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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说的对!]

[希望努力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与此同时,知道还有下一局、且这一局已经胜券在握的灼灼,终于愿意让容翊给她揉揉手腕。即使如此,灼灼的战斗之魂依旧在熊熊燃烧,她靠在容翊怀里许诺,“爸爸,灼灼下一局也让你赢!”

“嗯……其实输赢并不是那么的重要,我们可以在一场比赛中获得许多乐趣。”容翊缓缓说着自己以前从不相信并嗤之以鼻的话,“你每一次努力,不一定都能带来成功,但你肯定不会感到遗憾,日后也不会因此而内耗。”

[好朴素的道理,我内耗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好,光在那想想想!想了那么多,但一个也没做到,可不就焦躁焦虑吗。]

[我以前也是,老是内耗自己,其实说到底还是太闲了。把脑子里的想法都落实,忙起来就没空内耗了。]

[所以内耗的本质还是拖延症。]

灼灼听不懂内耗和遗憾,但她觉得这一刻的容翊需要倾诉,她愿意听爸爸说话。

听着听着,灼灼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她觉得容翊这番话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梦寐以求的,又觉得自己不喜欢这段话,她对这些话发自内心的抗拒,甚至感到恐慌。

灼灼不明所以,下意识在脑子里喊:“统统……”

9972的声音响起,[亲爱的宿主您好,9972暂时离线,如果您需要购买道具功法等,请在系统商城自助选购。如果您想要查阅原著剧情,请自行回忆。如果您想要咨询任务攻略,请您开动脑筋。以上,希望系统不在的日子里,您能快乐生活!]

灼灼满脑子问号,“统统,你去哪里了?你快点回来呀。”

9972自动回复:[请不要反复骚扰系统,请宿主独立做任务!]

灼灼又叫了好几次,得到的回复一次比一次暴躁,她最后也生气了,不愿意再搭理9972,专心听容翊说话。

不过经过9972的自动回复的摧残,灼灼已经忘记了刚才的负面情绪,又是一朵开朗快乐的花骨朵。

容翊:“……灼灼,等下不要再这么拼命了,我们制定一点小战术怎么样?”

“什么是小战术啊?”

“你看是这样的,图片上的蔬菜,有的爸爸认识,有的爸爸不认识。在轮到爸爸认识的蔬菜时,灼灼抢按钮,爸爸不认识的那些,灼灼就歇一歇,让别人抢。”

“可是,灼灼不知道爸爸认识哪个,不认识哪个。”

容翊说:“爸爸答错的就是不认识的,不过灼灼不用分心听爸爸说话,到时候爸爸会直接拦着灼灼。”

见灼灼的小脸上还有些不情愿,容翊再次说:“这样灼灼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就像是电视上一出手就能改变战局的大侠一样,是不是很酷?”

灼灼眼睛一亮,“灼灼要做大侠!”

“好,爸爸就全靠灼灼女侠罩着了。”

姜华容又蒙对了两种蔬菜,第一局结束时以五分位居第二。灼灼看到结算,问了容翊上面写了什么,又问了“8”和“5”差多少后,立刻对容翊说:“爸爸,华容叔叔只差“3”就超过你了。”

“灼灼女侠不必惊慌,三分看着少,其实很难得到的。”隐形top癌的容翊,如是说。

“可是,只要给华容叔叔一个‘3’,他就赢了!”灼灼如临大敌,加重语气加大声音强调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哈哈哈哈哈哈但凡灼宝有个幼儿园文凭,都不会说出这句话。]

[我要把这段剪下来,等灼宝上学了就发私信给她看!]

[灼宝的加减运算不是很好吗?说要给小伙伴轮滑鞋的时候,大家还记得不?]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是五以内的计算。]

[什么意思?8-5是十以内的计算,小孩儿会加减了之后,不是可以靠数十根手指算十以内的题目吗?怎么又有一个五以内的计算的限制?这是靠数什么?]

[或许,是灼宝用一只手去数另一只手呢,一只手只有五根手指,所以她只会算五以内的哈哈哈。]

[有的小孩儿十根手指不够了还会去数脚指,有的小孩儿只会数五根手指。]

[哈哈哈小孩儿怎么这么好玩儿。]

[我儿子四岁,老师用苹果教他3+4=7,他学得贼快,但是换成橘子就不会了。]

录制大厅里,因为灼灼的话,所有人又面临一波憋笑的痛苦。

容翊作为被灼灼紧盯着的人,已经凭借高超的演技练就了一张淡定面具,他温柔又耐心地和灼灼解释了这个三,不是数字“3”,而是“1+1+1”。并强调姜华容得到三分,只能和他们打平手。

灼灼在了解了姜华容反超的困难后,逐渐冷静下来,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下一局,灼灼让爸爸多好几个三!”

“好,爸爸也要努力,不能把灼灼辛苦争取过来的机会浪费掉。”

第二局比赛开始,这张图片上是十六种菌菇。灼灼迅速进入状态,随着PD的一声令下,“啪”的一下抢到了第一个答题权。容翊从容不迫地开始做答,直到被不认识又蒙错了的菌菇卡住。

“灼灼,不用抢……”

“爸爸,抢到了!”

容翊:“……”我闺女真棒。

[哈哈哈哈就算战术再详细有什么用?灼宝一上头就全忘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行,灼宝就全神贯注抢答题权,不用想那些战术,直到状态下滑后直接就开始休息,这样也能在前期拿到不错的分数。而且小孩儿的大脑不足以让他们同时想那么多。]

[其实我有点好奇,灼宝的手速怎么这么快啊?]

[小孩儿都这样吧,他们干坏事的时候,手速比猫还快。]

[我觉得是小孩儿胳膊短,大脑信号能更快的传递到手上,反应快。]

[哈哈哈哈楼上夺笋。]

就这样,灼灼每局开场都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和碾压众人的手速,送给容翊无数次试错机会。有一局,容翊竟然靠着答题权和运气,硬是把十六道题都推了。

等五局结束,灼灼和容翊组以43分遥遥领先,第二名周华笙姜华容组22分位居第二,多多赵少初组是8分,糯米何田组是4分,航航向天组是3分。

听到PD宣布胜利属于灼宝和容哥,灼灼举着胳膊欢呼一声,问:“屁屁叔叔,游戏结束了吗?”

“结束了,恭喜灼宝,你是第一名。”

“太好了!爸爸,你可以吃饭了!”

[灼宝小天使呜呜呜。]

[经过一场全神贯注的比赛,灼宝竟然还记得、还能第一时间想起来容翊没吃饭,怎么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疼呢。]

容翊的心都快暖化了,他抱起灼灼,跟她贴贴脸,“我们一起吃,灼灼想吃什么?我们来点单。”

“可以吗?”灼灼有些迟疑地看向节目组,显然一天下来,节目组在她心里已经变成她吃饭路上的拦路怪了。

容翊也看过去,煞有介事地说:“我个人觉得,节目组应该对第一名有除了资金以外的奖励。”

姜华容紧随其后,“我觉得,第二名也该有除了资金以外的奖励!”

赵少初何田向天也喊了起来,声称已经被节目组压迫了一天,现在他们要反抗,要起义。一番闹腾做足了节目效果,看得大家嘎嘎乐。

节目组顺势表示,因为现在是晚饭时间,所以奖励丰厚一些,除了按照排名发放的资金外,每组嘉宾都可以自由点单。但是,每一道菜,用到的食材都必须在自己答对的食材里。

这话一出,容翊和姜华容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剩下三人发出凄惨的嚎叫,“不——”

[节目组这招也太损了哈哈哈哈!]

众所周知,食材的种类丰富,做饭是把一种或者多种食材组合在一起,配合调味品和烹饪手法,做出美味的食物。所以,重点不是食材种类的多寡,而是看否合适。

多多糯米航航三组,目前面临的情况就是这样。单看他们可选择的食材数量,8种、4种、3种,好像还能做几个菜,但问题是每组的可选食材根本不能放到一个锅里去。

西兰花炒草莓有人吃吗?

榴莲豆腐听说过吗?

[多多还能生吃榴莲和草莓,再来一个清炒西兰花,糯米和航航怎么办?一个吃爆炒辣椒,一个吃凉拌金针菇?]

[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灼宝出马了,她天克节目组!]

[总不能每次都要灼宝冲锋陷阵吧?其他人都是哑巴吗?]

[没这么严重吧?是灼宝每次遇到事的反应都很可爱,大家很喜欢看。]

80种食材都被节目组摆了出来,灼灼容翊独占43种,浩浩荡荡地摆放在他们面前,就跟超市货物陈列架一样,十分的壮观。

灼灼像是发现了十个野生粮仓的小松鼠,兴奋地指着每一种食材,问容翊要怎么吃。容翊有问必答,答必详尽,还会说些有趣的小故事,逗得灼灼嘎嘎笑。两人之间,一派父慈女孝。

周华笙和姜华容之间的气氛就很淡,两人互不干扰。周华笙快速又高效地选好了自己想吃的东西,姜华容则是个选择困难症,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在那纠结个没完没了。

根本没有纠结的余地的糯米看看他们自己的辣椒玉米黄米和黑米,又看了看憋着坏的节目组,对灼灼说:“灼灼,你喜欢吃玉米烙、黄米凉糕和黑米糕吗?可好吃了。”

“灼灼喜欢!”灼灼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是好吃的,她就没有不喜欢吃的。

察觉到两组嘉宾即将要进行违规交易的节目组,立刻就要派PD发生阻止,就听糯米说:“灼灼,你之前请我们喝奶,那我请你吃这些,好不好?”

节目组:“……”

这个理由找得好,他们总不能在直播中阻止小朋友道谢。

“好哦,谢谢糯米姐姐。”灼灼接过玉米黄米和黑米,奶声奶气地说,“灼灼也请糯米姐姐吃东西。”她的小胖手在自家丰盛的食材上方举着晃来晃去,不知道要选哪个当作赠礼。

容翊在一旁提醒,“灼灼看,糯米家的菜椒也是辣椒的一种。爸爸刚才说过,辣椒的家常做法有哪些?”

“辣椒炒鸡蛋,辣椒炒肉,擂椒皮蛋。”灼灼摇头晃脑,开心地拿着鸡蛋、五花肉、皮蛋给糯米,“给糯米姐姐吃!”

糯米感动得不行,“谢谢灼灼!”

何田更激动,直接大喊:“灼灼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PD:“等一下,灼宝,你不能送东西给糯米。”

灼灼疑惑地说:“灼灼没有送,灼灼给糯米姐姐吃。”

糯米:“对啊对啊,灼灼喜欢我的玉米黄米黑米,所以给我鸡蛋皮蛋五花肉当谢礼。是给,不是送。”

PD:“行吧,接下来不能再……”

“灼灼!”

