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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打工

钟朵沉下脸:

“我没有说过那么多次。”

齐俐:

“那从下周一开始, 你每次说我都给你录音。”

“等几个月后我们来算是不是隔三差五。”

钟朵:

“……”

齐俐:

“手放松,地图要捏坏了。”

钟朵一个用力的转身,恨恨道:

“这边走!”

很快, 两人走到一个老小区外。

躲到一个拐角后面,钟朵才低声对齐俐解释情况:

“这里以前好像是一个工厂的宿舍。”

“那工厂在我们出生前就倒闭了,之后这个宿舍逐渐变为现在的普通居民小区。”

“那个林柏的爷爷, 以前是那个工厂的员工。工厂倒闭之前, 在这里分到了一个职工宿舍。”

“后来宿舍改变属性时, 那个房子被他们家花了比较少的钱就买了下来。”

“这些我也不太清楚啦,我只是随便打听了一点。”

齐俐捧场:

“作为背景介绍已经非常足够啦。”

“再多显臃肿, 再少显模糊。”

钟朵按下骄傲, 继续给齐俐展示自己的信息收集能力:

“重点是,现在那个房子,是林柏的二伯在住。”

“林柏就和他二伯家住一起。”

“林柏的父母好像是在其他城市工作, 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林柏在他们学校之所以会被欺负,就是他二伯的儿子, 也就是林柏的堂哥带头的。”

“林柏和他堂哥是同龄、同班。”

“两人的生日好像只相差一个月。”

“我表姐就是他们班的。”

钟朵突然抓住齐俐的胳膊,说:

“看,那个人就是林柏。”

“他打了几份零工, 上学时主要是晚上工作,周末早上六点四十五会出门。”

“听说林柏的父母不给林柏零花钱, 因为认为林柏会花在很糟糕的地方, 比如打游戏。”

“林柏的父母是把林柏的生活费全部给林柏二伯,让林柏需要买什么都去向他二伯家申请。”

“二伯家审核过、同意了, 林柏才能买。”

“林柏父母还亲口对他们学校的老师说林柏从小习惯撒谎, 希望老师严加管教。”

“被父母不相信的感觉很糟。”

“我经历过一次就受不了,真难以想象林柏是怎么在那么多次中坚持下来的。”

齐俐:

“你经历的那一次, 是指你对我的威胁脑补过度的那回吗?”

钟朵反驳:

“你都承认你威胁我了,还好意思说我脑补过度?”

齐俐:

“但我确实从来没打算过真像捏核桃一样捏你。”

“我只是用气场吓唬你,没打算真动手。”

齐俐对着钟朵比了比拳头,进一步解释:

“我对自己力气的使用真的很有分寸的。”

钟朵顿了两秒钟,低声暴躁:

“你就是个混账核桃怪!”

第一次听说自己还有“核桃怪”这么个称呼的齐俐:

“啊?”

那边,林柏走着走着好像突然察觉了什么,停下来左右张望。

钟朵连忙拉着齐俐更往拐角后藏了藏。

宽团则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宽厚的身躯暴露在林柏眼中。

并沉稳地对林柏“喵”了声音。

也不知道隔着这段距离林柏能不能听见。

林柏放下了戒心。

虽然他心里还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多想,只继续往小区外走。

齐俐:

“宽团刚刚的喵是单纯的喵哎,没有其他含义。”

宽团高冷地瞥了齐俐一眼。

钟朵:

“你够了。”

“还在那儿打造懂猫语人设呢?”

“宽团都不稀罕理你。”

宽团以同样高冷的表情瞥了钟朵一眼。

钟朵瑟缩了下,下意识往齐俐身后躲。

但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钟朵立刻生气地绕过齐俐往外走。

钟朵:

“赶紧的,别跟丢了。”

“林柏的零工经常更换,我不知道他今天是在哪里打工。”

“跟丢了我们今天就白来了。”

齐俐一边跟着走一边解释:

“我不懂猫语,我只能听懂猫猫神宽团的神谕。”

钟朵:

“你编故事没完了是吧?”

齐俐更换话题:

“林柏怎么能经常找到零工?”

“我们这个年纪,没人愿意雇吧?”

“因为会被告雇童工,然后就会被罚款。”

“而且,除了我这样有不同寻常力气的之外,我们这年纪的人普遍也做不了什么事。”

“谁会冒着被告、被教育、被罚款的风险,雇帮不上什么忙的临时员工呢?”

钟朵:

“你提问时能不能不要暗戳戳夸自己?”

齐俐:

“没有暗戳戳呀,我是光明正大地说事实。”

钟朵:

“呵。”

齐俐:

“所以你知道他找工作的窍门吗?”

“我也想打工试试。”

“也许会很好玩。”

钟朵: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用这么一大早来这小区蹲守吗?”

“如果我能打听到林柏找工作的方向、他今天的工作地点,我为什么不等天亮后再带着你直接去他的工作地点看情况?”

“天亮后出门路上还不会碰到那么些质问。”

齐俐:

“你说得对,是我问了傻问题。”

林柏一路上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长时间被人恶意嘲笑,所以林柏对人的视线相当敏感,对被人跟踪也形成了近乎本能的直觉。

此刻的问题只在于,林柏感觉这回跟踪他的人好像并不是想要拿他取乐。

倒比较像是被……几只猫盯着了?

林柏猜测可能是刚才那只胖猫的团伙。

到了工作地点后,林柏非常谨慎地对愿意接受他来临时打工的尤申说:

“尤叔叔,我来写作业了。”

尤申看了林柏一眼,又看向他身后,微微皱眉,示意林柏先进去。

躲到电线杆后面的钟朵紧张地问齐俐:

“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喂,你怎么还往前走?”

