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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Omega是小昏君 洒出 19609 字 5个月前

第71章 欺负你可以欺负我

白虞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他仓促站起身,因为白晏明离得近,不小心还碰到了对方的腿。

“不是,你误会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等。”他言语忙乱,急着一股脑说清楚,也不知道对方听懂没有。

秦鼎竺很早就去了学校,比他想象的还要早。他想知道白虞平时的情况,进到学校里却没有找到他,问过别人才知道他去了医院。

他原本只是担心,白虞中午没怎么吃饭,食欲不好,他应该早点察觉的,可他要敏锐很多,在听到白虞去的是第五医院后,他就明白了。

白虞不知道,他却很清楚,在每天放学他接走白虞的同时,白晏明就在不远处看着。

或许是他们遇到了,又说了什么,才会让白虞对他改变态度。

秦鼎竺知道不该怀疑自己的恋人,可是今天的白虞太过反常,以至于他内心滋生出疯狂的嫉恨,以无法忽视的速度将他的理智侵蚀干净。

现在他听到了“不公平”。

凭什么要对别人公平。

同为alpha,白晏明隐约感到他身上透出的危险。

他一把拉住白虞的手,起身挡在他面前,“不要过去,他会伤害你。”

秦鼎竺盯着白虞被他握住的地方,霎时间有无形的东西在翻涌。

“不……”白虞脸色苍白地摇头,缓慢却坚定地挣开手,“我知道他不会。”

秦鼎竺向前踏出一步,与后方白虞对视,眼中黑暗到透不进半点光亮,分明是叫人望而却步的神情。

不由自主地,白虞却走向他。

白晏明将他拦住,防备地盯着秦鼎竺,“你想做什么?”

秦鼎竺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带他回家。”

“就是因为有你他才会不舒服,我不会让你欺负他,你别想带他走。”白晏明眯起眼,话语也不留情。

空气中仿佛全是针刺,稍不留神就会将对方扎得遍体鳞伤。

如果不是白虞这个Omega在场,担心伤到他,两个alpha恐怕会直接释放信息素对抗。

即便如此,压迫感同样强烈。

这时,一只手搭在白晏明阻拦的手臂上,力道不重,却缓缓将他压下去。白晏明一愣,回头时听到白虞说,“哥哥,你相信我,他对我很好的。”

他还是叫他哥哥,他想装作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在自己此时的恋人面前,保留一点体面。

与此同时,秦鼎竺抚住白虞的后颈,Omega体外最敏感的部位,不容拒绝地将他带向自己,拦在怀中向门外离去。

白虞回过头,眸光湿润,似是不舍又是怜悯,最后张口无声地说,“不要喜欢我。”身影便消失在白晏明面前。

回家的路上,白虞收拾心中杂乱的思绪,准备好好解释清楚,他不想让秦鼎竺因此难过。

没想到一路的沉寂,在回家的一刻彻底爆发。

白虞刚一开口就被堵住了嘴,他下意识的推拒换来更深重的吻,已经不能称之为吻,而是恨不得将人融于血肉,吞入腹中的吮咬。

“唔……”白虞只能用鼻腔发出声音示意,然而眼瞅着音调变了味道。

后颈被咬了好几次,他身上完全被alpha的信息素占满,发热发软得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好不容易嘴巴空闲出来,他捡起脑海里的思绪,断断续续地解释,“我不是故意让你等的,去医院找哥哥是因为……”

后面的话变成难耐的气声,这副青涩的身体在承受前所未有的东西。

过程太过缓慢,犹如一块巨石磨过细小的砂砾,他身体被碾成细粉,两条腿滑下去,又被扣住腿弯抬起,压得更紧。

直到最后,久违的欢愉犹如一道闪电,直直从他尾骨劈划上来。

白虞本能寻找依靠,眼睫湿润,无助地抱住对方。

秦鼎竺压低下来,望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神情,偏执地逼问,“我在欺负你吗。”

白虞残存的清醒被搅得七零八落,但他又最懂怎么哄好对方,于是伴着气音,他出自本能地说,“你,你可以欺负我。”

他忘了现在是何种情形,这句话换来的又会是什么。

总之,应了他的话,他被欺负狠了。

幸亏他们基因匹配度高,双方信息素调节之下,几乎没有痛苦,全是□□。

停下来白虞昏昏欲睡时,秦鼎竺身着浴袍,将私厨送来的热汤送到他唇边,流失的体力补充回来,他又被按着来了不知多少次。

既来之则安之,白虞决定安心受着,出乎意料地是虽然筋疲力尽,他却没有像前世一样完全失去意识。

这身体还挺……抗造的。

白虞被放过后再次睁眼,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他是被吻醒的,面色白皙莹亮,眸中却还带着情.欲之色。

他意识慢腾腾的,下意识抱住对方,忽然想起来他没上学,猛地起身猝不及防的,腰酸背痛某处酸软一齐袭上来,他嘶一声,又发现自己嗓子也哑了。

秦鼎竺将他扯回来,白虞浑身无力半趴在他身上,被揽住腰起不来。

显然一晚过去,对方心情好了很多。

一只宽大灼热的手抚摸白虞的腹部,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秦鼎竺问,“还疼不疼。”

白虞一愣抬起眼,“你怎么知道?”

