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琴声起,萧少公子(2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873 字 5个月前

一种浓烈的乡愁与孤寂感,悄然涌上心头。

她想家了。

“夫人,您听……好像有琴声?”阿竹也凑到窗边,圆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侧耳倾听,

“真好听,像是城北那边传来的?”

阿竹认真辨别着琴音传来的方向,“夫人,是松涛别院。定是那位荆州来的萧少公子在抚琴!听说这位少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荆州有名的才子呢!”

因为情绪比较激动,她的语速有些快,阮乔没听懂阿竹说的话。

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阮乔便立在窗边静静地听着琴音。

琴声悠扬,但在那份温婉与清雅之下,她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丝孤寂。

这抚琴之人,并非仅仅在抒发情怀,而是在用琴音叩问着什么。

寂静的清晨,这琴声……是巧合?

还是……另有所图?

一丝本能的警惕,悄然浮上阮乔的心头。

弹琴的人是谁?

暖阁厚重的锦缎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股带着药草清香的暖风涌入。

胡医女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青釉药碗走了进来。

她习惯性地扫过暖阁,目光落在窗边时,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只见阮乔正站在半开的窗边,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阿竹站在她身侧稍后一步,也伸着脖子往外看,圆润的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

胡医女心头一紧,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厉声呵斥,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急步走到窗边。

“夫人!”胡医女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担忧。

她伸手,枯瘦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阮乔微凉的手背上,“风冷如刀,寒气侵骨,您身子弱,受不得这般寒气。”

她看着阮乔,“快快关上窗,莫要着了凉。”

阮乔被胡医女温暖的手掌一碰,才恍然回神,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连忙点头:“胡嬷嬷,我这就关。”说着,便伸手去关窗。

谁知胡医女早已抢先一步关上了。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阿竹,责备道:“阿竹,你这丫头,怎么也不拦着点夫人?夫人不懂这建康冬日的厉害,你还不懂吗?这风钻进骨头缝里,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阿竹圆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嬷嬷奴婢看夫人好像有心事,想透透气……就……”

她没敢说完,但脸上写满了愧疚。

“有心事……也不能拿身子骨开玩笑。”

胡医女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这身子啊,是自个儿的,得爱惜。夫人年轻,不懂保养,你这贴身伺候的,得多上心才是。”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阿竹的手臂,“去,给夫人拿件厚实点的披风来。”

“哎!奴婢这就去!”阿竹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开了。

阮乔是一点都没听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但大概知道是胡医女说了阿竹什么。

她拍拍胡医女的手,“不、怪、阿竹。”

胡医女点头,这才扶着阮乔的手臂,将她引到铺着厚厚绒毯的矮榻边坐下。

她将手中温热的药碗放在矮几上,仔细端详着阮乔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鼻尖,眼中满是心疼:

“瞧瞧,脸都冻红了。快坐下暖暖。”

她拿起一个温热的暖手炉,塞进阮乔手里,“捧着,暖暖手。”

阮乔捧着暖手炉,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冰凉。

她看着胡医女写满关切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胡嬷嬷……”阮乔的声音带着一丝依赖,指了指矮几上的药碗,小脸又皱了起来,“苦……”

胡医女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端起药碗,递到阮乔面前,声音低沉平缓,“良药苦口,夫人。这药温养气血,调理内息,是固本培元的好方子。您身子虚寒,需得按时服用。”

她看着阮乔皱巴巴的小脸,补充道,“老奴备了蜜饯,喝完药吃一颗,就不苦了。”

阮乔看着胡医女温和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躲不过,只好认命地接过药碗。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那碗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中药是真苦啊。

胡医女立刻递上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蜜饯。

阮乔连忙抓起一颗塞进嘴里,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冲淡了满口的苦涩,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胡医女看着阮乔那副如同偷吃到糖果般满足的小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慢点吃,别噎着。”

这时,阿竹拿着一件厚实的银狐裘披风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给阮乔披上,系好带子。

胡医女看着两个女孩,一个捧着暖炉小口吃着蜜饯,一个细心地整理着披风,表情有些无奈。

“阿竹,吃。”阮乔拿起一颗蜜饯塞到了阿竹的嘴里。

“唔,谢谢夫人。”阿竹笑弯了眉眼。

“胡嬷嬷,也吃。”阮乔又拿出了一颗,递到胡医女嘴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她伸手接过放进嘴里。

随即低声叹息道,声音里带着无奈,“唉,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小祖宗。一个不顾身子吹冷风,一个也不知道拦着点……”

阿竹闻言,吐了吐舌头,圆脸上绽开讨好的笑容:“嬷嬷,奴婢下次一定记住!寸步不离地守着夫人!”

阮乔也抬起头,眼眸弯成了月牙儿,学着阿竹的样子,脆生生地应道:“嗯!听胡嬷嬷的话!不吹风!”

暖阁内,一派温馨融洽。

阮乔突然说道:“胡嬷嬷,你听到琴音了吗?也不知道是谁。”

大冬天的弹琴,也不怕手上长冻疮。

胡医女还没有回答,阿竹赶忙接话,“夫人,奴婢知道,肯定是萧少公子。”

“萧少公子,那是谁?”

“就是荆州来的质子啊……”

“哦,”阮乔了然,难怪啊,他也是想家了。

……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水榭内久久回荡。

萧珏缓缓睁开眼,指尖轻轻按在犹自震颤的琴弦上,止住了最后一丝余韵。

第一步棋,已经落下。

接下来……便是耐心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