“快躲过来。”

齐俐:

“但林柏的工作好像会完全在那个仓库里面进行呀。”

“我们躲在外面是看不到的。”

“要看就得想办法进去。”

钟朵还是不太愿意放弃躲藏,说:

“他这个打工地点好怪呀。”

齐俐:

“不会呀,这就是个仓库嘛。”

“好像是在把一些东西运出去,并把另一些东西运进去。”

“不过这里进出的好像都是比较重的东西。”

“不知道林柏能在这里做什么工作。”

“他不是我,他肯定不是来这里当搬运工的。”

钟朵:

“说的好像你在这里当搬运工似的。”

齐俐:

“好主意。”

然后钟朵眼睁睁看着齐俐和宽团一起,直直地、欢快地朝那仓库走去。

甚至不像是为了林柏而去。

而更像是准备逛游乐场。

钟朵难以理解齐俐这是想干嘛。

尤申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小丫头和肥猫,将与钟朵相同的疑惑问出口:

“你来这里干嘛?”

仓库内,林柏也一眼看到了那体型很难认错的猫,心中的警惕更甚。

齐俐直截了当地问:

“叔叔,我能在这里打工吗?”

尤申眼尾动了一下,但整体表情稳定,反问:

“你为什么会产生这么怪异的想法?”

齐俐:

“我力气非常大。”

“比绝大部分成年人的力气更大。”

“适合这里的工作。”

旁边一个正在搬东西的工人笑了一声。

尤申:

“你赶紧走,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玩的地方。”

“你要是被什么东西砸伤了,我可付不起责。”

齐俐抬手指向林柏:

“那个小孩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可能比我还小一些。”

尤申:

“那是我朋友的孩子,叫我一声叔。”

“周末他没地方去,所以来我这儿写作业。”

“不是在这里工作的。”

齐俐:

“我也可以叫你叔叔。”

尤申:

“嘿,你这小孩……”

钟朵躲藏的位置能看到齐俐的背影,但听不见他们说话。

钟朵努力隔空判断情况,嘀咕:

“周围那些大人好像在嘲笑核桃怪?”

“那种指指点点的动作,应该就是嘲笑。”

因为之前一周钟朵都在查林柏被欺负的事情,所以她现在对嘲笑、集体霸凌格外敏感。

钟朵藏不住了,快步跑到齐俐旁边,决定与齐俐共同面对大人的恶意。

尤申头疼:

“怎么又来一个?”

齐俐:

“哦,她跟我本来就是一起的。”

“刚刚只是因为她不敢过来,所以她在那个电线杆那里等着,我先来探探情况。”

钟朵本来因为被一群成年陌生男人打量而心里发虚,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但听见齐俐的话,她的理智立刻被熟悉的怒气占据,习惯性地扭头瞪齐俐:你嘲笑谁胆小呢?

林柏抿着唇走到尤申旁边,正要开口,被尤申一眼瞪闭嘴。

尤申先对林柏说:

“回去写你的作业。”

然后看向齐俐两人,加重语气:

“我不管你俩是怎么想的跑来我这里玩。”

“但现在,你俩立刻给我离开。”

“不然我报警了啊。”

“让警察叔叔把你俩送回家,并好好教育你们的父母注意小孩的安全、别放任小孩乱跑。”

钟朵:

“我妈妈说,用警察来吓唬小孩是非常糟糕的行为。”

“家长应该培养小孩对警察的信任,而不是相反。”

“因为除了家长和老师外,警察是小孩最适合求助的对象。”

齐俐:

“对,我妈妈也这么说。”

林柏眼中浮现困惑。

他原以为这俩是来找他麻烦的。

以为她俩和以前的很多人一样,是找到他打工的地方嘲笑他、扰乱工作场所的秩序、威胁要举报,导致好心雇他的人为了避免麻烦扩大,只能让他离开。

毕竟,雇童工这事肯定违法。

虽然可以用“朋友的孩子来玩顺便帮点忙”糊弄外人,可一旦有人较真,林柏与雇主的关系是经不起查的。

第22章

☆、震住

林柏通过观察两个女孩看他时的眼神判断, 这俩应该确实都认识他。

甚至连她俩的猫好像也认识他。

但,又好像她俩对他只是有点好奇,并没有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尤申没注意到林柏的思索,他继续对着齐俐两人讲道理:

“好,用警察吓唬你们是我不对。”

“我可以为这一点道歉。”

“但是,你们再不走我确实是会报警的。”

“我不知道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我必须让你们尽快离开我这个对小孩子来说有危险的仓库, 所以如果你们不配合, 我就只能求助警察。”

“我作为公民遇到麻烦了,请警察帮我解决问题, 总没错吧?”

“你们可以向警察求助, 我也可以。是这个道理吧?”

齐俐鼓掌:

“没错,就是应该这样。”

“不能乱报警,也不能怕报警。”

尤申没好气:

“我谢谢你的夸奖啊。”

“所以你们还不走吗?”

齐俐:

“我力气真的很大, 可以胜任你这里的工作。”

尤申丝毫不可能相信:

“我没缺人到需要雇小孩当搬运工。”

旁边的工人起哄:

“是啊,卖力气的人还是不难找的。”

“要实在缺人了, 老尤自己也能上。”

“反正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雇小孩。”

“还是两个身高只和我腿差不多长的小丫头。”

“这俩看着还不如她们的猫力气大。”

“作为养过猫的人,我说句公道话,那只猫如果跳到高处, 再俯冲下来,肯定能把人压到医院去。杀伤力是相当大的。”

钟朵非常生气:

“你们笑她就笑她,算上我做什么?”

“我又没说我力气大。”

“也没说我想在这里打工。”

周围瞬间安静。

齐俐:

“嗯, 对,申请在这里打工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与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不情不愿和我同路的无辜同学。”

工人:

“呃, 对不起啊,无辜同学, 那个,是我们想岔了,误会了,我们没笑你。”

“那什么,无辜同学,你吃早饭了吗?”

“我带了一个月饼,我女儿说味道很好的,来来来,给你吃。”

钟朵快速从生气转到不安,又朝齐俐身后躲。

齐俐:

“她不饿,她包里有带不少吃的。”

“我也有带。”

说着,齐俐摸出几个核桃,熟练捏开,一边向周围人递,一边说:

“请你们吃核桃。”

周围人:

“……”

看着周围这群陌生大人疑惑中带着震惊的表情,钟朵莫名产生了点与有荣焉的骄傲。

但当意识到自己骄傲了时,钟朵又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脑袋,想听听自己是不是被齐俐传染过度、拍出来也成了核桃响。

周围人:

“我眼花了吗?”

