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异样的情绪瞬间涌上,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但他立刻压下这陌生的悸动,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比之前更冷,猛地转回头去不再看她。
不能心软。
他心底冷斥,这女人惯会装可怜。
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忘了?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轻易被她翻了篇。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冰寒,打定主意不理她,看她能如何。
见他如此冷漠,阮乔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她咬了咬唇,忽然小跑了几步来到他身后。
伸出微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负在身后的大手。
他的手很大,温暖而指骨分明,她只堪堪握住了他的一根小拇指。
她轻轻摇了摇他的小拇指,动作带着十足的依赖和讨好,声音软糯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陆沉……”
陆沉身体猛地一僵,身体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击中了。
他下意识想要甩开,手腕动了动,却不知为何没有立刻用力。
阮乔感受到他的抗拒,眼泪掉得更凶,抽抽噎噎地,不管不顾地伸出另一只手,从后面环住了他劲瘦的腰,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陆沉……陆沉……”她也不说别的,就这么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声音委屈又无助,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
滚烫的湿意和背后柔软的触感,让陆沉的身体绷得更紧。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沙哑:“放开。”
“不要……”阮乔抱得更紧,耍赖般地将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我就不放……”
“阮乔!”陆沉语气加重,带着警告的意味,伸手去掰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疼……”他刚一碰到,阮乔就立刻呜咽出声,声音娇气又可怜,“你弄疼我了……”
陆沉掰她手的动作猛地一顿,他都没碰到她。
明知她八成是装的,心底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维持着冷怒:“你到底想怎样?”
“我错了……”阮乔将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悔意和撒娇的意味,
“我刚才不该那样跟你说话,是我混蛋,是我不知好歹,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她说着,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以后都听话,真的……你别赶我走……我害怕……”
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拂过他的脊背,像一片轻柔的羽毛,一遍遍搔刮着陆沉紧绷的神经和怒火。
陆沉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女人面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翻涌的暴戾和冰冷终于渐渐被一种无奈所取代。
他转过身。
阮乔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怯生生地看着他。
陆沉低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脸颊和鼻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讨好和依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倔强和尖锐?
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伸手有些粗鲁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哭什么哭,丑死了。”
阮乔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知道他这是气消了大半。
她立刻得寸进尺地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那你不赶我走了?”
陆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再敢有下次,腿给你打断。”
阮乔破涕为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将脸贴上去蹭了蹭:“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看着她这副娇憨赖皮的模样,陆沉心底最后那点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记住你的话。”
院外,竖着耳朵偷听的时昭和陈武,听到里面先是哭声,然后是主公明显缓和下来的声音,最后甚至听到夫人破涕为笑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敬佩。
时昭:这就哄好了?主公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陈武:夫人的这脸皮和手段,真是绝了。
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决定今晚离主公的院子远一点,再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