两道叠在一起的高声呼唤打断了PD的话,向天和赵少初冲过来,表示他们也要感谢灼灼请他们儿子喝奶,一个送了榴莲草莓大青枣,一个送了金针菇和羊肚菌。

不仅送,他们还舌灿莲花地吹嘘这些东西多好吃多美味。

灼灼小手一挥,把东西都收下,又在容翊的指导下,小手一挥,回赠了等量的食材。这么一来一回,每组都有了足够的食材,节目组的谋划失败。

而节目组竟然没有阻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好给糯米何田一组搞特殊,他们只是有气无力地补充道:“只能交换这一次,之后不能以任何形式交换食物。”

“知道啦。”这样忙碌的时刻,灼灼也没忘了周华笙,快乐地跟他分享,“花生哥哥,灼灼有好多好吃的,分给你一半!”

此时灼灼容翊组的食材已经高达50种,再扩张下去,都要集齐图鉴了。

“好,灼灼想要什么,都可以拿。”

[谁能想到,开局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现在竟然逆袭成第一第二,而之前压在他们头顶的一二三都沦落到快没有东西可以吃的下场。果然,莫欺少年穷!]

[哈哈哈,灼傲天在此!]

[容傲天在此!]

[姜傲天在此!]

[周傲天在此!]

[我怎么觉得节目组太好说话了,像是在憋着大招儿,现在是放松大家的警惕呢!]

[总不能是让他们饿着肚子,自己用这些食材做饭吧?]

[应该没这么反人类。]

每组最多点四个菜,众人把菜单报上去,经过节目组审核通过后,就送到后厨开始做。在等待期间,大家做游戏决定明天早上由哪一组早起为大家买早餐。

几个大人正要表演一番对这个任务的抗拒,就听见灼灼骄傲地说:“我爸爸起床早,他和太阳公公一起起床,跑步。”

糯米一听不服气了,“我爸爸起得更早,因为他晚上不睡觉!月亮不睡他不睡,他是熬夜小宝贝~”

大人们憋笑,何田觉得小棉袄漏风了。灼灼则是觉得自家爸爸被打败了,她赶紧给老父亲换个赛道,“我爸爸能看书看半天!一动不动哦。”

“我爸爸玩手机能一天都不动!”

“你说谎。”灼灼得意地说:“你爸爸肯定要去卫生间尿尿拉粑粑,肯定会动。”

糯米坚定地说:“我爸爸不去卫生间,我爸爸在沙发上,把尿和粑粑都吃掉!”

拍摄现场传来阵阵猪叫,是大家憋笑憋不住了。

何田冲过去把大放厥词的糯米捂着嘴抱走,灼灼追着大喊:“我爸爸也吃粑粑,每次吃一大碗呜呜呜呜!”

容翊把灼灼拎起来摁在怀里,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小屁股,“爸爸真是谢谢你了。”

灼灼嘿嘿笑,“爸爸,不用谢,都是灼灼应该做的。”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现实版坑爹。]

[两个小棉袄可真贴心啊。]

[我全程盯着看,都不知道话题怎么变成了两个爸爸的吃粑粑比赛……呕,这是一条有味道的弹幕。]

未免小家伙们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几位家长催着PD赶紧开始游戏。

小游戏很简单,就是击鼓传花的变体。大人面对着围坐一圈,一个小朋友唱歌,一个小朋友绕着大人走路,三个小朋友干扰。在歌声停下时,走路的小朋友停在哪个大人后面,哪一组就负责买早餐。

灼灼也不知道听懂了规则没有,很积极地举手,“灼灼要唱歌,灼灼要转圈圈——”

然而无论是唱歌,还是抵抗干扰走路,灼灼都太小了做不到。最后大家决定,六岁的周华笙和航航,一个唱歌,一个绕圈走路,剩下三个小的就当捣蛋鬼。

灼灼本来还靠在容翊怀里有点不高兴,在看到节目组给捣蛋鬼发的气球锤子后,兴奋地抱着跑来跑去,高呼,“灼灼是捣蛋鬼!”

[可爱死了。]

[灼宝的快乐很有感染力,看见她就开心。]

游戏开始,周华笙站在桌子上,选了一首歌开始唱,航航在大人身后绕圈走路。

糯米紧盯着航航,每次在他接近何田的时候,她就冲过去试图干扰。多多内向害羞,抱着白菜狗造型的气球锤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而灼灼,吭哧吭哧地把一个小板凳拉到桌子边,撅着屁股爬了上去。

工作人员立刻上来护在桌边,不过大家都没叫停也没让灼灼下来,想看看她准备做什么。

[我敢打赌,灼灼又没听懂规则,只是想来找花生哥哥玩儿。]

[我觉得灼灼这次听懂规则了,而且她是想从源头解决问题,只要歌声停了,航航就必须立马停下。灼灼个子小,阻止航航的行动很困难,但干扰弟弟让他的歌声断了还是很容易的。]

灼灼站在桌子上,抿着嘴坏笑着看周华笙,然后举起菜花气球锤子敲在周华笙头上,“花生哥哥,灼灼打败你了!”

周华笙下意识说:“嗯,灼灼打败我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歌声停了下来,航航还在继续走,被向天狂笑着抱到何田身后,那是歌声停下的瞬间,航航在的位置。

容翊赵少初和姜华容则笑着喊PD,“快看,买早餐的天选之子出现了!”

何田直接躺地上耍赖,“这局不算,这几个小孩儿都没弄懂规则。你看这个,歌声停了还在往前走,唱歌的那个别人说话他就回,还有一个捣蛋鬼爬桌子找人玩儿去了!这局是演练,下一局才是正式开始!”

节目组看热闹不嫌事大,同意了何田的说法。于是各就各位,游戏正式开始。几个大人轮番叮嘱周华笙,不能和灼灼说话也不能陪她玩儿,一切等游戏结束了再说。

周华笙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开始唱歌。灼灼又拉着小板凳爬到桌子上,一脸“我又来了”的坏笑。周华笙和灼灼对视一秒,缓缓转身背对着她。

灼灼歪了歪头,又举起菜花气球锤子敲了周华笙的后背一下,大声宣布,“花生哥哥,灼灼又打败你了哦。”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周华笙的回答,灼灼自顾自地说:“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花生哥哥,你下去,我来唱歌!”

周华笙没忍住,说:“你不会唱。”

“我会我会!两只老虎,跑快快!”灼灼居高临下,把桌子当成自己的舞台,唱得可开心。但被航航站在身边的赵少初开心不了,他学着何田的做法,要求这一局作废。

姜华容的狗鼻子闻到了饭香,立刻从搅浑水切换成护弟使者状态,说:“本来华笙就可以在任意时间停下,他只是恰巧在灼灼说话的时候想停了,怎么能说这不算数呢?”

赶紧以这一局的结果为准,他要吃饭,快饿疯了!

向天:“就是就是,愿赌服输,快去定明天早上的闹钟去吧。”

容翊见灼灼对唱歌这个角色十分感兴趣,就说:“要不然把角色调换一下,灼灼唱歌,华笙当捣蛋鬼。”

周华笙说:“可以。”

灼灼欢欣雀跃,“好啊好啊。”

既然两个当事人和两个家长都没意见,节目组也没有意见。于是,第三局开始,唱歌的成了灼灼。

灼灼把自己仅会的四首儿歌唱得稀碎,一会儿一句这个,一会儿一句那个,听得众人满脸带笑。忽然,灼灼大声说:“爸爸,航航哥哥走到你后面了!”

众人:“……”

第86章

[灼宝实力坑爹。]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求容哥的心理阴影面积,这就是你满足灼宝要求的福报哈哈哈。]

姜华容调侃容翊,“灼灼看着好像还没搞懂规则呢,这次要不然还作废吧?”

容翊:“……”

灼灼站在桌子上开心地问:“爸爸,是要再来一次吗?”

姜华容生怕容翊这个女儿奴答应灼灼,赶紧说:“灼灼,你爸爸还没吃饭呢,你闻到饭香了吗?厨师已经做好了我们的饭。”挑事儿的是他,先怂的也是他。

[好家伙,一句话说了三次饭,这是有多饿。]

玩上头的灼灼经由提醒,又想起来了老父亲的吃饭大事,立刻看向PD,严肃地说:“屁屁叔叔,游戏结束啦,是我爸爸输啦。我们现在能吃饭了吗?”

容翊:“……”罢了,小棉袄偶尔漏风而已,大部分时候还是非常暖的。

无人反对,节目组也认可了第三局的结果,于是明天早上买早餐的人是容翊和灼灼。不过现在他们终于能好好地大吃一顿,来犒劳忙碌了一天的自己。

诸位嘉宾依旧尽职尽责,在吃饭前说了几句俏皮话、羡慕嫉妒了一下别人丰富的饭菜,做足了综艺效果,这才坐下来开吃。

容翊给灼灼舀了一碗蔬菜粥,刚喂她喝了一口,就听到赵少初说:“麻烦给我们上两碗米饭,没米饭我吃不下去菜啊。”

服务员说:“不好意思先生,你们的菜单里没有米饭。”

[米饭!节目组在这等着呢。]

菜单里没有米饭,而不是他们点的菜里没有米饭,这其中的差异立刻让被节目组摧残了一天的嘉宾们警惕起来,“没有米饭?饭店里怎么会没有米饭呢?”

PD忍着幸灾乐祸说:“因为没有人点米饭,包括有大米的容哥和灼宝。”

容翊失笑,“我们努力了半天,想要吃到更好的菜,却忘了最基础的米饭。米饭不起眼,但是没了米饭,吃什么都差了味道。”

“得不偿失啊,”

几人顺势发表了一番感悟和感慨,升华了一下主题。

下一秒,赵少初提出最初的基本诉求,“有没有人点了馒头?饼包子面条都可以,不吃主食怪怪的,就跟没吃饭一样。”

容翊:“我这边有粥,还有煎饺,可以分你一半。”

粥和煎饺都是给灼灼点的,平时还会有包子奶黄包小馒头油条什么的,但今天灼灼喝了一瓶半的奶,吃不了太多,容翊就没点,免得浪费。

面粉和大米都只有灼灼容翊组有,刚才交换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换谷物类主食。

“煎饺也行,最起码有面。容哥灼宝,分给我两个吧。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赵少初自己能对付一顿,但多多不行。

灼灼从大家的话里意识到了米面的稀缺,她询问地看向容翊,得到容翊的同意后,稚气地说:“多多哥哥的爸爸,你都拿走吧。”

“灼灼不吃吗?”赵少初很意外,容翊会点这个,就说明灼灼爱吃,但是她又毫不犹豫地全部分享出来。这孩子真的,让人怎么不喜欢!

灼灼认真地说:“我要吃的,我再让爸爸买。”

闻言,赵少初正要推辞,就听容翊笑着对节目组说:“只规定了我们点单的种类,没有规定每种只能要一份吧?”

赵少初下意识力挺容翊,“对!没这规定!”

剩余几人瞬间反应过来,声援容翊,“是啊是啊,节目组不会又要打补丁吧?不会吧不会吧?”

