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章没能跟上话题的人(2 / 2)

最后城户只把夸奖的内容发上了SNS,同时大谈特谈自己在升学之后领悟到的社会残酷和提炼出的BE美学,引起了一系列文艺青年的共鸣。

空井花音接过忍足喜滋滋递来的签名板,耗费全部的教养才没把它折断。

所以相比较而言,大月老师和都老师虽然经常画狸猫的故事,但起码很少低级错误,也没有插入尖刻的人生感悟。

她在翻阅杂志时一向对梦野和城户的板块最敷衍,向日和忍足倒是没觉得她虚伪,反正他们两个也不是铁粉。

回忆至此,空井花音狐疑地注视着木兔光太郎:“不过木兔前辈居然也会看大月老师的作品,她的漫画里这么多汉字,没问题吗?”

“……是我姐姐买的书啦。还有空井,你是不是在看不起前辈啊!”

【空井的提问依旧犀利,这也是我内心想的。而且难道看少女漫画是最近流行的时尚吗,为什么连小白都听得很认真啊?】

赤苇京治又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他低头看了一眼在提到少女漫的话题后就放弃零食、自动跑去其他两人中间、听得一脸认真的小白狗,突然感到一丝孤独。

这间屋子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听不懂。

*

正当赤苇纠结着要不要打破他们祥和的聊天氛围、把主题拨回【帮小狗找主人】的任务上时,门铃响了。

空井花音发出了非常明显的咂舌声,她不情不愿地离开客厅,走向大门,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海胆头的高个子:“这是我的竹马乾,他拿了蛋糕就走。”

“啊!早上在路上碰到过的人。”木兔光太郎指着眼镜男的脸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认识我,原来是空井的邻居啊。”

赤苇京治觉得两件事并无关联,空井花音对青梅竹马的态度格外冷淡,也不像是会和对方分享学校趣事——和木兔前辈相关的校园生活算趣事吗——的样子。

先前空井明暗提到过,空井花音大部分朋友都是网球选手,大概也包括眼前的乾同学。

他又记起空井花音曾警惕地询问自己“总不是爱好收集他人的资料并以掌握人类隐私数据为乐趣”的类型,恍然大悟的同时产生了多余的情感:空井同学,真可怜。

即使赤苇完全不看少女漫画,也觉得此刻该登场一位主角,比如木兔前辈那样的明星,挡住明显让空井流露出疏远感的乾,再拉风地念出台词:“离她远点。”

“——离他远点。”

【对的,就像这样。】赤苇京治刚要满意点头,就瞬间意识到不对,【不不,为什么是空井挡在我前面?】

“哦?第二次被叫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原因,辣妹大战不良中的被保护的男主角,就是这位同学吗。”

赤苇感觉那副拼命反光的镜片后,有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定住了自己。这种乌龙已经传到外校去了吗,这又是谁在散播啊?!

“难道,又是那个观月。”空井花音脸色微变,她捏紧了带了满手戒指的拳头,像是随时准备冲上街头、给陌生人充满武装力量的一拳。

“啊,这次不是。”乾推了推眼镜,“你那天不是发了条SNS嘛,还加了枭谷排球部的tag。立海大的切原恰巧有认识的人,所以得知了一些消息。”然后大嘴巴到处漏。

“不过观月和切原长得还挺像。”他不安好心地补充,“看起来你对观月怨气也挺重的,反正你也揍过切原,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那她也不可能真在街上逮着一个天然卷就打。

“而且不要转移话题,乾。我不会把赤苇的联系方式交给你的。”空井花音张开双臂,挡住乾贞治的去路,“木兔前辈的也不可能,不许把我的高中生活记录在你的笔记本上。”

赤苇心虚地把包里的那本木兔前辈观察笔记藏到夹层里,他正襟危坐,用坚毅的眼神支持空井花音。

乾贞治无奈地高举双手,证明自己此次前来真的没有敌意:他只是收到明暗哥的消息来拿蛋糕,因为花音肯定打算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而且她要帮小狗找主人,帮忙的人肯定越多越好。

寻找走失宠物的主人的途径就这么几种,最正规的莫过于官方渠道。空井花音他们昨天报了警,也联系保健所登记了信息,这边差不多完成了。

二是依靠社会传播,像是联系宠物店和宠物医院,发SNS求助,或者张贴启事。告示要耗费时间排版打印,而前面两件事昨天花音也做过了,宠物店的老板说了些不明不白的东西,但是送了他们免费的狗绳;网络求助的话……

乾贞治掏出手机,点开空井花音的首页,把p得有点过头的【辣妹与狗】的自拍图展示给赤苇和木兔看。

【超严重!!捡到一只小狗了,在找主人,认识的人请DM。真的超感谢水产!!#走失犬#主人在哪里#救救我】中间夹杂着好多emoji和颜文字,看得人眼睛很疼。

在他们发表评论之前,乾贞治“啊”了一声,急速地划动了一下屏幕:“抱歉,是这条。”

