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赵七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激动和压抑不住的哽咽,“你他娘的……你过分了!太过分了!”他指着王浩,手指都有些发颤,“之前是谁!是谁梗着脖子,红着眼睛,死活非要请辞?!啊?!说什么都不听劝!要不是……要不是头儿人好!念着旧情,硬是给你留着位置,你说说你!你说说你这一身的本事,一身的好功夫,扔了这身皮,你能干什么去?!去码头扛大包?还是回家重操旧业杀猪?!你对得起头儿的心吗?啊?!”
赵七的质问像连珠炮,带着兄弟间特有的直白和痛心,每一个字都砸在王浩心坎上,砸得他刚拿起的筷子又僵在了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他想开口解释,想道歉,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气氛紧绷、王浩无地自容之际,主位上传来陆铮平静无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瞬间压下所有躁动的力量:
“赵七。”
陆铮放下手中的粥碗,目光平静地扫过激动得面红耳赤的赵七,又落在羞愧难当的王浩身上,最后缓缓环视了一圈桌边的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回荡在清晨的厅堂:
“都过去了。”
四个字,斩钉截铁。
“谁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陆某,”他微微一顿,目光深邃如渊,“都当没发生过,更何况是他。”
他拿起一块葱油卷饼,动作自然地卷上酱菜丝和鸡蛋,仿佛在谈论天气般随意,话语却重逾千斤:
“咱们锦衣卫的这些人,”他看向赵七,又看向王浩,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陆铮,都当成自己的手足兄弟。”
“兄弟之间,”他咬了一口卷饼,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隔夜的仇。”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坦然地迎向众人:“大家愿意跟着我陆铮,是看得起我,信得过我陆铮这个人。”他放下卷饼,语气沉凝而真诚,“日后,有福,同享;有难——”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带上一种独属于他的、一肩担之的决绝,“我自己当。”
“头儿!”
陆铮话音未落,赵七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圈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陆铮最后那句“有难我自己当”深深刺痛了!
“头儿!你这话说的……你这是不拿我们当兄弟!”赵七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带着一种被轻视的委屈和不容置疑的忠诚,“你人好,把我们当兄弟!虽然我赵七平时总没大没小地叫你‘头儿’,可我心里明白!在我赵七这儿,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是过命的交情!”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砰砰作响:“所以!别说什么有难你自己当这种屁话!头儿!有难,我赵七顶上!天塌下来,我先扛着!我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用不着你挡在我前面!”
赵七这掷地有声、近乎咆哮的宣言,像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王浩心中压抑已久的愧悔和滚烫的忠诚!
他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手里刚卷好的饼都顾不上放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同样斩钉截铁:
“头!我也一样!”
他直视着陆铮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自从两年前你在那个破杀猪院里出现,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给我这灰暗的人生点了一盏明灯!从那天起,我王浩就认定了!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是我的头!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王浩这条命,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