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谢公子相救。”阮乔勉强站起身,双腿还在发抖。
“举手之劳。”那公子微微一笑,在看到阮乔的样貌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便恢复如常。
他拱手,“姑娘可是与家人走散了?”
阮乔刚要回答,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谢瑜眼神一凛,拉着她退到阴影处。
只见巷口处,林跃正与七八个流民缠斗,他脸上刀疤沾满血迹,状若修罗。
“那是……”
“流民。”阮乔惊魂未定,低声道。
却见谢瑜微微摇头。
“未必。”他指着林跃身后几个鬼祟身影,“那几人袖中藏刃,不是普通流民。”
阮乔定睛一看,果然发现几个衣着整齐的汉子混在流民中,正悄悄向林跃逼近。
与此同时,邺城另一条街道上,李立正挥舞门闩,将扑来的流民一个个击倒。
他看似文弱,出手却狠辣无比。
突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他咽喉。
“叮,”张域及时甩出一枚铜钱,将箭矢击偏。
“小心暗箭!”他高声提醒,同时从皮囊中摸出几枚铁蒺藜,甩向箭矢来处。
一声惨叫传来,一个黑衣人从屋顶滚落。
李立刚要道谢,却见张域突然面色大变:“趴下!”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竟是张浸满火油的渔网。
“轰!”渔网触地即燃,瞬间将两人困在火圈中。
张域急中生智,掏出水囊泼湿衣袖,拉着李立冲出火海。
两人刚脱险,又见十余个黑衣人从四面围来。
“妈的,中计了。”李立咬牙,“这些人根本不是流民。”
两人四处查看,完了,夫人不见了。
茶棚这边,谢瑜将阮乔护在身后:“姑娘信在下否?”
阮乔看着巷口苦战的林跃,又望望远处升起的浓烟,想起了不知所踪的其他几人,咬牙点头。
谢瑜微微一笑,“在下谢瑜,姑娘是……”
“阮……阮。”她下意识回答,随即警觉地抿住唇。
时昭说过的,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透露自己的姓名。
谢瑜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阮姑娘不必惊慌。这乱子一时半会平息不了,不如先随我离开此处?”
阮乔犹豫了。
时昭说过不要轻信陌生人,可眼下……
“姑娘可是在寻一位女护卫?”谢瑜突然道,“杏眼柳眉,使一柄青锋剑?”
阮乔心头一跳:“你见过她?”
“方才在西街口看见她正与人交手。”谢瑜收起折扇,“姑娘若信得过在下,我可带你去找她。”
权衡再三,阮乔还是跟着谢瑜离开了茶棚。
这位公子对邺城巷道极为熟悉,带着她七拐八绕,很快就甩开了追兵。
“谢公子是邺城人?”阮乔试探地问。
“算是吧。”谢怀瑾笑了笑,“早年在此住过一段时日。”
转过一条僻静小巷后,他突然停下脚步:“到了。”
阮乔抬头,面前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门紧闭,门上贴着的桃符已经褪色,看起来久无人居。
“这是……”
“在下的临时落脚处。”谢瑜推开门,“姑娘稍作歇息,我去寻你的护卫。”
阮乔站在门口没动:“不必麻烦公子了,我在此等候即可。”
谢瑜挑眉:“姑娘信不过我?”
“萍水相逢,公子已经帮了大忙。”阮乔谨慎地回答,“不敢再劳烦。”
谢瑜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轻笑出声:“谨慎些也好。”
谢瑜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拿着这个,去城南老槐树下的茶楼找掌柜,就说'瑜公子让你来的'。”
阮乔看了一眼,光泽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谢”字。
“这,我不能收。”阮乔拒绝了。
谢瑜笑笑没说话,拉过她的手,将玉佩放在她手里,然后转身离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
“喂——”阮乔握着玉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人出现得太及时,相助得太殷勤,离开得又太干脆……
她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乔警觉地退到墙角,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