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掐灭了早已熄灭的烟蒂,走到秦昭身边,宽厚的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按,传递着一丝无言的安慰。“或许,”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命运亏欠的,冥冥之中,总会有另一种方式偿还。”
徐曼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天理昭彰的快意:“嘿,陆队,秦姐,你们猜怎么着?还真有‘报应’这回事。”
陆铮和秦昭同时看向她。
徐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几下,屏幕上弹出几张加密医疗报告的截图,显然是入侵了某家高端私人医院的系统。
“段胜和周绮雯,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对外说是追求事业,丁克一族。”
她指着报告上的诊断结论,“真相是,段胜,弱精症,精子活性低得可怜,几乎不可能自然受孕。”她又指向另一份报告,“而这位千金小姐周绮雯,先天性子宫发育不全,石女。根本不可能怀孕。”
“你怎么……”陆铮刚想问来源。
徐曼狡黠地眨眨眼,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老本行。
陆铮盯着屏幕上那冰冷的医学宣判,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吐出一句:“天理循环。”
秦昭看着那诊断结果,再想到乔旺雄扭曲的一生和生母林秀芬绝望的寻找,心中那股郁结的闷气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口,却又被更深的悲凉覆盖。
这迟来的、生理意义上的“断子绝孙”,对于段胜那样精致利己的人来说,或许比任何法律惩罚都更锥心刺骨。
陆铮抓起桌子上面放着的钥匙,动作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然。他看向秦昭和徐曼,眼神锐利而深沉。
“走吧,”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压抑的办公室里,“我们去会会这位‘德高望重’的段教授。听听他,对这盘由他亲手开局、最终满盘皆输、断子绝孙的棋,有什么高见。”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留下冰冷的余韵。
豪华办公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松脂,沉甸甸地裹着浮尘。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钢铁丛林,映衬着室内意大利真皮沙发冰冷的质感。
段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仰,手指交叉搁在光洁的桌面上,姿态松弛,眼神却带着一层精心打磨过的疏离。
“几位警官,”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学术报告厅里点评一篇平庸的论文,听不出丝毫波澜,“我想不出我的工作和生活,有什么需要劳动刑侦支队的精英们亲自登门。或许,你们是找错人了?”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成功人士的礼貌疑惑。
陆铮站在桌前,身形挺拔如标枪,对这份居高临下的疏离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