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书房争执后,阮乔像是换了个人,对陆沉格外殷勤小意。
虽不至于寸步不离,但眼神总追着他,像是一刻也离不开他。
这日午后,陆沉正在书房批阅堆积如山的军报。
他眉头紧锁,面色沉凝。
阮乔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声音软糯:“阿沉,歇会儿吧,喝口茶。”
为了能快点见到蕊蕊,换个称呼也没什么不可以,她又不是他的妾,自是不可能叫他“主君”。
陆沉头也没抬,目光停在在军报上,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阮乔却不走,绕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指,力道轻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小心翼翼地揉着:
“看了这么久,眼睛累不累?我帮你揉揉。”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动作生涩却足够认真。
陆沉被她按得舒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嘴上却不饶人,依旧盯着军报,淡淡道:“无事献殷勤。”
阮乔手下不停,闻言也不恼,反而俯下身,将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头,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那你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撩人的痒意。
陆沉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终于侧过头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他哼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军报,语气却缓和了些:“聒噪。碍事。”
阮乔立刻缩回手,做出委屈的样子:“那我走啦?不吵你了?”
说着,作势真要离开。
“站着。”陆沉头也不抬,声音低沉,“茶。”
阮乔立刻转嗔为喜,连忙将温热的茶盏端到他手边,看着他端起饮了一口,才又笑嘻嘻地蹭回他身后,继续帮他揉按肩膀。
她的力气实在小得可怜,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挠痒痒。
陆沉被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弄得心烦。
更重要的是,她靠得这么近,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温软的触感,不断干扰着他的注意力。
批阅完一份军报,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捉住她忙碌的小手,语气有些嫌弃:
“一边坐着去。捶个肩都不得劲,白费力气。”
阮乔被他握住手,也不挣扎,反而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眨着眼睛:“那你教我嘛,怎么才得劲?”
嘶……
这小女子,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陆沉被她这小动作弄得心头一荡,面上却板得更紧,甩开她的手:“坐好,再闹就出去。”
阮乔这才乖乖“哦”了一声,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却也不安分,不是摆弄茶几上的盆栽,就是拿着本闲书翻得哗哗响,时不时还偷瞄他一眼。
陆沉被她毫不掩饰的注视和弄出的细微声响搅得有些心神不宁,终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又怎么了?”
阮乔立刻放下书,蹭到书案边,双手托腮望着他:“阿沉,你批文书的样子真好看。”
陆沉:“……”
他瞪了她一眼,“无事可做?”
“有啊,”阮乔理直气壮,“看着你就是最重要的事。”
陆沉被她这没脸没皮的话噎了一下,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冷着脸重新拿起笔,耳根却微微泛红。
阮乔看着他故作严肃的侧脸,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发现,偶尔这样油嘴滑舌地撩拨他一下,看他明明受用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实在是有趣得很。
早知道陆沉是个闷骚男,她又何必受那些罪。
守在门外的时昭和陈武,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陆沉毫无威慑力的斥责,以及阮乔娇滴滴的回应。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同时默默望天,撒娇女人最好命。
主公算是有了一点人气了。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透,都督府门前已是车马肃列。
玄甲亲卫盔明甲亮,无声肃立,凛然的杀气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陆沉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立于阶前,正听着几名心腹将领的禀报。
“主公,北境诸郡防务已重新部署完毕,各关隘守将皆已换防,粮草军械亦足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