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不远处被柔和光晕笼罩的入口,“从那边电梯上去。”
陆铮熄火下车,锁好车,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厅,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发出轻微的回响。
感应门无声滑开,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线倾泻而出。
“叮”一声轻响,电梯抵达。
楼道里铺着吸音地毯,暖色调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秦昭停在自家门前,低头指纹开锁。
陆铮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后颈和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上。
陆铮的家门口和她对立。
“进来坐坐吗?”秦昭侧身让开,回头看他,客厅温暖的灯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勾勒出她的轮廓,“开了那么久的车,喝口水再走?”
陆铮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干净、整洁、略显清冷,书架上塞满了大部头的专业书籍。
他摇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不了,太晚了。你好好休息。”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校庆是明天下午?”
“嗯,三点开始,沈师兄的演讲在四点半。”秦昭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
“好,”陆铮应道,“我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在楼下等你。别睡过头,秦法医。”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促狭,又像是在确认一个承诺。
秦昭看着他眼中映出的楼道灯光和自己小小的影子,心头莫名一暖,也笑了:“知道了,陆队。保证准时。”
“嗯。”陆铮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此刻穿着白裙、站在家门口灯光下的样子刻进脑海里,“走了。锁好门。”他不再多言,转身回自己家。
秦昭关上门,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行走的滴答声。
窗外,属于阳光河畔的夜色温柔沉静。浓密的树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过滤掉远处城市的喧嚣。
她拉开窗帘,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车门扶手的冰凉触感,以及……手心被温软舌尖不经意掠过的、挥之不去的微妙战栗。
窗外,清水河在夜色里静静流淌,水声隐约可闻。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秦昭洗完澡,擦拭着头发。
阳台的门无声滑开,夏夜裹挟着清水河湿润气息的风瞬间涌入,带着白日未散尽的草木蒸腾气和一丝微凉的露意。
秦昭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那点从浴室带出的温热迅速消散,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她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俯视着沉睡的小区。
楼下,浓密的树冠在昏黄路灯下连成一片墨绿的海洋,风过时沙沙作响,如同低语。
更远处,清水河在夜色中流淌,水声被距离和植被过滤,只剩下一种沉沉的、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万家灯火在河对岸的高楼间明灭,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刻只剩下偶尔划破寂静的车灯轨迹,拖曳着短暂的光尾。
她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试图压下心头那团纷乱。
刚才她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校园网。
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标题和底下飞速滚动的评论,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惊爆!男神沈翊确认离职!法医界痛失英才!】
【内部消息,离职流程已启动,最快三天!】
【为什么啊?他可是我们学院的招牌!前途无量啊!】
【听说是被某神秘机构高薪挖走?】
【楼上别瞎猜,据可靠消息,是个人原因,身心俱疲?】
“身心俱疲……”秦昭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栏杆。
大学时那个站在解剖台前,眼神锐利如手术刀,讲解起复杂病理却又能旁征博引、引人入胜的沈翊师兄,会是因为“身心俱疲”而离开他挚爱的领域吗?她不信。可那些言之凿凿的“内部消息”,又像细小的藤蔓,缠绕着滋生疑虑。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陆铮那条简洁的信息和那个笨拙可爱的盖被子表情包。
那点暖意,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只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很快又被更深的思绪淹没。
她点开与沈翊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删删改改。
“师兄,看到论坛消息了,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