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吃顿饭就是刁难你?以前我刁难你那么多次,你怎么不说?”潘羡臣神色不耐,饭也不想吃了,就抱着臂看她。
“潘总,既然我们是上下级关系,还是保持距离吧。尤其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好一个保持距离。
玩完他了,现在要开始保持距离了。
潘羡臣觉得自己真贱,就这么又被她羞辱了一次。他咬着后槽牙,点点头说:“行,如你所愿。”
第29章
下班后,潘羡臣把宁铠约到健身房。卧推、硬拉、卷腹……两个小时过去,宁铠累得像狗一样躺在地上哈哧哈哧喘气。潘羡臣坐在史密斯机上喝水,额头的汗如雨下,黑T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宁铠无语地问:“为什么你分手,痛苦的是我?”
潘羡臣说:“你多久没来健身房了?看看你那肚子。准备给胡晶晶当软枕是吧?”
宁铠:“……”
宁铠气得蹭一下从地上蹿起来,指着潘羡臣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好心陪你,你给老子人身攻击是吧?”他掀开自己的短袖,露出肚皮,有理有据地说:“你看!你看!哪里像软枕!我最近是比较疏于锻炼,但那不是因为我新店开业忙吗?等忙完这阵,爸爸跟你在健身房血战到底!再说了,爸爸就算不练,底子也还在的好吧。”
潘羡臣冷哼一声,挑战他:“别等忙完,就现在。来。”
宁铠经不起激,袖子一撸,说来就来。
……
半小时后。宁铠再次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吐舌头求饶:“我服了,你是我爸爸,行吗?”
潘羡臣用衣摆擦汗,喘着气,没说话。
宁铠偷偷看他被湿衣贴紧身体勾勒出来的线条,心里很佩服。没女人的男人就是精力旺盛得像头牛哈。宁铠每天伺候胡晶晶都快要累死,潘羡臣每天上班加班下班还这么有劲头,都不知道他过剩的力气从哪儿冒出来的。
瞧瞧他那手臂,那大腿,那胸那肩那背……女人看了爱死了好吧。宁铠想不通,文钰为什么看不上他。潘羡臣站起身,滚滚汗滴扑簌簌落下,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头顶的灯光覆盖在他皮肤上,泛起湿亮的光。
宁铠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哪儿不好?你和文钰为什么会分手?”
潘羡臣自嘲:“我蠢。”
“啊?”
“她有未婚夫。”潘羡臣解释。
“啊???”
宁铠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意思?她脚踩两条船?”
看不出来啊。文钰那张脸,很有迷惑性。宁铠觉得文钰就是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长相,要说她是玩得花的坏女人,他完全不信啊。但潘羡臣这副样子,显然是被坏女人坑惨了。那哪儿行啊?宁铠义愤填膺地说:“分!分得
好!咱找下一个!等着吧,我给你安排!”
没过两天,宁铠把潘羡臣约到他新开的分店里。这家店和竹篱笆那家不同,这家走超现代风格。利落的线条、金属的冷调、简约的设计……所有一切都彰显出快节奏的冷感城市调调。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年轻人,还有一些凑热闹的网红。
宁铠在大厅里给潘羡臣留了最好的位置,替他点了大众点评里排行最前的菜,又给他这张桌上放摆件,放鲜花。
潘羡臣看着他忙来忙去,说:“你搞快点,我一会儿要去健身房。”
宁铠无语:“健身房健身房,没女人看没女人摸,你去个屁的健身房。你等着,我朋友一会儿就到。”
过了五六分钟,成琳走了进来。她是胡晶晶练瑜伽时认识的,两个人志趣相投,除练瑜伽之外,胡晶晶和成琳还一起吃过饭、逛过街。她们逛街的时候,宁铠就给她们拎包和当司机。一来二去,成琳和宁铠也熟悉起来。
成琳是很直爽的人,宁铠提出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很爽快地答应了,也不需要胡晶晶作陪,她拎着个小包,自己就来了。反正成也行,不成也行,就当多认识个朋友了。
到桌边坐下,成琳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潘羡臣,宁铠打趣:“怎么样?帅吧?”