节目组:“……”

PD妥协说:“没有规定不允许,就是允许。”

于是无限续杯的煎饺被端了上来,灼灼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自己还高兴的多吃了半碗粥。

吃过饭就是嘉宾们的私人时间,节目组准备的酒店就在隔壁,嘉宾们各自回房,跟直播间的网友们说再见,随后关闭了直播。

容翊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看着还精力无限地探索房间的灼灼,笑着说:“灼灼觉得今天过得怎么样?”

“好玩儿。”灼灼跑过来靠在容翊腿上,摇头晃脑地说:“灼灼陪爸爸工作,灼灼开心。”

容翊笑了起来,又问:“那灼灼累不累?”

“不累呀。”灼灼一副精神百倍,双眼两炯炯有神,还能再战三小时的样子。她观察着容翊的神色,软乎乎地说:“爸爸累了。爸爸去睡觉。”

灼灼抱着容翊的手,想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容翊顺势站起来,弯腰揉了下灼灼的小脑袋,说:“爸爸先去洗澡,灼灼跟小张姐姐玩儿一会儿?”

“好哦。”

容翊让张琦和郭雪重过来陪灼灼,自己去洗漱。热水冲刷在身上,洗去一身的疲惫,容翊回想着白天的综艺录制,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经历,让他意识到除了拍戏之外生活中还有很多事可以去做。

在食材大作战环节,容翊劝灼灼不能太拼要劳逸结合的话是真心的,并且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前面二十多年的拼命努力有了结果和意义。

他成为了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白手起家的富一代,有能力给灼灼提供优渥的生活,让她不必去拼就能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灼灼即使什么都不学,也不会输在起跑线上,因为她的起跑线已经足够高。

看着灼灼在众人和镜头前自信大方的表现,容翊以往只要一停下脚步就会席卷身心的空虚和焦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愉悦的满足感,让他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

容翊以比平常更快的速度洗漱完,想要抱抱灼灼软软的小身子,听她开心地叫爸爸。

推开浴室门,容翊看到趴在桌子上画画的灼灼,他没出声,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画的是晚饭前大家做小游戏的画面。

当时灼灼站在桌子上唱歌,还违规地正对着众人,正好能看到大家的形态。她现在特意画下来,说明那时候高兴得很。

容翊没打扰灼灼,他让张琦和郭雪重回去休息,自己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电脑上处理公司的事务或者筛选剧本,而是掏出手机给灼灼拍照。

左拍右拍,从头顶拍,从正面拍,从后面拍,各种运镜各种特写各种拍。拍到灼灼抬头看着他,抱怨地说:“爸爸,你挡着光啦。”

“哦,好的,爸爸不站在这了,灼灼继续画。”容翊坐到离灼灼最近的沙发上,一边翻看手机相册,一边看灼灼画画,看着看着又开始录视频。觉得灼灼乱糟糟的头顶可爱,肉乎乎的小脸可爱,哪哪都可爱。

等到再次被灼灼嫌弃挡光了的时候,容翊看了眼时间,忽然就有点幽怨,小声说:“灼灼画画,已经有三十二分钟没有看爸爸一眼,灼灼不喜欢爸爸了吗?”

声音太小,全神贯注画画的灼灼没听见。

容翊幽幽叹了口气,看了灼灼一会儿,回到沙发上坐着。坐了一会儿,容翊慢慢躺了下去,就这么睡着了。

灼灼画完画,兴奋地想要跟容翊分享,看到他睡着后,她想了想,跑到房间里爬到床上把被子拖下来,一路拖到客厅,给容翊盖上。

然后灼灼爬到沙发上,往容翊身上一趴,侧着脸小小声说:“关灯。”

灯还是亮的,因为这家酒店里不是智能家居。

就在灼灼犹豫着是拉起被子盖住眼睛还是下去关灯时,脑海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灼灼找我的时候我竟然不在!]

[啊啊啊我忘了改自动回复了!]

[呜呜宝宝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嗨,宝宝,我回来啦。]

9972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怕灼灼不搭理它。

而灼灼早就忘了下午被自动回复惹得不愉快的事,她晃了晃小手,亲热地说:“统统你终于回来啦,灼灼好想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又委屈上了,“你走了都不跟灼灼说。”

9972又感动又自责,呜呜嗷嗷一阵差点把自己搞坏了。

灼灼担忧地问,“统统,你是不是疯了呀?”

[没有。谢谢宝宝关心。]

9972这才勉强冷静下来,向灼灼道歉,又保证以后离开的时候一定会跟灼灼报备,把灼灼哄得重新开心起来,像小喇叭一样跟它分享白天的事。

9972耐心听着,注意到灼灼和容翊的位置,在她说话的间隙说:[宝宝,你叫醒容翊爸爸,你们去床上睡吧,沙发上不舒服,明天会落枕。]

“落枕是什么啊?”

[头歪脖子疼。]

灼灼一听就觉得好严重,立刻趴在容翊耳边大声说:“爸爸,不要睡啦!”

容翊被震得一个激灵,人都懵了,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下一秒就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拍到脖子上,灼灼奶呼呼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就像是小恶魔,“爸爸爸爸爸爸!”

“爸爸醒了。”容翊*抓住灼灼的小手,眯着眼睁开,慢半拍反应过来,“灼灼画完了?”

“画好啦。”灼灼指了指桌子上的画,说:“爸爸,你不要在这里睡,去床上睡,不要歪脖子。”

容翊坐起来,看到身上的被子,笑着说:“这是灼灼给爸爸盖的?谢谢灼灼。”

“爸爸不用谢谢。”灼灼嘿嘿笑。

容翊先把画拿过来看,认真地夸奖了灼灼,然后才一手抱着灼灼,一手拿着被子回房。重新铺好床,容翊开始给灼灼刷牙洗脸洗澡。

一通操作下来,容翊睡意全无,灼灼反而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容翊无奈地点了点灼灼的鼻子,用气声说:“小猪。一秒断电的小猪。”

9972也没想到灼灼睡这么快,它还有一件大事没跟灼灼说呢,关于它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会失联。它要邀功!

第二天早上六点,容翊准时醒来,摁灭了刚响一下的闹钟。因为灼灼的给力操作,他们要早起去买早餐,不过灼灼昨天早上就没睡好,容翊不打算带着她。

看到容翊出门,准备过来叫他的工作人员惊讶,“容哥早上好。”

“早上好。”容翊笑着说:“起这么早,你们辛苦了。”

“容哥起得也早,昨晚没休息好吗?”

“我习惯早起跑步,就算今天没有买早餐的任务,也会这个点起来。”容翊随和地说着,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卡片,上面是每个人的口味要求。

都不过分,基本只是一些忌口的东西。

见容翊就这么往外走,工作人员忍不住问:“容哥,不等灼宝了?”

“灼灼不去,她起得早会一天没精神。”容翊晃了晃卡片,“就这些东西,我一个人也能拿得下。”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工作人员不好再提灼灼,转头看向PD,见PD点头,他就不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跟拍。

酒店房间里,可能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不是家里,灼灼在容翊走后就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完全忘了参加节目的事,张嘴就要哭。

9972赶紧出声说明情况,见灼灼还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它神神秘秘地说:[宝宝,想不想知道我昨天离开去干什么了?]

“干什么呀?”灼灼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9972却卡壳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灼灼说。它昨天急匆匆离开,是因为发现容翊这个卷王要改变狂卷一生的想法了,这意味着灼灼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一旦完成任务,宿主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以意外的形式登出世界。这个时间不确定,有的是几秒之内,有的是几天,一般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想到前两个世界脱离后,灼灼在系统空间里难过担忧的模样,9972就脑子一热,头铁地冲回部门、冲到部长办公室,面对面为灼灼申请延迟登出或者长时间停留小世界。

当然了,申请没通过,9972还被部长一顿狠批。说它业务能力巨差,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天赋型选手就别瞎折腾了,赶紧把砸手里的小世界都刷一遍吧。

9972被骂得狗血淋头,数次想要像往常一样夺门而逃,但一想到灼灼它还是坚强地留了下来,并搬出未成年人保护法、新手宿主福利、优秀宿主奖励、特殊宿主扶持计划等条例,来为灼灼争取。

不仅如此,见部长无动于衷,9972还学着灼灼开始嗷嗷大哭,还青出于蓝地撒泼打滚儿,把部长惊得差点给9972来一套驱邪。最后,部长被9972缠的烦,给批了一个小特权,让它赶紧滚。

9972开心地说:[谢谢二舅!]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说是给灼灼的特权,但其实更像是为容翊量身定制的福利。因为除了容翊,除了这个世界,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第二个世界能用了。至于为什么,那就要说到这个小世界的特殊性了。

按照正常发展,这个从小说中脱胎而成的小世界,将在十年后迎来一位穿书者。穿书者会在娱乐圈里一个被潜规则逼死的美少年的身体中活过来,并顺势继续在娱乐圈发展。

如果他正常奋斗也就算了,偏偏这个穿书者有个随身系统,能给他提供原世界的一切文娱作品、表演能力、歌唱能力、演讲能力、美白丸、容貌优化等乱七八糟的道具和能力。

但更气人的是,穿书者有了这么多金手指,他也不好好演戏唱歌!他嫌累!他不想吃一点苦!

穿书者利用系统的信息便利伪装成才华横溢但不得志的美少年,跟影后、视后、当红小花、豪门千金等谈恋爱,他还跟女助理女经纪人女同事女粉丝上床!他一个代表作都没有,天天上综艺捞钱!

就算是上综艺,穿书者都要整幺蛾子,游戏不做、任务不做、走两步就喊累、被水杯砸下脚就掉眼泪。他娇娇柔柔地表示,他身体不好,只能坐着参加节目,当一个安静的花瓶。

可即便如此,在系统道具的影响下,穿书者的粉丝数量依旧每日飙增。几乎每个和穿书者接触的人都被他迷惑,认为他好可怜好美好可爱,好想保护他、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只有容翊不受影响,只有容翊的粉丝在全网追捧穿书者、越来越多的人被染上畸形三观时,冷静客观地批判穿书者和他那宛如疯狗一样的狂热粉丝。

容翊的粉丝虽然佛系,但面对诡异的穿书者时被激发了超强的战斗力,每个人都努力传播容翊的作品,希望能唤醒大众的审美、纠正大众扭曲的三观。

穿书者如日中天的气势被打破,越来越多的“粉丝”清醒并脱粉,并自发地加入到讨伐穿书者的队伍中,且取得的了明显成效。

形式一片大好,穿书者的数次挣扎和反扑都被击退,就在穿书者无计可施,马上就要被彻底击溃时,容翊死了。

猝死。

容翊一死,他对穿书者道具的驱散效果也无了,关于穿书者的舆论瞬间反转,他的不敬业、不专业、偷奸耍滑都有了一个理由:他要保重身体,要不然累到了像容翊那样猝死了怎么办。

不仅是穿书者,被搅和的乌烟瘴气的娱乐圈里,所有人都可以用这个理由来不做事、来投机取巧、来好吃懒做。

而且因为十年后的世界和平生活富足,大家都追求娱乐至上,娱乐圈的影响力超乎想象,最后导致普通人也受到了影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进行末日前的狂欢,荒诞得让人没眼看。

这个小世界的世界意识不仅没眼看,祂还快要被气炸了,祂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这个鬼样子,宁愿拖着全世界一起毁灭。

所以,这个小世界之所以需要被拯救,不是演化出错了,是世界意识性格刚烈,要自我毁灭。

主系统经过分析,拯救这个小世界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改变容翊猝死的结局。

可以肯定的是,目前灼灼已经通过改变容翊自身想法的方式做到了这一点,她很快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部长给灼灼的特权呢,就是在脱离小世界后,可以以梦境的形式,让容翊见证灼灼在下一个世界的经历。当然这些梦境,在醒来后就会被遗忘干净,但是梦中的心情是会保留的。

这样一来,即使容翊见不到灼灼,依旧会在潜意识里认为灼灼好好活着,从而不会因为生离死别影响自己的生活甚至一蹶不振。

这种跨世界的操作,结束合作的小世界一般是不会允许的,因为这就像是装修师傅完工后还留着钥匙、时不时来串门儿一样。

但这个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对容翊太偏爱了,为了能让容翊保持更好的状态,祂肯定会允许。而且9972觉得,祂也会同意灼灼留下来。

不过宿主完成任务了就必须离开,这是部门的死规定,9972也没办法。

9972不太想跟灼灼说她很快会“意外去世”的事,正想说点其他的糊弄过去,忽然听到灼灼说:“是灼灼要死了吗?”