“可,可能我也眼花了。”

“那核桃……应该本来就是开了口的……吧?”

“但那么清脆的捏碎声不像是假的……”

“那可能我耳也花了。”

大人们纷纷接过齐俐递来的核桃。

不是想吃,而是抱着研究的心态。

天知道他们上一次这么有研究精神,已经得追溯到上学那会儿了。

趁着大人们被震住,齐俐溜达到一堆搬到一半的东西前,伸手。

尤申回神,吼道:

“喂,别碰!”

“你给我离那些东西远点!”

此刻距离齐俐最近的工人要去拦齐俐,却看着这小丫头把一个零件给……拿了起来。

然后给轻轻放到了拖车上。

全场再次静默。

要知道,这个零件他们一般是两人配合搬动。

如果单人搬则必须很注意姿势。

一旦姿势不对,很容易导致肌肉或骨头受伤。

钟朵再次因为陌生大人们的震惊而感到了一小点骄傲。

骄傲之余还有一小点欣慰。

欣慰于齐俐这次总算不是单调的只用核桃展示力气了。

齐俐对大人们笑:

“我们来这里好像耽误了你们的工作进度。”

“为表歉意,我帮你们把进度补上吧。”

尤申僵硬开口:

“不用……”

齐俐格外真诚:

“请务必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不然我没法放下这事。”

“说不定明天还来。”

“下周也来。”

“有时间就来。”

尤申脱离僵硬,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齐俐:

“威胁我?”

钟朵感同身受地想:核桃怪就这破德性。

齐俐:

“这是诚意。”

说着,她又拿起一个零件,同样轻放到拖车上。

这会儿,林柏已经完全不觉得这俩是冲着他来的了。

因为林柏认为,有这种力气,更适合在背着大人的地方直接抓住他、戏耍他,而不是来这种被很多大人盯着的地方……劳动。

尤申对齐俐说:

“你先停下,过来。”

齐俐:

“我帮你们把今天的工作进度补回来就停。”

“总不能害你们加班吧?”

“加班伤肝。”

尤申:

“你都哪儿听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齐俐:

“我爸就几乎天天加班。”

尤申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对齐俐的态度稍微柔和了一些,说:

“你非要帮忙的话,只今天一天,我可以同意。”

“但是!该做的安全措施得做。”

“得戴安全帽,还有你的背包、裤腿……”

说着,尤申又看向钟朵,继续说:

“你的头发、手链、裙子、鞋……”

钟朵:

“等等,我没打算搬东西。”

尤申:

“你站在这里面就得遵守相关的安全条款。”

尤申下巴点了下林柏,说:

“小林也不会搬任何东西,你俩看看他是怎么打扮的。”

“你俩的打扮必须照着小林的这个标准来。”

“安全问题,没得商量。”

“我这里还有多余的小孩尺寸的一个安全帽和一副手套,但其他的你们就得自己处理了。”

“另外,工作时间,猫不准在这里活动。”

“绊倒谁可不是开玩笑的。”

最终宽团领着钟朵准备先回家。

临走时,钟朵得到齐俐的保证,说一定会给她带回详细信息。

送走一人一猫后,齐俐在指定位置放好她的背包,再把裤腿和袖口都扎好,把头发重新绑一遍,带上安全帽。

站到尤申面前检查合格后,齐俐才正式参与进补偿进度的工作中。

尤申有些遗憾地对林柏说:

“要是这个齐俐和她的同伴一样,穿着裙子和皮鞋,还不带扎头发的皮绳,我就可以彻底拒绝她了。”

“偏偏她那衣服料子,还挺适合干活的。”

“款式稍微有点不适合,但做点简单处理就行。”

“再加上她那把力气,真是……”

林柏抿唇笑。

尤申:

“我看不用太担心。”

“即使她俩真是冲着你来的,也应该对你没有恶意。”

“可能就是有点好奇。”

林柏笑意消失,微微低下头,说:

“希望吧。”

尤申揉了一把林柏的头,说:

“你啊,该服软的时候要服软。”

“等你爸妈下次回来时,你好好跟他们说,先实现转校。”

“他们不想听你说你二伯有错、你学校不负责任、你老师偏心、你同学恶劣,你就先别说那些。”

“你就顺着他们的话哄一哄他们,让他们同意你转校。”

“等转校后你成绩提升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很多话说出来才会有效果。”

“现在他们对你有刻板印象。”

“如果你把几个月只能见面一两天的时间全花在指出他们刻板印象错误上,他们不会听、还会觉得你在狡辩,改变不了你的处境。”

林柏依然低着头:

“但即使转校,我也还是得住在二伯家。”

“附近的公立小学没有可以住校的。”

尤申:

“一步一步来。”

“在好学校里读一段时间书你就会知道好的学习环境有多重要。”

“那远不只是可以提高你的学习成绩。”

“我推荐你转去石阶小学。”

“你二伯家到石阶小学只比到桂花小学多三站路,单程大概就多十分钟的时间,你父母应该不会因为距离问题否决这事。”

“我不能确定石阶小学完全没有霸凌这回事,但如果石阶小学里出现霸凌,我肯定老师会管。”

“石阶小学的老师绝不可能放任一整个班,甚至大半个年级一起霸凌一个人的情况发生。”

林柏:

“桂花小学的老师并没有把我的事定义为霸凌。”

“他们说,只是同学之间的玩笑。”

“毕竟,大家都只是在笑,并没有打我。”

尤申:

“他们都快扒你衣服了。”

林柏:

“老师说,只是班级表演活动,大家同时聚在教室里换衣服而已。”

“他们只是因为我动作较慢,一时着急罢了。”

“也是好意。”

尤申:

“你那个班主任……”

“我还是那句话,桂花小学的校风真的有问题,尽早转校。”

这边,尤申和林柏在聊沉重的人生教育话题。

那边,齐俐在一群壮汉工人中得到了众星捧月的待遇。

工人问: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比我们还大。”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不应该啊。”

“去去去,跟个小姑娘说什么呢?礼貌点。”

“不是,她那胳膊确实还没有我的三分之一粗啊。”

齐俐很淡定:

“我天生神力。”

“平常不用特意锻炼,每年力气都会自然再长一截。”

工人们现在看齐俐的眼神就像在看神奇生物。

适合上柱香的那种。

工人:

“没查过原因吗?”

