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身体微微前倾,状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哦,对了,李硕的儿子李健,是学医的吧?在第三医院?”
刘诗雨愣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闪烁,随即点头:“啊…是,是啊。老李家那孩子挺争气的,学医辛苦,在第三医院心脏科实习呢,老李两口子就指望他出息了。”
她的回答很自然,却刻意点出了“心脏科”和“实习”这两个关键词。
陆铮不动声色:“嗯,知道了。谢谢配合。”
最后是维修工田笑宇,带着点市井的油滑:“哎哟警官,那晚手气背到家了!在城东老张家打牌,坐了一晚上下风庄,输得我肉疼,两千多块呢!这得加多少班才能补回来!”
他抱怨着,试图用输钱的懊恼来加强自己不在场的可信度。
“是吗?”陆铮淡淡应了一句,话锋一转,“听说李硕的儿子李健,学医的,小伙子看着挺精神?”
“嗨,那小子!”田笑宇立刻接口,语气带着点熟稔的调侃,“白白净净,高高大大的,比他爹老李可俊多了!要不是学医,我看他去当个演员明星啥的也成!是挺仁义,放假没事还常来帮他爸忙活忙活物业这边的事,修个灯管啥的,手脚挺麻利。”
他絮叨着,无意中再次印证了李健对物业工作的熟悉。
审讯结束。
陆铮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有规律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三份笔录摊开在面前,看似各自独立的不在场证明,却在字里行间反复缠绕着一个名字——李健!
熟悉别墅环境,常来帮忙,懂医还是心脏科实习科,具备接触和了解户主信息的可能,并且还是通过父亲……
所有的碎片,都在指向这个被父母引以为傲的“优秀儿子”。
“梁子!”陆铮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去第三医院!查李健!现在!”
黑色SUV再次撕破凌晨的寂静,驶向市第三医院。
副院长李天被深夜叫醒,脸上带着困倦和惊疑。
得知来人是谁之后,也全力配合。
在电脑上查询片刻后,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和困惑:“李健?心脏科的实习生?他……半年前就被开除了。”
“开除?”陆铮眼神一凝,“原因?”
“这个……”李天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闫主任是心脏科负责人,他更清楚情况,我叫他过来。”
很快,心脏科主任闫方秋匆匆赶来。
这位四十多岁的副教授面色严肃:“陆队长,李健这个人……怎么说呢,刚来时表现尚可,聪明,有点小机灵。但很快就暴露问题了。眼高手低,心浮气躁,跟病人起过几次冲突,态度恶劣。我们把他调去药房辅助,结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女同事举报,说他值夜班时行为不端,曾偷偷潜入女医护休息室。后来在他自己的值班室床下……搜出不少女性内衣裤,都是偷拿的。性质太恶劣,院里决定开除,以儆效尤。考虑到他还年轻,报警会彻底毁了他前途,所以内部处理了。”
“前途?”陆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觉得不开除报警,就能保住他的‘前途’?”
这所谓的“仁慈”,此刻看来更像是一剂毒药,将一个潜在的恶魔推向了更深的黑暗。
离开院长办公室,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梁子忍不住低骂:“这混蛋!藏得够深!他爹妈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儿子在医院风光呢!”
陆铮拉开车门,眼神在夜色中锐利如鹰:“立刻申请搜查令!缉拿李健!”
李硕家楼下,警灯无声地闪烁着幽蓝的红光。
刚到家没多久的李硕,惊疑不定地打开门,看到陆铮和梁子、庞博等人,心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