他记得自己从来没对他说过,转念想起来,他能找去医院,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他,自然连带着会把原因也说出来。

所以对方从昨天还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吃零食弄坏了肚子,看到他和哥哥在一起还要生气。

白虞忽然很冤枉,对方每次都这样,因为一些他根本没做的事,让他被迫哄人。

秦鼎竺还没说话,他不满地掰开腰间的手,反身找不到衣服,便捂着酸痛的后腰一瘸一拐下床。

走出客厅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洗好了,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

他刚披上一件上衣,秦鼎竺已经站在他身后,附在他耳侧问,“学校里有医务室,为什么不去。”

对方总能抓住一些关键的东西,白虞缩了下肩膀,支吾两声,生硬地回答,“就是不想去。”

“给我一个理由。”秦鼎竺说完咬在他侧颈上。

白虞有种自己不说实话他就不松口的错觉,他紧急地胡乱编了一个,“不喜欢那里的医生。”

“所以,喜欢外面的医生。”秦鼎竺淡淡收回牙齿,不轻不重地补充。

白虞反应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白晏明,话里的深意不禁让他气恼,“你让开。”

他反手推了一下对方,没推动更生气了,只好抓起衣裤转身自己走。

刚到卧室门口,连人带东西都被抵在门板上,秦鼎竺指腹蹭过他脸颊,动作亲昵,话语却是请求,“对不起。”

“别讨厌我。”

白虞听到对方的话,心立马就软了,他就是会无底线地纵容竺郎。

秦鼎竺拉着他坐到床上,揉他的腰和肚子,缓解他身体的疲乏,按着按着,两人都不太对劲起来。

白虞起身挣扎一下,“我今天还没去学校……”

他实在是太懈怠了,比前世还浑水摸鱼,三天两头不干正事,前几次还能说是受伤手术什么的耽误,这次是真没正经由头了。

见白虞坚持,秦鼎竺强制留下一个缠绵的吻才放他走,白虞快步躲到卫生间,连忙关上门,生怕稍微犹豫就走不成了。

他特地调低水温,洗了个不冷不热的澡才静下心来,出来后老老实实吃饭,赶着第二节课的尾巴溜进教室。

本该睡着的聂陵此时竟然是醒着的,但也没听课,低头转手里的笔,不知道在愁什么。

听到旁边有动静,他无意识转头,看见白虞瞪大眼被吓一跳,差点没压住声音,“你来了!”

讲台上老师不善地目光投来,白虞赶快示意他闭上嘴。

聂陵了然地点点头,轻轻拍了下自己嘴巴,企图说悄悄话又被阴阳一番。

几分钟后下课,他早就按捺不住了,没管老师还没下台,后怕又惊奇地对白虞说,“你没来,我还以为吃辣条把你吃不行了。”

“不会,昨天我不是说过已经不痛了么。”白虞安慰他,“你别担心。”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聂陵很疑惑,没见过请假到最后还回来上两节的。

“我……”白虞移开视线,“有点事情耽搁了。”

他说着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不会又有檀香吧,毕竟昨晚纠缠那么久,被浸透了他可能都不知道。

他悄悄拎起外套衣摆,闻了闻,幸好只有洗涤剂的味道。

聂陵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不过见他真没事也就放松下来,“照你的样子,以后还是别再吃零食了。”

白虞多少有点不舍,他和聂陵跑去超市时,看到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吃食,他见都没见过。

这就是千年后的幸福吗,他惦记着,准备等有钱后每样都买来尝尝-

萧鸿峥的办公室,刚处理完一批项目文件,助理面色微沉地走进来,将手中几页资料交给他。

“萧总,您要的信息,有了些眉目。”

萧鸿峥瞧了他一眼,敏锐觉察,“怎么?他身世有问题?”

助理示意道,“您可以先看看资料,就明白了。”

萧鸿峥不多话,直接掀开,前面的事和秦鼎竺说的一样,他在孤儿院留了很短的时间,被秦正蔚夫妻带走生活。

关键就出在他是怎么来到孤儿院的。

当初的院长离世,医护人员几乎都不在职了,很难找到去处,然而有一个小孩子,一直在孤儿院生活长大,不久前回来当了幼教。

她见过送秦鼎竺来的人的样子。

是个戴白色口罩的中年男人,体型偏胖,低着眉头只说过几句话,在院长和他商议时摘下口罩。她偷偷躲在门口,看到男人下颌一颗黑色的,又圆又大的痣。

“我按照她的描述,找到了一些符合特征的人。”助理犹豫片刻开口,“其中一位,是当年您夫人生育时,医院妇产科的副主任。”

第72章 打工你好像,事情不太妙

其实不需要助理说,萧鸿峥自己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当时只见过几面的副主任。

对方从哪里来的孩子,又恰好那么巧,时间和他夫人生产一致。

萧鸿峥心中涌起忐忑的怒火,但他面上不见分毫,他点了点男人的照片,“必须查清楚,这个人从哪里来的孩子,为什么送到孤儿院,他家里,他的工作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萧总。”助理离开。

办公室安静下来,萧鸿峥望着一点逐渐出神。

世界上的事玄之又玄,莫名的,在二十年前他和秦鼎竺因为这个人联系起来,现在,一条无形的线又把他们带到一起-

学校通知一个协会要办书法大赛,统一在线下场地进行。班主任例行公事顺嘴提了一句,以他们班的情况,根本不会有人参加的,估计还得是一班的好学生拿奖。

聂陵一听反倒兴奋起来,对白虞说,“正好你可以去参加哎。”

“书法大赛?”白虞有点蒙,没想到这东西还有比赛,毕竟千年前人人提笔都是书法,是很平常的事,不需要比较。

聂陵说:“对啊,你写得多好看,不去就浪费了。”

白虞觉得有几分道理,便听他的点点头,向老师报了名。

班主任很诧异地盯着他,“你会书法?比赛不是闹着玩的,你上去乱写一通一点用都没有,不如用这个时间好好学习。”

白虞认真地回答,“我会写,写过好多年了。”

班主任还是保持怀疑,不过他执意要去,也只能把名单上报。

可是想要比赛并不简单,首先是平常的练习,毛笔墨水印章……各种东西他都没有。稍微了解过价格后,白虞自闭了。

他还不想主动开口跟别人要钱,因为钱从来都是送到他手里。

他默默叹了口气,罢了,幸好他适应现在书写方式的时间不长,没把书法忘干净,不然到场上笔都不会提,还怎么和人相比。

聂陵得知,非要出钱给他买,把白虞弄得连连摆手,“不用,零食的还没给你,我不能再欠你钱了。”