齐俐:

“当然查过呀,跑过好多医院呢。”

“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出原理来。”

“只能确定,我的力气和我的饭量相匹配。”

“我一顿吃的比成年人还多。”

工人:

“吃那么多好像不怎么长肉?”

齐俐:

“都用来长力气了嘛。”

第23章

☆、开始愿意相信

尤申高声:

“你们, 工作时允许聊天,但不要聊得太过分。”

“注意安全!”

工人们零零碎碎地回应:

“知道啦。”

“注意着的。”

“也帮小姑娘注意着的。”

齐俐:

“你们这个老板挺好,一直把安全放第一位。”

工人们:

“老尤人是挺不错的。”

“不然也不能这么多人长期跟着他干。”

“哎我说你这小孩,怎么有些话老气横秋的?”

齐俐:

“我们老师也经常对我们强调安全。”

“像老师的老板,应该不会是坏人。”

工人们:

“可别让老尤听到这个类比。”

“老尤对老师过敏。”

“五十好几的人了,遇到以前教过他的老师还会下意识检查自己有没有着装不妥。”

齐俐:

“着装?老师会特别查这个吗?”

“我们在学校里都穿校服, 老师对这个管得比较严。”

“不过在校外遇到老师时,只要我们不是穿的那种会引起满大街惊诧的奇装异服,那无论我们穿什么老师都不会多说。”

工人们:

“你哪个学校的?”

齐俐:

“石阶小学。”

“离这里有三……不到三站。”

从石阶小学到林柏二伯家小区是三站多一点,但从林柏二伯家小区到这仓库是往石阶小学方向走了一段。

工人们:

“哦, 我知道那小学。”

“挺好一小学。”

“你们初中部离我们这边更近。”

“石阶初中每年升重点高中的升学率挺高的。”

“那你跟老尤还算校友。”

“不过老尤读小学那会儿, 石阶小学好像不是这名字,好像是叫……”

“叫什么来着?

“老尤,石阶小学以前的名字是什么?”

尤申惊了一下, 差点以为他跟林柏谋划转校的事情被谁听到了。

尤申生怕这事传到林柏二伯耳中,因为那样事情指定得黄。

那一家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对林柏的父母老师、对街坊邻居全都客客气气的,却非要为难林柏这个只几岁的小孩。

好在工人们紧接着又高声说明了他们提问的原因:

“这小丫头是石阶小学的。”

“是你校友哦。”

尤申松了口气,走向他们, 说:

“以前的校名发音和现在的差不多,就音调不同。”

“叫石碣。”

“碣是石字旁, 石碑的那个碣。”

“小丫头,知道那个字怎么写吗?”

齐俐:

“东临碣石的碣。”

“我知道,我看过校史。”

尤申深感无趣, 还有点被语文老师抽查课文背诵情况的心虚, 嘀咕:

“竟然真有学生会看校史那种玩意。”

清了清嗓子,尤申问齐俐:

“你几年级?”

“哦, 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尤申,是这里的老板。”

“你可以叫我尤叔叔、尤老板。”

齐俐:

“我叫齐俐,二年级。”

尤申:

“虽然是我先问的,但你这样随随便便把自己的信息告诉陌生人,很不妥。你知道吗?”

“应该说,你们两个小孩自己跑来我这里,就很不妥。”

齐俐:

“我看到门口墙上贴的负责人信息了。”

尤申: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造假的?”

“你能分辨真伪?”

工人:

“老尤啊,教训小孩子是一回事,但也不用给自己泼脏水。”

“那玩意造假被查到了也是个麻烦事。”

齐俐一手抓着一个零件往车上放,同时说:

“就算是造假,你欺骗的目标也不是我。”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

顿了一会儿,齐俐若有所思地修正说法:

“虽然我是今天早上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我会到这里,但有知情者最早可以提前一周计划今天诱导我来这里。”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林柏敏锐抬头看向齐俐。

齐俐回视林柏,问:

“你是猫猫神的信徒吗?”

林柏:

“……什么?”

齐俐又看向尤申:

“你呢?”

“你信仰猫猫神,并得到了猫猫神的庇佑吗?”

尤申的表情一言难尽。

齐俐收回视线,自言自语:

“看来只有猫才能给我答案。”

林柏:

“……”

尤申开始怀疑,这小丫头可能不是来找谁麻烦的,她也许是单纯的脑子不好。

尤申还怀疑,可能这是天生神力的代价。

之前说自己养过猫的工人举手:

“我算是猫猫神的半个信徒。”

其他工人哄笑。

养过猫的工人:

“真的,我现在路上遇到猫都会给猫上供的。”

“有时候猫也会叼些小礼物回馈我。”

其他工人:

“比如什么礼物?”

养过猫的工人:

“小虫子死耗子什么的。”

其他工人笑得更大声。

养过猫的工人不为所动,还有点骄傲:

“最大的一个礼物是一只麻雀。”

“烤熟了还有两口肉呢。”

齐俐泼冷水:

“麻雀现在是三有保护动物,也是二类保护动物。”

“捕杀超过二十只就是刑事案件。”

在场所有人:

“……”

尤申摸出手机迅速查了一下。

发现竟然是真的。

不由感慨:

“时代的变化啊……”

“竟然连麻雀都受保护了。”

工人:

“那猫捕杀二十只以上的麻雀怎么算?”

