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陆沉的睫毛颤了颤,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瞬间恢复清明锐利。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身躯和她均匀的呼吸,低头看去,只见阮乔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只是眉头还委屈地蹙着。
他眸光微动,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他抱着阮乔下了马车,动作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轻柔,眉眼间染上了点点极淡的笑意。
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踏入驿馆门槛时,阮乔猛地惊醒了。
自己竟在陆沉怀中睡着了?
她甚至还颇为依赖地偎着他,巨大的羞耻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她是不是疯了?
她立刻又开始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陆沉眉头一蹙,方才那点微末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他手臂收紧,制住她的扑腾。
被她不知“好歹”的闹腾惹得有些火起,想也没想便抬手,照着她胡乱扭动的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驿馆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乱动!”他低声呵斥,语气冷淡得很。
阮乔猛地僵住,臀上传来的轻微刺痛和巨大羞辱感让她瞬间涨红了脸。
正要不管不顾地发作时,却骤然感受到紧贴着她身躯的某一处明显而灼热的变化……
她吓得瞬间噤声,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整个人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剩下一双受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狗男人,他怎么不去死……
陆沉自然也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他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只是眸光更深沉了些。
垂眸看着怀里瞬间老实下来的小东西,竟再次莫名取悦了他,心底那点不快自然散了不少。
“乖一点。”他声音低哑,抱着她继续走向早已准备好的上房。
突如其来的声响和陆沉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意味的训斥,让紧随其后的陈武和时昭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愕然地看向前方。
陈武脸上惯常的冷峻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惊诧和笑意。
主公这举动,着实太过出人意料,甚至可以说是有失身份了。
但这般带着少年人气性的鲜活反应,他却已是多年未曾见过了。
时昭则是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的目光在陆沉紧绷的侧脸和阮乔瞬间僵住的背影之间来回扫视,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主公他……怎么……怎么能打夫人那里?!
她心下又是尴尬又是担忧,还夹杂着一丝对阮乔处境的同情,只觉得主公此举实在太过……太过孟浪。
与她心目中那个沉稳威严,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公形象大相径庭。
看来夫人说的没错,主公有点疯。
陈武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目光落在陆沉的背影上。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眉宇间尚带着几分少年疏狂的陆家大公子。
那时候,他、主公以及已故的二公子。
三人年纪相仿,时常并辔驰骋,纵马扬鞭,恣意笑闹于阳光之下。
主公虽为嫡长子,自幼老成,但在至亲好友面前,偶尔也会流露出属于少年人的意气与不羁。
记得有一次围猎,二公子故意使坏,惊了主公的坐骑,害得主公险些坠马,稳住身形后,主公便是这般笑骂着,顺手折了根柳枝,追着二公子作势要抽他……
那时的主公,眉眼鲜活,笑容朗澈,仿佛天地间没什么能真正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