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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烧山 樱见町37号 20538 字 5个月前

老半天过去丝毫没有任何进展,宿枭干脆将沈折露按进自己的怀里。沈折露挣扎半天无果,只好别别扭扭地待在他的怀里。

“不生气,好不好?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太心急了。”

他总是忍不住在沈折露向他露出肚皮的时候得寸进尺,总想要在沈折露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圈地行为虽可耻,但确实有效。他将脑袋埋进沈折露的肩颈处,“折露,我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沈折露轻轻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可是宿枭,我有点怕。”

“什么?”

“有句话叫做‘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宿枭当然知道,这不是沈折露第一次对他提出类似的担忧。他总是在担心,过快升高的情感温度也会迅速冷却,可除了时间宿枭拿不出任何证明方法。他捧住沈折露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侧,认真道:“折露,下了节目以后我们就可以结婚。”

突然跳转的话题让沈折露茫然地“啊”了一声。

“只要结了婚,再拟定一份财产协议,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法律管控,这样即便未来会按照最坏的结局发展,你都有可以有起诉我,让我身败名裂,并且从我这里拿走财产的权利。”

沈折露从茫然变成震惊,“不、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你心中的疑虑。”宿枭笑起来,“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结婚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和李淮谈恋爱的七年时间里,沈折露不是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毕竟一段合法的关系能让人拥有更多的权利。只是李淮不提,他也装作自己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但他没有想过,宿枭居然会主动说起这件事。

“你疯了?我们才认识不过十来天吧,就算要结婚也太快了,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也没有见过你的家里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说出结婚这样的话啊?”沈折露觉得不可思议,宿枭的每一步都走在让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宿枭伸手安抚他的情绪,“我知道,我知道。但婚姻很多时候是需要冲动的,瞻前顾后的那不就叫爱,是买卖。”

沈折露沉默下来,静静地看向地面发呆。

“宿枭,”他突然抬起头,“你为什么能确保自己不会后悔呢?”在情感最浓烈的时候做出的决定真的有价值吗?

“折露,你不用担心我会后悔,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但我会担心你后悔。”宿枭转回头,拉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文件夹,摆到沈折露的面前。

沈折露一眼就看见里面藏了一个形状明显的戒指盒,心中突然生出荒唐的想法,这个戒指该不会是宿枭之前就买来的吧?

他的猜测得到了宿枭的印证,“戒指,是我在第一次约会结束以后就托人去买的,手链是顺带买的,因为那会儿你肯定不会收下我的戒指。”他当然不会,毕竟那个时候节目才刚开始。

“这个,是我之前买在这边的房子,我已经在找律师准备节目结束以后直接转移到你的名下。”

沈折露听得一愣一愣,“房子?”

“对啊,结婚嘛,总要有点保障的对吧?”宿枭爽朗地笑起来,顺带抽出一份提前拟定的自愿赠与合同,这就意味着即便两人没有走到最后,这套房子仍然归属于沈折露所有。

沈折露不解:“你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和计划了吗?”

宿枭点点头,“折露,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是指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安排好自己的余生吗?沈折露的确有些震撼。

他将合同推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但是折露,你需要收下它们。”

沈折露不明白,“为什么?”

“正如你所担忧的那样,这世界上的感情、真心瞬息万变。和艺人谈恋爱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所以我一定要给你足够的依仗、底气和安全感。”宿枭双手捧上自己的财产评估报告,“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底气和安全感。”

沈折露翻动这些纸张,“这些东西你一直带着吗?”

宿枭点头,他一直、一直在等待着今天,可以正大光明地将所有东西摊开摆到沈折露的面前,告诉他,请你看向我,知道我有能力来爱你。

“还有父母的问题,我很早就已经跟家里出柜了,对于我的结婚对象他们并没有多余的要求。我爸妈是很爽快的人,只要我喜欢你,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回家。”

沈折露从宿枭隐隐期待的眼神里看出,他似乎早就想好该怎么把他带回家介绍给家里人认识。

太多的事情无一不指向同一件事情,宿枭想过未来,想过他们的未来。

他手捧着沉甸甸的真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无措地看向眼前的人。宿枭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所以折露,不要怕。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沈折露平复好心情,问道:“你难道想要在告白夜求婚吗?”

本想开个玩笑,不料宿枭贴住他的脸侧蹭蹭,居然说:“嗯,被你猜对了。”

真是被宿枭打败了,他抓住宿枭后背的衣服,“那你记得好好准备台词。”

宿枭收紧双臂,低声道:“我一定会的。”

在那天真正到来之前,他会做好充足的准备。

第46章 定时炸弹

因为要看日出两个人都起得很早,最后又一同跌进梦乡里,睡到日上三竿才勉强睁开眼。沈折露困成一团,抵在宿枭的胸口前蹭两下,含糊不清地问他现在几点了。

宿枭拍拍艳小山他的后背,显然也没有清醒,随意地说了一句:“再睡会儿。”旋即又失去任何动静。

他们的大脑都还没有回神,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录节目这件事,睡睡醒醒又过去大半天才被手机铃声吵醒,沈折露本想伸手接电话,被宿枭一把按住手臂重新圈回到怀中,“再睡会儿。”

沈折露模糊的意识开始思考,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和宿枭睡在一起?等等——他突然从睡梦中惊坐起,原本还闭着眼的宿枭跟着坐起来,熟练地拍抚他的后背,“怎么了?”

现在没时间回答问题,他赶紧开始找手机,果然已经下午了,刚刚的电话就是节目组打过来的。

“宿枭,已经两点多了,我们要准备走了。”他伸手拍拍宿枭的脸,宿枭的身体微微晃动两下又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哎,我不想走。”沈折露费力地托起他这颗沉重的脑袋,“不行,快起来收拾一下吧,节目组在催了。”

听到这话,宿枭总算变得清醒许多,不情不愿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待到帐篷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两人找了个地方洗漱。

宿枭突然对着眼前的空气呲了呲牙,沈折露疑心这人上辈子真的是小狗投胎转世,附身吐掉嘴巴里的泡沫,问道:“你在干嘛啊?”宿枭故作深沉,“感受一下山里的新鲜空气。”

沈折露彻底无言以对,默默地擦干净脸迅速远离这个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

撤步的小动作被宿枭看得一清二楚,快速抹了一把脸,宿枭从后方一把捞起沈折露的身体,双脚突然腾空,惊得沈折露双眼瞪得滴溜圆。

“快放我下去。”他连忙拍打宿枭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宿枭抱,但每一次他都感觉到很羞耻。