“说的什么话,钱对我来说,没什么大用处,你需要给你就行了。”聂陵回答得很无所谓。

白虞知道他对金钱一向不热衷,可也有点太放松了。他担心聂陵真的会风吹日晒,实在不忍心拿他的钱,于是灵机一动想到,“你带我一起打工吧,我想自己挣钱。”

聂陵稀奇地打量他,“你?要去打工。”他怎么这么不信呢,一看这细皮嫩肉就知道完全吃不了苦,别把人累死了。

“对啊,这样我就可以用自己的钱,还能把借你的还上。”白虞很执着,“你就带我去你打工的地方就好了。”

“好好……”聂陵无奈只得应两声,“我带你去。”

方法有了,怎么让秦鼎竺同意才是让他头疼的大问题,但不管有多难搞,他都要试一下。

放学时走到学校门口,白虞让聂陵先在旁边等一下,他要去做思想工作了。

白虞站到秦鼎竺面前,又直接又委婉地开口,“我暂时不回家了,你不要等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秦鼎竺甚至都没问他去哪里,两个字回答了一切,“不行。”

白虞欲言又止,还有点不满,反问道,“为什么?”

“再晚你会有危险。”只要白虞单独离开,他就会想起上次在酒吧,那些alpha戏弄他的情形。

如果当时他不在场,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不会的,有人陪着我。”白虞企图反抗,转头看向不远处打哈欠的聂陵,聂陵见状摇了摇手。

秦鼎竺目光随之定了一下,“他就是你说的故人?”

“对啊,他人很好的。”白虞极力证实,“我早就认识他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如果秦鼎竺没记错,上辈子他见过那人说他坏话,之后,他就让秦毕齐在十天左右将人杀了,再也没让他出现在白虞面前。

从对方让白虞警惕前世的自己来看,的确是诚心对他的。

但毕竟是转过世了,所有东西都可能改变,他不能放心地让白虞跟人走。

秦鼎竺眸光沉了沉,“好。”

白虞大喜过望,低下的唇角立马抬起来,他哪里想到这么简单对方就同意了,还以为大费一番口舌都不一定成功。

他眼睛亮得像星,高兴地踮起脚,主动吻在秦鼎竺唇上,颇有种奖励的意思。亲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拉住聂陵说,“我们可以走了。”

“那是你男朋友?”聂陵瞧着问了一句。

“嗯。”白虞丝毫不掩饰地点头。

聂陵莫名轻笑着摇摇头,“你真是……”

“怎么了?”白虞不明所以。

“没什么,就是觉你看人的眼光,好。”

“那是自然。”白虞笑得如意,但是没走过两分钟,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隔着草丛块的车道上,一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侧后方,始终保持相差无几的距离。

白虞一转头,就看见秦鼎竺面无表情,冷冷捏着方向盘的样子。

“呃……”聂陵明白过来也沉默了,看来思想工作没完全做好,“要不你再去劝劝他?这么跟着也不像回事。”

白虞隔着一排树与秦鼎竺对视,神情不满无声地抗议。

对方看到了,就和没看到一样,同样表示了他的态度。

白虞气不过,脑筋一转想出主意,他身子几乎没动,小声问聂陵,“还有多远。”

“从路口前面拐弯,走一段再拐就到了。”

聂陵抬手就要指,被白虞连忙按下去,“那我们跑吧。”

“啊?”

白虞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快跑。”

聂陵被他带了一下,茫然之中下意识大步迈开跟上去,两人快速绕过前面的弯,进到稍窄一些的路,仍旧飞速快跑,一边躲避行人,一边还要回头看车有没有跟上来。

直到进入最后一条小路,白虞筋疲力尽地靠墙停下,这段路看着近,实际跑起来,真是要他半条小命。

他两辈子除了在床上,总共也没有这么大的体力消耗。

聂陵也在喘息,扶着膝盖平缓,颇为不解地问,“你确定这样,以后不会更难出来了吗?”

“不,不会的……我有办法让他答应。”白虞摆手示意不用担心,他回头看过去,没见到熟悉的车辆影子,松了一口气,“你说的地方在哪?”

“就在你旁边。”聂陵起身回答,指了指他靠的墙。

白虞惊讶地抬头看,是一家做家常菜的饭馆,此时还没到晚饭时间,店里零星坐着几个人。

聂陵带他走进去,在后厨走进走出的是个中年阿姨,看见他们打招呼,“小聂来了?今天怎么还早了点。”

聂陵没好意思说他们一路狂奔过来的,无奈笑道,“一放学就着急赶过来,孙姨,我同学也想兼职,你看还有没时间安排给他。”

孙姨闻言看向旁边的白虞,男生乖巧地向她问好,“孙姨好。”

孙姨就喜欢他们这样的少年,见状心都软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白,名虞,无虞的虞。”

“姨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嘛,那姨就叫你小鱼吧。”孙姨笑起来。

聂陵无奈地纠正,“姨,人家不是那个鱼,是……虞美人的虞。”

“那就是小虞。”孙姨一点意见都没有,语重心长又认真地对白虞说,“小虞啊,这店里可不像家里,稍微收拾就干净了……”

她还没说完就被厨师喊去上菜,上完回来把两人带去离客人远点的地方,压低声音说,“很难弄的,都是油啊吃剩的饭菜骨头,不是一般的脏,你能受得了吗。”

聂陵也有同样的担忧,他觉得白虞刚一进后厨就得被烟熏火烤得跑掉。

坦然说白虞是一点没干过,但是对方越这么怀疑,他就越想试试。于是肯定地点头,“我可以的。”

大不了就是不行,最坏的结果摆在这,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还有些好奇,转头问聂陵,“你一开始就可以做好吗?”

没等聂陵回答,孙姨先一步开口,“他不是自己家开过店吗,做得可是干净熟练了。”

家里开店?