规矩的小白狗三视图,清楚地写明了时间地点和宠物特征,正经的道谢和请求帮助,靠谱异常,让人很难相信,两条SNS是同一个人在五分钟内发的。

赤苇京治现在冷静得可怕,甚至觉得就该这样。他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这样类似装傻的技巧,真是标准的空井同学作风。

“我认为根据你们昨天的经历,小白——行吧,波塞冬君是跟着主人来东京游玩,因为意外走丢的可能性比较高。所以没办法依靠行为学让它带路。”

乾贞治俯身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转向赤苇京治:“听说昨天它是跟着赤苇君回家的,那么你有没有尝试过说一些特定的词语,观察它是否有异常反应?”

【乾君似乎也是看起来令人不安、但关键时刻意外靠谱的类型,不愧是空井的幼驯染。】

赤苇京治陷入回忆,他昨天身心俱疲,睡得很早。小白倒是很自然地陪着妈妈看了很久的狗血八点档,这个似乎也不能算异常反应吧,只能说明它的主人是个爱看电视的人……?

木兔光太郎则勇于尝试,他对着竖起耳朵、一脸期待的小白狗认真地诵念起自己的大名,重复了几遍后又带上了“ACE”“王牌”等无关紧要的词汇。

贞治沉默地望向空井花音,后者立马撇清关系:“我和木兔前辈一点也不熟。赤苇,你看着一点他吧,别等会儿把波塞冬惹怒了,还要带他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小狗叫了起来。空井花音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医院?难道波塞冬的主人是医生,或者它之前是在宠物医院?”

它又在提到宠物医院的时候有了反应,范围缩小了一点,但不是很多。根据乾的数据,单单一个东京都的宠物医院就有超过六百家。

先不提误解的可能,比如小白狗只是在乱叫,空井花音觉得它看起来比切原赤也聪明一点,身世应该真和宠物医院有关。但这是寄养在医院的客人的孩子,还是里面医生的宠物呢?

他们开始分别拨打各个医院的电话,又在社交帐号下留了言,一直到中午也没得到想要的回复。木兔光太郎有点萎靡,他没有SNS账号,没办法一键通知自己的全部人脉。

空井花音觉得不可思议。她以为木兔是会在社交网络上高强度搜索自己名字的人,出生第一天开始就会在杂志上规划未来自己的专属板块,结果对方连SNS都不怎么用。

她稍微有点惭愧,感觉自己把木兔想得自我意识过剩,所以安慰道:“没关系,我认识的一些网球高手,像是手冢和真田,也都没有账号呢。”

木兔在乾贞治为自己过去部长辩解的背景音里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情去搜索,结果出来的是【木兔是不是有点没意思】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才会更伤心吧!”

“……所以选择了薛定谔的猫啊,不愧是木兔前辈。”

“?什么猫,我们不是在说狗吗赤苇。不过我们这样坐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木兔光太郎像是没有看见空井花音冰冷的、写满了“这是我家,别一副占山为王的样子”的的眼神,很有精神地大声陈述自己的想法:“昨天那个穿得很帅的店主不是说了,寻找光子的人已经在路上。”

他叉着腰站在客厅中间,对着三张迷茫的脸鼓劲,“为了让光子快点回家,我们也跑着去和那个人见面吧!”

*

双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头顶飞过鸣叫的海鸟,耳边传来浪花的声音,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接过赤苇京治递来的刨冰,空井花音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木兔光太郎心态好得出奇,天真程度紧逼切原赤也,不知道为什么坚信着狗能读懂站台名称,坐在电车上和包里的小白狗悄悄商量,如果到了熟悉的站台就给个信号。

但他对信号的定义明显有些偏差,到了后期完全是随着自己的想法换乘,一路高高兴兴地像是春游,最后到了镰仓。

乾贞治说在家用电脑制作寻狗启事,所以没加入他们的出行。力3的空井花音和力3的赤苇京治加在一起没能质变,按不住力5的木兔光太郎。

她又一次站在和切原赤也一起捡垃圾的海岸上,捧着碗满是蓝色色素、正在缓慢融化的刨冰,困惑地注视着远处快活狂跑的一人一狗,转头问专注吃冰的赤苇:“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赤苇京治……可能理解了木兔的想法。

【目前看来,作为高中生的我们几乎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只是一时半会儿确实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空井同学是明显的唯物主义者,她对那是黑店这件事深信不疑。

木兔前辈则是真诚地相信了宠物店老板的言辞,一是觉得出门说不定真能碰到小白的主人,二是计划调动大家都有些失望的情绪,三是想让大家和小白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尤其是一直想养狗的空井同学,她确实在认真帮忙、全心全意希望小白能回到自己的家,但在那时应该也会有些难过。

虽然她一直没能养宠物的理由让人同情不起来就是了。】

他看着蹲在地上奋力刨沙的前辈和帮忙捡拾好看贝壳装饰的小狗,又悄悄瞥了一眼忧心忡忡的空井花音,笑了笑:“我清楚空井同学肯定将心比心地思考,担心小白的主人会为爱犬走失而愁眉不展,但也许木兔前辈的第六感是正确的,或者过一会儿乾君那里就会传来好消息。现在的话,不如多和小白互动一下哦?”

