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循着声音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头！头！是您！吓死我了！这……这地方邪门啊！真有山神怪罪？还是……还是吊死的那几个冤魂不散？”他语无伦次，牙齿都在打颤。

黑暗中，传来火折子被拔开盖子的轻微摩擦声，随即是陆铮沉稳的吹气声。

“噗！”

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火苗亮起，瞬间照亮了陆铮冷峻的侧脸和他手中燃起的火折。

他将火苗凑近赵七手中熄灭的火把。

“嗤啦……”

火光重新燃起，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驱散了周围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将惊魂未定的赵七和近在咫尺的陆铮、秦昭的脸庞映照出来。

光明重现，但刚才那恐怖的声音和触感带来的寒意依旧盘踞在每个人心头。

陆铮没有立刻解释，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面。

借着重新燃起的火光，秦昭也立刻低头看去——就在他们几人的脚边，散落着许多黄豆大小、表面圆润或带棱角的黑色小石子。

方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正是这些石子被强劲的阴风吹动，在粗糙的地面上滚动、摩擦、相互碰撞发出的！

陆铮蹲下身，伸出宽厚的手掌，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强劲的阴风立刻卷过他手背，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凝神细看，只见地面那些细小的石子，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轻微地跳动、滚动，与地面摩擦，发出极其细微却连绵不绝的“哒哒哒哒”声！这声音在空旷、回音效果极佳的矿洞里，被扭曲、放大、叠加，就形成了刚才那如同千军万马拖沓而行、又似鬼爪爬搔的恐怖“沙沙”声！

“头儿！那……那鬼笑呢？你听见了吗？就在我耳边笑！”赵七心有余悸，指着自己的耳朵。

陆铮没有回答，只是随手从地上捻起一颗表面相对粗糙、带着棱角的小石子，放在赵七的掌心。

“鬼？”陆铮的声音在矿洞的风声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冷冽，如同敲击在寒冰上，“在这里。”

赵七茫然地看着掌心那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又看看陆铮，完全没懂。

陆铮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回荡在阴风呼啸的矿洞中：“世间之事，何来怪力乱神？十之八九，不过是人心作祟，自缚枷锁。若真有鬼……”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黑暗中矿洞幽深的尽头，仿佛能看穿那层层叠叠的黑暗，“那也是人心里的鬼！”

“风，”秦昭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指着地上那些在风中“舞蹈”的小石子，又指了指自己刚才紧贴的岩壁，“卷起这些石子，刮过地面，发出‘哒哒’的撞击摩擦声。这矿洞曲折幽深，如同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将这些声音反复折射、放大、变形。”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赵七惨白的脸，“夜间无人点灯，漆黑一片，任何闯入者骤然听到这四面八方涌来的、被扭曲放大的‘哒哒’声，会听成什么？再加上这里不久前有人吊死，恐惧作祟，以讹传讹……‘鬼笑’之说，岂不正好渲染得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