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走到案板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腐败的肉块,凑近嗅了嗅,尽管隔着口罩,那浓烈的腐臭味依然直冲脑门。
他摇了摇头,声音冰冷:“不是人肉。是猪肉,而且早就变质腐烂了。”
技术科和法医的人很快赶到,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如临大敌地进入现场。
拍照、录像、提取样本……刺眼的闪光灯和嗡嗡的取证设备声,打破了这间炼油作坊的死寂。
陆铮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猎豹,目光一寸寸扫过这个肮脏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走到作坊最里面,那里靠墙放着一个老旧的、外壳布满锈迹的卧式冰柜。
冰柜的电源指示灯还微弱地亮着,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
他示意旁边取证的痕检人员退开,自己走到冰柜前。
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厚重的冰柜门!
一股比室内空气更刺骨的白色冷气汹涌而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和冻肉的腥气。
冰柜内部,塞得满满当当。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被冻得硬邦邦、颜色暗红发紫的肉块。
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胡乱地堆叠在一起。
而在这些肉块的最上方,靠近冰柜门的位置,赫然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
头发被冻得凝结着白霜,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嘴唇乌紫,双眼圆睁着,瞳孔已经扩散,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那张脸,因为冰冻而显得有些变形,但五官轮廓却异常清晰。
陈放跟在陆铮身后,壮着胆子看了一眼,瞬间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市摊位的租赁合同,颤抖着手翻到杜青的登记信息页——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彩色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留着寸头,眼神有些木讷,嘴角微微下垂。
冰柜里那个冻得发青、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失踪的油贩子,杜青!
冰冷的寒气从敞开的冰柜门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弥漫在充斥着恶臭的作坊里。
陆铮站在冰柜前,看着杜青那双凝固着恐惧的眼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黑作坊的老板被分尸冻在了自己的冰柜里?
这案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血腥和扑朔迷离。
检验科的报告像一块冰冷的铁,沉甸甸地压在陈放手上。
他只看了一眼首页的结论摘要,脸色就变了,快步走向正在临时办公室查看早市平面图的陆铮。
“陆队!报告出来了!”陈放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将报告递了过去。
陆铮接过,目光迅速扫过那几行冰冷的铅字。
他的眉头一点点拧紧,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旁边的梁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头儿的变化,放下手里的水杯:“头儿?什么情况?”
陆铮抬起眼,眼神锐利如冰锥,声音沉得能砸进地里:“那个木塞子上的深色污渍,检验结果出来了。是血。人血。”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DNA比对结果……是杜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