[谁说的?!]9972吓了一跳,担忧地给灼灼来了个全身扫描,没有发现任何致命疾病和伤口。

灼灼的神情茫然,小声说:“没有人说,是灼灼自己这样想的,灼灼好像,要离开。”

她的表述不太清楚,但9972能听懂。这应该是灼灼每次离开都太难过了,所以即使封存了记忆,依旧会有隐约的印象。

9972沉默了一下,温柔地说:[灼灼是会离开,但不是死了,就像是你自己一个人出去旅游了一样。你会时不时给容翊爸爸发照片和视频,等你把全世界都玩儿一边,就可以回来和容翊爸爸见面了。]

“不可以带爸爸一起吗?”

[不可以,这趟路途,只能灼灼自己走。]

“好吧,灼灼会走快点。”

灼灼没有了睡意,情绪低落地在床上趴着,9972怎么逗她都没用,一直到听见容翊回来的动静,她大声喊,“爸爸!爸爸!”

几乎是立刻,容翊的声音响起,“爸爸在呢,宝宝睡醒了?”紧接着是容翊跑起来的声音、刷门卡的声音、开门的声音。

灼灼站在床上,朝容翊张开手臂,“爸爸抱。”

容翊把跟拍导演关在门外,大跨步走过来抱住灼灼,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想爸爸了是不是?醒了没看见爸爸,有点害怕?对不起,爸爸应该让小张姐姐过来陪你。”

“爸爸去哪里了呀?”灼灼仰头看着容翊,可委屈地问。

“爸爸出去买早餐了,灼灼还记得昨天晚上吃饭前的小游戏吗?我们输了,要买早餐。爸爸买了灼灼最喜欢的奶黄包,现在要吃吗?”

灼灼靠在容翊怀里,慢吞吞摇了摇头,软乎乎地说:“爸爸,灼灼要去旅游啦。”

“对呀,参加这个节目就跟旅游一样,每一期都在不同的城市录制。”

“不是这个,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灼灼自己去旅游,不带爸爸。”灼灼试图跟容翊说清楚。

容翊笑着说:“灼灼可以自己去很远的地方旅游,但要等长大之后,现在你太小了。”

不就是灼灼要周游世界不带老父亲吗?容翊能微笑面对!

灼灼撅着嘴,还想再解释,但9972在她脑海里大喊大叫阻止了她。

灼灼还有点不高兴,容翊还以为是自己惹的,想哄着灼灼再睡一会儿。但灼灼现在怎么睡得着啊。容翊哄睡失败后就哄着灼灼洗漱完毕,带着她去叫嘉宾们起床。

这一招果然有效,灼灼在走廊里撒欢儿跑,特别积极的一个个摁门铃,不仅把大人喊了起来,还冲进屋里把小伙伴都叫起来了。

看着和灼灼一起撒欢儿的糯米,何田欣慰地说:“糯米有起床气,来之前我还发愁早上怎么叫她起床,多亏了有灼灼。”

今天的拍摄内容《美食之旅》的名字,第三个环节是发现美食,第四个环节是跟着大厨学习,最后是美食评选,谁做的菜得分最高,谁就获胜。

众人本以为,做饭最厉害的是容翊,但没想到姜华容是匹黑马,毫无预兆地就杀了出来,获得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九票高分。

在公布每道菜的制作者的时候,灼灼开心地跟容翊说:“爸爸,灼灼给你投票了。”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把票给姜华容的。

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灼灼说:“这个菜,灼灼喜欢吃。”

众人一开始只以为灼灼在表达对容翊做的这盘菜的喜欢,过了会儿才意识到,灼灼是喜欢这道菜,容翊是做给灼灼吃的。

[双向奔赴的亲情,好感动!]

[通过这个节目真的重新认识姜姜了,谁能想到他私底下不打游戏爱做饭呢?长得招蜂引蝶,其实是居家型好男人。]

[这么快第一期就结束了,好舍不得!]

[下周还有!灼宝容哥、花生姜姜、糯米何田、航航向天、多多赵少初,我们下周见!]

9972以为,灼灼回家的路上会出车祸,但是她和容翊安全到了家。于是,无法确定的登出时间像是一把剑悬在头顶,让9972不由自主地设想灼灼的各种登出场景——

在小区儿的时候会掉湖里、吃饭会被噎到、睡觉会掉床摔断脖子、被高空抛物砸死、触电、从楼梯上摔下来、遇到危险的持械歹徒或者私生饭、被绑架……

但灼灼每天都很安全,身体也很健康,不存在什么潜伏期的疾病。

9972渐渐地意识到,这么长时间的登出缓冲,或许是世界意识给灼灼和容翊的宽待。于是,9972不再焦虑,它耐心地等着节点的到来。

等了一周又一周,在《美食之旅》最后一期拍摄结束那天晚上,9972觉得,时间到了。它警惕着四周,以便第一时间安慰灼灼,但是直到灼灼洗漱完躺在被窝里,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9972以为又是安全的一天,却忽然听到灼灼对容翊说:“爸爸,灼灼要去旅行了,爸爸在家好好的,等着灼灼给你发视频和照片。”

这句话,灼灼说了两次。第一次说,容翊没听懂,这一次说,容翊不想懂。

在这一刻,容翊敏锐地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他一边抖着手拿手机,一边轻轻地说:“灼灼不去好不好?等以后,爸爸陪你……”

“不用叫医生,”灼灼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爸爸不怕,灼灼会回来的。”

第87章

纯白的系统空间内,灼灼一回过神儿就追着9972问什么时候可以给容翊发照片和视频。

9972说:[宝宝不急,等你到了下个世界,才能把生活片段以梦境的形式分享给容翊爸爸。]

“那快点去下个世界嘛。”灼灼一想到容翊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心里就闷闷的难受,想要尽快让容翊知道自己还活着,想要容翊开心起来。

9972:[宝宝,你去下个世界需要封存有关容翊的记忆。]它照例解释了一番封存记忆的必要性,又说:[宝宝先不急,你不想知道你离开后容翊爸爸怎么样了吗?]

“灼灼想的。”灼灼的声音轻轻的,眼眶中含着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被迫和母兽分离的幼崽。

9972心疼得不行,赶紧给灼灼投放了小世界画面。

因《美食之旅》一炮而红的灼灼在拍摄完节目后就没了消息,让一众无痛当妈的亲妈粉们思念不已。

灼灼没有自己的官方账号,粉丝们便涌到容翊的账号下询问,得知灼灼要开始上学了,成年之前不会再出现在大众视线中。

粉丝们虽然不舍但也能理解,祝福灼灼快乐顺遂,学业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分享照片开直播,但现实中认识的人就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了。

周华笙站在客厅里,像之前几次那样,冷静又强硬地说:“我要见灼灼。”

“灼灼不在国内。”容翊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温和,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强制压抑的悲痛和平静的疯癫感,“我刚才和糯米的通话你也听到了,现在谁也见不到她。你走吧,别再来问了。”

周华笙没有动,容翊也不管他,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周华笙忽然说:“灼灼死了吗?”

话落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周华笙无意识屏住呼吸,直到容翊轻轻笑了笑,“你这小孩儿,见不了面不代表就是死了,灼灼在另一个地方生活的很好。别再瞎说了,回你家去。”

容翊站起来看着周华笙,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但是周华笙像是埋在土里的木桩子一样杵在那不动。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外面忽然大步走进来一个人,他向容翊道歉,拉着周华笙就要走。

周华笙挣扎起来,像个真正的六岁小孩儿那样大声喊:“我不走!哥,是你说的,他半个月前送一个小孩儿火化了!灼灼死了,为什么会死?!”

姜华容脸色难看,混杂着愧疚难过同情和怜悯地看向面带微笑站在原地的容翊,“抱歉,你说灼灼出国了,我一开始只是想查出灼灼去了哪个国家……容哥,你节哀。我带华笙走,以后不会让他来打扰你。”

“好,你们走吧。别再跟孩子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了,不吉利。灼灼很好,劳你们挂心。”容翊脸上的微笑像是一张面具,他指了下门,“再见。”

“我不走!我要见灼灼!”周华笙反抗,被姜华容捂着嘴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容翊一个,明媚的秋日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把地板和家具都染成金黄,容翊却像是被定格成黑色,陷落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容翊毫无反应。他的身上仿佛有一个黑暗的外壳,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信息。没过多久,庭院的大门被人打开,王语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张琦和郭雪重。

王语鹤仿佛没发现容翊的异样,直接说:“后天《秋日》开机,你最晚明天晚上出发,机票已经订好了,小张和小郭跟你一起去。”

容翊温和地说:“我知道了,车票信息发我,小张小郭明天直接去机场就行。”

王语鹤坐在沙发上,很随意地说:“灼灼在国外上学,见你一面不容易,你好好演,让灼灼也能通过电影看到你的进步。”

张琦和郭雪重一下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如临大敌地盯着容翊,却见容翊笑意温柔,语气宠溺地抱怨,“她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演得好坏,她看到我拍的电影,只会质问我有没有累到、让我多睡觉。”

“那你就多睡觉,保持身体健康。灼灼在国外读书,至少要十几年,全靠你给她撑腰呢。”

王语鹤的视线掠过容翊凹陷的脸颊和眼下的青黑,开玩笑道:“别灼灼在学校跟人打架了,你赶过去往灼灼身边一站,被人摁着一起打了。”

容翊笑了笑,无奈道:“我还没虚到这个程度吧?”

“那可说不定,”王语鹤挑眉,“灼灼越来越大,你越来越老。十年后,你能保证你打得过十三岁的男孩儿?十五年后,你能赶走追求灼灼的臭小子?”

