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心中暗叹,她可不想成为霓裳郡主与陆铮之间角力的靶子。
她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在陆铮与霓裳之间,脸上绽开一个温和得体的浅笑:“郡主息怒。陆大人心系公务,言语或有冲撞,还请郡主海涵。”她转向霓裳,眼神清澈真诚,“郡主今日出宫,想必也是为了散心解闷。说来也巧,下官正觉连日案牍劳形,有些气闷,想去城外的清泉寺进香,祈个清净。不知郡主殿下可有雅兴同行?”
霓裳满腔怒火被秦昭这温言软语一堵,发作不得,又听她说要去寺庙,心思一转:正好,没了陆铮在扬,倒要看看你这小仵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下巴微扬,矜持地点点头:“清泉寺?倒是个清幽所在。本郡主也有些日子未曾礼佛了,既然秦姑娘相邀,那便同去吧。”
陆铮立刻道:“本官……”
“大人,”秦昭抢先一步打断他,笑容依旧温婉,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女儿家进香祈愿,说些体己话,您这位指挥使大人跟着,恐有诸多不便。郡主身份贵重,安全自有保障。”她目光转向赵七,“若大人实在不放心,不如让赵副使随行护卫?有赵副使在,想必万无一失。”
霓裳本想反对,但瞥见一旁沉默的赵七,想到他毕竟是陆铮的心腹,身手也好,便没再出声。
陆铮看着秦昭平静却坚决的眼神,又看看霓裳,最终将目光投向赵七,沉声道:“赵七,务必护好郡主与秦姑娘周全。”
“属下遵命!”赵七抱拳领命,声音沉稳有力。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别院。秦昭与霓裳同乘一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霓裳端坐着,刻意与秦昭保持着距离,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秦昭却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霓裳听得真切:“郡主,可是心仪陆大人?”
霓裳身子猛地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转过头,脸上飞起红霞,又羞又恼:“你!你胡说什么!”
秦昭迎着她惊怒的目光,神色坦荡,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是下官误会了。既如此,那倒也无妨,原想着若郡主对陆大人有意,下官或许能帮着在旁敲敲边鼓,毕竟同僚一扬,略知些大人的脾性。既是误会,那便作罢。”
“你……”霓裳被她这一番话弄得措手不及,狐疑地盯着她,“你能帮我?你…你不喜欢陆铮?”她问得直白,带着试探。
秦昭失笑,那笑容干净纯粹,毫无作伪:“郡主多虑了。下官与陆大人,纯粹是公务往来,他是上司,我是下属,仅此而已。查案验尸,才是下官所求。男女之情?”她轻轻摇头,眼神坦荡得如同山涧清泉,“从未想过。”
霓裳看着秦昭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嫉妒,没有炫耀,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诚。她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动了些许,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可他…他总是凶我,对我爱搭不理的。我三年前在宫宴上见到他,就…就喜欢了……”少女的心事,带着涩意吐露出来。
“郡主这般品貌,家世尊贵,怎会有人不喜?”秦昭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只是这世间姻缘,最是难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单方面的倾慕,纵是再深,也如镜花水月,徒增烦恼罢了。郡主金枝玉叶,自有福泽深厚。待他日遇见那真正与你心意相通、彼此倾慕之人,那才是郡主命定的良缘,强求来的,终究是苦果。”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字字句句敲在霓裳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