成琳完全不害羞,爽朗笑说:“挺帅的,是我喜欢的款。”
潘羡臣抬眼看了看她,笑笑不说话。然后又去看宁铠,用眼神问他:你搞什么东西?
宁铠用眼神回答他:帮你进行爱情转移。
成琳看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直接打断道:“你好,你叫潘羡臣对吧?胡晶晶和宁铠都向我介绍过你。我叫成琳。”
潘羡臣收回视线,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成琳。”
“你爱吃什么菜?我们一起看看菜单?”
成琳一边说,一边翻看桌面上摆着的菜单。宁铠插嘴道:“今天我这个老板请客,菜我已经替你们点好了,马上上,你们稍等,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宁铠走到门口去,他手机响了,于是站在店门外接电话。
电话挂断没等几分钟,人就来了。宁铠迎上去对她们说:“你们来啦,欢迎欢迎!位置已经帮你们留好了。快请进吧!”
文钰和叶一诺走进店里。
前一天晚上,有个有点熟悉的陌生号码给文钰打电话,文钰接起,宁铠的声音传过来:“文钰你是不是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要带朋友来我店里的吗?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文钰没想到宁铠还会给他打电话,只好先解释:“最近工作忙,一时忘记了。”
宁铠说:“下班后来吃顿晚饭总可以吧?”
文钰扛不住宁铠这么热情,于是今晚就带着叶一诺来吃晚饭了。
她们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熟人,文钰和叶一诺齐齐愣住。宁铠从她们身后走来,将她们引到潘羡臣和成琳的隔壁桌,说:“请坐。菜单在桌上,也可以扫码点单。”
文钰和潘羡臣对视。潘羡臣先移开目光,成琳对他说:“我看你好像有肌肉,你有健身习惯?”
“嗯。”
“吃完饭你准备去健身房吗?”
“有这个打算。”
成琳笑笑,很直接地问:“我从没去过健身房,很好奇,你一会儿能带我去看看吗?”
“……”
潘羡臣没有马上答应,他的右手放在桌上弹钢琴。成琳的意图太明显了,他一旦答应,对成琳这种十分主动的女人来说,就是释放可以更进一步的信号。
他忽然想知道此刻文钰的反应,于是他不经意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文钰和叶一诺在专心致志地点单,好像并没有注意他这边的动静。
潘羡臣看向成琳,说:“好。”
上菜了。潘羡臣一边吃菜,一边听成琳和他说话。成琳很能起话题,潘羡臣回答得并不热情,但他们这桌完全没有冷场过。成琳询问了潘羡臣很多问题,诸如吃菜的口味、日常的爱好、穿衣的风格、工作的内容等等不一而足。
叶一诺掏出手机忍不住给文钰发微信:借这个女人的光,我充分了解了我的领导。
文小钰:别摸手机了,吃饭吃饭。
她们俩这桌吃得很安静,和旁边潘羡臣和成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明她们是后到的,上菜也慢,但最后是比旁边那桌先吃完的。文钰和叶一诺去收银台结账,说好文钰请客,叶一诺就抓了一把薄荷糖在边上等。
付完钱,叶一诺要去上洗手间,又钻回店里。文钰就接过她手里那一把薄荷糖捧着,她们俩都没口袋。文钰靠墙站着,双手装着薄荷糖,她觉得自己像什么景点,路过的人都要往她身上和手上看一眼。
没一会儿,身边多出个人。
潘羡臣也靠墙站着,距离她十五厘米左右。成琳也去洗手间了,他在店外等待。刚刚吃饭时一直没打招呼,现在单独两个人,文钰不得不打:“潘总。”
潘羡臣说:“不用打招呼,像刚刚那样装不认识就好。”
文钰:“……”
接着文钰讪讪地说:“刚刚潘总不是有事在忙?我们不敢打扰……”
“嗯。”
潘羡臣没再多说,脸转向另一边。
文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薄荷糖,心里开始焦急。早不去晚不去,叶一诺偏偏要这时候去洗手间。拿一颗拿两颗就行,叶一诺非要拿一大把。现在她走不得,还这么滑稽地捧着糖。文钰想钻地缝。
两三分钟后,谢天谢地,叶一诺甩着手出来了。文钰急忙扑上去,拽着叶一诺走。她们走之前和潘羡臣说了一声,潘羡臣脸色冷淡,一声都不出。
忽然之间,潘羡臣觉得一切都没意思。
没意思透了。
吃饭没意思,健身没意思,等待也没意思,成琳更是没意思。
他在干什么?