宿枭慢悠悠地抱着他转了一个圈,咧嘴一笑:“我不要。”

沈折露将头靠在他的身上,微微仰头,轻声细语道:“拜托啦,放我下去吧。”宿枭连忙捂住他的眼睛,认为他这是犯规行为。他故意眨眼搔挠宿枭的掌心,“快点放我下去,我们要走了。”

终究是被人放回到地面上,沈折露扬手拍了一下宿枭的后背,“坏狗。”

宿枭凑近朝他汪汪两声,毫不犹豫道:“人类以抛弃小狗为耻。”沈折露好笑,“你又不是真的狗。”反被拉住手贴近宿枭的脖颈,他感受到宿枭的喉结正在滚动,掌下还有脉搏在跳动,“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是。”沉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心跳声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刻意转开目光轻声道:“谁会养那么大型又危险的犬类啊?”从宿枭松脱的手中逃离,掌心还残留余温。

宿枭一副自己已经捡起项圈和绳子,自觉要把这些都塞进沈折露手里的样子,“你啊,我只归你管。”

赖皮鬼。沈折露想着,却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笑了一声,轻轻抬手拍向他那张老是说怪话的嘴,“少贫嘴,去把东西收好我们走了。”

“yessir!”

说着便从沈折露的面前跑开,勤勤恳恳地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很快把昨天带出来的东西都收拾回车上,沈折露摸摸索索地掏出两个小面包,分了一个给宿枭,“先垫垫肚子吧。”宿枭将面包捏扁,问他待会儿想去哪里吃饭。

沈折露实在没什么想法,摇摇脑袋全凭宿枭做主。

吃过面包以后两人坐上车,往附近的市区开,打算先吃个晚饭再回去。

睡眠受损的影响还是不小,沈折露哈气连天,转头一看,宿枭已经变成死鱼眼。两人都懒得再考虑吃什么,到哪儿吃这么困难的问题,路过随便一家餐厅就直接停车进门吃饭。

还好运气不错,虽说是家常小炒菜,但胜在食材新鲜,滋味够足。

吃过这顿晚午饭以后,两人开车回小屋。

路上沈折露又睡过去好几次,再醒来的时候宿枭已经在往车下搬东西。他赶紧开门出去帮忙,两手都拎着东西的宿枭让沈折露到自己的口袋里帮忙拿张纸出来,头上都是汗。

沈折露不疑有他,将手探进口袋里指尖碰到的却不是纸巾那样柔软的东西,而是一个盒子。

故作镇定地将手抽出来,“我们先进去吧,你口袋里没放纸。”

宿枭显然并不意外沈折露会这么说,轻快地点点头,同沈折露一并进门。

他们回来得不算早,小屋里其他出门约会的嘉宾都已经到齐。说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宿枭是怎么跟柳应雪更换的约会地点。

一边搬运东西一边询问宿枭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宿枭神神秘秘地凑近他的耳畔,“凑巧,柳应雪想跟乔琰之一起,我抽到的刚好是乔琰之的地方。”原来是这样,沈折露隐秘地瞥向客厅,果然能看出不同人之间的磁场相互吸引。

“节目进程也过半了呀。”他感慨着,当初还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现在只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

宿枭笑着碰了下他的脑袋,“下节目了我也会跟现在一样缠着你。”

沈折露好笑地瞪他,“你这辈子都不放过我了?”

只见宿枭认真点头,“嗯,不放过你。”他反倒被宿枭的认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脑袋,赶紧出去把剩下来的东西拿进屋里。宿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往后一瞥,总是逃不开宿枭的目光。

好像的确逃不开了,宿枭为他织的情网太大,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自投罗网。

总算把行李都搬回到小屋中,两人同步走向厨房准备拿杯水喝。

“折露,把手伸出来。”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场,沈折露联想到宿枭放在口袋里的小盒子,暗想他应该不会现在就把戒指掏出来吧。虽然将手递了过去,但他心里一直在打鼓。

等真的看清手上多出来的东西以后,他才松了口气。

是那条之前被他拒绝的手链。

宿枭笑眯眯道:“现在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沈折露哼笑,将手举起,手链便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鸟,就是我。”宿枭捏住手链上那个小吊坠,指向自己。他当然知道,玩笑道:“那你到底是小狗还是小鸟啊?”

“你想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宿枭凑近沈折露,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亲吻他的眼皮。

沈折露弯起眼睛,“宿枭,我当你是宿枭。”

他们相视一笑,全然不知方才的事情都落进李淮的眼里。

从厨房里出来以后,沈折露感觉到有点困乏,想要先上楼休息。拍了一下正在打游戏的宿枭的脑袋,宿枭原本也想跟着上楼,硬是被打游戏上头的乔琰之拖在原地。

见宿枭露出犹豫的表情,他抬手顺了一把宿枭的红毛,“放心,我就上楼睡觉而已,你继续玩吧。”

他转身走上楼,又一次看见李淮正等在自己的房门口。他烦不胜烦,一句话也不想跟李淮讲,径直走到门前,李淮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沈折露神色冷淡,“有什么事吗?”

李淮被他冷淡的神色刺痛神经,目眦欲裂,“你跟宿枭,最近进展得很顺利啊。”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沈折露更是无语,“让开,我要进去。”他们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李淮究竟有什么资格跑来质问他这些事情。

“折露,折露,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他发出一声嗤笑,“后悔,后悔什么?”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跟李淮这样的人谈了七年恋爱。既然进不去门,他干脆停在房门口,“李淮,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淮深吸一口气,“我是想说,你不要被宿枭给骗了,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跟很多人都不清不楚的。”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提醒我啊。”沈折露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还真当自己是当初那个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沈折露呢,厌倦地收回视线,“那你现在提醒完了,该走了。”

饶是李淮想要硬来,可周围的摄像头还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两个人之间的一言一行。他暗自咬牙,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开。

沈折露顺势将门一开,走进门内洗漱、换衣服、准备休息。

他坐在书桌前,轻轻梳开自己打结的头发,头发顺了,思绪也跟着变顺,今天的李淮有点不对劲。

前面几天李淮一直都挺安静的,虽然也爱有事没事跑到他面前来献殷勤,但基本的行为都还停留在追求者的范围内。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像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刺激。

不然李淮不会失态到要到镜头前说宿枭的坏话。

把梳子放下,李淮的嫉妒心向来很重,也许真的是这段时间自己跟宿枭的互动刺激到了他。

他收紧手指,突然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在这个节目里,李淮就像一枚随时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他犹豫地碰上手机,点开和宿枭的聊天对话框,删删改改却始终发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他的纠结被宿枭发觉。

“折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47章 炸弹爆炸

沈折露时刻怀疑宿枭在自己的身上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又或者其实宿枭自带类似读心系统一类的东西,可以随时随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甩甩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丢出脑袋,敲击回复的手指都变得轻快许多。

“嗯,在想一些事情,你要知道吗?”