容翊的脸色严肃起来,已经想象到再过几年灼灼被同龄人追求的糟心画面,他说:“王姐,麻烦你给我报一个散打班。嗯,多报几个吧,我听说现在好多武术班都是花架子,不实用。”

不等王语鹤答应下来,容翊又说:“算了,我直接去拜访贾哥和李哥,请他们教我吧。”

这两个人都是武术世家出身,手上有真功夫,李哥还曾当过特种兵教官。

“你自己协调好时间就行。”

王语鹤起身告辞,张琦和郭雪重像是小尾巴一样跟着她。等出了庭院的大门,张琦忍不住了,忧心忡忡,“王姐,灼灼不是已经……你怎么这样跟容哥说话?这不是加重容哥的臆想吗?”

郭雪重附和,“是啊,万一容哥真的发展成精神病怎么办?”

王语鹤瞥了他们一眼,直到上了车才说:“你们容哥清醒着呢,谁都可能会成精神病就他不会。他知道灼灼不在了,但不想公布,只想营造出灼灼在国外上学的假象。”

“为什么啊?”

“可能是不想让大家忘记灼灼?”张琦更感性一点,猜测,“不是说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吗,被人遗忘是最彻底的死亡。容哥想要灼灼永远活在大家的心里,就像她一直都在一样。”

说到这,张琦哽咽起来,捂着脸说:“为什么会这样?我亲自送灼灼到家,她还跟我说小张姐姐再见,第二天就……”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张琦的哭声。王语鹤擦了下眼角,看了眼也在默默掉眼泪的郭雪重,把他赶到后座,自己上驾驶位开车。

夜幕降临,吃完营养餐又散步回来的容翊泡了澡,完成了今日的养生指标,准点上床睡觉。

自从灼灼离开后,容翊很少能入睡,经常失眠到天亮。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转变,今晚他很快就在意识朦胧中睡着了。

然后,容翊做了个梦。

他以上帝视角看到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站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大宅前,声称自己叫晏不凡,拿出一枚凤形玉佩,要拜访白老爷。

等门童传报之后,少年被请了进去,只是一路都走的是偏门小道,仿佛少年见不得人一般。

少年沉浸在忐忑期待之中,并没有发现这点。见到白老爷后,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自报身份后呈上了玉佩。

在白老爷拿到玉佩的瞬间,隔间冲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女。少女轻蔑地打量着少年,趾高气昂地说:“来人,把这个叫花子赶出去!”

少年不喜少女的态度,但还是耐心解释,“这位小姐,在下并不是叫花子,是筇州晏家次子晏不凡,与榈州白家大小姐有婚约,今日特意带着信物凤纹玉佩来提亲。”

“婚约?”少女好笑地重复了一遍,看向白老爷,娇声说:“爹爹,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一个叫花子有婚约?”

白老爷把玉佩收起来,慢条斯理地说:“两家确实曾有婚约,不过三年前晏行运被问斩,晏夫人不忍珠儿嫁过去受苦,就修书一封来解除婚约了。晏夫人说会让晏家次子亲自把凤纹玉佩归还,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

“是不是搞错了?就是我娘让我来提亲的。”少年都惊呆了,如果已经解除了婚约,他娘临终前为什么还让他一定要去榈州提亲。

“提亲?你不过是见白家富贵,一时起了贪念!”白老爷突然暴喝一声,“目光短浅!心思不堪!”

“我没有!你胡说!”

白老爷就像是没看到少年惊愕愤怒的脸,又变脸似的,和蔼地说:“小后生,看在你家长辈的面上,只要你现在离开,不要再提婚约的事,我不追究你的罪过。”

少年倔强地说:“我要看我娘写的信。”

白老爷充耳不闻,“管家,送客。”

身强体壮的家丁进来,抓住少年的胳膊往外拖。

少年意识到根本就没有解除婚约的信,白家人就是想悔婚,他握紧拳头竭力反抗,青筋暴起,“可以解除婚约,把龙纹玉佩和凤纹玉佩还给我,这本来就是我家祖传的。”

少女不屑地说:“把玉佩给你,让你再想歪门邪道的主意娶本小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晏不凡你记住,本小姐才不会嫁给你这个破落户!”

白老爷轻飘飘地说:“晏家败落多年,怎么还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后生,别想钱想疯了。”他动了动手指,管家便指挥着家丁把人赶走。

少年打倒家丁,大声说:“你就是想要昧下玉佩!今天不把玉佩还给我,我就不走!”

白家大小姐气急败坏,尖声骂道:“怎么五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你们干什么吃的?快把他给我赶出去,脏死了!”

于是外面又冲进来十来个家丁,手里拿着棍棒武器,和手无寸铁的少年打作一团。

白老爷和白小姐都懒得看少年做困兽之斗,施施然走了。

第88章

少年最终双拳难敌四手,被家丁们抬着手脚从后门扔了出去。刚一落地,少年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还要往门里冲,被家丁们拦住又是一顿痛殴。

这次打得特别狠,少年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家丁们指着少年嘲笑,骂他低贱,扬言他来一次打一次。

少年是个倔强的性格,爬了几次终于爬起来,过程中还吐了两次血。他顶着猪头似的脸,冲着家丁和管家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家丁们大肆哄笑,管家呸了口口水,“不自量力,滚!”

少年像是一匹受伤的孤狼,一瘸一拐地走在小巷子里,挺直的脊背后是似火骄阳。

被迫以上帝视角旁观这一切的容翊不明所以,这剧情看着很像是他前几个月想尝试的新类型中的一种,是大男主成长剧。

据说被读者称为退婚流,男主开局被退婚后会奇遇不断,一路升级逆袭打脸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直到站在世界巅峰。

容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而且他的视角好像固定在了少年身上,只能随着少年移动。怀着沉浸式体验角色的想法,容翊没有想办法醒来,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少年想要去抓药,但一摸腰间,钱袋子不见了,他窘迫地问能不能赊账,被药童赶苍蝇似的赶了出来,还被大肆辱骂。

“穷叫花子还想买药?一条贱命配吃药吗?还赊账,你有钱还吗你就赊账!看见那条癞皮狗了吗,跟你一样是丑八怪,狗命硬着呢,天天被揍的半死不活就是不死,你也这样吧?唉?是不是越贱的人越扛揍啊?”

街上驻足观看的行人也哄笑起来,仿佛每个人都充满恶意地对着少年指指点点。

少年猩红的眼眸从众人丑恶的脸上一一扫过,和记住白家人一样记住他们。少年在心里下定决心,等他出人头地了,一定要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少年沿着来时的路去找钱袋子,直到走到白家后门口也没找到,还被白家下人发现,追了一里地才甩开他们。此时的少年又累又饿,伤痕累累的身体急需休息,他无法入住客栈,就进了一处破庙。

破庙似乎是有人长时间居住,但少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倒在臭烘烘的稻草堆里就再也撑不住,如同昏迷般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少年是被打醒的,他还没睁眼就一个翻滚躲开下一个拳头,然后站起身,目光凌厉地看向对他拳脚相加的数人。

都是瘦骨嶙峋脏兮兮的模样,应该是榈州的乞丐,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他们凶神恶煞地看着少年,脸上挂着残忍兴奋的笑意。就像是备受欺凌的底层狼,终于发现了一条试图加入族群的流浪狼。

领头的乞丐说破庙是他们的地盘,少年如果想在这里住,必须要认他当老大,以后乞讨得来的食物和钱要全部上交。现在,少年需要交投名状,从他们每个人□□钻过去。

少年自然是不肯,被乞丐们痛殴一顿又扒了衣服丢出破庙。

此时是仲夏,夜里不穿衣服也不会冻死人,但羞辱感却是铺天盖地的。少年不明白自己只是到榈州大半天,怎么就沦落到半夜光着身子在街头等死的下场。

他只是想完成母亲的遗愿,如果白家不愿意履行婚约可以直说,甚至可以在三年前就说,为什么要在今日羞辱他,人怎么可以这么恶!

少年躺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夜空,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遮挡月亮的乌云被风吹散,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静谧温柔又冷清无情。

不管美丑贫富贵贱,月光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这一刻少年如醍醐灌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平等,白老爷凭什么这么轻贱侮辱他?他现在就要去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少年濒死的身体仿佛灼烧了起来,所有的伤势都痊愈了一般,由内而外地充满了力量。他跃起来扯掉酒幡裹在身上,然后趁着夜色来到白府附近,探查一番后翻墙进去,根据建筑规格找到了白老爷的院子。

少年想要私下里逼白老爷交出龙凤玉佩,但此时院子里灯火通明,一群膘肥体壮的家丁守在院子里,身体紧绷神情警惕,像是在守护什么珍宝。

来得不是时候。

少年觉得情况不对,就没有现身而是悄悄爬到正房的屋顶,掀开一块瓦往里看。

白老爷愤怒焦急的话语正好传出来,“……还没找到办法吗?后天仙门就要开了,珠儿还没找到仙缘。错过这一次还不知要等多少年,这让我如何不急!”

少年动作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仙门仙缘?白老爷大半夜不睡觉在发癔症吗?

紧接着就是管家的声音,“老爷,要不然明日去请教赵三公子?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寻得仙缘,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神通。”

白老爷迟疑了一瞬,断然拒*绝,“不可!赵家小儿竟敢肖想珠儿,他一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就算过了仙门也肯定难有什么成就。仙界的才俊尽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我的珠儿岂能委身给这样一个废物?”

仙缘还没找到,就已经想了这么远,房顶上的少年冷笑一声。就算白珠儿侥幸入了仙界,人家仙界有天之骄子,自然有天之骄女,哪轮得到她一个无钱无权无势的人。

白老爷自己踩低捧高,倒是幻想着别人来精准扶贫。

管家凑近白老爷,压低声音说:“那就只能让晏不凡来试试了。这是晏家祖传的玉佩,想必会跟晏家子孙有特殊感应。”

“不行,万一晏不凡把珠儿的仙缘夺走了怎么办!”

管家阴狠地说:“我们做好准备,不告诉晏不凡实情,在玉佩出现异象后就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晏不凡没有防备,肯定躲不过。”

“此法可行,你立刻去办!”

管家领命离开,白老爷在房间内洋洋自得,“晏行运啊晏行运,你到死都想不到吧?你们家祖传的玉佩是通过仙门的信物。老夫也是三年前偶然得知,否则早就在你死后上门退婚,岂会让晏不凡占据珠儿未婚夫的位置三年!”

