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你怎么不骑了？”

秦昭没抬头，蹲在地上，盯着地上被自己脚划乱的泥土，语气硬邦邦的，像裹了层冰碴子：“不学了。学来也无用。我一介仵作，姑娘家家的，学骑马做什么？又不上阵杀敌，平白耽误了大人和柳儿姑娘说笑的雅兴。” 话里话外的酸意，浓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陆铮心头那点懊恼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点甜意的微颤取代。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那点别扭劲儿竟觉得无比鲜活可爱。

他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声音放软了些：“学会了骑马，多一项傍身的本事，总没坏处。”

“我要这本事作甚？”秦昭猛地抬头瞪他，眼里的火星子噼啪作响，“倒是我不知好歹了，扰了大人和柳儿姑娘的亲近！她又是送水解渴，又是执帕拭汗，体贴入微得很呐！” 她越说越气，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陆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甜意几乎要溢出来，强忍着嘴角的抽动，耐心解释：“方才只是她递水，我顺手接了，未曾多想。至于擦汗，”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秦昭腰间露出一角的素色绢帕，“我更无意让她碰触分毫。”

“是是是，”秦昭别开脸，语气更冲，“都是我的不是！若非大人好心教我骑马，也不会落得这般又渴又热、惹人怜惜的地步！”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酸得倒牙，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陆铮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再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却像羽毛轻轻搔过秦昭的心尖。

他非但不恼，反而挨着她，坐在了那粗糙的树根上，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肩头：“怎么了？真生气了？” 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秦昭被他撞得身子一歪，又羞又恼，梗着脖子道：“陆大人这话说的奇怪，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大人爱接谁的水，爱让谁擦汗，与我何干？” 那“何干”二字，咬得格外重。

陆铮眼底笑意更深，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腰间：“哦？不生气？那……你的帕子借我用用？方才挡她时用力了些，这会儿倒真觉得额头有些汗意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没有！”秦昭下意识地捂住腰间。

陆铮动作却比她更快，长臂一探，已将她掖在腰带里的那方素白绢帕抽了出来。

帕角绣着一朵极小的、几乎看不出的淡青色兰花，带着她身上清浅的药草香。

“还我！”秦昭急了，伸手便抢，“这是我的！你拿我手绢做什么！”

陆铮笑着站起身，仗着身高优势，轻松将帕子举过头顶。

秦昭哪里肯依，也跳了起来，踮着脚去够，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腕。

两人离得极近，她急起来，没留意自己几乎要扑到他怀里。

陆铮垂眸看着她因急切而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杏眸此刻盛满了生动的羞恼，格外明亮。

心底某个角落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他不再逗她，手臂落下，却在秦昭再次扑上来抢时，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稳稳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

秦昭的动作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