齐俐:

“经常都有组织或者私人清理流浪猫呀。”

“还到处宣传流浪猫极大地破坏了生态。”

“给流浪猫冠上生态杀手的称呼。”

“真奇怪,作为全星球最大生态破坏者的人类,竟然骂别的生物是生态杀手。”

“当然不是说不能骂,但骂的严重程度应该放在骂人类之后呀。”

“没有重重骂过人类的人,怎么能好意思去骂猫呢?”

大人们:

“……”

这时候,让其他人诧异的,林柏竟然接了齐俐的这个话头。

林柏说:

“大概是因为,人类的基因里刻着推卸责任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这类条款吧。”

尤申:

“你们这些小孩……”

“嘿,你们这年龄距离中二期不是还远吗?”

工人们:

“现在的小孩早熟。”

“跟我们小时候只会傻玩不一样,现在的小孩接收信息的渠道多,想法也更丰富很多。”

尤申:

“去去去,都干活去。”

“聊天聊得都站着不动了,像话吗?”

“还有没有把我当老板了?”

“当着老板的面偷懒,还想不想拿工资了?”

众人重新忙碌起来。

齐俐除了个子太矮外,混在忙碌的大人中竟也没显出太多违和。

尤申对着林柏低声说:

“我看人还是有点准的。”

“这个齐俐,还有之前和她一起来的那个丫头,如果她们和你学校那些人一样起哄欺负你,我会非常意外。”

林柏:

“我也这么觉得。”

“看来石阶小学的同学、校风,应该真的很不错。”

尤申:

“呃,我现在对石阶小学的校风倒是有点怀疑了。”

“坏是肯定不会坏的,不是我有母校滤镜,而是这能找到很多证据。”

“但可能……它开始往怪的方向发展了?”

林柏笑起来:

“那正好。”

“因为我也可能有点怪。”

“怪人进入怪学校,适应起来也许会更容易。”

在帮忙搬东西的过程中,齐俐观察明白了林柏在这里的打工内容。

是辅助记录出库和入库的情况。

这事主要是一个电子仪器在记录,但好像那个仪器扫描精度有限,偶尔会漏掉几个。

所以需要人工核对,在发现漏记时及时暂停、重新扫描。

以前这工作都是尤申自己做的。

现在交给林柏后,尤申就可以到处走动、更充分地监督每一个人的工作情况。

工人们悄声对齐俐解释:

“其实老尤就是闲晃。”

“我们跟老尤合作多年,相互还是很信任的。”

“再说最近本来也不忙,他不会真紧盯着我们、不允许我们有丝毫偷懒。”

齐俐:

“所以尤老板就是找个借口挪出份工作给林柏?”

工人们:

“倒不能完全这么说。”

“老尤也是自己想偷懒。”

“盯数据记录上没有这事,说起来简单,但盯久了是真的烦。”

“老尤为这事跟厂家抱怨过好多次了,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对仪器进行升级。”

“厂家说仪器的灵敏度已经足够高了,是我们仓库的条件没跟上时代发展、限制了仪器的发挥,建议我们改造仓库。”

“气得老尤骂……”

“咳,反正现在算来算去,在老尤不想自己一直盯的情况下,雇个人专门做这事成本最低。”

“只是这个工作没有技术含量,所以工资肯定不会高。”

“而且一旦仪器升级,不用升级得很完美,只要漏检率低到老尤可以接受的程度,这份工作就不存在了,所以这不是一份稳定的工作。”

“偏这工作还要求做事的人细心、有责任心。”

“所以要找到愿意来的员工很麻烦。”

“老尤的打算就是雇小时工先应付着,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小林做得很好,但他只能周末来,老尤还想再雇一个能周一到周五来的。”

“哎哟,说得好像太多了,你能听懂吗?”

齐俐:

“懂。尤叔叔是花钱买清闲。”

工人:

“哎哟,我就说现在的小孩是真的不得了。”

到中午快十二点时,今天预定的搬运工作便结束。

下午可能会有计划外的临时工作,但不用所有人都一直在这里守着。

留一个人值班,其他人吃过午饭便可以解散。

尤申如果收到了临时工作的消息,会再通知众人。

齐俐看看其他人,对尤申说:

“我的手机号是……”

尤申:

“停!”

“你到底有没有点基本的安全意识?”

“手机号这么重要的东西是能随便对陌生人说的吗?”

第24章

☆、一点小震撼

齐俐拿出一个只有她巴掌一半大的玩意, 解释:

“但我的这个手机号只是用来打电话和发短信的,没有绑任何软件。”

“这张手机卡根本就没放入过智能机。”

尤申相当诧异。

周围散开休息准备吃午饭的工人们也纷纷围过来看稀奇:

“这玩意是手机啊?”

“看着跟玩具似的。”

“我知道有些家长会给孩子买老年机当联络工具,但老年机也不长这样啊。”

齐俐:

“嗯, 别看它小,待机时间很长哦,普通强度的使用一周只用充电一次。”

“通话效果也不错。”

“当然, 看短信比较勉强。”

“不过它还有一个配套的小工具, 可以把短信导出来看。”

尤申:

“行行行, 你别介绍了,我又不打算买这玩意。”

工人们:

“不, 如果价格合适的话, 我觉得我可以给我家孩子买一个。”

“我倒想给我老丈人买一个,给他挂脖子上。省得他经常把手机乱放,等要打电话时还骂我们给他买的手机会自己乱跑。”

“这个按键太小了, 不适合老年人用吧?”

齐俐:

“可以设置一键拨号。”

“设置好后只要记住哪个位置的键对应哪个人就行了,不用每次去辨认按键上的数字。”

“这个侧面, 有紧急拨号键,可以设置一个最重要的号码。”

“设置好后使用方法和一键拨号的键一样。但它这个位置特别方便按。”

“而且这些普通按键其实也不是很小,手指不方便的话, 可以用钥匙戳。”

“它还能外接大按键,并把外接按键设定成与这手机自带的某一个按键的功能一致。”

“虽然大按键使用时需要用实体的线与手机连接, 但大按键可以与手机一起挂在钥匙圈上, 也不会太难携带。”

“看,这个位置直接做了方便套钥匙圈的环。”

工人们:

“哦, 设计得挺贴心。”

尤申没好气地问齐俐:

“介绍那么多,厂家付你广告费了吗?”