门口传来敲门声,与敲门声一同出现的还有宿枭的回复:“那就当面听你说吧。”

沈折露跑过去开门,将宿枭迎进房间里。

“怎么了,李淮又来烦你了?”宿枭拉了张凳子靠近床边,同沈折露面对面地坐下。

他抱住膝盖,将下巴压在膝头,“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给我安监控了。”

宿枭伸手将团起来的沈折露揽到自己的怀里,“刚才在楼下没看见李淮。”沈折露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他的大腿上,趴在他的肩头轻轻叹气。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预感不太妙的猜测。

“他威胁你?”宿枭一下就捕捉到其中的重点。

沈折露抬手环住宿枭的脖子,“嗯,但我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恋爱多年,即使到现在他也没法看出李淮的心思。那些阴阴暗暗的心思沉进海底,让人琢磨不清。

“不用管他会做什么,我们可以先发制人,让他先从游戏里出局。”

他没有明白宿枭的意思,稍稍离远了些,看着宿枭问道:“你想做什么?”

宿枭的语气果断:“曝光他。”

但如果想要曝光李淮,其中免不了沈折露的支持和配合。沈折露垂下脑袋,将额头抵到宿枭的肩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他手上的确握有可以曝光李淮隐瞒恋爱多年的证据,一旦这些证据被揭开,他的身份也会由此浮出水面。

沈折露承认,其实他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和面对那些事情。

宿枭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折露,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沈折露语气沉沉:“你要怎么做?如果要说李淮谈恋爱,那他们就一定能查出来跟他谈恋爱的人是我,然后他们就会推测到我和李淮根本没有分手就来上节目。到最后不止我,还有你,甚至包括节目组,都会受到指责的。”

他已经在脑中做过无数次推演,才能如此顺畅地说出来。不是没有想过不顾一切地去说出全部的真相,可这其中牵扯的人和事早已不只他和李淮两个。

宿枭托起他埋下的脑袋,“折露,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呢?”

沈折露不相信,这是一个信息时代。寄生于信息之上,借此牟利的人太多。一旦信息出现缺角就会有人蜂拥而至,试图从他们的身上咬下一块血肉。

更何况,宿枭要如何确保李淮不会因为被曝光干脆鱼死网破,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呢?想要从这场漩涡中全身而退实在太难。

“谁说只有这一件事情,可以拉李淮下水呢?”宿枭爱怜地轻抚沈折露的脸颊,沈折露距离娱乐圈太远,对于李淮身上的事情几乎毫不知情,此刻只能怔愣地看向宿枭,“不止这一件事情?”

一个对自己恋爱七年的对象都毫无感恩之心的人怎么可能只做过这一件错事呢?

沈折露慢慢回过味来,“李淮他究竟……他……”宿枭揽过沈折露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落吻,“所以不用担心,你只需要等待就可以。”等待铺天盖地的舆论爆发的那一刻,过去的洪水会将罪孽冲出,送到众人的面前。

他的心真的随宿枭的话语变得平静,他慢慢松懈神经,变得困倦。

强撑起精神告诉宿枭:“我存了,之前和李淮恋爱的证据,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他不知道宿枭早已知道这件事情,宿枭捧起他的脸,微微朝他眨眼,“我知道,但不需要。我更希望你能把那些东西都删除,最好连着那个小号一起注销。”

沈折露想了一会儿,朝他点头。

他明白宿枭的意思,留着这些证据只会节外生枝,倒不如先行抹除,这样到时候李淮想要拉人下手都找不到下手的办法。

两人又简单地闲聊两句,宿枭见沈折露都已经困出三层眼皮,赶忙让人回去睡觉。看着沈折露入眠以后他才慢慢踱步走出房间,是时候该让李淮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宿枭之前也存了利用恋爱这件事将李淮拖下水的心思,但他碍于沈折露的原因迟迟没有动作。好在虹姐人脉广,居然从边角里翻出被李淮现在的公司压下去的黑料。

李淮当年凭借一部小成本的校园剧以温暖人心的邻家好哥哥形象进入大众视野,这些年也一直在维持这个外在形象,阳光校草已经成为他身上甩不掉的标签,自然也成为了制约他最深的枷锁。

他随意瞥了一眼李淮紧闭的房门口,说起来这次上恋综李淮的形象就已经有过许多次崩塌的迹象,到后续又被他强行粘回去。

但毕竟是摇摇欲坠的外壳,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轰然倒塌。

宿枭低头给经纪人发消息,让她不必再心慈手软,就这一次,他要让李淮被公司彻底放弃。

虹姐给他回了个“OK”,随即又问他音乐节的事情。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不能再绕回去重新找沈折露,“明天再说吧,折露睡了。”

虹姐:“……”

宿枭:“?”

虹姐发过来一个死亡微笑,附带一句“死恋爱脑”。

宿枭得意地哼哼两声,恋爱脑怎么了,这就是赤裸裸地嫉妒他找了个好对象。将手机塞回到口袋里,他转身回房间休息。

夜深人静时,娱乐小组里一条名为“水哥这个名号还真是名副其实啊”的帖子突然出现,悄然挑起每个深夜冲浪网友的八卦神经。帖子的内容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一个晚上过去,这条帖子的热度已经从小组内部蔓延到微博上。

沈折露起床之后感觉整个小屋里的气氛似乎有点紧张和压抑,看向周边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在互相交流着什么,但在嘉宾出现的时候即刻闭上嘴巴。

不明所以地走向餐厅准备吃早饭,宿枭已经早早坐在餐桌边,看到他过来挥了挥手。

“早啊,睡得好吗?”

沈折露接过牛奶,“还不错。”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牛奶,悄悄靠近宿枭,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宿枭将手机拿给他看。

他垂下眼,入目就是一条长长的小组论坛截图,其中详细写了李淮耍大牌、欺负工作人员、背地里扔掉粉丝礼物只留下贵重物品等事情,而其中最劲爆的当属最近一次,李淮的公司为了让李淮拿下好角色进行非正当交易的行为。

沈折露早起就被猛塞一口大瓜,他突然觉得不寒而栗,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呢?

