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将李家大宅秦昭的房间吞没。
秦昭隐在拔步床厚重的鲛绡帐幔投下的最深沉阴影里,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猎豹。
匕首冰冷的锋刃紧贴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门外那几道刻意放轻、却逃不过她耳力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蛆,停在窗下。
来了!
“吱呀——”
门栓被薄刃拨开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三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贴着门缝滑入。
反握的短刃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幽蓝的毒芒,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垂着帐幔的床榻!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针,瞬间刺穿空气!
为首者一个凌厉的手势,三道黑影如同扑食的饿狼,毒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向锦被!
噗!噗!噗!
是利刃刺入棉絮的闷响。
“没人?!糟了中计了!”为首黑衣人声音惊骇变调!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抽刃欲退的刹那——
一道更快的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自洞开的轩窗外疾射而入!
势如雷霆,无声无息!
来人动作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精准如刀般的手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三人后颈!
“呃!”
“啊!”
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三个黑衣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麻袋,软软瘫倒在地,瞬间失去意识。
陆铮落地无声,看也不看地上瘫倒的三人,目光如电,直射向拔步床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我。出来吧,还要藏到什么时候?你这是临阵脱逃呀。”
秦昭这才从床底阴影里灵巧地钻出,拍了拍衣角沾染的灰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歹也是锦衣卫指挥使亲临,我的靠山就在眼前,我这叫临阵脱逃?这叫保存有生力量!总不能真把自己当靶子放床上等人捅吧?”
她走到昏迷的黑衣人身边,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深更半夜,陆大人不在家里品茗,跑来我这龙潭虎穴做什么?”
陆铮已利落地用随身绳索将三人捆成了粽子,手法娴熟得令人发指闻言,他抬眼看向她,烛火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你说呢?小没良心的。”
秦昭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他,仰起脸,那双清亮的杏眸在昏暗光线下灼灼生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直直撞进他眼底:“大人,你担心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
陆铮呼吸微微一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眼底翻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笃定:“若不担心,我何必夜探这虎狼之穴?”
秦昭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
她不再多言,走到梳妆台前,对着模糊的铜镜,随手拢了拢方才钻床底时弄乱的几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