晏不凡听完白老爷和管家的密谋,在房顶愤怒异常,但如今生气是没有用的,他很快冷静下来。

本来晏不凡只是想拿回玉佩后离开榈州,浪迹天涯。但现在玉佩竟然跟传说中的仙人有关,白家肯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而且为了女儿的仙缘,就算被刀架到脖子上,估计白老爷也不会说出玉佩所在。

那就只能自己找了。

晏不凡找了一夜,没找到。

第二天白天为了躲避四处抓他的白家人,晏不凡一大早就出了城,以野果野菜果腹。但是又不能在荒郊野地里荒废一天,晏不凡抓了只野鸡,送给进城卖菜的老伯当报酬,请他带上他,谎称要去给妹妹抓药。

老伯看他虽然长得不错,但一双斗鸡眼、又是个瘸子,确实不太方便的样子,就同意了。

这时候城门口的守卫已经在严查出城的人,但进城的还是很松散。晏不凡顺利回到了城里,为了迷惑白家人、掩饰身份,他一直跟在老伯身边,让别人误以为他们是祖孙俩。

先帮老伯卖菜,又请老伯驾着牛车带着他去抓药,晏不凡全程不着痕迹地向人打听赵家的消息、以及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晏不凡进了一家没去过的药铺,随便询问几句收药材的价格就出来了。他对老伯说已经抓好一副药,就又跟他出了城。

守卫重点检查的是独身一人的少年,晏不凡与人同行,还是个斗鸡眼瘸子,自然就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傍晚,他又以正常相貌踩着时间进了城。

晏不凡熟练地翻进白宅,小心翼翼地搜寻昨晚没找的地方。今晚的他的运气似乎极好,找的第一个房间就是书房,而书房的密室忘记关,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开着,吸引着人进去。

晏不凡惊喜,忽略掉心中的一丝异样,快步进了密室。就在踏进密室的瞬间,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密室门关上了。

密室门关得极快,根本不像是单纯的机关,更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推着门关上的。

晏不凡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下一秒漆黑的甬道里亮起无数盏灯,灯排列在路两边,一直延伸到密室里,密室被照得明亮如昼。

一众壮汉簇拥着白老爷、白珠儿、管家站在密室里,充满煞气,随时都会冲上来把晏不凡绑了。

两拨人沉默地对峙着,白珠儿先沉不住气,讽刺道:“还敢再来?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在守卫森严的白宅里来去自如吧?昨晚不抓你,只是为了布置好陷阱,让你今晚自投罗网!”

白老爷笑笑,他似乎心情很好,和蔼地说:“没想到贤侄对偷鸡摸狗的事这么擅长,那天晚上在屋顶的就是你吧?既然如此,贤侄应该知道了白家的秘密,未免受苦,贤侄还是配合点吧。”

这话说得好像他当时就知道屋顶有人,实际上,不过是白天发现有人在夜里闯入,全院搜索时才意识到那人还曾蹲守在正房屋顶上偷听。

回忆起当时的后怕和恼怒,白老爷脸上的和善消失,让家丁上前抓住晏不凡。

晏不凡愤怒异常,又懊悔自己如此大意,他正要殊死反抗,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平日里力气就大,爆发起来更是大得离谱,怎么着也能拉几个垫背的。

但是拉着几个下人一起死有什么意思,罪魁祸首是白老爷,且仙缘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搏一搏呢。

晏不凡和壮汉们打作一团,但就像是失去斗志一般很快被擒住,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一个十字形的木桩子上。

管家取出龙凤玉佩,一起放到晏不凡身上,玉佩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还想尝试其他位置和摆放方式的时候,白珠儿不耐烦地说,“取血吧,就算这玉佩是祖传的,也不认识后辈的脸啊!”

白老爷也说:“马上就要天亮了,莫要浪费时间了。”

于是一个壮汉拿刀割开了晏不凡的手腕,顿时鲜血如注。另一个壮汉拿着大海碗在下面接血,仿佛晏不凡是被宰杀的猪羊。

本来管家想把玉佩放到大海碗中,白老爷为了谨慎起见,让白珠儿亲自拿着玉佩去放。白珠儿不愿意,嫌脏嫌臭。白老爷哄劝道:“万一这玉佩被激活后,只认持有之人为主怎么办?”

白珠儿没话说了,让所有人都散开,她自己伸长了胳膊,把玉佩往大海碗里放。在两枚玉佩同时接触到鲜血的瞬间,就亮起了莹润的光芒。

白光包裹着龙凤玉佩,上面的龙凤雕纹仿佛活了过来,下一秒就要冲天而起。如此异象,这玉佩定不是凡间之物。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白珠儿更是往前一步,迫不及待地想把玉佩的所有部分都浸润在鲜血里。

因为玉佩的异象太过惊奇,大家的眼睛都黏在上面了,没有一个人注意晏不凡,包括负责在此时将他灭口的两个壮汉。

被结结实实绑在柱子上的晏不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怒吼一声将柱子从地里拔了出来,随后猛地向白珠儿撞了过去!

“啊!”

白珠儿被吓了一跳,立刻蹦开了。她的动作幅度太大,玉佩撞到了大海碗的边缘,大海碗立刻倾斜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白老爷一边大吼,一边冲向大海碗,想要扶稳,却被咔咔乱杀的晏不凡撞开,眼睁睁地看着血洒了一地。

晏不凡冲势不减,把花容失色不知该往哪里躲的白珠儿也撞倒。两枚玉佩从白珠儿手中飞出,被晏不凡眼疾手快地抓住。

抓住后,晏不凡才发现两枚玉佩接触到鲜血的部分已经开始融合。

晏不凡来不及多想,握着玉佩一拳砸在墙壁上,顿时整个手背鲜血淋漓。他又砸了一拳,随着咔嚓骨头裂开的声音,鲜血顺着指缝流入掌心,把两枚玉佩全部染湿。

霎时,玉佩光芒大作,从晏不凡手中挣脱飞向空中。刺眼的白光像一片云朵悬浮在半空,不断地变换形状,最终定形成了一把长剑。

“神仙法器……”白老爷和白珠儿贪婪地望着长剑,指挥着管家和壮汉搭梯子,助他们把剑拿到手。

晏不凡被绑在木桩子上,行动不便,眼睁睁看着白珠儿踩在人梯上,手几次从白光边缘划过,好似下一次就能成功拿到长剑。

就在这时,一名壮汉终于想起来杀掉晏不凡的任务了,他想要独吞功劳,就自己握着匕首向晏不凡冲来。晏不凡焦急地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挣脱绳索,却听到咔嚓一声,木桩子断了。

晏不凡:“……”什么绳这么结实。

反正总算胳膊能弯曲了,晏不凡没有逃跑躲避,而是迎面向壮汉冲了过去。在两人靠近后,晏不凡猛地一拳打在壮汉脸上,壮汉应声而倒。

晏不凡捡起匕首,费力地把绳子割断。恢复自由的瞬间,就像是猛虎出笼一样跃起,抓住白光中的长剑,稳稳落地。

那一刻,晏不凡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许多,比如先祖会不会用剑传递什么祖训或者修仙秘籍。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晏不凡耳边响起了一个不似人声的“滴——”,不等他做出反应,一道欢快亲昵的稚嫩嗓音响彻密室——

“爹爹,灼灼来啦!”

第89章

这一声呼唤,石破天惊,不亚于走夜路撞鬼,密室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全都看向声音的来源——晏不凡手中的长剑。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长剑又发生了变化,剑身逐渐缩短至一个令牌大小,令牌上坐着一个珠光宝气、金光闪闪的女娃娃。

女娃娃大概鸡蛋大小,吭哧吭哧地撅着屁股站起来,张开双臂跳到晏不凡的怀里。

晏不凡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托住,就感觉到手中的重量增加,女娃娃迅速变大,一直到人类三岁孩童的体型为止,要胳膊用力圈住才不会掉下去。

他看着这个粉雕玉琢、衣着饰品不凡的女娃娃,懵逼又不知所措。

难道是祖先寄居在玉佩中活到了现在?

灼灼歪头看着晏不凡,觉得他憨呼呼的,她又叫了一声,“爹爹!”

这一声呼唤让所有人都回神儿了。

容翊激动异常,即使换了一身繁复的古装、留了一头长发、自带出场特效,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这是灼灼。这一刻,容翊忽然就想起来灼灼说会给他发视频发照片,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了。

根本没心思探究这是怎么回事,只要灼灼健康快乐,容翊就心满意足了。容翊还想看下去,但梦境波动,他的意识像是被踢开了又像是和某种存在断开了连接。

夜半,容翊惊醒,他在黑暗中坐起来,手按在胸口感受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刚才他好像梦到了非常重要的事,但在醒来的瞬间,所有梦境记忆如流水般消失,只留如释重负和惊喜的心情。

自从灼灼走后,他再也没有过这样正面的情绪……意识到这一点,容翊心中疑惑。最近他想起灼灼就心如刀割闷痛不已,现在却满是喜悦和担忧,仿佛只是在牵挂着一个离家冒险的孩子。

不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转变,容翊现在就是根深蒂固地认为灼灼生活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这个认知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自欺欺人。

灼灼离开前的话回荡在耳边,而且她的出现和离去都比较诡异,容翊大胆猜测,灼灼或许是一只到处探险的贪玩儿小妖怪,在不同的地方挑选幸运儿,陪伴对方一段时间后又开始新的旅途。

只理论上来说,要他活得足够久,就可以等到下一次相遇。想通了这一点,容翊想要长命百岁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密室中,白老爷痴迷地看着灼灼,仿佛在看一座亟待挖掘的宝山,他喃喃道:“神仙送子……”

白老爷眼珠一转精光湛湛,不知打了什么主意,和蔼又严厉地说:“仙童,仙童!这个后生惯行偷鸡摸狗之事,撒谎成性又暴戾嗜杀,不是个好父亲。仙童跟着他,缺衣少食受苦受难还是其次,若是耳濡目染品德败坏,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啊,那怎么办呀?”灼灼伸着小脑袋,忧心忡忡地问。根本没意识到仙童指的是自己、“不是个好父亲”的人是指晏不凡,她还以为白老爷在声情并茂的讲故事呢。

白老爷以为灼灼上钩了,摸了摸胡须,气定神闲地说:“仙童,你不若入我家中。我膝下只有一女,这些年来在我的悉心教养之下,珠儿才貌双绝品行端正,想来仙童天资卓绝,长大后会更加出众。”

晏不凡:“呸!臭不要脸!白家净是些忘恩负义、攀龙附凤、好高骛远、贪婪恶毒之徒,进了白家才是会沾染满身罪孽!”

白老爷轻飘飘地说:“晏公子可还在为解除婚约的事记恨白家?自古婚事讲究门当户对、品行相合,晏家如今只剩你一人,你自己不奋发图强支撑门楣,反而想要从白家谋好处……”

他倒打一耙,还戏很足地拂袖怒斥:“你这等不思进取混吃等死之人,配不上老夫的女儿!”

晏不凡气得青筋绷起,他知道白老爷是故意激怒他,就是为了颠倒黑白占据道德制高点,从而以花言巧语把仙童从他手中骗走。他自知说不过老而为贼的白老爷,就想先带着仙童离开白家。

马上仙门就要开了,他才不要在这逞口舌之快!

警惕地往甬道退了几步,晏不凡发现白老爷非但没有阻止,还笑呵呵地说:“天色已晚,仙童可要休息?晏不凡如今身无分文、衣不蔽体、露宿街头,如此穷困潦倒还要强行带走仙童,其心可诛!”