记忆中那个眼神干净、笑容腼腆的男孩子早就已经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被金钱和名利侵吞得一干二净。

他沉默地将手机推出去,意识到这就是宿枭昨天所说的事情,足够让李淮伤筋动骨,甚至会被公司完全放弃的事情。怪不得今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讳莫如深的表情,想必这件事情早就传开了。

沈折露刚想着,李淮从二楼冲下来,冲进厨房里,“是你!是你干的!”

他惊得从自己的位置上跳起来,宿枭一把挡到沈折露的面前,“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

李淮狞笑道:“发疯?你说我发疯?好啊,我不介意更疯一点。”宿枭伸手护着沈折露,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妙都上前拉住李淮,试图让他远离一点。

但距离阻止不了声音的传播,“宿枭,沈折露跟我谈过恋爱!你这个蠢货,你就……”他话还没说完,沈折露能够感觉到周遭的目光一下定格在自己的身上。在这个节骨眼被曝出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但宿枭已经忍无可忍,上前一拳揍翻李淮。

先前不知道关闭的摄像机总算在这个时候被全部关闭。

“现在,清醒点了吗?”宿枭揪紧李淮的衣领,将其按在地上,狠辣的拳头呼在他的脸上。李淮躺在地上显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顾着喘气。

沈折露眼见事情变得越来越大,那些工作人员的手机都藏在暗处,立刻上前拉住宿枭的手臂,“宿枭、宿枭!”他必须要让宿枭冷静下来。

“李淮,想要继续发疯的话找我,我奉陪到底。”宿枭甩甩打痛的手,最后往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踹了一脚,才拉起沈折露离开。

“我呸!”李淮用尽力气往他们身后吐了口唾沫,“沈折露,我说过你会后悔的。”沈折露在一片混乱中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回头看向李淮,那股阴冷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

他缩起身子,宿枭牢牢地抱住他:“放心吧,他也就现在还能说说狠话了。”毕竟现在的李淮自身难保,就算想要拉人下水也没有人会买账的。

可沈折露的心情依旧不算平静,只能勉强对宿枭笑笑,心头仍然盘旋着那句犹如诅咒一般的话。

宿枭看出他的不安,说起其他事情,想要让他的心情放松下来。

“说起来,我后面有个音乐节的活动,你想去吗?”

沈折露的情绪总算上扬一点,“音乐节?什么时候啊?”

“大概八月初那会儿吧,这两天刚开始卖票。”

沈折露算算时间,“我跟你一起去的话,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宿枭笑着抓紧他的手,“到时候你就跟着我,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人。你不是说想拍电影吗?就当积累素材了。”

他眼底的乌云被驱散许多,八月初,也不知道那会儿表妹有没有来找他,便问道:“那你能不能给我一张签名照啊?我表妹还挺喜欢你的。”

宿枭一口应下,这可是折露的家里人,他自当竭尽全力、好好对待。

“你要不问问表妹想不想来看音乐节,我可以拜托主办给她留一张票。”

沈折露看出宿枭的小心思,从善如流地低头准备给表妹发消息,却看见了表妹先一步发过来的消息。

他不好的预感真的应验了。

“哥,沈仲山现在在阿公阿婆家里,也不知道来干嘛。”

“天,他发了好大的火,质问阿公阿婆是不是把你藏起来了,好像要找你!”

“哥!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看到网上的消息,怎么都乱成一锅粥了?你现在那边没事吧?”

他努力平复下心情,回应小表妹的关心:“我暂时没事,沈仲山呢?现在还在吗?”

紧张地将手机反复握紧,却始终没有得到好的回复。宿枭看出他的情绪不对劲,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他用力闭上眼睛,祈祷事情并不会朝着太过糟糕的方向发展。

第48章 请你找到我

房间里安静许久,沈折露终于等到小表妹的答复:“暂时没有大事,就是还在吵架。”

他按揉吃痛的额角,从小到大沈仲山和外公外婆吵过无数次架,几乎都是因为他。

外公外婆看不惯沈仲山如此对待自己女儿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总是想要拿走沈折露的抚养权,但是沈仲山不肯相让,甚至不许沈折露和母亲家里的人有所接触。

平日里,外公外婆想要见他一面十分困难,他只有在完美达成沈仲山的要求以后才会被允许到外祖家玩一次。每次外公外婆见到他的时候总忍不住抹眼泪,直说他辛苦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在外祖家里是他唯一可以放松的时候。

“折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回过神,对宿枭解释:“嗯,家里出了点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要不要我陪你回去看看?反正这两天节目录制的计划应该都被打乱了。”

宿枭的提议正中沈折露下怀,他的确想要回去看看。这些年他为了避免跟父亲有所接触,即使回到这边也没怎么去见过外祖父母,现在这样倒是正好有理由可以回去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时机对不对。

沈折露抿了抿唇,轻声道:“到时候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回去一趟。”低头又给表妹发了消息询问情况,他想知道这一次沈仲山究竟是为什么找到外祖家里。

不知为何,表妹的消息回得很慢。他守在手机边等消息,心脏突突直跳,头顶的乌云迟迟未散。

终于等到表妹的消息,他定睛一看,却惊得瞪大双眼。

“哥,外公被气进医院了,你快回来吧。”

沈折露一刻也不能等待,腾地起身,身边的宿枭也被他带着站起来,“折露,你怎么了?”他抖着手给自己收拾东西,只念叨着他现在就要回家,要立刻去医院。

宿枭察觉出不对劲,连忙扶住他的身体,“折露、折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眼底一片通红,沉默地将自己的手机推过去,示意宿枭自己看。趁着宿枭看消息的空档,他往自己的背包里收拾了点东西,准备等会儿就去医院看看情况,打定主意要退出节目录制。

手机被推回来,“我跟你一起去吧。”宿枭语气坚定,很想要在这种时候陪伴在沈折露的身边。

但沈折露拒绝了,“这次不行。”

“为什么?”

他重重地叹口气,将背包挎上肩,“因为沈仲山,也就是我爸,他也会在。”他知道沈仲山一直很排斥承认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件事,在外公被气进医院这个节骨眼,他不能再带着宿枭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否则,沈仲山一定会在病床前和他吵架,弄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宿枭看出沈折露有自己的顾虑,不好勉强,只好说:“那我送你过去,行吗?”

