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坐在副驾驶,拿出陆铮的手机,准备帮他查看邮箱里分局发来的卷宗。
她熟练地解锁屏幕,密码000000,一点动脑子的悬念都没有,手机亮起的瞬间,一张熟悉的照片映入眼帘——正是上次在展馆店,那幅明呈帝与皇后的圣旨。
秦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停留在屏幕边缘。
她侧过头,看向专注开车的陆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陆队,你不是说不相信前世今生吗?”
陆铮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坦然地回答:“对,我是不信那些玄乎的东西。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不妨碍我很敬佩明呈帝和皇后之间那份真挚感情。纯粹,坚定,难得。”
秦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的光映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
陆铮的回答,坦荡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就在这时,陆铮的手机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短暂的静谧。
秦昭低头一看,屏幕上依旧是“分局来电”。
“陆队,电话。”她提醒道。
“我在开车,你帮我接一下,开免提。”陆铮没有转头,只是稍稍放慢了车速。
秦昭依言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键。分局同事急切的声音立刻在车厢内响起:“陆队!情况有变化!刚才……”
“陆铮在开车。”秦昭清晰地回应。
“哦!嫂子啊!”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切换了频道,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那跟你说也一样!”
“嫂子”这个称呼像颗小石子,猛地砸进秦昭的心湖,荡开一圈涟漪。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不是,我……” 然而对方根本没给她插话的机会,语速飞快地汇报起来:
“是这样的嫂子!我们分局最初只接到华西这一例报警,但刚才复盘梳理内部信息网的时候,发现类似的情况不止一例!目前我们初步统计,至少已经有5起了!模式高度相似,都是子女或者家人老人报警,坚称亲人在精神病院无故消失。而院方那边,无一例外,监控都清晰显示是家属亲自把人接走的!”
同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凝重:“这一点太可疑了!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技术鉴定中心,对华西精神病院提供的监控录像做了真伪鉴定和影像分析,结果刚出来——监控是真实的,没有发现任何剪辑或造假的痕迹!”
“详细的案件卷宗和监控分析报告,我们已经打包发到陆队的邮箱了。嫂子,辛苦你等下提醒陆队查收一下!我们这边会继续跟进,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更多关联信息!先这样,有情况随时联系!”
对方语速极快地说完,没等秦昭再开口,电话就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车内回荡。
秦昭拿着手机,一时有些愣怔。
那句“嫂子”和对方完全没给她解释机会的笃定态度,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尴尬中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她默默挂断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驾驶座上的陆铮。
“那个……分局的同事……可能是误会了。”她的声音带着点窘迫。
陆铮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没有看秦昭,只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愉悦的语气,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嗯,也不怪他。”
秦昭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探寻。
陆铮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虽然依旧目视前方,但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强装的镇定:
“咳,别这么盯着我看,秦法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影响我开车。”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而某种心照不宣的暖流,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秦昭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还亮着屏的手机,屏幕上明呈帝圣旨的画面,在此时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她没有再追问“不怪他”的深层含义,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中控台上,指尖残留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烫了一些。
案件带来的凝重感,被这个意外的、甜蜜的“误会”悄然冲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