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煞有介事地伸出两根手指:“说吧,要多少彩礼,才肯把小白姑娘嫁过来?”
王浩看着聂蛛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再看看竹筒里那两条懵懂无知、只顾游动的小鱼,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聂蛛儿柳眉一竖,佯装不悦,“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我家小红既然看上了,我这个当主人的,自然要负责到底!快说,多少银子?”
王浩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聂蛛儿那双亮晶晶、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睛,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摇摇头,语气温和下来:“这小白,跟着我,也就是个随手捡来的缘分,风餐露宿的,我也未必能照顾好它。”
他目光落在竹筒里那两条依偎的小鱼身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既然……你家小红喜欢,你也养着一条,养一条是养,养两条也是养……”
他说着,竟真的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块约莫五两重的碎银子,“啪”的一声,放在了聂蛛儿面前的桌面上。
“这银子,算是给它们俩的伙食费和安家费。” 王浩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轻松又释然的笑意,“等回了京城,劳烦你……给它们寻个大点的鱼缸吧。” 说完,他不再看聂蛛儿瞬间呆滞的表情,对着同样愣住的栾莺点了点头,转身就拉开舱门,大步走了出去。
舱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凉的河风。
船舱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聂蛛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五两银子,又看看竹筒里浑然不觉、依旧游得欢快的一红一白两条小鱼。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一丝羞恼,最后竟慢慢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栾莺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碗筷,蹑手蹑脚地蹭到聂蛛儿身边,探头看了看姐姐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又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和竹筒里的小鱼。
她眨了眨大眼睛,突然凑到聂蛛儿耳边,用气声慢悠悠地、带着十二分的促狭说道:
“阿姐……你刚才,气势汹汹地要替你家小红‘娶’人家王大哥的小白姑娘,连‘彩礼’都问出来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聂蛛儿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结果呢?人家王大哥没要你的彩礼,反而倒贴了五两银子,还把小白姑娘‘留’下了……”
栾莺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字一顿地问:
“阿姐,你说……这算不算是……小白姑娘带着‘嫁妆’,让王大哥……‘入赘’到咱们这儿了呀?”
“栾莺!”聂蛛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脸上红霞飞染,又羞又恼地去捂妹妹的嘴,“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舱内顿时响起栾莺清脆的笑声和聂蛛儿恼羞成怒的嗔怪。
桌上,那五两银子静静地躺着,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竹筒里,两条不知世事的小鱼,依旧无忧无虑地追逐着彼此的身影,小小的空间里,水波荡漾,涟漪层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