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内,红烛高烧,将满室刺目的喜色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死寂。
阮乔被带走后,唐蕊独自一人僵坐在榻边,目光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阮乔的温度和泪水的湿意。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的哀求和无助的哭泣,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乔乔……她也落入了这些疯子手里。
那个陆沉……又是怎样的人?
巨大的震惊和重逢的狂喜过后,是更深、更沉的绝望和愤怒。
她们就像两只误入蛛网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似乎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要承受这些?
凭什么这些自以为是的古代男人可以随意掌控她们的人生、践踏她们的尊严?
对这个世界、对这些所谓权贵的厌恶和憎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唐蕊再也……不想忍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谢瑜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丝淡淡的酒气传来。
他已换下白日里见客的喜服,沐浴后的他,穿着一身精致宽松的红色寝衣。
墨发微湿,随意披散在肩后,更衬得面如冠玉,风姿特秀。
他唇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眼底带着对今夜洞房的期待之色。
侍立在门内外的丫鬟婆子们见他进来,立刻齐刷刷地躬身垂首,屏息凝神,迅速退了出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房门被轻轻合拢,内室彻底与外间隔绝,只剩下摇曳的烛火。
谢瑜的目光落在榻边时,他眼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继而迅速沉了下去。
唐蕊穿着华丽繁复的嫁衣,但凤冠已被摘下,扔在一旁的脚踏上,珠翠散落。
盖头早已不见踪影,露出一张妆容半花、却毫无血色的脸。
她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温顺羞涩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而是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伪装或恐惧,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憎恶和决绝。
谢瑜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缓步走近,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谁准你自己掀了盖头?”
唐蕊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身旁的矮几,上面的合卺酒洒了一地。
她毫无惧色地迎上他冰冷的视线,胸腔剧烈起伏着,开口就骂:“谢瑜,你简直就是个疯子,变态,人渣。”
阮乔让她活着,可是唐蕊觉得这样的日子,她活够了。
谢瑜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话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兴致,点燃了他心底最深沉的暴戾。
他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到极点的冰冷。
他一步步逼近她,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你说什么?”
唐蕊看着他逼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仰起头,眼中满是讥讽和破罐破摔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