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冰冷刺眼,将于万宇那张年轻却写满桀骜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他斜靠在椅背上,手铐的链条随着他不安的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和烦躁。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陆铮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精准地刺破空气里的虚张声势。
于万宇嗤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谁知道你们警察抽什么风?赶紧放人!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金属桌面,发出空洞的回响。
陆铮没说话,只是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动作干脆利落地甩在于万宇面前的桌面上。
照片无声滑开——
一张是废弃油厂昏暗背景里,三具从粘稠油污中被吊起的肿胀尸体,皮肤呈现出死寂的灰白,五官在腐败中扭曲变形。
另一张是毛坯房开裂的墙体内部,森森白骨被灰白的水泥碎块半掩埋着,空洞的眼窝仿佛正透过照片凝视着审讯室。
最后一张是法医所冰冷的解剖台上,那具残缺不全、属于流浪汉的骸骨被仔细拼合摆放的特写。
于万宇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张照片上,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敲打桌面的手指猛地僵住,手背上青筋暴起。
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吞咽下那骤然涌上的巨大恐慌。
他努力想维持镇定,但脸上血色褪尽后的惨白和眼神深处无法掩饰的慌乱,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崩塌。
“没有足够的证据链,你觉得我会浪费时间坐在这里跟你耗?”陆铮的声音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压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将于万宇牢牢钉在原地,“说说吧。”
于万宇猛地低下头,双手用力扒拉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律师?”陆铮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以为现在,还有哪个律师能把你从这里捞出去?” 他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梁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密封袋。
袋子里,三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静静地躺在里面,枪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油污的痕迹。
他将袋子“啪”的一声放在陆铮面前的桌面上,动作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沉重。
于万宇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铐链条哗啦作响,失声叫道:“你们凭什么去我家?!这是非法入室!我要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