白虞目光惊奇,聂陵不是说他父母都在外地,一年到头回不来两次,穷得窗户都没了还能开店?

据他所知,要经营一家店铺是很费钱的,不光地契房契的大头,还有原料设施雇小厮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开始就需要投入大笔花销。

所以能开得起店的,绝对不是穷得叮当响的那种。

聂陵一听,感知到白虞的视线,抿嘴微笑着没说话。

孙姨接着说,“那你就先试试吧,刚好,小聂是六到七点,那你先和他一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能帮你。”

两人没有异议,安排完时间孙姨又急着走了,聂陵无法忽视白虞质问地眼神,“哎呀,我不是骗你。”

他啧一声,挨在白虞耳边小声说,“我就是想证明我有工作经验才这么说的,我家哪有钱开店……你别告诉孙姨啊。”

白虞的怀疑降下去一点,“那你为什么很熟练。”

聂陵呵一下笑了,自信地揉揉手腕,“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你相信吗,我从刚生下来就很会做家务。”

白虞彻底信了,“好吧。”

小厮不是白当的。

快到六点,聂陵要去准备了,先一步转身却停在原地,迟疑后稍微偏头对白虞说,“你好像,事情不太妙。”

“?”

白虞也回过身,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秦鼎竺站在离他只有几步的地方,脸色沉下去,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第73章 失焦你已经咬过我了

此时店里客人陆续多起来,秦鼎竺与这里的气场格外不符,招来了很多目光。

白虞连忙上前,拉过人就往外走,直到躲进餐馆另一侧的小巷,他停住问,“你怎么还进去了?”

秦鼎竺皱了下眉,“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出来不让他跟着,想尽办法摆脱他,现在他自己找过来,还要被嫌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虞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你看你站在那里,会影响到客人吃饭的。”

秦鼎竺道,“我可以坐下。”

“……”

“而且你丢下我跑掉的事,还没有说清楚。”

“我,我现在很忙,等晚点再……”白虞含糊两声,想浑水摸鱼过去,就听到秦鼎竺一字一顿地说,“好,那就等晚上。”

白虞眨眨眼,脑袋嗡一声,完了,对方理解错了。

他立刻摆手,却有口难言,“不是,我是说……”

顶着秦鼎竺要将他扒干净的目光,白虞完全卡壳,耳尖泛红抬手捂住对方的眼睛,“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转身要逃,秦鼎竺精准拦住他的腰。

白虞踉跄一步,“我要回去,时间快到了。”他气恼地放下手,怒视对方。

“你吻我一下,就放你走。”秦鼎竺偏头看他。

相比起来,一个吻简直是太轻易的事。白虞望向巷子前后,不时有人经过,他一咬牙覆上去,只轻轻触碰一下,想退开却不成了。

他的后腰和脖颈都被牢牢禁锢住,动不得分毫。秦鼎竺吮咬他的唇瓣,撬开他的齿关纠缠欺压。

白虞已经听到后方的惊叹声,他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算了,认命吧,只不过和前世一样名扬天下,还能有什么。

他正走着神,下唇骤然刺痛,下一刻他便尝到一点血腥味。

“唔!”

白虞用力推开人,手背蹭过唇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他眼眶疼得直冒出泪花,瞪着对方的神情被这点莹亮拖累,变得全无威慑力,还怪可怜的。

秦鼎竺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又把他拽过来,低头把浮在唇上的血吮掉,舔得他破口处又涩又痛,眨眼一滴泪就掉下来。

“乖,去吧。”秦鼎竺退开,看着他红得不正常的唇瓣和明显的伤口,如愿地开口。

白虞被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也张嘴咬回去。

思绪转了又转才终于压下,自己跑了是不占理在先,而且反咬一口有失风度,显得他像个没有理智的兽类。

还是忍一忍。

余下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白虞冷哼一声,大步绕过他回到店里。

聂陵正着急等他呢,见他回来匆忙递过去一件围裙,还是嫩粉黄交替的可爱格子款,中间还画了个小猫。

白虞多端详了一眼,聂陵忍笑解释说,“是孙姨女儿的,店里没有其他的了,你先将就一下。”

白虞只是觉得这颜色亮亮的,他眼睛没好的话应该会很喜欢。他应下来,按照聂陵的样子,把绳子挂上脖颈,腰两侧有样学样地绑起来。

聂陵领着他走进后厨,跟他说盘子锅什么的都怎么收拾,忽然话音一顿,“哎?你嘴怎么,磕破了?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吧。”

他们一开始是背着光的,聂陵没看清也就没注意,现在光线变化,那块伤口清晰露出来。

聂陵给了白虞一个很好的理由,他抿住嘴连连点头,“对,出门的时候,在外面撞到了。”

其实伤处很靠近唇缝内侧了,撞到这里,只能说角度非常刁钻。

还好聂陵没多想,有客人离开,就带着他去了外面,结果又看见秦鼎竺坐在一张桌子前,是能看到整家餐馆的绝佳位置。

白虞惊讶,用力地盯了对方一眼,想让他快走,没用,不仅被盯了回来,还上下扫视着,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

他扯了扯围裙,双手戴进手套,学着聂陵一起收拾。

可接下来不管他做什么,都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弄得他浑身不自在,手忙脚乱,脑袋迟钝起来。

到了七点聂陵准时就要走,白虞犹豫后道,“我还不太熟悉,想再晚一点。”

聂陵答应得很快,“那就八点?我去帮你和孙姨说一声。”

白虞点头,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

“点单。”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虞正擦着桌子,不由得一顿,堪堪回头时见孙姨过去,悄悄松了口气,结果没过半分钟,他刚要去后厨,就听到孙姨招呼道,“小虞,你来。”

白虞维持着和善表情转身,拿着抹布走过去。

孙姨热络地说,“小虞,你给客人点吧,点完记得把单子给厨师。”

“好。”白虞乖乖答应,在孙姨走后略微一歪头瞧秦鼎竺,语气疑惑且不佳,“你还要吃饭?”