空井花音盯着赤苇京治张合的嘴,有点纠结要不要告知见过她爸爸和兄长、来家里做过客、但本质完全不熟悉的同学,他的舌头变成了蓝色的。

她隐约感受到他在安慰自己,但目前有更重要的内容需要纠正:“是波塞冬,赤苇。”

“——好的。”他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冷静地往沙堡被浪打翻、对着大海抱头失落的木兔和在旁边打转安慰的小狗方向一指,“再不过去的话,它就要真的被木兔前辈改名叫光子了哦。”

牵扯上木兔和狗两个关键词的劝说果然有效,空井花音瞬间不纠结了。

赤苇京治看着她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还顺手把没动过的刨冰递给叫着“好诈我也要”的木兔,心里顿生一股诡异的满足:也许就从今日开始,不论多么麻烦的人,他都能顺利搞定。

*

麻烦的人增殖了。

左边是先前只听过名字的切原君,他缩在空井花音背后控诉真田又让他在新生面前丢脸,明明他才是立海大初中男子网球部的部长。

右边是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同级生真田君,他板着脸的样子像极了枭谷语文组的组长,也就是上周还把木兔叫去办公室批评过的那位。于是木兔光太郎一反常态的乖巧,他只是在认真地吃冰。

在难搞的人数量增加之后,空井花音就变成了最靠谱的人。

赤苇京治觉得自己不该站在中间,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试图给空井花音让出判决的法庭之位。

“赤苇的脸色不太好,是中暑了吗?”在没必要的地方观察力出众的空井从包里掏出冰贴,递到他手里,“如果觉得太晒,可以借你我的外套哦?”

赤苇京治看了看空井花音身上刺绣金龙夹克,反光涂层在晴朗的天气格外扎眼,他坚定地摇头拒绝。

木兔倒是露出想要尝试的神情,他听完了切原和真田的对话,意识到长相成熟的男子甚至还是比自己小一岁的后辈,又开始得意忘形,双手高举起小狗,对着陌生的网球少年们介绍起这次出行任务的主角。

切原赤也瞬间认出:“啊!是昨天空井学姐发在网上的小狗,好可爱!”真田则同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们两个的战火是平息了,空井花音燃了起来。

她说教的气势远远压过了意识到不对、开始劝架的真田弦一郎,但木兔光太郎没有退缩,他认定自己也有命名权,空井好小气。

切原赤也戳了戳小狗的脑袋,他挂着好奇的谄媚笑容看向抱着狗的赤苇:“呐呐,赤西前辈,空井学姐和这个木兔前辈的关系不好吗?”

“我是赤苇。”他平静回答,安慰地摸摸怀里因为担忧而呜咽的小狗,“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只是一些因为童年执念和自我意识强烈过剩引发的争执。”

“……赤苇前辈,说了很像现代文小测的东西欸,好可怕。”

切原和狗一起瑟缩了一下,又摆出哥俩好的八卦表情:“因为先前我也听说了一些情况,加上这还是我第二次见空井学姐和别人吵架的样子欸,而且居然是因为这么小的事情。”

“过去就算遇到无礼的人或者要求,她也一向冷静处理。直接说有点害羞,但其实大家都挺崇拜她的。”他抓抓海带般的卷发,“说明木兔前辈在她心里的意义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嘛,如果是《来恋爱吧》的话——”

赤苇京治愣住了,他倒是从来没往这个方面思考,现在沉下心来回想,依旧觉得切原赤也

想得太多。

而且为什么连面前这个初中生也在看少女漫画,这难道真的是最近的流行吗?!莫非、莫非连那个一脸严肃的真田君其实也对少女漫画倒背如流吗?

“第二次?那空井第一次和人争执是什么情况?”他抓住重点提问。

海带头不作声了,他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吹起了口哨,在赤苇和小白狗犀利的注视下冷汗直流,快要忍不住了。

“——我忍不住了,抱歉了,空井。我果然无法认同你的品味!”木兔光太郎喊道。

空井花音没有回答,她摘下十枚戒指、三条手链、两条项链、夸张的耳环和金属腰链,脱下十厘米的松糕鞋,又脱掉了针织的泡泡袜。

她光着脚在沙滩上轻跳两下,好好感受了一阵减轻负重的轻盈。

“那么就用比赛来决定胜负吧,木兔前辈。”

空井花音伸出食指,直指向木兔茫然的脸,在周围三人倒吸气的背景声中,对着他发起挑战:“就用你最擅长的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