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的日子像一潭死水。
阮乔每日除了观察院里的动静,就是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西南角那段矮墙。
这天午后,她正靠在窗边,默默记着婆子换班的时间,院门处忽然传来开锁的声响。
阮乔抬眼望去,心头微微一紧。
是谢瑜。
他穿着一身墨色暗纹锦袍,走进院子。
阮乔没动,也没说话。
谢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视线落在她脸上,打量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她醒了。”
阮乔的指尖微微一动。
“她知道你在这儿。”谢瑜继续说,语气陡然变冷了,“她说想见你。”
阮乔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没表现任何出惊喜或急切。
谢瑜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那股厌烦又涌了上来。
就是这个女人,一次次搅乱他的计划。
若不是她,唐蕊或许还会继续装那份温顺,他们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夫妻和睦。
可现在……
他想起唐蕊醒来后,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他时瞬间涌出的恐惧和抗拒,却在听到“阮乔”两个字时,微微亮了一下。
尽管那光亮很快又熄灭了,但足够刺痛他。
他的妻子,心里却总装着别人。
“我准你去见她。”谢瑜压下心里的不快,语气依旧冷淡,“但她需要静养。你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阮乔点了点头,“谢家主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谢瑜不再看她,侧身对身后的良辰吩咐:“带她过去。看着点,别让夫人累着。”
“是。”良辰躬身应下。
阮乔没再说什么,跟着良辰朝外走去。
谢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色沉了下来。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更厌恶阮乔这个变数。
但眼下,稳住唐蕊的情绪更重要。
至于阮乔……等她没了用处,自有处置的时候。
他转身,也离开了静园。
主院的内室比静园宽敞许多,药味混杂着淡淡的熏香。
唐蕊靠坐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休养了将近半个月,好吃好喝得养着,她脸上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美景侍立在一旁。
阮乔进来时,唐蕊抬起眼,目光平静。
“你们都下去吧。”唐蕊开口,声音冷淡。
良辰迟疑了一下:“夫人,家主吩咐……”
“我说下去。”唐蕊皱眉打断了她。
良辰看了一眼阮乔,终究低头应了声“是”,拉着不太情愿的美景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阮乔快步走到榻边,坐下,一把抓住唐蕊的手。
她的手很凉。
“你怎么这么傻?”阮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那一下要是再深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她说的是普通话。
唐蕊会意,反手握紧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不这样做,你觉得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说话?”
阮乔看着她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纱布,心口发堵。
“我给你的字条,说的是装病,或者弄点小伤……”阮乔喉咙发紧,“没让你……”
“小打小闹,骗不过谢瑜。”唐蕊打断她,眼神清冷,“他疑心重。只有真的差点死了,他才会信,才会怕,才会……暂时松一松手。”
她顿了顿,看着阮乔:“但是你为了留下故意激走陆沉,这步棋很险。”
“险,但有用。”阮乔握紧她的手,“现在谢瑜以为我是个麻烦,懒得多管。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唐蕊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声音更低:“这里说话不方便。良辰她们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