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会议结束,已是华灯初上。
陆沉屏退众人,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
烛火跳跃,将他挺拔的身影映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沉默的山峦。
北境郑阎虎的威胁,荆州萧胤的算计,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需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容不得半分杂念。
就在他凝神思索彭蠡泽布防细节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苍白脆弱、却有着惊人美貌的脸庞。
胡医女前几日曾禀报,她身体已大好,能下地走动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烦躁和一丝奇异冲动的情绪,悄然涌上陆沉心头。
这情绪来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在这千钧一发的军政要务关头,他竟会分神去想一个后宅女子?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努力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强行压下。
越是要克制,便越是无法克制。
那女子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想起她在他掌下颤抖哭泣的模样,想起她栗色卷发在枕上铺散开时如同海藻般的妖异美感……
一种强烈的冲动,野火般在他心底燎原!
他大概是太久没有过女人了。
陆沉霍然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厚重的书房门!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心中欲念更深了。
“陈武!”陆沉烦躁地喝道。
“属下在!”陈武出现在廊下阴影中。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去竹露苑!”
去后院?
陈武小心觑了一眼陆沉,见对方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心下了然。
主公正值壮年,火气大!
竹露苑内,暖阁如春。
炭火红彤,驱散冬寒。
空气里弥漫着“八珍甜酪”残余的温甜奶香,混合炭火暖意,慵懒醉人。
阮乔斜倚在窗边矮榻的软枕上。
一身崭新的靛蓝色细棉袄裙,厚实柔软,衬得腰肢纤细。
领口、袖口、下摆细细滚了一圈灰鼠毛边,毛茸茸的,平添娇憨。
外罩同色夹棉坎肩,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一头浓密栗色卷发,被阿竹用打磨光滑的桃木簪松松挽起。
慵懒髻边垂下几缕发丝,随她动作轻晃。
未施脂粉,肌肤却莹润透亮,如羊脂白玉。
唇色自然嫣红,似初绽桃花。
她手里捧着一卷粗糙竹简,是阿竹不知从哪翻出的蒙童残卷。
她看不懂那些文字,只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描摹刻痕,眼神放空,带着茫然无聊。
长睫低垂,投下扇形阴影,随眨眼轻颤,如栖花蝶翼。
阿竹坐小杌子上,在素棉布上绣着歪扭花样,时不时偷瞄阮乔,圆脸上满是欣赏的笑意。
小夫人长得可真好看!
胡医女靠炭盆边矮榻假寐,攥着半卷医书,发出轻微鼾声。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雪夜里突兀刺耳!
紧接着,是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清晰地逼近暖阁!
阿竹针线一抖,针尖差点戳手!脸色瞬间煞白!
胡医女猛地惊醒,浑浊老眼恢复清明,惊疑望向门口。
莫不是主君来了?
阮乔描摹竹简的手指顿住,她缓缓抬头,清澈眼眸望向紧闭门扉,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烦躁。
好好的,他怎么又来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
阿竹和胡医女赶紧起身,准备出门迎接。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厚重的木门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推开了。
凛冽寒风裹挟雪沫涌入,炭盆火苗被风压得一矮,随即蹿起摇曳。
陆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并未穿大氅,肩头沾着未化雪粒。
乌发被寒风拂乱几缕,垂落饱满额前,更添凌厉。
深邃眼眸如淬寒冰利刃,扫过暖阁,最后牢牢钉在窗边那抹靛蓝身影上。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素净袄裙难掩她身段曲线,纤细白嫩的脖颈,不施粉黛却莹润生辉的脸庞,以及那双抬起来、平静望着他的清澈眼眸……
这副模样,比病榻时的凄美,更多了雨后新荷般的清新韧性。
像精心擦拭后露出本色的稀世美玉,在灯火下散发诱人光泽。
他清晰感觉到下腹一紧。
这女人,看起来更加可口了!
他迈步踏入暖阁,反手轻轻带上门,将风雪隔绝。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室内响起,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
阿竹和胡医女早已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地砖,抖如筛糠,大气不敢出。
陆沉未看她们,目光始终锁着阮乔。
他径直走到矮榻前,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阮乔仰头,平静看他。
俊美冷硬的脸近在咫尺,浓密睫毛,挺直鼻梁,紧抿薄唇,以及那双翻涌毫不掩饰欲念的黑眸。
阮乔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疯狂吐槽:啧,皮相倒好,可惜是头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