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儿闻言大喜过望,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管事低声道:“妈妈,这瘦猴儿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烂泥,留着除了占便宜,还有何用?”
张妈妈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中精光闪烁。
“烂泥有烂泥的用处。咱们自己安插的眼线,再机灵也难免露马脚。他这种货色,满脑子只想占点皮肉便宜,反倒不会引人注意。你看今日,若非他这等‘闲人’,谁会留意这点小冲突?谁又会特意来告诉我那赵玉笙被挤兑了?”
她放下茶盏,语气森然,“况且…你看他那副走路都打飘的鬼样子,离油尽灯枯也不远了。一个将死之人,嘴巴再松,又能翻起什么浪?”
一楼尽头,最靠里的房间。
木门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闹。
房内陈设简单,三张挂着素色帐幔的小床分置东、西、南三面,被褥倒是干净厚实。
中央一张方桌,摆着粗瓷茶具和一碟粗糙的点心。
每张床边有小几,置铜镜、劣质胭脂水粉,墙角立着三个半旧的榆木衣箱。
秦昭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窥孔暗隙。
她背靠着门板,右手已悄然滑入袖中,握住了冰冷的匕首柄。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目光直直刺向刚进门的藕荷色与水蓝色两位女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
“谁派你们来的?”
聂蛛儿与栾莺对视一眼,脸上那副泼辣跋扈的神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属于暗卫的冷肃与警惕。
聂蛛儿上前一步,同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秦姑娘莫慌,我们是陆大人派来的!”
秦昭眼神锐利如鹰,并未放松:“空口无凭。梦春楼查人底细的手段,想必二位比我更清楚。”
栾莺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白丝帕,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露出上面两个熟悉无比的小字——“放心。”
正是秦昭留给陆铮的那方丝帕!
秦昭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袖中匕首滑回深处。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她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木凳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聂蛛儿和栾莺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态干练。
“秦姑娘,”聂蛛儿语带歉意,“陆大人原本只命我二人报名潜入,并未提及姑娘也会亲至。直到半个时辰前,大人紧急传令,命我二人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护姑娘周全,并即刻设法与姑娘接头,听从姑娘调遣!”
栾莺补充道:“大人忧心如焚。这梦春楼内眼线密布,形如蛛网。姑娘无论要探查什么,万望谨慎,切莫离我二人左右!”
秦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陆铮的担忧与安排,让她在这龙潭虎穴中多了一份底气。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方才在天井对面二楼回廊,有个形容猥琐的瘦高男子窥视,此人脚步虚浮,不像有功夫在身,但眼神闪烁,行迹鬼祟,需多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