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远,阮乔才从屋内缓步走出,目光追随着谢瑜离去的方向,眉心微蹙:“他特意过来,就为说这几句场面话?”
陆沉转身,神色平淡:“探探虚实罢了。”
阮乔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嘲:“谢家主倒是谨慎。大婚前夕还不忘来敲打宾客。”
她抬眼看向陆沉,“他方才提及让我与蕊蕊叙旧是试探,还是真有此意?”
“兼而有之。”陆沉目光扫过院外隐约晃动的守卫身影,“示好是假,敲打是真。让你看清楚,人在他手上,该如何行事,须得掂量。”
阮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凉了下去:“他倒是会拿捏人心。”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不知道蕊蕊现在怎么样了,我真想快点见到她。”
陆沉看她一眼:“担心了?”
“自然担心。”阮乔坦然承认,“谢瑜此人,心思诡谲。他若真想示好,大可让蕊蕊私下与我们一见。
如今这般大张旗鼓放在宴席上,无非是要当众坐实她的身份,绝了她的念想,也绝了旁人插手的机会。”
她看向陆沉,“我说得可对?”
陆沉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看得倒透。”
“那明日……”阮乔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真的没有办法……”
“见机行事。”陆沉打断她,“沉住气,莫要自乱阵脚。”
阮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陆沉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凡事有我。”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好。”
是夜,静园内灯火阑珊。
阮乔躺在宽敞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身下的锦褥柔软舒适,她却觉得如卧针毡。
窗外隐约传来的宴饮喧嚣声更让她心烦意乱。
蕊蕊现在怎么样了?
谢瑜会不会……她越想越焦虑,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还不睡?”身旁传来陆沉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扰清梦的不悦。
阮乔身体一僵,小声道:“……睡不着。”
陆沉睁开眼,在黑暗中侧头看她,眸光锐利:“在想什么?”
“我……”阮乔咬唇,“想到明天……也许就能见到蕊蕊了,我……”
她心绪纷乱,既期待又害怕。
陆沉默然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手臂箍着她的腰,态度强硬,“睡觉。”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但阮乔依旧无法平静。
她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阮乔,”陆沉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警告,“你再不睡,孤就要做点别的了。”
阮乔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这里不是彭城,没有时昭会准时送来避子汤,她绝不敢在这种时候招惹他。
她立刻乖顺下来,软软地趴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我睡,我这就睡。”
陆沉哼了一声,对她的识相还算满意,手臂却并未松开。
安静了片刻,阮乔还是忍不住,极小声道:“陆沉……你说,明天真的能见到蕊蕊吗?”
“会的。”陆沉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肯定,“他既然请我们来,就不会藏着掖着。安心睡。”
阮乔听了陆沉的话,她轻轻“嗯”了一声,终于不再胡思乱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感受到怀中人渐渐放松下来的呼吸,陆沉在黑暗中睁着眼,眸光深沉如夜。
就这么关心那个唐蕊?
他得把人看紧了,谁知道哪天人又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