晏不凡怒极,但白老爷说得又是事实,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昨晚从白家顺走的。他忍不住去看灼灼,却见灼灼目光炯炯,探着脑袋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因为灼灼的动作幅度太大,晏不凡差点没抱住她,他心痛又难堪,觉得自己要被这个不知道是祖先还是器灵的女娃娃给抛弃了。

白老爷得意洋洋,“珠儿的房间最是可爱舒适,让她带你一起睡觉可好?若是睡不着,你们姐妹还可以说说话,培养感情。”

白珠儿刚从大变活人的冲击中回过神儿,就听到白老爷的一通话。前面还可以忍着,听到这就忍不住了,十分不满地说:“我不……”

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她就被白老爷掐了一下胳膊,还被捂住嘴叫不出声来。白珠儿正要撒泼大闹,听到白老爷在她耳边小声的、重重强调两个字:“仙缘!”

如当头爆喝,白珠儿陡然明白过来,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热情地说:“妹妹,跟姐姐来吧,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了。”

话落,家丁们跟随着白珠儿的脚步,以包围之势渐渐逼近晏不凡。

对上他们贪婪狠戾的目光,灼灼有些害怕地往晏不凡怀里缩了缩,小声催促道:“爹爹,有坏人,快跑快跑呀!”

这依赖又亲近的态度,让晏不凡冰冷的心暖暖的,但是密室被锁着,晏不凡是想跑也跑不掉,只能一战。

如果刚才那把剑还在,晏不凡有七成把握能打赢。至于现在,晏不凡把没有任何特殊感应的令牌收起来,不抱希望地问看起来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娃娃,“你有办法打败他们吗?”

[啥?你说啥?你有种再说一遍!]一直安静旁观的9972大怒,在灼灼脑海里大喊大叫,恨不得冲出来梆梆给晏不凡两拳,[让一个三岁小孩儿帮你打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9972说:[宝宝,你就说你不会打架!]

灼灼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摇摇头,她本来就不会打架嘛。

晏不凡有心理准备,不觉得失望,他小声嘱咐:“那你保护好自己,打起来我可能顾不上你。”

尊敬的女娃娃,他是真的有心无力,不是不想管她,千万不要因此对他印象不好而使他的机缘受损!

灼灼软乎乎地说:“爹爹,怎么保护自己?”

晏不凡心中有不详的预感,“白光?”

“爹爹,灼灼不会发光啦。”

“……那你会什么?”

灼灼掰着手指头说起来,“灼灼会自己吃饭饭,会自己睡觉觉,洗手手,喝水……”说完了还很骄傲地看着晏不凡,等着他夸奖。

晏不凡神奇地领悟到了,艰难道:“……都是很实用的生活技能。”

“嘿嘿。”

“你还有其他方面的技能吗?什么都可以。”

灼灼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就在脑海里问9972,“统统,灼灼有什么用呀?”

刚才骂得很欢的9972沉默了,它能说灼灼目前的唯一作用就是给晏不凡上难度吗?想了想,9972说:[宝宝,你告诉爹爹:如果你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还去什么仙界。]

灼灼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甜甜的小奶音显得这句话都可爱了起来,高深莫测和故弄玄虚全无。

晏不凡强迫自己不被表象迷惑,靠着脑补让自己心中一凛。是啊,如果他连白家都对付不了,以后在仙界怎么立足?

已经见识过人性丑恶和现实残酷的晏不凡,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仙界像话本子里描述的那样,人人都能住仙宫享用琼脂玉露,仙界的竞争必然要更激烈百倍。

晏不凡斗志昂扬,从衣服上撕下布条把灼灼绑在身上,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把她甩出去。

见两人终于嘀咕完了、晏不凡一副要开始打架的架势,因为担心惹仙童不悦而停在原地的白珠儿眼睛一亮,勉强说了句场面话,“妹妹,这个贱民保护不了你,我打败他你就跟我走。”

说完,白珠儿身后的家丁狞笑着向晏不凡冲了过去。

晏不凡正面迎敌,一对上就夺了一把大刀,随后悍不畏死似的一通乱杀,那夺命阎王的气势威慑着其余人不敢上前。

别人不上来,晏不凡就追过去,一刀一个,全都砍在脖子上,喷溅的鲜血快把他染成血人。他越杀越顺手,越杀越强,后面几个人的脑袋直接被砍掉。

这时,晏不凡胸前的灼灼软乎乎说话了,“爹爹,我想睁开眼睛。”

杀红眼的晏不凡过了会儿才哑声说:“不行。”

“哦。”灼灼把脸贴在晏不凡胸口,用力蹭了蹭,她感觉脸上湿湿热热的,还有一股腥味儿,不知道溅上了什么东西。

耳边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和劈砍身体的声音,太过杂乱,灼灼抓紧晏不凡的衣服,小声问9972,“爹爹会死吗?”

有时候,小孩儿的敏锐超乎想象。

9972安抚说:[不会的,你晏爹爹是某点的龙傲天男主,所有的挫折都打不倒他,而无法杀死他的,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并且,前天晚上他已经顿悟一次,引灵气入体修复了身上的伤势。]

“那现在呢?”灼灼很担忧。

[现在优势在晏不凡,他已经算是摸到了修炼的门槛,跟凡人不是一个层次了。宝宝不用担心,很快你晏爹爹就能带你出去了。]

“贤侄且慢!”

白老爷一声含着恐惧的求饶拉回了灼灼的注意力,她竖着耳朵听。白老爷说当年订下婚约时,除了信物,晏夫人还送了一些自己幼年的玩具给白珠儿,希望能用这些东西换他和白珠儿一命。

晏家三年前被抄家,钱财器物都没了,白家竟然留有晏夫人的遗物,算是意外之喜,晏不凡同意了白老爷的提议。

晏不凡把刀架在白珠儿的脖子上,让白老爷走在前面去打开密室。白珠儿腿软得走不了路,几次摔倒都差点砸到灼灼,晏不凡干脆敲晕了她拖着走。

白老爷心疼得不行,想要让晏不凡抱着人走,被踹了一脚后老实了。

晏夫人的遗物被堆放在一个偏僻的小库房里,早就被人遗忘了,更没有人保养,已经被蛇虫鼠蚁啃噬得不成样子。晏不凡快走几步看着这堆仿佛垃圾的玩具,开始翻找起来。

灼灼觉得这一刻的晏不凡很悲伤很脆弱,她张开双臂抱住他,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不难过。”

晏不凡没能挑出一个还能用的玩具,他垂着头跪在地上,轻声说:“我不难过,就是有点失望。”他想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给晏夫人立个衣冠冢,眼角瞥到一抹寒光,当即侧身躲避。

一道冷箭贴着晏不凡的额头擦过,他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三面房顶上蹲满了弓箭手。晏不凡下意识要去抓白老爷和白珠儿,不知何时藏在柱子后面的人冲出来把两人抢走。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羽箭射了过来,夹杂着白老爷气急败坏的吼声:“杀了他!杀了这个贱民!快去请大夫救救我的珠儿!”

晏不凡神情凝重,灼灼兴奋地拍手,大声说:“爹爹,下雨了下雨了!”

晏不凡:“……你闭上眼。”

灼灼不太情愿,但她能读懂空气,就像密室里那样,闭着眼缩在晏不凡怀里,用耳朵去听发生了什么事。

箭雨的杀伤力有限,躲在射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了,但这些地方都埋伏着家丁。晏不凡照例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外面的箭雨停了,就在晏不凡要冲出去的时候,屋顶上火光漫天,一支支火箭射了过来,即刻点燃了库房外泼的桐油,火势眨眼间窜了老高。

晏不凡本能地后退一步,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库房都烧了起来。看着一人多高的火焰,晏不凡一手按住灼灼的小脑袋,一手挡住她的身体,一咬牙冲了出去。

衣服头发被点燃,晏不凡就地打滚儿,吓得等候在外面的众人惊呼着后退。火苗熄灭后,晏不凡一个箭步冲到白老爷面前,面容冷冽眼神凌厉,一刀砍掉了他的头。

脑袋在地上滚动,停在一双精美的绣花鞋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怒瞪着绣花鞋的主人。

“啊——!”

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刚刚苏醒的白珠儿吓得瘫倒在地,四处乱爬。

晏不凡单手执刀,像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魔神,把没了主心骨的家丁们吓得止不住后退、最终四散溃逃。把最后一个人吓走,晏不凡丢下刀赶紧把灼灼解下来,检查她有没有烧伤。

提溜着看了一通,发现灼灼除了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蹭了灰,跟个小脏猫似的,并没有受伤。

晏不凡头脑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刚才做了傻事,这女娃娃看着是个三岁小孩儿,实际不知道是什么呢,怎么也不会让自己伤到。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晏不凡就听到一声委屈巴巴的“爹爹”,灼灼张开双臂要他抱抱,可怜兮兮的说:“灼灼害怕。”

灼灼再心大,差点被火烧了也会害怕,要不然就是傻子了。

晏不凡沉默着抱住灼灼,任由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子贴在他的脖颈处,然后有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晏不凡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说:“你别哭了。”

“哇啊——!”

灼灼撑起上半身,张着嘴仰天大哭。

第90章

晏不凡直接被哭傻了,手忙脚乱地哄了一会儿后,他无师自通地拍着灼灼的后背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成功地让她渐渐止住了哭声。

怀里的小身子因为抽噎而轻轻颤抖,晏不凡也不敢问她是谁,她有什么用,就放缓呼吸、小心翼翼地等她自己好起来。

过了会儿,灼灼的呼吸平缓下来。晏不凡松了口气,担心跑走的人会去报官,就想先离开这里。

在离开之前,晏不凡看向跪伏在地上哭泣的白珠儿,用脚踢起一把刀握住,一步一步走过去。

白珠儿抬头看了一眼就吓得后仰着坐在地上,之前还嚣张跋扈的脸上满是恐惧,她想要逃又不敢逃,哭着求饶:“别杀我!晏、晏不凡,我愿意嫁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晏不凡惊到了,她的态度怎么转变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能有两幅面孔!白珠儿误以为晏不凡不信,站起来往他身上扑去。

晏不凡又是一惊,蹬蹬蹬连退三步,避瘟神一样避开了。对上白珠儿惊惧又无错的脸,晏不凡硬邦邦地说:“我不杀女人。”

说完,晏不凡转身走了,脚步快得很,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灼灼好奇地看看白珠儿,又看看晏不凡,9972在她脑海里啧啧啧,[这要是某人,在白珠儿说完就把人抱起来酱酱酿酿了。]

然后一炮泯恩仇,后宫里又添一员。

“某人是谁啊?”

[是我手里另一个小世界的主角,同为龙傲天,他跟晏不凡是两个极端。晏不凡的升级路是奇遇不断,他是艳遇不断。晏不凡封心锁爱,他风流成性。晏不凡是寡王,他是海王。]

这番话里的新鲜词太多,灼灼没听懂但不知道怎么问了,想了半天回到上一句,“什么是酱酱酿酿呀?”

