没有闲置。

杨雪霏简单直接,“你们根本就不关心我,所以在知道我和驰朝在一起后,才这么喜气洋洋,因为这意味着,你们再也不用在我身上花费时间。”

林珍说:“我如果不关心你,今天就不会过来看你。”

“好。”杨雪霏说:“那我们换个话题,你们尊重过我吗?离婚都没人告诉我。”

林珍显然没当回事,“我只是担心你不能接受。”

像是想要确认什么,杨雪霏忽然问:“如果我说,我根本就没喜欢过驰朝,我一点也不喜欢驰朝呢。”

林珍皱眉道:“你这不是胡闹吗,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说不喜欢。说要追驰朝的人是你,现在说不喜欢的人也是你。都多大的人了,整天跟个小孩似的瞎胡闹。”

她苦口婆心地劝她,“再说了,驰朝哪里不好啊,你上哪找这么优秀又对你这么百依百顺的男人。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不要跟个小孩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杨雪霏懂了,良久才“嗯”了声。

林珍满意点头,又说起她所谓的婚姻观。杨雪霏听来听去,只觉得无趣极了、

心里空空荡荡的,她一阵茫然。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一条新消息,张婉娴说接到人了,回来的路上出了点小小的交通事故,处理完就直接去酒店了,你们别等了,早些歇息。

又好笑地说,驰朝那小子,天天就知道黏着你,说要一起来接他爸爸却中途反悔,打电话也不接。

杨雪霏眼皮一阵狂跳,下意识看向门外。下一秒,她心慌意乱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林珍莫名其妙地喊她,“你干嘛去?”

门外空空荡荡,电梯停留在一层,她看向消防通道,通道门正摇摇晃晃地半掩着。

她沿着消防通道慌慌张张地往下追。

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她才能够在跑了十几个楼层后,气喘吁吁地大喊他的名字,“驰朝!”

他停下了,杨雪霏追到他面前,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对不起。”她讷讷地说。

漫长的沉默。

是他先开了口,平静地陈述,“你不喜欢我……”

杨雪霏牵住他的手腕,急急忙忙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刚刚那么说就是一时冲动。”

驰朝也不知信没信,只是扯出了个自嘲的笑,“我甚至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不是我今天听到,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无奈地说:“杨雪霏,为什么不愿意信任我?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会陪伴你,只要你需要。我不需要你委曲求全,不需要你勉强自己。”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我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耐心地问她,“你当初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我想听实话。”

答案显而易见,此刻已没有任何狡辩的空间。

她慌张极了,泪水不自觉流了满面,“对不起,我只想要你永远陪着我。”

驰朝重重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用力极了,像是在记住什么。下一秒,他抬手为她擦干眼泪。

可泪水哗哗地流,他怎么也擦不干。

哪怕到了这个时刻,他还是耐心地低声哄她,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

“不哭了好不好,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我只是觉得很遗憾,也很难过,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还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拥抱。”

他什么也没发现。

没发现她的勉为其难,没发现她的委曲求全。

他一向自诩是天底下最纵容杨雪霏的人,可现在看来,给了她最多勉强的人也是他。

他真该死啊。

那样永远都理直气壮,对朝朝小弟颐指气使的雪霏大王,即使到这种时刻,也该用一副高高在上、顺理成章的语气,说——

喂,驰朝朝你别得寸进尺哈,我装了这么久都累死了,你知道我为了和你在一起这么辛苦,你就偷着乐吧,别在这无事生非。

可她没有。

她哭得不能自已,浑身抖得不成样子,他何曾见过她这副模样。

也是在这一刻,驰朝再深刻不过地意识到——

这对杨雪霏来说,是多么不健康的一段感情。

将友谊和爱情混为一谈的人是她,为了所谓的陪伴委曲求全的人也是她。

他该洋洋自得,只有自己有这份殊荣吗。

他只觉得难过,难过于她现下的眼泪,以及那些他没有看到的眼泪。

更糟糕的是,她变得不像自己了。

而他,要她做自己。

不要他做她的负累。

他几乎是冷静地开口,“听着,杨雪霏,你并不喜欢我,无论对谁,你都不需要勉强你自己。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她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泣不成声地摇头,“不。”

他又问:“那你爱我吗?”

而后在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中确定答案,他肯定地告诉她,“你不爱。”

杨雪霏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但她辩驳不了,在他进一步问她,“那你爱我什么”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拥抱。

这进一步佐证了,她仅仅是贪图他陪伴的目的。

她哑口无言。

他仍在等待她的回答。

良久,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讷讷地自我肯定,“来不及了,他们都知道了,他们不会让我们分手的。对,他们不会让我们分手的。”

就像林珍说的那样,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再无回旋的余地,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到底爱不爱他,已经并不重要了。

可他说重要。

“这很重要。”

杨雪霏明白,他大抵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在这个关头,仍旧考虑她的想法的人。这让她更加确信,她无法,也不想离开他。

她不停地自说自话,“他们不会让我们分开的,他们不会让我们分手的,驰朝。”

却只字不提,她自己的意愿。

驰朝用力地将她揽入怀中,任由自己最后一次放纵——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触即离。

“交给我。”

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