沈折露明白宿枭只是想多给自己一份支持,于是没有拒绝,在问过医院地址以后,他跟宿枭两人迅速下楼,出门开车。

一路上,他都表现得很沉默。倚在车门边,不停地思考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发展都今天这个局面,沈仲山又是看到了什么才会突然大发雷霆。他轻轻合拢双眼,摆在膝盖上的手被宿枭紧紧握住。

还好有宿枭在,他不至于一个人承担如此沉重的阴影障碍。

宿枭将车开到医院门口,安慰道:“放心吧折露,外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也希望如此,“嗯,那我先走了。”

“还有,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其他问题你都不用担心,我可以解决。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折露心尖微热,猛地扎进宿枭的怀中。

“宿枭,谢谢你。”他缓慢退出宿枭宽大温暖的怀抱,两人交缠的手指一点一点松脱。他弯起眼睛,朝宿枭摆摆手,转身走进医院大门。

宿枭一直守在原地,直到沈折露的身影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才开车离开。

沈折露独自一人上医院住院部,寻找小表妹所说的病房号。总算是在走廊中段见到了正站在病房门口的表妹唐茵,他快步走到唐茵身边,“怎么回事?”

表妹见到他先是喜悦,随即又蔫吧下来,指指病房里,让沈折露自己看。

他扭头看向病房里,外公躺在病床上,所有人都很沉默。

“送进来开始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了,没人说话。”唐茵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

沈折露深吸一口气又呼出,让表妹找个地方坐着休息,自己走进病房里。外婆看见他过来很是诧异:“露露,你怎么过来啦?”沈折露笑笑,环住外婆的肩膀柔声道:“我听唐茵说外公进医院了所以赶过来看看。”

提起这件事,外婆瞪了站在一旁的沈仲山一眼,“是啊,某些人就是天生孤寡命,害死我女儿又害我孙子,现在还想害我家老许。”外婆的情绪激动,就差跳起来指着沈仲山的鼻子骂。

沈折露赶忙安抚住外婆的情绪,“外婆,别生气,为了有些人生气不值当的。”

外婆不再去看如同影子般矗立在窗边的男人,抬手帮忙捋了捋燕山停他的头发,“外婆看见你啊,气就消了一半。”

他抿唇笑笑,又问外公现在怎么样。外婆说了医生的判断,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毕竟年纪也大了,再这么气两回就该直接去了。

“呸呸呸,可不能说这种话。”他赶忙止住外婆的话头,“你和外公都要长命百岁才行。”慢慢低下头,贴住外婆的脸颊。外婆慢慢抚摸过他的手臂,终究是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小露,遇到什么事都记得跟外婆说,知道吗?”

沈折露顿了一下,缓慢点头,“我知道的,外婆。”外婆的目光复杂,只是拍拍他的手臂,没有继续说话。

“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外婆想了想,“你外公这情况还得留院勘察一段时间,你回去帮你外公收拾两件衣服过来吧。”

沈折露一口答应,从外婆手里拿了钥匙准备离开病房。期间始终保持沉默的沈仲山终于开口:“我有话问你。”

父子俩对上眼神,“就在这说吧。”沈折露不想同沈仲山有任何单独接触。

沈仲山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你要是不怕丢人,那就在这里说。”沈折露的眉头深深隆起,这话是什么意思?外婆闻言有些担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他轻轻按住外婆的肩膀,“行,那就换个地方。”

一直随同沈仲山走到地下停车场,沈折露警惕地止住脚步,“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仲山随意地挑起唇角,“上车。”

“我不要,沈仲山,你到底想说什么?”

“直呼父亲的名字,沈折露,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沈折露皮笑肉不笑地捏住掌心,“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沈先生。”熟悉的车牌出现在眼前,沈仲山的保镖将车停到两人的面前,随后下车毕恭毕敬地邀请沈折露上车。

“我再说一次,上车。”沈仲山的目光阴沉。

保镖步步紧逼,他打量周围的环境思考自己从这里跑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只是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就已经被识破。唯一可行的逃跑路线里钻出同样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每条道路都被锁死,沈折露不甘地握住拳头。

“沈仲山,你到底想干嘛?”

“我的意图显而易见,好好管教一下我不成器的孩子。”沈仲山冷声道,“送少爷上车。”

他当即被一左一右两个保镖硬架上车,两名保镖沉默地在他的身旁落座,四面车门通通落锁、紧闭。车辆驶离医院停车场,周围的风景渐渐变得陌生又熟悉,沈折露看出来这是回家的那条路。

沈仲山坐在前排的位置,透过后视镜还能看见沈折露垂眸不语的样子,“折露,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沈折露正在摸口袋里的手机,试图求救。他的小动作被轻易洞穿,沈仲山让人将他的手机收走。他怒道:“沈仲山!你这样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外婆她看不见我回去就会立马去找我!”

“是吗?”沈仲山举起手机在他的脸前扫了一下,手机成功解锁,他开始毫不客气地窥探沈折露的全部生活。

沈折露被保镖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不断跳出宿枭发来的消息被点掉。

“沈仲山!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保镖沉默如山。

他挣扎得越用力,反倒会被更用力地制裁。

“手机就暂时放在我这里,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还给你。”

“反省什么?我需要反省什么?”他分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不需要向谁认错,更不需要反省。

从前排递过来一个信封,两边的保镖放开对他的钳制,沈仲山示意他打开查看。他目光凝在空白的信封上,不知道沈仲山这是何意。犹豫片刻,他将信封拆开,里面存放着几张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正是沈折露的脸,照片的内容……

他猛地将信封盖住。

“折露,这就是你曾经想要守卫的爱情吗?”父亲语带嘲讽,沈折露控制不住浑身发颤。他根本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李淮什么时候拍的,又是什么时候寄到沈仲山手里的。

所以李淮说他一定会后悔,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李淮早就已经想好,该如何报复他。

他努力调整情绪,将照片甩到前排的位置,“沈仲山,你少拿ai换脸以后的照片吓唬我,这不是我的照片。”

沈仲山语气凉薄:“是真还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照片是我今天在公司收到的,如果不是我先行拆收文件,那么这些照片将会在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你懂了吗?折露。”

他懂,他当然懂。

丢脸嘛,没面子嘛,失望嘛。

从小到大类似的指责他听过无数遍,沈仲山总是用类似的话来贬低他、抨击他。他轻轻合拢眼皮,将自己摔进身后的靠背中。

这一次他真实地在心底呼唤宿枭的名字。

宿枭,请你找到我。

第49章 被找到了

沈折露已经有将近八年的时候没有回过这个家。

站在陌生又熟悉的环境里,过去的记忆瞬间击中他。仿佛又回到过去孤立无援的时刻,黑漆漆的房间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他什么也听不到。用力掐紧掌心,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外溢,沉默地看向已经在沙发上落座的沈仲山。