[呃……]

9972支支吾吾,因为这两个龙傲天的行事作风相差太大,它就没忍住感慨了一句,可不能带坏孩子啊。9972吭哧几声,拙劣地转移话题,[宝宝快看,晏不凡要带你去哪呢。]

灼灼趴在晏不凡肩膀上,看着他在夜色中熟练地穿行,直到停在一堵高墙前,她兴奋地说:“爹爹要带灼灼爬墙!”

“小祖宗小声点,”晏不凡沿着墙走了几步,把灼灼放下来,指着一个墙洞说:“来,你从这里钻出去。”

乌云遮住了月亮,洞外面漆黑一片,像是张开大嘴等待吞人的怪物,灼灼有点害怕,靠在晏不凡腿上不愿意动。

9972又开始在灼灼脑海里大叫,[好你个晏不凡,竟然让灼灼钻狗洞!灼宝跟着我就没吃过苦,你也太不中用了!]

主要是前面的小世界,一进去就是任务目标功成名就、势力大成的时期,到晏不凡这里就变成了一切的起点,一想到灼灼可能要跟着晏不凡打怪升级吃苦几百年,9972就心痛。

同时,9972也有点奇怪,这个小世界怎么回事,明明以前它带宿主进来的时期,都是晏不凡神功大成的时候。

这时的小世界演化到了关键期,发现了不可修正的bug,于是被管理局注意到,强行接管并存档后分配到它们维护部门,再分配给系统来进行干预,也就是系统和绑定的宿主一起进入小世界做任务。

任务完成就意味着bug消失,管理局删档后会让小世界继续自由演化。任务失败,就只能一遍遍读档死磕。在这个过程中,宿主大概率会被扣光积分,导致无法使用道具而在小世界死亡。

而管理局存档的最早时间点,也只能是在发现这个小世界时。这就是为什么明知道某个角色有问题,也没办法在角色刚诞生时就开始攻略,只能在成长定型后试图改变他们了。

因为进入小世界节点的变化,9972很是慌了一会儿,以为小世界最强的晏不凡失控了。

后来见没什么事发生,9972还有些窃喜,觉得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向上级报告了异常就心大地继续教灼灼认爹了,丝毫没有发现报告根本没发出去。

灼灼倒不是嫌弃这是个狗洞,她连狗洞是什么都没清晰的认知,她就是大晚上的想和晏不凡在一起不分开。但是这个墙洞很小,晏不凡能勉强通过,如果抱着灼灼就绝对不行。

见灼灼不动,晏不凡迟疑着问:“你不会走路吗?”

“灼灼会走路,”她指着墙洞外面,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对未知黑暗的恐惧,想了想说:“爹爹不在外面。”

晏不凡松了口气,说:“我去外面等你。”

他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蹬上墙,利落地翻到了外面,还没站稳就听到墙里面灼灼“啊”的一声哭开了。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晏不凡寒毛直竖,他以更快的速度翻到墙里面,蹲到灼灼身边小声问:“小祖宗你怎么又哭了?”

正在哄人的9972抓狂:[啊啊啊你还敢问!你把灼宝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个臭爹!]

灼灼扑到晏不凡怀里,抽抽噎噎地控诉,“爹爹不要灼灼了。”

“没有不要你,我说了我在外面等你,你没听见吗?”

9972直接破防:[臭直男寡王,你什么态度!这是听没听见的问题吗?!这是会不会害怕的问题!是你大半夜把灼宝丢下了!你听见了吗!!!]

“灼灼听见了,灼灼害怕。”灼灼还没缓过气儿,说话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其实晏不凡就是单纯的疑惑,他现在还把灼灼当祖先的灵魂或者是玉佩的器灵,哪敢对她态度不好。

这会儿又一次听见灼灼说害怕,晏不凡终于真切地认知到了这个害怕,意识到灼灼为什么哭。他有些愧疚地把灼灼抱起来,笨拙地哄道:“我、抱歉,我抱着你一起走好吗?”

9972嫌弃:[声音太生硬了,差评!]

灼灼一点不嫌弃,抬起肉乎乎的小胳膊搂住晏不凡的脖子,软乎乎地说:“好哦。”

晏不凡看了眼墙,他能单手爬墙,但是担心会磕碰到灼灼,就跟灼灼打商量,“我背着你好吗?”

“好哦。”*灼灼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背背?”

“背着你翻墙,不会碰到你。”

说着,晏不凡已经助跑起来,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含着哭腔的“不要!”,他条件反射地刹住车,耐心地问:“小祖宗怎么了?”

“不要爬墙,”晚上小孩儿脾气大,灼灼不开心地瞪了一眼墙,稚气地说:“灼灼不喜欢,这个墙,把爹爹变没啦。”

晏不凡努力理解灼灼的脑回路,想通了后,十分赞同地说:“我们换一堵墙。”

刚迈开一步,又听灼灼说:“不要啦。要钻洞洞。”她指着墙洞,明显有些兴奋,小脸上全是跃跃欲试。

晏不凡接受了小祖宗的善变,说:“这样我们就要分开钻了。”

这不是小孩儿该考虑的事,灼灼晃着晏不凡的脖子,软乎乎地说:“爹爹——”

“……你能变小吗?”刚出现时,灼灼只有鸡蛋大小来着。

“可以!”灼灼缩着小胳膊和小脑袋,努力缩成一团,偷感很重地往上看晏不凡,“灼灼变小啦!”

晏不凡:“……”

晏不凡彻底放弃在灼灼身上发掘出任何不属于三岁人类小孩儿的技能,自己想办法。

办法就是,晏不凡背对着墙洞趴在地上,让灼灼和他头对着头趴下,然后他一点一点往后退,退一步让灼灼往前爬两下跟上,直到他们俩都穿过了墙洞。

因为晏不凡一直在灼灼的视线里,她一点也没有害怕,还沉浸在和晏不凡的互动中,根本没意识到他们换了个地方。

被晏不凡抱起来狂奔的时候,灼灼还奇怪为什么周围的环境变了,“爹爹,我们去哪呀?”

“去找仙门,撞仙缘。”

“哦——”灼灼没听懂,捂着肚子说:“爹爹,灼灼饿啦。”

现在大概是寅时末,他们跑出了白家的范围,能看到街道两旁的摊贩支着锅炉,热腾腾的白烟消失在半明半暗的夜幕中,各种早饭的香气扑鼻,勾着肚子里的馋虫。

晏不凡奔跑着,气息有些不稳地说:“小祖宗,忍一忍,我没钱。”

“为什么没钱呀?”

“因为我穷。”

“为什么穷呀?”

“因为钱袋子丢了。”

“为什么钱袋子丢了呀?”

“因为我不小心弄丢了。”

晏不凡机械地回答,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白家家丁衣裳的男人站都站不稳,手里抛着一只青色钱袋子,正大着舌头在和同伴吹嘘。

“得亏我跑得快,要不然也被那个破落户砍了。他娘的,打架再厉害有个屁用!钱袋子被老子顺了都不知道,没准儿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小兔崽子!”

晏不凡停下了脚步,眸光森冷地看过去。

醉汉毫无察觉,大力拍着同伴的肩膀,“走,哥再请你去醉春楼吃酒……钱花完了就去报官,把这兔崽子的脑袋砍了!”

灼灼顺着晏不凡的方向,伸着脖子看过去,她“噫”了一声猛地扭回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啪在晏不凡的眼睛上,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不要看,好丑好丑啊。”

晏不凡的嘴角上翘了一瞬,说:“我不是看人,是看我的钱袋子。”

灼灼也听到了醉汉的话,理解了一会儿,气呼呼地说:“那个坏蛋,拿走了爹爹的钱袋子,把爹爹变穷了!”

“……对,他是小偷。”

晏不凡抱着灼灼尾随在两个醉汉身后,在他们拐进一个小巷子后,他快走几步靠近,一拳揍晕一个人。家丁醉汉听到动静,晃晃悠悠回头看,被迎面一个大拳包砸断了鼻梁骨,也晕了过去。

晏不凡蹲下来搜身,自然松开了捂住灼灼眼睛的手。灼灼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个醉汉,呱唧呱唧给晏不凡鼓掌,“爹爹好厉害!”

把醉汉的钱袋子也拿走,晏不凡起身匆匆离开。灼灼哼哼着不许晏不凡把钱袋子放在怀里,也不许挂在腰上,因为,“臭臭!臭臭!”

灼灼一手扯着晏不凡的长发,一手捏着鼻子,说话声音变得更奶更软,发脾气也跟撒娇似的,“不要不要不要,拿走拿走拿走,臭臭臭!爹爹啊——!”

晏不凡已经锻炼出来了,这种程度的闹人只会让他面不改色地买两屉包子。

他淡定的模样好像是和灼灼处在两个互不相通的空间里,让包子店老板频频打量他们,还拐歪抹角地试探他是不是人贩子。

“你觉得是吗?”晏不凡反问一句,拿起一个刚出锅的包子就要塞给灼灼,塞到一半又撤回来,掰开包子吹了两下,重新送到灼灼嘴边,“吃包子。”

差点又被这一来一回的投喂给整哭了的灼灼嗷呜一口咬在包子上,下一秒“啊”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晏不凡下意识想问怎么了,很快反应过来,把包子贴在自己脸颊上试了试,果然温度稍微有点高,他懊恼地说:“烫到嘴巴了是不是?店家,劳烦给我一碗凉水。”

老板“哎”了一声,麻利地舀了一碗水递过去。

晏不凡赶紧把碗送到灼灼嘴边,“含一口水……”

灼灼一头扎进碗里。

“咕噜咕噜……”

水面冒泡儿。

等了十几息,灼灼还没有从碗里抬起头,晏不凡仔细一看,她咧着嘴玩儿上了。一会儿吹泡泡一会儿含一口水吐出来,玩儿得可开心。

那一瞬间,晏不凡想拽着灼灼乱糟糟的头发把她拽起来,但他最终只是默默挪开了水碗,在灼灼的小脑袋追着碗探出去的时候,说:“包子还吃不吃?”

“吃!吃包子!”灼灼顶着湿漉漉的小脸咧嘴笑,笑容里传递出的纯粹的快乐,让晏不凡焦躁不安的心都安定下来,他用袖子给灼灼擦干脸,把吹凉的包子递给她,“慢慢吃。”

“好哦,啊呜!”灼灼捧着包子,低头埋进去咬了一口,呜啊呜啊嚼半天才咽下去,这时候晏不凡已经开始吃第二个包子了。

等晏不凡把剩下的包子吃完,灼灼手里的半个包子还有一层面皮。晏不凡把手上接的灼灼吃漏的包子馅倒在面皮上,包成一团,一股脑塞到灼灼嘴里。

晏不凡准备再买点包子和炊饼在找仙门的时候吃,就发现灼灼的咀嚼声停止了,他扭头,正好看到灼灼张着嘴,“呕……”

“呕”了好几次,灼灼都翻白眼了也没呕出什么来。

晏不凡急得手忙脚乱,还是店家经验丰富,说:“后生,这女娃儿是嘴里塞太满、面皮又粘着上颚子了,快给她嘴里的东西抠出来,一会儿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