“我不是机器,插电就会动。”

“……”

真是谁有理谁大牌,白虞发现对方越来越能欺负他了。

他嘴上的伤还隐隐作痛,胳膊酸腿疼的,这人还敢坐在这如此过分地跟他讲话!

白虞摸起桌上的菜单,架势又重又狠地往下拍,最后很轻的“啪”一声落在对方面前。不敢真使劲,因为怕吓到别的客人。

随后他表情凶狠地指着说,“吃!”今天吃不完别想走。

秦鼎竺上身仰靠,只是淡淡略过一眼,便抬眸问他,“你想吃什么。”

隔壁桌客人都听迷惑了,没见过客人问服务员想吃什么的。

白虞也有点懵,但他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还真有点饿了。

秦鼎竺握住他手臂,带到自己身边,把菜单正对着他。

白虞原本还要拒绝,看见几道菜名犹豫起来,索性挨个挑选。而秦鼎竺的手,顺理成章落在他后腰上。

白虞虽然纠结,速度还是很快的,他推给秦鼎竺看他意见,对方只是交还给他,“告诉他们八点做好,我带走。”

白虞闻言怔了怔,“你不是现在吃吗?”

“那你呢。”秦鼎竺回望他,反问道。

白虞别开视线,小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把菜单送去后厨,要做别的事时孙姨过来,拍拍他脸色复杂地说,“虞啊,以后点菜别离客人那么近,一是对你不好,二是……叫人看见,以为咱们不是什么正经店呢。”

她刚才眼看着几乎猫到男人怀里,对方的手摸都上来了,他也不知道躲一下,尤其还穿得花花绿绿的,更莫名其妙了。

白虞倏地脸红了,“不是,他是……我们认识的,孙姨您误会了。”

他没有直说是恋人,不想让孙姨觉得他带男朋友过来,在影响店里的工作。

“噢噢,原来认识啊。”孙姨尴尬地笑笑,“那没事了,你去忙吧。”

怪不得点菜的时候,男人直勾勾盯着白虞,就要他过来呢。

熬过晚上的饭点,客人总算少了,店里却没有清闲,还有一大堆东西等着整理。

白虞手上没停过,已经无暇关注秦鼎竺,等到八点过十来分钟,孙姨把他叫回神过来。

“小虞,都有点晚了,你快洗洗手收拾一下,回家去吧,太晚也不安全。我去把你的工资拿来。”

对白虞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他摘下手套,手上到腕骨的皮肤又白了两分,指腹被闷得皱巴起来。

来不及管这些,他仔细洗干净手,背过去试图解开绳结,但左拽右扯的弄了几下,反而越来越紧了。

他解不开绳子,急得心下烦躁起来,回过头努力地辨认。

他好像打了个死结。

恰好这时孙姨喊他,“小虞?”

白虞应一声,连忙走出去。

“这你的工资,看看对不对。你怎么了?”孙姨把现金递过去,一抬头就看到他背着手,焦头烂额的样子。

“围裙解不开了。”白虞憋屈地回答。

“我看看。”孙姨刚说完,余光一道身影靠近过来,她偏头,看到来人下意识向旁边退了一步。

秦鼎竺将白虞转过去,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指落在绳结上。白虞似乎也不气了,老老实实站着,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秦鼎竺观察着稍微动过后,没有直接解开,而是牵起白虞的手,带着他的指尖摸向一根绳头捏住,“这里。”

白虞用力一扯,绳子真的开了。他胸口终于轻松下来,转身把围裙摘下,看着对方眼里笑意横生。

孙姨惊奇得都睁大了眼,目光不断在他们周身逡巡。

怎么男人一过来,这俩人就跟自动开了什么结界一样,别人根本就融不进去。

他们绝对不是一般关系,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鼎竺走远一些,让他们有正常说话的空间,孙姨回过神来,把钱递给白虞,“每小时都一样的,你看看。”

聂陵早就对白虞说过了,大概的钱数他知道,就这点不用数就知道多了五块,白虞抽出来径直送回去。

“孙姨,您给多了。”

孙姨和善地说,“这不是晚了会儿呐,拿好,是你应得的。”

白虞今天可太高兴了,虽然浑身上下都累,但他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份报酬。

回家的路上,车内安静舒适,他开始还兴奋着,没过一会儿,头一偏睡着了。

他再迷迷糊糊睁眼时,发现自己在秦鼎竺怀里,正在一步步往楼上走。

白虞猛地清醒过来,但强压着装作无意识,伏在对方肩膀处。

直到被送到床上,依稀感觉校服外套拉链拉开,被脱下来后上身仅剩的衣服一动,男人的手触碰到他腰侧皮肤时,他头皮一麻,不敢再装睡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向视线上方的人,像是刚醒下意识攥住对方的手,“你做什么。”

“先别睡,还没吃饭。”秦鼎竺自上而下看他,手并没有收回。

白虞又困又饿,闻言借力坐起来,两人到餐厅吃了格外安详一顿饭,吃完他倚在沙发上打盹,接着半梦半醒地“主动”洗澡。

本以为事情就结束了,直到他被按着翻过来趴在床上,腰下垫起蓬松的枕头时,他身子陡然一震。

白虞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挪,抓起枕头紧紧抱着,扯过被子盖到腰腹后才警告地说,“你干嘛?我要睡觉了。”

秦鼎竺坦然地说,“下午的账还没算完,不能留到明天。”

“算什么帐?”白虞念叨,随后想起来,眼神很冤枉地开口,“可是你已经咬过我了。”

他以为半路跑掉的事随之过去了。

秦鼎竺并不认同,“那不算,你说的,晚上再解决。”

总之,一切解释权在他这里。

白虞再怎么也说不过他,不满起来,唠唠叨叨地抱怨,“你就会骗我,看我好欺负……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你才这么为非唔唔,唔……”

