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袭红裳旋身定格的余韵尚未散尽,满场宾客仍陷在那曲闻所未闻的爱殇带来的震撼与悸动中无法回神。
舞台中央,三道覆着珍珠面帘的红色身影静立,如同浴火重生的凤鸟,在琉璃宫灯倾泻的光瀑下,华彩灼灼,不可逼视。
“好——!!!”
不知是谁率先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瞬间点燃了整个梦春楼!
掌声、叫好声、口哨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掀翻描金绘彩的穹顶!
粉色的绢制桃花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掷向舞台,顷刻间便在三人脚下堆积成一片香雪海!
“赵姑娘!玉笙姑娘!”
“红衣仙子!”
“此曲只应天上有!”
狂热的呼喊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赵玉笙”这个名字捧上神坛!
然而,这前所未有的盛况,却让舞台一侧的张妈妈脸上得意的笑容骤然僵住。
她看着台上并立的三人,再看看台下几乎要疯狂的宾客,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坏了!
光顾着惊艳,忘了规矩——花魁,只能有一个!
可眼下这情势,这三人的风头早已盖过前面所有姑娘,不分伯仲!这…这该如何收场?!
“张妈妈!今年这花魁怎么算?”
“对啊!三个呢!总不能都是吧?”
台下的喧嚷声浪瞬间从单纯的喝彩转向了混乱的争执。散座的客人拍着桌子叫嚷,二楼回廊的公子哥们也探出身子争辩,雅间里更是传出不满的冷哼。
张妈妈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她能在梦春楼坐稳这位置,靠的就是八面玲珑和机智。
电光石火间,她肥胖的身躯猛地抢步到台前,脸上堆起夸张又谄媚的笑容,双手高高举起,压着嗓子尖声喊道:
“诸位贵客!诸位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她声音拔得极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暂时压下了满场的喧嚣。
“承蒙诸位爷抬爱!今年的姑娘们,真是…真是百花齐放,各有千秋!老婆子我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般盛景!”她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眼珠子滴溜溜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三位姑娘都如此出色,难分轩轾…那老婆子斗胆,再添一场‘加试’!让三位姑娘各展所长,最终由诸位爷手中的桃花定夺!如何?!”
“加试!好!”
“再来一场!”
“就听妈妈的!”
这提议如同沸油里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更大的热情!
看客们要的就是热闹,要的就是更多绝色,哪有不应的道理?
满场轰然叫好!
聂蛛儿和栾莺在面帘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果然如此”的认命。秦昭的计划虽好,却架不住张妈妈这老狐狸临时变卦!
聂蛛儿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一步。
她一把扯下碍事的珍珠面帘,露出那张带着几分英气的俏脸,手腕一抖,竟从宽大的红袖中滑出一条乌黑油亮的牛皮软鞭!鞭梢缀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献丑了!”她清喝一声,手腕猛地一震!
“啪——!”
鞭影如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铜铃发出急促而清脆的鸣响!
她身随鞭走,红裙翻飞,一套鞭法使得大开大合,刚猛凌厉!
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狂蟒翻身,横扫千军!
那呼啸的鞭风,竟迫得台前几桌的宾客下意识地后仰!
虽无半分柔美,却自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英姿!
“好!好鞭法!”
“这姑娘够劲儿!”
紧接着,栾莺也上前一步,摘下面帘。
她面容清秀沉静,走到舞台一侧早已备好的古筝前,盈盈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