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额头微汗,连忙拱手:“秦姑娘误会,下官岂敢!只是……”
“罢了,”秦昭截断他,转向霓裳,“既然陆路耗费大,郡主,不如走水路?”
霓裳端足了郡主的架子,下巴微扬:“本郡主岂是占地方便宜的人?费用我出了!只是这些礼物皆是本郡主心意,押运途中若有半分闪失,唯你是问!”她目光扫向王德海,带着皇家威仪,随即扬声道:“赵七!去给本郡主寻些最可靠的镖师来!差事办好了,本郡主重重有赏!”
“是!”赵七洪亮应声,转身便走。
不多时,便领着一队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腰挎单刀、精神抖擞的“镖师”回来了。
王柳儿捧着礼单,趁着众人注意力在清点搬运箱笼之际,状似无意地凑近一个敞着盖的樟木箱,飞快地瞥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色彩鲜艳但质地普通的粗布,还有几个粗糙的竹编提篮。
她心头微松,又低头仔细看那礼单:某某土布十匹,某某竹器若干,某某粗陶摆件几件……俱是些不值钱又占地儿的玩意儿。她朝父亲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赵七一把从王柳儿手中抽回礼单,随手抛给为首的“镖头”,粗声道:“按单子点清楚了!郡主的东西,少一根线头,仔细你们的皮!”
箱笼很快被“镖师”们麻利地搬上候在门外的几辆大车。
车轮滚滚,在众人注视下渐渐远去。
“折腾一日,本郡主乏了。”霓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扶着秦昭的手转身回院。
王德海看着她们消失在门内的背影,脸上谦卑的笑容缓缓褪去,眼底只剩下深沉的算计。
书房内,烛火跳跃。
“看真切了?”王德海沉声问。
“爹放心,”王柳儿笃定道,“礼单上全是粗布、竹器、粗陶,箱子里我也瞧了,塞得满满当当,确是那些不值钱的土货。看来这位郡主,是真被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新奇’玩意儿迷了眼。”
王德海捋着短须,眼中精光闪烁:“如此甚好。锦衣卫查不出个子丑寅卯,又带着这么个只会吃喝玩乐的郡主,想必不日就要启程回京复命了。你这些日子,还需与那郡主多亲近些,务必……盯紧了。”
“女儿明白。”
翌日天朗气清。
用过早饭,霓裳便嚷着要出游。
陆铮的目光落在秦昭身上:“脚伤若真无碍了,出去走走也好。”
“早好利索了。”秦昭活动了一下脚踝,神色轻松。
王柳儿适时出现,笑语盈盈:“郡主、秦姑娘若要去散心,柳儿愿为服务。”
霓裳刚要皱眉拒绝,秦昭已含笑应下:“有劳柳儿姑娘,正好为我们引路,省得走冤枉路。”她刻意用了“引路”一词“而且有向导也好。”
陆铮眉梢微动:“向导?”
秦昭心头一跳,暗恼自己一时嘴快,含糊道:“哦,就是…引路人的意思,乡野俚语罢了。”
霓裳兴致勃勃提议:“听说城外马场不错,我们去骑马吧!”她看向秦昭,带着怂恿。
秦昭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陆铮已走到她身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无妨,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