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刻薄,邻居的吵闹,昨夜断续的睡眠……
这些浮于表面的烦躁此刻都沉淀下去,只剩下心口那片顽固的、沉甸甸的闷痛。
它像一块淤青,看不见,却真实地存在着,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牵动。
更让她心烦的是陆铮那双眼睛,锐利,冷静,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却偏偏搅动了她心底一片她自己都未曾探明的混沌。
为什么?仅仅因为他是吵闹的邻居?还是因为他是那个即将介入她专业领域的刑侦队长?这莫名的抗拒和心口的钝痛,究竟从何而来?
她站直身体,甩甩头,似乎想把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甩开。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朝着她熟悉的法医解剖室方向走去。
门内,陆铮已经收回了按在胸口的手指。
他重新坐下,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纸杯,喝了一口水。
刚才那一瞬间奇异的悸动已经平复,快得仿佛从未发生。
“陆队长,你看……”所长指着桌上摊开的卷宗,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您说。”陆铮迅速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重新投入到那血腥而扭曲的罪案迷局之中。
他依旧是那个冷静、高效、思维缜密的刑侦专家陆铮。
阳光河畔21层,属于秦昭的那扇门紧闭着,电子锁面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隔壁,陆铮的新家,客厅宽敞而整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D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餐桌上,还残留着昨夜火锅的淡淡余味,几个空啤酒罐整齐地码在垃圾桶边。
两个空间,近在咫尺,却又壁垒分明。
夜深了。
秦昭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翻来覆去。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白日里强行压下的疲惫和心口那恼人的闷痛,在寂静的深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陆铮分析案情时低沉的嗓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烦躁地掀开薄被坐起,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
漫天星河般的河畔灯火瞬间涌入眼帘,璀璨得令人窒息。
晚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拂过脸颊,稍稍吹散了些心头的郁躁。
就在这时,隔壁阳台的门也传来轻微的响动。
秦昭下意识地偏头看去。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隔壁的露天阳台上。
陆铮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背心,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膀。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倚在栏杆上,侧脸对着秦昭的方向,轮廓在远处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似乎只是出来透透气,目光沉静地望着脚下流淌着光之银河的河面,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里。
夜风吹动他额前垂落的几缕黑发。
他微仰起头,抿了一口杯中的东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