他抱着枕头又被强行翻过来,一层被子根本抵抗不住什么,由盖在他身上,变成盖在秦鼎竺劲瘦的腰间,两侧空余出一大块……

白虞膝盖陷进床单里,额头无力地抵在自己手背。

太深了,在险些撞到床头时,他漂亮迷离的眼睛有片刻失焦。

第74章 进展我家还有很多呢

秦鼎竺扣着他的腰胯往后拽了拽,白虞垂着头,眼尾飞出靡艳的红色,犹如花丛中纷飞的蝶。

白虞庆幸他底下有只枕头,不然整个人整个人趴下去姿势着实不太雅观。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很注重形象的贵气小皇子,现在一去不复返了。

“做完……休息。”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又问,“听到没有。”

他必须要得到保证才放心,毕竟对方就喜欢折腾他,把他所有力气榨得一点不剩才满意。

“什么?”秦鼎竺俯身靠近他耳侧,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

白虞努力地重复,“我说,做完我要睡觉。”他气息不稳,夹杂着似有似无的喘,显得更加脆弱惹人。

于是话音未落,他感到有东西更硬更胀了。

“……”白虞有点崩溃,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结束。

秦鼎竺揉搓他的耳朵,叫它充血肿起来,“不要和别人靠那么近。”

白虞听到后,用浆糊似的脑子思索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聂陵是对着他这只耳朵说的话,他反驳,“我们只是正常讲话,你总是乱想。”

秦鼎竺答应一声,还没等白虞意外他如此听话时,就听到他极其偏执认真地说,“那家店,我不准你去。”

白虞一愣,立刻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他如此幸运地找到理想工作,还能赚钱还债,现在第一天还没过,凭什么就不让他去了。

秦鼎竺看他还有劲得很,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深入。

白虞答案还没得到,心中不满的思绪却被撞成碎片,“不行,你先等一下,说清楚……”

他脊背弓成一道弧线,宛如新生的月牙,脖颈汗珠滑落,攥紧试图枕头阻止。

秦鼎竺手指按在眼前凹陷下去的圆窝里,丈量白天被围裙束缚住的尺寸。

那时白虞带子系得有点紧,显得他腰出奇的细,纤瘦单薄的漂亮少年,在任何时候都能成为焦点。

很多男人的目光都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秦鼎竺当时就想把他带走,但只是退而求其次,将他叫到自己身边,用看似宣誓主权的行为,将那些目光屏退。

他捏着白虞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坐在腿上,掰过他的下颌接吻。

白虞头顶发昏,指甲扎进秦鼎竺的手臂,鼻腔泄出含混的呜咽。

秦鼎竺在他身子绷紧要逃时,强行按下来,凝视着他失神的眼睛,薄唇蹭了蹭他的脸,“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没必要为了几十块钱折磨自己。”

白虞许久才意识到他的说了什么,语气迟缓地说,“不,你的是你的。”

他气息不稳话语却坚定,他上辈子就是如此,从未向对方索要什么,而且他自己有的是钱,反而会添置些东西给竺郎。

那时他觉得身为皇帝,照顾自己的爱妃是理所当然。观念成形,他现在自然也不好意思要对方的钱。

秦鼎竺知道他执拗,捏着他下颌,换了个说辞威胁,“你想去,除非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会怎么样。”白虞茫然发问。他只知道临时标记会被咬,终身标记却从来没有听过。

秦鼎竺深潭似的黑眸盯着他,“我就永远只是你的了。”

他的话很有诱惑力,白虞却地回答,“可是,你本来就是我的……”

秦鼎竺盯着他蒙上一层水雾的鹿眼,深处那样干净纯澈,像是一汪湖水中的圆月。

白虞是真心这么说的。

他又抱得更紧了些,逼迫白虞承诺,“那你答应,不会再离开我。”

白虞胡乱地点头,“我不离开。”

他以为这么说了,对方会冷静下来,两人就打工的事和平地理论一番,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但忘记了在床上,任何承诺都会变成情.药,于是他陷入了新一轮的崩溃。

太累有一个好处是,睡觉很沉,他身体完整地沾到床面后,整个人立马昏睡过去,连一丝清醒的记忆都不剩。

他最后的想法是,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第二天他艰难地扒开眼皮,盯着空中的虚无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omega身体在做完某些事后,总是能很快地恢复,以至于他现在比昨晚刚打完工要轻松很多。

他嘴唇上结了一小块痂,弄得伤口周围都紧绷绷的。

起床后他犹豫不决,今天是周五,意味着不止今天晚上,明后两天,他都可以去打工。只是秦鼎竺说不许他去,他就为难起来。

白虞很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可对方的想法他同样在乎,不然昨晚不会挣扎那么久。

他磨磨蹭蹭靠近对方,犹豫委婉地开口,“你今天下午,就别来接我了,我认得路。”

“还有明天,我想回家看看母亲。”

白虞说完立刻保证,“事情结束我马上就回来,不会在外面耽误时间。”

秦鼎竺将早餐放到盘子里,摆正餐点,抬眼看向他,“你不适合那样的生活,我也不想让你做。”

白虞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子,世上其他人毕生追求的东西,他轻而易举地握在手里,他怎么能受得了一无所有,用体力来换取薪资。

“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我做得不是很好吗?”白虞认真发问。

谁第一次做事情都会不熟悉,他见过后来名动京城的才女,初时学琴,被琴弦割得手指都是血的样子。

他也明白自己有些地方的确不足,孙姨不仅没嫌弃,还多给了他报酬,是他遇到了好人,所以应该更珍惜才对。

白虞打定主意,伸手抱住对方重重吻一下,“放心,我可以的,为了让你尽快适应,早上我自己去学校。”

秦鼎竺深深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要自己上学,白虞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他见过好多次长长的大车,里面装了好多人,他觉得那很有意思,惦记很久了,终于有机会能试试。

