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滴血融骨(2 / 2)

摸骨画皮 吉诚 1328 字 5个月前

大理寺正堂,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凝重。明镜高悬的匾额下,三皇子赵琰一身亲王常服,金冠束发,端坐于特设的紫檀圈椅中,姿态闲适,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倨傲。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袖口繁复的蟒纹,仿佛置身于一扬无聊的茶会,而非决定生死的公堂。

陆铮一身玄青飞鱼服,按刀立于堂侧,如同蛰伏的猛虎。他的目光沉静,深不见底,只偶尔扫过堂下跪着的、形容枯槁的师师姑娘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殿下,”大理寺卿沈砚,陆铮的至交好友,亦是此案主审,声音沉稳,打破沉寂,“囚车中的师师姑娘指认,七年前于江南藏香阁,曾与殿下春风一度,并诞下一子。后殿下为除后患,命人将她们母子二人灭口。此子尸身已寻获,死状惨烈。殿下,可认?”

“认?”赵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堂下跪着的师师,如同看一粒尘埃,“沈大人,陆指挥使,你们大理寺和锦衣卫,如今办案都这般儿戏了?仅凭一个青楼妓子,红口白牙,攀咬当朝皇子?她说认识本王,本王就认识她?她说为本王生过孩子,本王就要认下那不知从哪个恩客裤裆里爬出来的野种?”

他语调轻慢,字字诛心。

“殿下!”师师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绝望与愤怒交织,“民女虽出身微贱,但绝非信口雌黄!七年前腊月十六,江南落雪,藏香阁暖阁红烛!殿下左胸下方三寸处,有一枚铜钱大小的赤色胎记!后背肩胛骨处,还有一道寸许长的旧疤!殿下酒后曾言,那是幼时习武被弓弦所伤!这些,民女可有半句虚言?!”

赵琰抚弄袖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的轻蔑瞬间化为冰冷的审视,盯着师师,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他旋即嗤笑:“呵,本王身上何处有疤有痣,这等私密之事,你一个妓子如何得知?无非是早年不知伺候过多少恩客,道听途说,东拼西凑,妄图攀附天家,博个泼天富贵罢了!至于那野种……”他语调陡然转厉,带着刻骨的厌恶,“谁知道是哪个阿猫阿狗的孽种!也敢栽在本王头上?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这个时候,陆铮压低声音跟赵七耳语几句,赵七就出去了。

与此同时,赵七来到陆铮的别院,看着秦昭很是悠闲的喂鱼。

“赵七?你怎么来了?”

“秦姑娘,陆大人有请。”

秦昭一开始还想要拒绝,但是转念一想,之前害他被抬水,于是点头:“好,我同你一起去。”

在路上赵七已经将公堂之事全盘托出,秦昭也做到心中有数。

她突然想到既然三皇子不认那孩子,应该如何做呢,于是快速写了几个字,却是滴血融骨,然后交给赵七:“这个需要你提前交给陆大人。”

赵七点头,拿着纸条离开了。

大理寺的公堂之上。

师师被他这番颠倒黑白、极尽羞辱的话气得浑身剧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难吐出一个字。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如同巨浪,将她彻底淹没,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厥过去。

公堂陷入一片死寂。赵琰的抵赖毫无破绽,师师的指认缺乏铁证,僵局已现。

沈砚眉头紧锁,看向陆铮。陆铮却面无表情,只对着堂下肃立的锦衣卫沉声道:“传秦昭。”

不多时,皂隶引领着秦昭步入威严的正堂。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乌发简单挽起,脂粉未施,却难掩那份清丽绝俗。甫一踏入,便吸引了所有目光。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陆铮的目光则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秦昭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堂中,对着沈砚和陆铮微微一福:“卑职秦昭,见过大人,指挥使大人。”声音清越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秦姑娘,”陆铮开口,声音低沉,“此案胶着,三皇子殿下否认与师师姑娘及那亡童的关系。本官听闻你有一法,名为‘滴血融骨’,可验血脉亲缘?”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滴血认亲尚且有争议,这“滴血融骨”更是闻所未闻!

赵琰的眉头瞬间拧紧,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向秦昭,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是。”秦昭迎着那目光,坦然点头,“滴血认亲,受水质、温度诸多干扰,谬误甚多。而‘滴血融骨’之法,乃取至亲之血,滴于亡者白骨之上。若血脉相连,血珠当缓缓渗入骨隙,如露融于土,是为‘融骨’;若无亲缘,则血珠聚于骨表,滑落如珠,是为‘不融’。此法,较滴血认亲更为确凿。”

她声音清晰,逻辑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