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正是京城之中最为难熬的寒冬。街头巷尾都随处可见人们因饥寒交迫而倒下的身体,却仍然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京城最为盛大的酒楼之中,四季如春般温暖,一群人坐在其中,温香软玉在怀,听着丝竹管弦之声响起,见舞姬翩翩起舞。
苏恻身穿一席粉衣坐于包厢之中,眼神已有些迷离,原本皮肤白皙如雪的他,此刻不胜酒力脸颊泛起微微粉红,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媚态。
一名小厮轻声走至他身边跪立在侧,轻声道:“苏公子,你已经不能喝了,小的扶您回房歇息吧。”
苏恻闻言瞥眼望了小厮一眼。
眼前的小厮皮肤有些黢黑,低垂着眉目,半卷起的衣袖显露出流畅匀称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让他少了几分戒备之心。
小厮见苏恻未有开口,又小心试探道:“苏公子?”
苏恻拂了拂衣袖,将手抬在半空之中,有些因他催促而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小厮会意,微微佝着身子,将苏恻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之上,又用手稳住他的腰身,缓缓起身道:“苏公子,您小心。”
彼时酒楼外早已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不过百来步,两人却早已折腾出了一声薄汗。
待小厮推开房门,迎面而来便是一股香气。
苏恻有些不悦地嘟囔道:“熏的什么香啊?这么难闻。”
小厮脚步一顿,回道:“苏公子,这是酒楼内新出的安神香。”
苏恻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安神香功效太大,竟让他头昏眼花起来,仿佛每一步都踩踏在轻飘飘的棉花之上,脚步逐渐蹒跚,跌跌撞撞起来。
幸得身边小厮眼疾手快,手一把环过苏恻胸前。
可苏恻却还是拽住小厮衣物一角,两人一个趄趔摔倒在床榻之上。
苏恻怔愣一瞬,闭着眼睛,可原本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倒是身下传来倒吸一口,吃痛的声音。
他半睁开迷蒙的双眼,对上身下之人的那双眼瞳。
苏恻瞬间眼瞳聚焦。
小厮长得一副好皮囊,鬼斧神工般俊秀的面容,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波。
可正是这一双明亮到过分的眸子,让苏恻心中瞬间呆愣,随后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这双眸子像极了苏恻爱而不得之人,正因为实在是太像了,像到苏恻因爱生恨到了厌恶的地步。
苏恻从小厮身上起身,低声呵斥道:“竟敢搂抱本公子,本公子看你是不准备要你的小命了!”
小厮似乎被他的言语恐吓住了,慌忙下床跪倒在苏恻身前:“还请苏公子饶小的一命,小的这就消失在公子眼前。”
“滚!”
小厮弓着身子在即将退出房间之际,却又听到身后传来苏恻有些低哑的声音道:“帮本公子倒杯水。”
小厮闻言,恭敬地走向桌边,依旧垂着眉眼翻过茶盏,注入温水,准备端至苏恻身前时,又听到苏恻说道:“放在那里就行,你可以滚了。”
入夜后的酒楼,四处鸦雀无声。
屋门被悄声推开一道缝隙时,入目皆是满地瓷器碎片。来人侧过身迈步走入屋内,只见桌上离去时装满水的茶杯已经见底。
小厮蹑手蹑脚地绕过一地狼藉,站在床榻边望向正蜷缩着身子躺在床榻的最里侧的苏恻,微微有些出神。
伸手捞起他的一缕秀发放在自己的鼻尖深吸一口气,发丝带着独属于苏恻的栀子花香。
小厮的眼神中瞬间透出一丝欣喜又渴望的精光,他褪去自己的衣物,爬上床榻,望向苏恻。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一片潮红,额角浸出一层密汗。
小厮伸手抚摸上苏恻的脸,指腹在已经风干的泪痕上来回揉搓着,又缓缓贴近苏恻,手指下移至他的脖颈处:“苏恻,你就这么爱他吗?所以看着我便厌恶?”
苏恻阖上的眼眸快速转动着,像是要苏醒的模样,可小厮却并未露出一丝害怕。
转而将手从苏恻松散的衣襟之中伸入其中,游走在他的身体之上,叹了一口气道:“你或许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但是我不介意做他的替身,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就好。”
那夜,苏恻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披着盖头坐在贴满大红“囍”字的新房之中。他满心雀跃的等待着那自己的命定之人来揭开盖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床前。
那人却未揭开盖头,而是伸手探进他的衣服之中,一寸寸抚摸着自己的身躯。
苏恻感到万籁俱寂的世界之中,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之中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忽然听到那人忽然笑出了声,随后俯身用唇仔仔细细熨烫过他身体的每一寸。
苏恻感到自己被那人抱在怀中,可盖头一直没有被揭开,他有些不满意的,语气带着撒娇喊道:“淮之。”
小厮听着苏恻的呓语,眸子一冷,面色沉了几分,语气冷淡道:“本来不想着急,不愿意让你痛的,可是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喊别人的名字呢?”
苏恻早已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又低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