“这么多年过去,你依然没有多少长进。既然如此那就出国待两年吧,我已经安排好具体的事情。航班在三天后,我到时候会让人过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沈仲山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他眉头直皱,“我不需要出国。”

更不需要沈仲山来帮他安排人生。

“把手机还给我。”他现在就要走,“外婆到时候看不见我回去,一定会想方设法找我的。”

沈仲山向后倚靠,“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上楼回房间。你外婆那里我自然会去解释清楚,你是我的孩子,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这么多年过去,沈仲山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咬牙切齿道:“我也再说一遍,我不需要出国,也不需要你这样的父亲。”

沈仲山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啪”地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他被重重的巴掌扇得有点头晕,眼眶里不由自主地积蓄起泪水。狠狠揩掉溢出眼眶的泪水,愤怒驱使他说出多年来深埋在心中的话语,“沈仲山,我恨你。”

“你们俩,送少爷上楼。”保镖沉默听令,上前钳制住沈折露的双臂,将他强行拖到楼上的房间里。

一松手,沈折露就往外冲,被保镖拦腰抱住,锁住他的所有动作。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那两人对于他的话毫无反应。见状,他只好慢慢软下语气,恳求保镖放走他。

他软硬兼施,那两个保镖却像是听不见也看不见那般,自顾自地封锁这个房间里的门窗,收走房间里所有的危险工具,将沈折露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

沈折露扑到门边,重重敲击门板,可一直叫到喉咙沙哑都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到底该怎么办?他束手无策地靠在门边,静静地看向自己的脚尖。手边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通讯设备,他只能寄希望于宿枭能够立刻发现事情不对劲然后赶过来救他。

可警局就算能立案也要等失踪二十四小时以后,更何况带走他的人是沈仲山,他生物学上的父亲。沈仲山能有一万个理由来搪塞调查,直接将他送上出国的飞机。

他等不了。

浑身疲惫地坐到床边,房间仍然保留着他离家前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动。

沈折露抬眼望向窗外,天边聚积起厚厚的云层,快下雨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雨点便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

世界即将被倾盆大雨所淹没。

他不能给再被沈仲山困住,起身走向窗户边,看着封窗的铁丝网,他忍不住狠狠咬牙,真当他是犯人吗?用力地握住铁丝网晃动两下,没有任何徒手拆卸的可能。又在房间里巡视一圈,早已被收拾齐整的房间里不存在任何能够帮助他逃跑的工具。

还有什么,到底还有什么……沈折露任由雨水冲进屋内,爬上桌子,坐在窗户边试图找到任何过路的人。

外头在下大雨,路上没有看见任何人。

他将视线向上移动,可惜别墅区的房子与房子相距甚远,从这个位置难以看清对面的情况。

面向萧瑟的雨水,他立刻做出决定,生病,只要他生病届时无论沈仲山带他出去还是请医生到家里都是一个和外界联系的好机会。淋雨的速度太慢,他立刻跑进淋浴间,打开冷水将自己浑身浇透。

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满是潮气的淋浴间,迫不及待地希望病原体能赶紧入侵自己的身体。

倚靠在沾满水的墙边坐下,湿冷的潮气蔓延将他困在原地。垂下手臂在地板上描摹笑脸,从反光的地面上看见自己,下垂的眼和无法弯起的唇角,抬起手指将唇角轻轻提起。

沈折露,不要低头,不要认输。

确认水汽已经渗透进骨缝中,浑身湿哒哒地站起来回到房间里,径直躺倒在床上。他闭起眼睛,暂时不去想外界的声音。

思绪变得沉重,将他拖进黑漆漆的梦境里。

在沈折露思考该如何逃跑时,始终得不到消息回复的宿枭在接连拨打好几个电话都会被自动挂断,最后一次甚至听到“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提示语以后,意识到事情变得不太对劲。

他立刻开车前往医院,给虹姐打了通电话让她帮忙找人。

“宿枭,你是不是关心过度了啊?从你和沈折露分开到现在也不超过三个小时吧,你怎么就能确认他一定出事了?”

虹姐作出合理推测:“说不定只是在医院陪护,来不及看手机。”

宿枭斩钉截铁道:“不会的,你不了解折露,他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因为他知道我会担心。”脚踩油门,速度又往上提,卡着城市限速的边缘一路冲到医院。

“好吧,就算你说得没错,那现在这个状况你也没法报警啊。”

“我先自己找吧,你帮我查查折露的父亲,沈仲山。”宿枭记得这个从沈折露口中说出来的名字,虽然他对沈仲山的印象并不深刻,但按照他对折露家庭条件的推测,这个人在当地应该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跑进医院里,他语气急促:“还有折露的母亲,二十多年前去世,有过上映作品的年轻女导演,作品应该很小众,信息和指向性都挺明确应该很好找。”想到沈折露现在的处境可能不会太好,他不免生出焦虑,“一定要快。”

虹姐当即挂断电话。

宿枭飞快跑向住院部,虹姐恰好传来消息,迅速打开关于折露母亲的那份资料,只可惜上面没有外公的名字。他只能试探性地询问:“你好,我想问一下应先生的病房号是哪个?”

护士连头都懒得抬:“你说名字。”

“是我对象的外公,我不知道名字,但我记得他应该是今天中午十一二点的时候被送进来的,姓应。”闻言,护士总算勉强抬起头,对上宿枭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让他稍等片刻。

查询过程中,宿枭还在不停地打电话、发消息,始终得不到沈折露的回复。

点开沈仲山的资料,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文字信息,轻轻啧了一声。

“找到了,应该是310,在三楼你过去看看吧。”

宿枭赶忙朝护士道谢,来不及等电梯干脆跑上三楼,走到病房门口与一个小姑娘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小姑娘眼睛一抬,似乎还有几分像沈折露。

他不确定地低声询问:“你好,我想问下,这里面住的是沈折露的家属吗?”