他走过一条街,到站了好几个人的公交站台,有模有样地看路线图。他搜寻到学校的名字,来回看对应的车号,一刻不停地默念。

一抬头,挂着他念的数字的大车吭哧一声停在面前。

前面两人依次把小卡片贴在发亮的东西上,白虞没有,拿着昨天挣到的钱,茫然看向司机。

司机也看着他,手指比了个一,又指向他前面银亮的箱子。

白虞试探地抽出最小的五元,司机摆摆手,声音传出来,“有没有给他换一块零钱。”

白虞还没反应过来,坐得最近的女生起身,“我替他刷一下吧。”

莹亮的机器发出滴的一声,司机发动,车身晃晃悠悠地动起来,白虞惊奇地体会到如此新鲜的感受。

他是可以站在上面的。

不过他还没忘记正事,把五块钱递给女生,“谢谢。”

女对方见状说,“你先扶好别摔了。”她看着白虞手心的现金,“不用了,你是没带手机吧,记得以后多换点零钱。”

白虞点头答应,认真记下恩人的样子,攥着旁边的栏杆。

几站之后,人也越来越多,他慢慢后挪到中间,身边是拥挤的人群,直到播报声念到学校的名字,中央车门哗啦一下打开,同样穿校服的下车,他连忙跟上去。

隔着两道树荫,他看到熟悉的大门,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对于寻常学生来说,这是再简单普通不过的事情,可对于他,是跨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步。

即将走进学校大门时,白虞回过身,对来时方向笑着轻轻摆手。他知道秦鼎竺一直跟随在他身后。

他明白在秦鼎竺眼里,他是个什么都搞不清做不好的笨蛋。让对方亲眼看到,这样一来,也能放心了。

看着白虞转身走进去,秦鼎竺目光遥远,片刻后调转方向,往南盛大学的方向驶去。

罗景同告诉他,文字的事情有进展。

他一走进办公室,就看见罗景同和叶浮两个人齐齐埋着头,眉头紧锁盯着桌上的什么东西。

听到声响,两人转头看来,罗景同激动地招呼道,“你快看,这东西好像真的是真的!我们发现新文字了!”

本来就是真的,秦鼎竺丝毫不意外,坐到他们对面,看到他们手上是一张文物图。

像是陶土的碎片,拼凑起来形成一个残破的,像碗又不完全一样的东西。

“这上面的符号,跟你写的字形几乎一致。”叶浮惊叹地说,“但之前因为除了这个,再也没有类似的符号出现,想研究都没有对比参考,找不出任何意义只能当作装饰用的花纹,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这段时间,为几个字苦苦寻觅良久,把所有研究都翻了个遍,正一筹莫展时,一个考古学的朋友偶然注意到,觉得有点诡异的眼熟,这才从犄角旮旯找出一张文物图来。

文字可并不单纯是文字,它背后藏着的,可能是一个没有被看到的族群、国家甚至朝代。

果然成就伟大还是要靠运气的,他以后,就是新历史的发现者了。

两个人天花乱坠地解说一通,秦鼎竺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所以,那段话究竟在说什么。”

成功把一件天大的事情拽回到地面。

罗景同也眼睛放光地看着叶浮,就听他卡顿一下说,“具体什么还不清楚,按照你给的大致表述,只能说明,这个碗上说的不是母亲思念儿子……”

“哎呀,你着什么急。”罗景同对秦鼎竺说,“这不是刚开始嘛,一个文物都找到了,后面还不是越来越多,对不对宝宝。”

他说着带着笑脸凑过去,然而叶浮正襟危坐,很是严肃,“对,我必须再得到更多依据,把它的意思解释清楚,才能证明是文字。”

罗景同听着气闷又心疼,立马转变说法,“你都忙了那么久,休息一下吧,这玩意儿又不是人家喝水的杯子,哪有那么好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鼎竺神色低暗片刻,拿起手机给同院老教授打电话,“石教授,我听您之前说杯子上有符号,能拍张照片吗?”

罗景同和叶浮一听,震惊得睁大眼,觉得他脑子坏了,能荒谬到这种程度。

对面教授闻言,爽快地答应了,摆弄一会儿手机,真给发来一张图片。

秦鼎竺望着手机静静观摩,两人不相信却也好奇,正要探头时,秦鼎竺推到他们面前说,“一样的。”

“!”

这时老教授嗡嗡的和蔼声音传来,“你们喜欢啊,我家里还有很多呢。”

“!”

叶浮差点给他跪了,罗景同连忙扶住他,“别急别急……”

怎么可能不急,三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出了门。

第75章 迟了快要抓不住他的失去感

石教授老家是远郊的一处宅院,接近城市外围,他只在休假时回来,平时工作住在城里儿女的楼房。

老教授特地等在门口,远远就笑着冲他们摆手,等他们陆续下车后打趣,“你们还真来了,就不怕是我乱说的。”

叶浮捂着胸口砰砰乱跳的心脏回答,“叔,您现在要说是假的,我反而更相信,也更放心了。”

“那要让你失望了,它还真是真的。”石教授把三人带进来,宅院装饰古朴,红砖黑瓦,虽被修缮过,还保留着久远的厚重与沉寂。

教授请他们坐在茶几旁,秦鼎竺的目光几乎是立刻落在几面的一套茶具上。

“石教授,多有打扰。”他问候一句,向对方请示能否拿起茶具细看。

教授一抬手,“你们看吧,反正本来也是给你们倒茶的。”

罗景同和叶浮都震惊地看过去,各自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杯子,看架势还以为这玩意是沙子做的,一用力就能捏碎。

“真的和那些字一样。”叶浮捏着杯子左右绕圈惊叹。

他看了那鬼画符不知道多少遍,所有的笔画形状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的杯子上只有短短一两句,有的则是刻满了一圈。不是完全相同规整的,符合古人习惯的写作方式。

罗景同点头煞有其事地说,“老婆,你的顶刊有着落了。”

石教授都看乐了,笑两声说,“你们可真是有意思,不就是几个杯子嘛,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

“老师您不懂,这不是普通的杯子,是刻着字的杯子。”叶浮缓缓开口,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叔,杯子是从哪里来的?”