潘羡臣给宁铠打电话,说:“你人在哪儿?出来。”
几秒钟后,宁铠从后厨出来,问:“怎么就你一个?成琳呢?”
“什么成琳不成琳,你以后少给我拉郎配。她在洗手间,我不等了,你和她说一声。”
宁铠疑惑:“什么叫不等了?你们不是约好一起去健身房?”
“不去了。”潘羡臣面无表情地说,“我对她没意思。”
“怎么呢?她长得不够好看?还是性格不喜欢?我看她好像对你有点想法,你不试试吗?”
“不想试。”
宁铠明白过来,说:“你就想要原来那个呗?”
潘羡臣沉默了片刻,想到文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饭桌上他们距离那么近,但一句话都没说,像是距离特别远。成琳很有目的地和他不停地说啊说啊,他根本没听进去,只觉得好烦好烦。
他的眼睛看着成琳,却好像根本没聚焦,到现在,成琳长什么样他都没记清楚。他一点也不在乎成琳长得好不好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整个过程,他的余光都在留意旁边。
文钰在吃什么?在喝什么?和她对面的同事在聊什么?
可她们吃得很安静。潘羡臣连文钰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坐在那里,他只求时间过快点,这种场面有什么劲儿呢?文钰越是不动如山地坐着,他就越是觉得难熬。
她不过问?也不吃醋?
潘羡臣无力地笑笑,问宁铠:“你把文钰她们叫过来吃饭是为了什么呢?”
宁铠理所应当地回答:“当然是想让她看看,没了她,你照样过得很好啊!”
潘羡臣苦笑着对宁铠说:“你看我,你觉得我过得很好吗?”
“……”
宁铠张了张嘴,说不出违心的话。
潘羡臣说:“谢你的好意,就这样吧。别折腾了。”
潘羡臣开车回去,健身房的计划也泡汤了,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干,只想把自己埋起来,不会想不会动,像一根木头一样沉睡过去算了。
他回了市中心的房子,浴室很宽敞,靠窗处摆着一个巨大的浴缸。但平时他不常用它,他通常选择淋浴,这样更快。今天照常如此。淋浴头打开,淅淅沥沥的水幕落下来,覆盖在他的身上。
他的脑子里混乱一片,适宜的水温也没能让他的身体彻底放松,他的精神依旧紧绷着。他想起等人上洗手间的时候
,文钰像个吉祥物似的捧着双手乖乖站着,那时候他就想笑话她。但她的神态是严肃的、认真的,吃完饭后热热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夜风一吹,头顶的呆毛飘啊飘的。
潘羡臣想用手揉揉她的头发、她的脸颊。他忍住了,故意别开脸不看不想。
温热的水流从他的头顶淋下,酥酥麻麻地滑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他忽然僵硬了一下,感受到那个地方。
连想都不能想吗?
潘羡臣叹口气,把水温调冷,强迫自己摒除一切杂念,赶紧冷静下来。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他没接到。然后是响铃第二次、第三次……紧接着又是叮咚叮咚的微信提示音。
潘羡臣拧了开关,抽出浴巾随意地擦了擦水,又把浴巾随手一丢,挂在了空荡荡的浴缸沿上。他赤着脚走出去,打开手机。好几个电话,好几条微信。
[出事了。]
第30章
文钰坐着叶一诺的车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文钰脸色不好,始终不怎么说话,叶一诺也很有眼色地没有抓着文钰问东问西。但其实叶一诺有一肚子的疑问。比如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潘羡臣和对面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关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应该不是很熟悉的样子。难道潘羡臣在和那个女人相亲吗?