那女孩果然有反应,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谁”。

宿枭心定了几分,稍稍将自己的口罩往下拉了一点,对面的小姑娘猛然间瞪大双眼,在即将喊出名字时又硬生生吞回去,“宿……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说着还往他背后看了看,以为沈折露正跟他一起。

“我给折露发消息他一直没回,我有些担心。”他简单地说明情况后,又往病房里张望,没有看见沈折露,只看见正在陪护的老人,想必那一定就是折露的外婆。

女孩奇怪地皱起眉,“我哥没跟你一起吗?可是沈仲山说……”她突然止住话头,像是想到什么,“我知道了,一定是沈仲山又把我哥关起来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女孩的用词,又,什么叫又?虽然他知道折露的童年并不幸福,家庭环境也存在一些问题,但是被关起来,而且不止一次,这样的事情仍然超出了宿枭原本的认知。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儿?”

女孩点头,“沈仲山家,也就是我哥之前的家。”宿枭飞快拿出手机,“能跟我说下具体位置吗?”

“我想想啊,应该是在清沐华苑。”她努力思忖,只给宿枭报出一个别墅区的名字,更具体的内容,譬如楼房号、门牌号一概不清楚。不过有这些内容,他也能把其他的东西给查出来。

宿枭轻声道谢后,暗暗记下病房号和外公的床号,走到护士台帮忙支付了这段时间的住院费,还让护士帮忙换一个更好点的单人病房,这才离开。

重新坐上车,他一把摘掉口罩,将刚才得到的别墅区名称发给自己有关系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找找这个沈仲山的房子到底买在了哪里。

还真有朋友买了在清沐华苑的房子,找到了沈仲山的业主信息。

宿枭记下详细的住址,立刻开往清沐华苑。在那边买了房子的朋友特意到小区门口来接他,见他下车以后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问:“到底什么事啊?”

“这男的是我对象的爸,他爸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现在把我对象抓回家里关起来了。”

简单几句话,朋友已经吓了三跳,“你在写小说吗兄弟?”

宿枭似笑非笑地暼他一眼,“等我把对象找到,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在写小说了。”没让朋友陪他一起,他径直走向那栋房子,将门铃按得惊天动地。

团成一团缩在床上的沈折露误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否则怎么会听到莫名其妙的门铃声呢?

可那门铃声太响,吵得他头晕眼花,重新从床上坐起来。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他怔怔地坐在床边,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将他击中,是宿枭,一定是宿枭。

他猛地站起来,在门铃声停止的间隙瞅准房间里的书桌,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掀翻在地。

一样东西不够那就再砸,直到房间变成一片废墟,他站在废墟之上透过窗户看见虚空中的光点。明亮的光点反射进他的眼球中央,他赶紧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靠近窗户边。

是宿枭,果然是宿枭。

他深深地吸气、呼气,露出明亮的笑容,朝着宿枭用力挥手。

那光也在朝他招手。

第50章 二次钟情

沈折露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猜测是沈仲山被巨响闹得出来看看情况。他趴在窗户边给宿枭打手势,接收到信号的人赶紧绕到前门去。他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努力竖起耳朵去听楼下的动静。

门铃再次响起,这一次有人走过去给宿枭开门。

“你在干什么!”沈仲山厉声质问道,试图伸手拍掉宿枭怼到面前的手机,却被灵活地躲过。趁着这个空隙,宿枭从门外挤进门内,微笑地向沈仲山做自我介绍:“我是宿枭,是折露的男朋友。”

宿枭观察着沈仲山的面色渐渐变得冰冷,毫不在意地继续说:“我来接折露,他是在楼上吗?”

将要迈步上楼时,沈仲山一把拦住他,“这里是我家,沈折露是我的儿子。”

宿枭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居高临下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你确定要在这里拦住我吗?沈先生。”沈仲山眼睛微眯,并没有打算让步。他耸耸肩膀,既然如此那就怪不了他了。

他之前已经看过沈仲山的资料信息,沈仲山的对外形象绝佳,是个不折不扣的儒雅富商。

一旦真实面目暴露,势必会引起合作动荡。

而宿枭恰好就捏着许多可以曝光他的途径和人脉,他冲着沈仲山微微一笑,当着沈仲山的面开始给熟悉的媒体朋友打电话。想必他们也会喜欢这样的故事。

当沈仲山意识到宿枭正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立刻上前想要阻拦宿枭继续拨打电话。

可他忽略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及年轻人与中年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失去保镖庇护的沈仲山变得无比虚弱,只能强撑气势。

两人争执间,电话已经接通。

宿枭捂住听筒,再度笑道:“现在,我能上去了吗?沈先生。”

挡在面前的身影不甘不愿地退开,他直截了当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打错了”就挂断。摇晃着手机,顺利地走到二楼。循着方才在楼下看见的方位找过去,确定了沈折露所在的房间。

此刻房门紧闭,还差一把钥匙。

宿枭当即回头去找沈仲山要钥匙,沈仲山讥讽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有本事,你就自己开。”他从未见过如此狠心的父母,在这人眼里折露究竟是什么啊?他不明白,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行,那我现在就联系媒体和开锁的人一起过来。门打开的时候,我把折露抱出来,一定会是最好的头版头条。”

“你!”沈仲山看宿枭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赖,可偏偏就是这个无赖捏住了他的软肋。

宿枭抬手比出倒计时的数字,“你要实在不想给也行,我自己动手抢也是一样的。”他将手机往衣兜里一塞,准备好将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沈仲山忍无可忍地将钥匙砸向他,宿枭伸手接住,赶紧过去将房门打开。

光涌入房间里,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沈折露的眼前。他没想到宿枭居然这么快就能打开这扇门,恍惚一瞬后立刻跑向宿枭。

被敞开的双臂紧紧拥住,他死死揪住宿枭身上的衣服,嗅着宿枭身上干燥的气味,无言的委屈漫上心头,“你怎么才来啊。”宿枭揽住他的身体,摸上他身上仍然带有湿意的衣服,“怎么衣服全湿了?”

