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放心,”他眼中掠过一丝成竹在胸的锐光,“先等等看。既然对方已经迫不及待落子开局,你难道不想看看,这盘棋真正的执棋人,究竟是谁吗?”
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早就铺好了网,只等猎物撞入。
秦昭盯着他,心头那点惊疑渐渐被一种被蒙在鼓里的薄怒取代。
她忽然伸手,在他腰间软肉处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柳眉微蹙:“陆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陆铮被她掐得“嘶”了一声,却低低笑了出来,顺势捉住她作乱的手,将她拉得更近。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和纵容。
“是。”他坦然承认,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笑意,“沐楚寒,是我的人。”
秦昭猛地吸了口气,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实处,紧接着又是一阵哭笑不得的虚脱感。她抬眼瞪他:“你……”
“父皇留给我的遗诏里写得分明,”陆铮解释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沐楚寒,自幼便被调换过了。他母族姓陈,与刘氏,早已无半分瓜葛。”
原来如此!
那看似坚固的刘氏旁支军权,早已被先帝不动声色地挪移到了新帝的棋局之中。
秦昭心头一时百味杂陈,既有尘埃落定的轻松,又有些微被瞒着的恼意,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她问道,心知刘氏之死只是引线,宫闱深处潜藏的最大毒瘤,必须借此机会连根拔起,方能永绝后患。
陆铮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等明天。”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鎏金器物上流淌。
一名宫女垂首入内,手中托盘上垫着明黄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两枚玉佩。
秦昭上前拿起玉佩。
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凉。
一枚是圆月状,一枚是弦月状,恰好能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玉面上精雕细刻着两条首尾相衔的锦鲤,线条灵动流畅,在烛光下仿佛要破玉而出,活过来一般。
“这玉佩的纹路,倒是别致。”陆铮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拿起那枚圆月佩细看。
秦昭将弦月佩递给他:“是我自己绘的图样。双鱼戏水,寓意……和合圆满。”她脸颊微红,将那枚弦月佩塞进他掌心,“这玉佩,你要随身带着。”
陆铮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小小的弦月,玉光温润映着他眼底的笑意。
他并未立即佩戴,而是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素色锦囊。
秦昭眼尖,认出那是自己常用的手绢,素白底子上用银线绣着几茎清雅的幽兰,边角甚至有些细微的磨损。她心头一热,他竟一直贴身守着。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用那方带着她气息的旧手绢,将两枚玉佩轻柔包裹起来,动作细致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最后,他将那小小的一包,稳稳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仿佛能感受到玉佩温润的轮廓和手绢柔软的触感。
秦昭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心底最后那点因刘氏之死而起的阴霾也消散了,唇角忍不住漾开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