齐俐:

“说得对,我严重歪楼了。”

“那说回正题。”

“尤叔叔你要不要记下我的手机号, 以后有工作时联系我?”

尤申:

“我真不缺你这样的员工。”

齐俐:

“我比他们的力气更大。”

工人们点头承认:

“对对对,而且是大不少。”

尤申:

“我雇两个总抵得过你一个吧?”

“比起被举报我雇童工导致的罚款来,多雇一个人可便宜太多了。”

“没得商量,这不是小孩子该玩的。”

“要是十……二十年后你还想干这行……”

“那也不可能是我雇你,那时候我早退休了。”

齐俐:

“那我偶尔来玩呢?”

尤申:

“我才说了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玩的地方。”

面对尤申的坚决,齐俐也没有办法。

她只能走到贴着负责人信息的位置,把尤申的手机号记下来。

尤申:

“……”

虽然尤申不乐意,但其他工人抱着好奇的心态有不少都与齐俐交换了手机号。

尤申叹气。

齐俐:

“这样尤叔叔也算是间接知道我手机号了。”

尤申没忍住骂出声:

“小破孩。”

然后象征性地问一句:

“这个时间了,你要留下来吃午饭吗?”

“我这里只提供盒饭。”

齐俐:

“我上午的工作量值五个盒饭吗?”

尤申:

“……不是,你知道我这里定的盒饭一盒的份量是多少吗?”

齐俐:

“应该比较大吧。”

“所以我没说十盒。”

尤申其实不太想留齐俐吃饭。

主要是怕小孩子肠胃娇贵,吃得拉肚子,害他被她家长找上门。

虽然尤申自认是个良心老板,专门挑了卫生条件很好的店定盒饭,但毕竟定的是面向重体力劳动者的菜色,重油重盐是必然的。

——哪怕想加些清淡菜,这一时半会儿尤申也想不起来附近哪里有卖的。

林柏这种连过期食品都能吃得面不改色的倒霉孩子也就罢了,但齐俐这样的……

不过说起来,尤申不太能确定齐俐的家庭环境。

尤申可以肯定之前那个乖乖跟着猫走掉的小丫头是富裕人家娇养出来的,但这个齐俐……

干活动作很利索,衣服料子是平价耐磨款,关键是对汗味尘土油污都完全没有表现出排斥。

可要因此说齐俐是干惯了重活的,她那双手又明显不对。

哪怕再天生神力,干多了活手也不可能不粗糙。

力气又不可能管护肤。

看齐俐那双手的皮肤情况,尤申估计她在家里怕是连碗都不怎么洗。

尤申想来想去依然想不通,又不愿意太去打听一个陌生小姑娘的私事,于是只能将疑惑压下。

不过虽然想不通,但尤申还是按齐俐的要求,专门给她加定了五盒盒饭。

尤申威胁齐俐:

“你自己要求的份量,吃不完你就自己打包带走。”

齐俐:

“啊,允许打包呀?”

“早知道我要十盒了。”

“现在还可以追加吗?”

尤申一时分不清齐俐是真心提问,还是寒碜他。

林柏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点能摸到齐俐的脉络,所以代尤申回答:

“不行,已经过了可以临时加当天订单的时间点。”

“现在追加只能算入明天的份额,不然会打乱盒饭店的制作节奏。”

齐俐貌似很懂地点头:

“批量制作时,节奏确实很重要。”

尤申这边定的盒饭一向都是统一的。

工人们吃的、尤申这个老板吃的,以及得到了尤申少许特殊照顾的林柏吃的,全都一样。

包括米饭、菜色以及份量,都没有区别。

林柏对饭菜口味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份量远远超出他的食量,他一顿最多只吃得下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林柏通常是选择打包带走当作晚饭。

虽然二伯家恶心林柏的手段中并没有包括直接让他饿肚子——无论如何,米饭总是管够的——但林柏会尽量避免与那家人一起吃饭。

主要是不想听他们说话,也不想看到他们的表情。

那会让林柏感到恶心。

而林柏晚饭时间频繁地在外面吃、不回他二伯家,也成为了他二伯一家向林柏父母告状的重要内容之一。

导致林柏父母对“林柏学坏了”这件事越来越深信不疑。

林柏不是没发现自己的对抗行为让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差,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愿意帮林柏,愿意为林柏说话的大人不是没有。

但林柏父母不听、老师不管、林柏的实际照顾者颠倒黑白,那些与林柏没有直接关联的好心陌生人的说话又能有多少份量呢?

尤其作为林柏实际照顾者的二伯一家颠倒黑白的内容中还包括了:污蔑帮林柏说话的好心人是拿糖果欺骗小孩、指责他们就是带坏林柏的人。

并宣称对林柏严格的人才是真正为林柏着想。

在不知情的人听来,二伯一家的话很有道理,而林柏的很多表现也真的很像是叛逆坏小孩。

尤申同样想不出太好的应对办法,只能尽量避开二伯一家地帮一帮林柏。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林柏证明不了他被虐待了、霸凌了。

“言语羞辱”这事到底什么程度算日常冲突、爱的教育,什么程度算暴力、算触犯法律,尤申觉得自己这个大老粗实在弄不懂。

但很显然,林柏那个搞法律的二伯是很懂的。

尤申着实想不通那位林二伯为什么非要用他的专业知识这么折磨一个小孩、让小孩求助无门。

那家伙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冲着林柏的父母去吗?