想到自己还未实施完全的计划,沈折露扁起嘴,拿头撞了一下宿枭的肩膀。

宿枭抚过他的后颈,“我们先走。”沈折露不住地点头,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折露,你确定要跟这个人走吗?”沈仲山幽幽的声音响起。

宿枭伸手将他挡在身后,“沈先生,我现在还在这里好好跟你说话就是看在折露没有出大事的份上,但你最好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对沈仲山说话,沈折露悄悄探出脑袋,看着沈仲山气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忍不住在宿枭的掌心重重地按下一个赞。

宿枭握住他的手指摇晃两下,带着他继续向前走。

“折露,你要想清楚,踏出这道门以后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儿子了。”

听着沈仲山语重心长的话,沈折露实在忍不住笑。抓住宿枭的手停住脚步,扭头看向立在楼梯边的男人。沈仲山已经老了,老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沈仲山,我也从来都不希望我是你的儿子。”

沈仲山的神色晦暗不明,像是没想到沈折露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其实从小到大我都很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那么恨我?”深刻的仇恨浸润他童年生活的每一道缝隙,如果不是外祖父母的存在,学校里老师的关心和爱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好好地活到今天。

这是沈折露第一次在沈仲山的面前将自己的心剖开:“我想不通。我在学校里接受的教育是父母爱护子女,可我在家里的感受截然相反。你在恨我,直至今日,你仍在恨我。

“你肯定不知道我曾经想过自杀,我想过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你,我想要知道当我的父亲听说我的死亡消息时会不会出现哪怕一丝的振动。但我后来没有那么做,因为我觉得不值得。

“用自己的死亡去惩罚另外一个人,那不值得。

“所以我拼命地学习,就是想要逃跑。我要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你找不到我为止。虽然我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那个时候的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直到今天我也还是想不通,你究竟为什么恨我,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沈仲山,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做你的儿子。”

沈仲山死死地盯着沈折露,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到孩子已经长大,完全长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他无数次、无数次在沈折露的身上看见他母亲的影子,应荷生始终存在于他的人生里,阴魂不散。

“你和你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折露从未听沈仲山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是吗?那真好,我希望我也能跟我妈一样自由。”

“好什么?好什么?跟你妈一样学艺术,跟你妈一样要自由,那我呢,那我呢?我算什么呢?”沈仲山突然就跟发了疯一样,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用力砸向两人。

宿枭赶紧拉着沈折露避开。

瓷瓶的碎片散落在脚边,沈仲山愤怒地指向沈折露鼻尖,“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可是你爸!”这是沈折露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失态的模样,失魂落魄,被怒火冲昏头脑。

目光定定地看向沈仲山,“从现在开始,我没有爸爸了。”

沈仲山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没有爸爸了。我不需要爸爸了。”他早已不是多年前还未长大的对一切都心怀恐惧的孩子,此刻爱人正站在他的身旁,宿枭紧握他的手给予他温暖的力量。

他生出无限的勇气与沈仲山一刀两断。

不再去注意沈仲山,沈折露轻轻拉拽宿枭的手,以眼神示意对方,要走了。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他仍能听到沈仲山不甘心地咆哮:“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这个家!”他的脚步毫不迟疑,迈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明天。

两人手牵手走出一段距离才将沈仲山的声音完全甩掉。

沈折露实在走不动,拉着宿枭在原地停下休息,撑住膝盖慢慢蹲在地上。那些想不通的事情他决定不再去想,长久缠绕在心上的枷锁彻底碎裂,他仰头看向宿枭,晃晃手臂,“我好累啊,宿枭。”

宿枭在他身前蹲下,沈折露爬到他背上被托起。

“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我现在带你回去。”

沈折露黏黏糊糊地说想要回家,回他自己的家里。

“那是哪里?”

“我写给你。”

他翘起指头,在宿枭的背上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租住的小区地址,每写一个字宿枭就重复一遍,直到整个地址写完。他精疲力竭地埋进宿枭的后背,轻声问宿枭记住了没有。

“我记住了!”

宿枭托住他的屁股向上颠了两下,惹得沈折露捏紧拳头捶他的后背。

他在宿枭的背上起飞,飘飘忽忽地落进宿枭的车厢里。强打起精神问起宿枭是怎么拿到钥匙进门,得到解答后他禁不住笑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外公外婆,他坐直身子,“要不先去医院吧,我想看看外公外婆。”

“你放心,来找你之前我就是先去的医院,帮你打点过了,”宿枭趁红灯间隙扭头看向沈折露,“还多亏你表妹,是她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怪不得宿枭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沈折露慢慢松懈精神,倚靠在车门边,在不知不觉间入睡。

宿枭将他送回到租住的地方,轻轻将人叫醒,让他起来先去把身上的衣服给换掉。不能穿着湿衣服睡觉,对身体不好。

沈折露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换衣服,换完衣服后自行躺上床,甚至还给宿枭留了一半的床位。

做完这一切以后,沈折露安然入睡,留下宿枭一个人承受全部的兵荒马乱。他站在床边俯视沈折露的睡颜许久,“怎么就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呢?”忍不住俯身在沈折露的唇上落吻。

按捺住全部的悸动,没爬上那半边的床,独自一人到外面的沙发坐下,打开手机处理已经快要过载的信息。

节目组的导演发消息问他和折露今天怎么没有回小屋。

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隐去大部分内容只说了医院陪护的事情。

随后节目组提起关键性问题:“我想知道,以目前这个状况,折露他还能继续录制节目吗?”这背后的意思十分明显,是在问折露,更是在问他。

李淮的事情在网络上经过发酵,李淮之前公司直接发出律师函和公告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李淮的身上,很明显已经打算放弃李淮。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轻敲两下,上网检索了一下,因为之前的黑料太过实锤,李淮自曝的和沈折露谈过恋爱的事情反而被这些更大的丑闻压住。除了极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在带节奏以外,其他的人更加专注于其他曝光的内容。

宿枭安排的媒体和水军自然在其中起到不少作用,满意地看着现在的发展,切回到微信里给节目组答复:“看折露自己的想法吧。”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折露这一边。

节目组不再说话,毕竟节目嘉宾之一闹出那么大动静,这个节目究竟还能不能录完都两说。

重新点进微博主页,打算关注一下目前的舆论走势。

突然一条全新的热搜如坐上火箭一般窜到前排的位置,标题起得乱七八糟,只能确认是和自己还有折露有关。

宿枭点进热搜里,看见的是一张照片,发照片的那个人用的是小号,配文只有一句话:“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照片显示的地方宿枭有印象,是他之前看布斯乐队的演唱会的场馆,放大照片仔细看确定这就是他多年之前看过的那一场演唱会。这场演唱会有什么特别的吗?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张照片里出现了三个人。

后面是他,前面是折露,还有一个人已经被完全打码。

他震惊地看着这张照片,而后心头涌起一阵狂喜,真的是折露!之前听折露说起两个人去看过同一场演唱会的事情时他就隐隐有些怀疑,当初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就是折露。

可他始终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因为毫无根据,只是他的第六感在作祟。

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真能从茫茫人海里遇到同一个人两次,还对同一个人一见钟情两次。

在此之前宿枭从来不信命,他是个唯物主义者,可当缘分真正出现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太过玄妙的事情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他反反复复地看那张照片,还是忍不住转发照片进自己的微博里。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命运,他所有的命运都指向沈折露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