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舞狮团队(2 / 2)

摸骨画皮 吉诚 1307 字 5个月前

皇城肃杀,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沉沉压在飞檐斗拱之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厚重宫门在陆铮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如叹息的轰响,隔绝了金銮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血腥。

他身着玄色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刀柄上冰冷的金属纹路硌着掌心,像烙铁般烫。

身后,两名同样装束、面沉如水的锦衣卫缇骑,粗暴地拖着一个血污满头的男人——片刻前还是尊贵的三皇子赵琰,如今只是一滩烂泥般的阶下囚。

赵琰额角被硬物砸开的豁口仍在汩汩冒血,蜿蜒流下,混着墨汁,在玉阶上拖出粘稠、肮脏的痕迹。那方沉重的端溪御砚,此刻正静静躺在殿内的金砖上,碎裂的残骸如同主人破碎的野心。

殿内,龙涎香浓郁得近乎刺鼻,却压不住那铁锈般的血腥和墨汁的苦涩。

皇帝赵顼背对着殿门,明黄的龙袍在巨大的蟠龙金柱映衬下,显出几分僵硬的孤峭。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指尖沾染了一点未干的墨渍。案上摊开的厚厚卷宗,像一具具无声控诉的尸骸,上面详细罗列着三皇子赵琰豢养死士、私造龙椅龙袍、暗结边将的铁证,桩桩件件,皆是凌迟之罪。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刮在殿内侍立噤若寒蝉的太监宫女心尖上。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死死盯在瘫软在地的赵琰身上,“朕的好儿子!竟在朕的眼皮底下,铸起了你的‘金銮殿’!”那目光里有滔天的怒,也有深不见底的寒。

“废为庶人!”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温度,“诏狱之内,锦衣卫全权处置。”这几个字,宣判了赵琰余生的炼狱。

陆铮单膝跪地,绣春刀鞘触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如同他此刻紧绷的心弦。“臣,谨遵圣谕!”声音沉静,听不出波澜。

当下,就有人带着贬为庶人的三皇子离开了。

大殿之中仅有皇帝和陆铮两人。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那锐利如刀的锋芒悄然敛去几分,染上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温和。他踱步上前,亲手将陆铮扶起。那落在肩头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重量。

“铮儿,”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竟带上了几分家常的喟叹,“三年了。自你父母骤逝,朕看着你…从血泊里爬出来,一日日长大。如今,已是朕的臂膀,替朕…扫清这些逆鳞狂徒。”他顿了顿,目光深远,似穿透了殿宇,望向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放手去做。这把刀,只管向前劈砍,朕,便是你身后坚不可摧的盾。”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陆铮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与…试探。

陆铮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金砖:“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脊背挺直如松,那玄色飞鱼服下的身躯,却绷紧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宫闱深处雷霆震怒、尘埃落定之时,盛京城的另一端,却是另一番景象。

南城大街,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各色幡旗招展,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食物的香气、脂粉的甜腻,还有牲畜粪便和汗水的味道,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秦昭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站在喧嚣的人潮边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本意是熟悉一下这陌生的帝都。身旁,大理寺少卿沈砚一身天青色的圆领官袍,玉带束腰,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殷勤地介绍着街景。

“秦姑娘初来盛京,总该领略一番这天子脚下的繁华。”沈砚的声音温润,指向不远处一家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铺面,“这‘宝香斋’的胭脂水粉,乃是一绝,京中贵女莫不趋之若鹜。还有前面‘玲珑阁’的金钗玉簪,亦是巧夺天工……”他兴致勃勃,引着秦昭就要往那珠光宝气的铺子里去。

秦昭的目光却只是淡淡扫过那些耀眼的招牌,眼底波澜不惊,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她微微摇头,婉拒道:“沈大人美意,秦昭心领。只是这些物件,于我并无大用。”她的视线,早已被街心那喧天的锣鼓和翻腾跳跃的色彩所吸引。

那是一支规模颇大的舞狮班子。

三头色彩斑斓、金睛怒目的狮子,在密集如雨的鼓点声中腾挪跳跃,时而搔首弄姿,时而威风凛凛。领头的红狮尤其矫健,踩着高跷的狮头舞者身形灵动,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铜钱如雨点般抛入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