齐俐在定下要留在仓库这边吃午饭后,就用她的儿童手机告诉了于荼这件事。

于荼对女儿的力气和沉稳都很放心,只吩咐:

“吃东西时节制点,别吓着人家了。”

“没吃饱回来我给你加餐。”

齐俐:

“不会吓着。”

“他们就等着看我能不能吃下我声称的那么多。”

“还开启了打赌。”

“我准备给他们一点小震撼。”

“庄家通吃。”

于荼:

“吃个七分饱就好。”

齐俐:

“我尽量。”

盒饭到位后,齐俐先略微查看了一下。

确认每一盒都能给她增加大量能量,不会让她反损失能量。

也就是不会导致她吃坏肚子。

齐俐很满意。

尤申似乎有点误解了齐俐的查看举动,说:

“吃不下你直接说一声,我们也不是不能帮你分担。”

不等齐俐反驳,其他工人先开口:

“哎,老尤你今天怎么回事?”

“跟个年龄差不多能当你孙女的小姑娘没完没了地呛声?”

“怎么这么好意思呢?”

“是不是昨天嫂子给你气受了,你今天拿人小姑娘当出气筒?”

尤申扫了眼这群叛变的,没好气:

“我是那种人吗?”

工人们:

“你以前确实不是。”

“但今天你好像在往那个方向发展。”

“虽然说人都是会变的,但老尤你这把年纪了,就不要变得太剧烈吧?”

一群人说着说着,注意力逐渐全放在了吃饭的齐俐身上。

当齐俐第一次面不改色地把一块肥肉放进嘴里、咀嚼、吞下时,有好几人叫好,表示从没见过这么勇敢吃肥肉的小姑娘。

当齐俐吃下的饭菜份量超过已经停筷的林柏时,同样有人叫好,称赞齐俐敢要五盒果然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当齐俐把一盒吃光时,好些人沉默了。

另一些人勉强找到理由:

“毕竟累了一上午。”

然后齐俐又吃光了第二盒、第三盒……

尤申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不给齐俐叫十盒。

吃不完扔了总好过吃不饱啊。

一想到人小姑娘在他这儿卖力忙活一上午,不拿他工钱,只用包一顿饭,他却竟然还让人没吃饱,尤申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人了。

第25章

☆、所有生物都可以有金手指

尤申想象了一下这事要是传出去, 即使传言中强调是这丫头食量大到超出想象他才导致他没定够盒饭……

将心比心,尤申认为别人不可能信。

尤申确定听者只会更加嘲笑他在克扣了小孩伙食后还把错推到小孩身上,简直没皮没脸。

尤申因此越发认识到, 能阴损地长期刁难林柏的林二伯两口子,脸皮是真的厚啊。

必须严加防备,那一家子以后肯定还能做出更匪夷所思的恶心事。

齐俐把属于她的第五个吃空的饭盒和前四个整整齐齐叠放到一起。

尤申小心地问:

“吃饱了吗?”

“我再给你点个外卖?”

“虽然我熟悉的外卖口味都有点重, 但你应该能适应?”

齐俐:

“不用啦, 一顿吃个六七分饱才适合养生。”

尤申:你说几分?

要不是在场的除了齐俐外性别全为男, 没人好意思,大家真的很想摸一摸齐俐的肚子。

研究一下那满满五盒盒饭, 究竟被她吃去了哪里。

要知道, 这家店的盒饭是很实在的,他们自己平常一人一顿最多也就吃一盒半。

众人以崭新的目光重新打量齐俐。

但无论怎么看,齐俐也就只是比一般小姑娘更结实一些,算不上胖。

再说她才小学二年级,顶天了七八岁,哪怕是个胖姑娘,也不应该能吃下那么多啊。

这……不合比例。

齐俐吃得虽多,但吃饭的速度并不算快。

就是平常人不分心做其他事情时的正常进食速度。

而尤申手下的工人们, 只要没喝酒,否则吃饭速度都是习惯了偏快。

于是, 虽然因为观察齐俐进食而导致自己今天的进食速度慢于往常, 可当齐俐开始吃第三盒时,所有人也都吃完了。

然后一群人——包括林柏——就盯着齐俐吃完三盒。

不仅发现齐俐的饭量确实大, 还发现……

这小姑娘的心态是真的好啊。

这么被一群人盯着吃饭,进食节奏竟然丝毫不乱。

对于这份惊讶,齐俐安抚道:

“没啥, 我习惯了。”

“从小就是同桌的人都吃完了,我还在吃、吃很多,大家都会盯我。”

“都是正常现象,你们不用怀疑自己。”

在场众人:不是,我们怀疑的是你……好吧,我们确实也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及脑子。

尤申:

“那什么,我生物学得不好,但我好像记得,人一顿吃的食物重量,与人的体重,有一个比例上限?”

“也就是不会超过百分之多少?”

工人们:

“老尤,你难道觉得我们这儿有学霸?”

“手机查到一般人一顿能吃半斤一斤的,这肯定不是上限。”

林柏:

“我知道有不少动物一顿能吃下相当于自身体重三分之一、二分之一,甚至更多的食物。”

齐俐:

“有的动物一顿甚至能吃下比自身体重多好几倍的食物。”

“比较起来我一顿吃得可太少了。”

一群学渣大人沉思了一会儿,决定放弃深究这个问题。

尤申真诚地问齐俐:

“你家里养你不容易吧?”

齐俐:

“还行。”

“我爸工资高,我妈擅长理财。”

“而我除了吃之外,对其他都没太大追求。”

“比如我不会闹着要新衣服、新玩具。”

“我妈说整体算下来养我并不比养其他孩子更费钱。”

尤申板起脸:

“那是在一般情况下。”

“如果你受伤或者生病了呢?”

“随随便便在陌生地方吃陌生人给的这么多东西,就算不考虑坏人给你下药的问题,你肠胃不适怎么办?”