“家里的。”石教授回答得简单,“从我记事起,它们就一直在。”

叶浮放下茶杯重点描述,“我是说,它是怎么到您家的。”

石教授略微扬起头,沉吟着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

“我的长辈说过,家中的祖先曾经遇到一个逃难过来的外族人。那人说话没人能听懂,祖先看他可怜收留下他,叫他在府上做些杂事,后来他慢慢会说当地的语言,为了不忘记他本来的话,就烧制了茶具刻下来。”

叶浮听得入神,紧接着问,“这么说,这套茶具就是当时……”要真是几千年前的文物,那可是无价之宝了。

石教授无奈地笑道,“当然不是,据说当时茶具损毁得厉害,后来又做了新的仿照下来,你们拿的,已经不知道是仿了多少次的。”

他们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难怪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台面上,还用来喝水,原来是假的。

石教授见他们个个面容认真,不由得解释,“这只是一个流传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你们不用把它当真。”

他甚至觉得是为了那些符号,反过来编的,不然怎么会有字长这副样子。

一直沉默着的秦鼎竺开口,“那位外族人后来怎么样了。”

石教授思索道,“或许是平淡地过完了一生?”当初他也这样问过长辈,得到的就是稀里糊涂的回答,显得更假了。

秦鼎竺点头后道,“石教授,我们需要借您的杯子一用。”

没见过有人把工艺品茶杯当宝贝,石教授摆摆手,“用吧,记得给我还回来就行。”

他们还要用来喝水呢。

“放心吧叔叔,我记录好就让罗景同给你。”叶浮早就蠢蠢欲动,边说边把茶杯茶壶一个个收进单独封装的盒子里,打包带回了研究室。

虽然还不知道信是什么意思,但也算有不小的收获。

秦鼎竺离开南盛大学,去往一家公司的路上,脑海浮现那些小巧的杯子,不知怎么,他在一瞬间产生毁灭它们的念头。

他想让这些痕迹彻底消失在世上,再也无人知晓-

白虞到学校后,很快就把聂陵的钱还上了,到手的工资少了小半,只剩两张薄薄的纸,他难免有种落差感。

钱太难挣,花得也太快。就这点都不够他买一只好些的毛笔。

到餐馆后白虞明显比昨天要得心应手,按照记着的流程,挨个把每件事做好。

最让他欣慰的是,秦鼎竺没有盯着他,他终于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的事,晚上还可以坐公交回家。

在车水马龙,两旁灯光闪烁的马路边行走,白虞觉得他终于融入了这个世界,他不再像个疯子般违和,他只是世上最普通不过的人。

他的欢喜溢于言表,回到家后转化为爱意,黏在秦鼎竺身上又亲又抱。到床上还手脚并用地扒住他,没等做什么就沉沉睡过去。

秦鼎竺却很清醒,察觉白虞呼吸平稳后,他缓缓转头,看着男生安静乖巧的面容。

他去了那家餐馆,只是没让白虞发现。

之前他认为白虞离不开他,需要他的爱和照顾,就像秦正蔚生前叮嘱他的。可是现在,即使没有他,白虞也可以很好地生活。

他有种快要抓不住他的失去感。

秦鼎竺抚摸白虞的侧脸,吻上他的唇,他手指穿插进白虞的黑发,吻得愈发用力。

白虞在睡梦中无意识哼出声,身体却并未反抗,而是全然地接纳他,连带抚平那些不安的情绪。

一夜安眠。

白虞难得睡了个懒觉,伴着温暖舒适的阳光起床梳洗。

他本想自己回家,却被秦鼎竺轻描淡写地否决了。

“我们结婚后,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回家,这是传统。”

白虞骨子里古人意识崛起,成功被他传统理论说服,更别说还有那句结婚后。

回家前,他们事先联系了杜蓉,对方在电话里语气不善地说,“还回来做什么,我不在家。”

她想起自己一团乱的家庭就来气,丈夫早早一走了之,好不容易养大两个孩子,一个不回家,一个还要移出户口。

她忙活了大半辈子,落得个人财两空,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她。

她对两人说了别来,实际等白虞两人上楼后,看到的是杜蓉背对着他们,骂骂咧咧开门的景象。

白虞抿起嘴角走上前,“妈妈。”

他看到孙姨的女儿就是这样叫的。

杜蓉冷着脸进门,没关就相当于默许他们进来。

白虞眼睛恢复后,只在家里待过很短的时间,但他还是察觉到,家里少了些东西。

白晏明卧室的房门紧紧闭着,柜子上的那张全家福,也被按倒下去。

白虞缓慢走去,把照片扶起来,似有所觉地问,“妈妈,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杜蓉还有些意外,转而生气又无言地说,“你哥哥要搬出去了,户口也要移走,他不是咱们家的人了。”

“为什么?”白虞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就想起前两天白晏明对他说,不要再把他当哥哥的话。对方是认真的,并且真的这么做了。

白虞还是很难接受,他想问杜蓉,对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白晏明怎么就不是他的亲哥哥了。

然而刚一张口,就想起秦鼎竺还在。他不想让对方听到这样的事。

“说吧,我已经知道了。”秦鼎竺的声音落入他耳中,白虞发愣地转过头,“什么,你怎么会……”

早在秦鼎竺去医院那天,他就知道得差不多了,甚至都不用故意打探。因为白晏明是主动昭告天下的,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和白虞没有血缘关系,他可以喜欢一同生活二十年的弟弟。

白虞羞愧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生气。”

秦鼎竺牵住他的手,目光定定,“只要你是喜欢我的,别人怎样都没有关系。”

“我当然喜欢你,你要相信我。”白虞回望他。

“好了好了。”杜蓉深深闭眼,真是看不惯,不想再听他们腻歪,“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还来问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