“这种重油重盐的盒饭,正经家庭和学校里可极少会拿给小孩吃。”

“小孩突然吃到,还一次吃这么多,很容易出现不适反应。”

齐俐认真回答:

“你的顾虑很对,不过我的进食经验比你以为的更丰富。”

“对一份食物能不能吃,我是有直觉的。”

“这份直觉在不了解我的人看来,大概和我的力气及食量一样不可思议、超出想象。”

“我这方面的辉煌记录之一是,看出了一袋我完全不认识的、现在也不知道叫什么的蘑菇有毒。”

“还看出过一盘章鱼有剧毒。后来我知道了那是蓝环章鱼。”

尤申:

“……是挺能耐。”

一时间,尤申拿不准自己该不该继续教育齐俐安全问题。

因为尤申确实对齐俐了解很少,而齐俐又确实具备一些普通小孩不具备的自保能力。

导致尤申发现,自己即使教育也好像根本说不到点子上。

尤申最终决定,还是让齐俐的父母去操心吧。

谁生的就该谁管。

齐俐又不像林柏那么倒霉遇上一对把孩子扔给别人养还偏听偏信的不负责父母。

齐俐:

“你不放心的话,我晚上吃饭前给你打个电话吧。”

“证明我依然身体健康、精神饱满。”

“顺便你还能记下我的电话号码。”

尤申略过电话号码的问题,斥道:

“别这么急着说大话。”

“要是你待会儿就肚子疼了呢?”

齐俐:

“那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你不知道就等于没发生。”

“下次我再来时你就还可以继续请我吃饭。”

尤申:

“我知道这年头熊孩子多。”

“但你熊的方式有点别具一格啊。”

齐俐:

“老师都说我懂事省心有自制力。”

“尤其夸我有这么大的力气却从来不欺负同学。”

尤申眯了眯眼,把下午不需要待在仓库的工人都轰走,然后将林柏和齐俐带到一角。

在开口说正事之前,尤申的思路下意识拐了个弯,又想教训齐俐应该注意安全、不应该随便跟着陌生的以及半生不熟的大人走。

尤其不应该跟成年男性单独相处。

但转念一想,尤申又发现,自己如果真有点坏心想对齐俐做些什么,他大概率打不过她。

就齐俐搬东西那轻松劲儿,随便踹尤申一脚齐俐最需要担心便是她可能要摊上人命了。

哦,不对,齐俐不用担心。

因为在侵害发生的当时一击导致歹徒毙命,这妥妥是正当防卫。

尤其再加上齐俐这年龄,歹徒死在她手上当真是活该白死。

警方在夸奖齐俐勇敢之余只会担心她有没有被留下心理阴影。

尤申回神,反省自己在想什么呢,好像自己真打算当个坏人似的。

并觉得齐俐的老师夸得对。齐俐有这把力气却从不欺负同学,真的很优秀。

比桂花小学的那帮小兔崽子优秀太多了。

尤申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齐俐,你跟我说实话,你今天来我这儿,跟林柏有没有关系?有多大关系?”

齐俐承认得很干脆:

“我跟踪林柏来的。”

“在决定跟踪之前,还花了一周时间打听林柏的事情。”

林柏看着齐俐,没吭声。

尤申:

“为什么?”

齐俐:

“其实我之前说过答案了。”

“是猫猫神的指引。”

尤申:

“不要突然装傻啊,你前面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正常交流能力……”

林柏插嘴:

“我想她的意思是,她是因为猫注意到我的事情,进而对我产生了好奇。”

齐俐问林柏:

“今天之前你真没见过团神吗?”

“团神就是早上和我一起来的那只胖橘猫。”

“也叫宽团。”

林柏:

“如果我见过我肯定会记得。”

“它胖得很……突出。”

齐俐:

“但以团神那体型,它真的能做到在你附近观察你却不让你发现它吗?”

林柏沉默。

他也觉得这好像很难。

虽然林柏对猫的视线没有对人的那么敏感,但如果观察持续比较长的时间——比如超过一天——他也应该能发现才对。

齐俐:

“难道团神还有我不知道的金手指?”

“比如隐身?”

林柏:

“即使隐身,只要它还盯着我,只要盯的时间足够长,我也应该能察觉才对。”

齐俐:

“啊,你的金手指是察觉落在你身上的视线吗?”

林柏迟疑:

“这个,算金手指吗?”

齐俐一本正经:

“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应该就能算吧?”

林柏愣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原来我也是有金手指的人啊……”

齐俐继续正经地点头:

“所有生物都可以有金手指。”

“只是有些金手指比较高调显眼藏不住,比如我的力气和食量。”

“而有些金手指比较低调内敛,只要当事人不说别人就很难发现,比如你对视线的感知能力。”

“还有的金手指可能低调到连当事人也完全意识不到的程度。”

“只要我们有幸意识到自己的金手指是什么,我们就应该充分发挥它。”

“尽量不要闲置金手指,那样太浪费啦。”

林柏:

“你说得对。”

“这样说来,待在桂花小学那种环境中也是有好处的,让我有机会频繁地使用……我的金手指。”

齐俐:

“也许就是因为身处在有频繁使用该金手指需求的环境中,你那比较内敛的金手指才能比较早地被激发显现出来。”

“而不是像很多大人那样,一生都没发现自己的金手指是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齐俐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尤申。

尤申:

“……”

虽然尤申把这两个孩子带到这个避人的角落来,就是希望他俩能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以让林柏对石阶小学有更多信任,进而有更多动力去完成转学的事。

但当这俩聊入同一频道后,尤申却发现小学生的脑回路简直让他这个大人叹为观止。

顺便还因为收获了小学生的怜悯而有点气。

长神则在夸奖齐俐:

“你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句句都说实话,但别人以为你在说幻想,还觉得这幻想挺可爱的技巧。”

第26章

☆、看向未来

长神:

“当你在孩童阶段让这份幻想印象深入身边人的脑中,那么等你成年后,继续这么说,身边人也只会当你是在怀念童年、保持童心。”

“而不会对你的精神状态有什么怀疑。”

“对有很多秘密的你们而言, 用谎言来掩饰秘密迟早会出现漏洞。”

“不撒谎才是不暴露的最佳方案。”

“这里的不暴露并不是指无人知道。”

“而是知道了也当玩笑或无需深究的平常事对待。”

齐俐深以为然。

尤其她根本不想花脑容量去记忆自己撒了些什么谎。

林柏问:

“你在石阶小学的哪个班?”

齐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