那文钰呢?
叶一诺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文钰。
文钰被安全带捆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她侧着脸看着窗外。路边的霓虹像走马灯一样映在文钰的脸上,使她的脸一块儿红一块儿黄,看不太清她的神色。
但叶一诺还是能感受到文钰低落的情绪。
叶一诺很八卦,但也很心疼。她是嗑文潘cp的,今晚这一出,把她给狠狠虐到了。
一直到文钰小区门口,叶一诺都没问出任何一个和潘羡臣有关的问题。她和文钰告别,并嘱咐文钰回去后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文钰也想照叶一诺说的做,但今晚坐在潘羡臣对面的那个女人的脸就像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牢牢扒在她的脑海里。那个女人好像叫成琳?文钰不由自主地回想着。成琳的头发、成琳的眉毛、成琳的眼睛、成琳的鼻子、成琳的嘴巴……成琳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和她分手后,他马上准备找下一个了是吗?
文钰忽然很难过。
明明是她和潘羡臣提出要保持距离,今晚的距离保持得很好,完全没有越界的行为举止,可为什么她会感觉到难过呢?
想到之后潘羡臣会带着成琳去参观健身房,成琳会看到潘羡臣在器械上运动、流汗,文钰就觉得很不高兴。她想给潘羡臣发微信,问问他现在在干什么,但她没有身份。她忍住了。
夜里九点多。微信响了。
她胡思乱想的脑子停下来,接着忙扑过去看手机。
雁过留声:出事了。明天开始,准备迎战。
隔日到了单位,彭雁给文钰详细解释了情况。领导班子昨晚就紧急集合召开了临时会议,彭雁是今天早上七点进会议室的,比正常上班时间早了一个半小时。十来分钟的短会,领导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各自散了。彭雁又开了部门会议,和所有同事传达上级精神。
散会后,彭雁吩咐文钰马上去调取托克贸易的采购数据,文钰指了指微信,说:“雁姐,我已经发给你了。”
彭雁惊讶地看着她,问:“什么时候找的?”
“刚刚我一边开会一边找的。”文钰说,“你让我开会必带笔电的。事情在会议上也说得很清楚,我感觉处理这件事快速响应很重要。怕误了时机。”
彭雁点头,收回视线。点开文钰发给她的文件,里面收集了托克贸易近三年来的所有采购数据,其中采购的近80%的货品都来源于集团下市场。
文钰说:“刚刚我联系了梦梦,让她把托克贸易采购的几个核心区块发详情给我。她现在正在找,一会儿我收到马上转发给你。”梦梦是之前她和彭雁去巡市场时认识的运营部同事,廖世辉随手推给她们的人。集团人数众多,各分公司同事之间常用钉钉联系。那次巡查后,文钰和梦梦加了微信,用微信沟通显得更亲密些。
彭雁再一次惊讶地看了看文钰,先表扬了她应对危机时的反应敏捷,后补充说:“光那个市场不够,集团下所属市场应调尽调。这一点我交给你来办。我会把各市场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一个个向他们要相关资料。”
文钰说:“好的。”
她坐回位置,很快便收到了彭雁发来的通讯录。密密麻麻一长串,光靠她一人效率太低了。文钰把叶一诺和另两个关系较熟悉的同事喊来帮忙。
直到中午,他们几个人才把庞大的数据收集整理完毕。文钰把数据汇总在一个文档里,把电子版留存好,又打印了纸质版交给彭雁。彭雁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文钰解释:“几个同事一起干的。”她把几个同事的名字一一报给彭雁,彭雁点头表示知道了。
“同事之间不抢功,这个很值得表扬。”彭雁接过文钰手里的一份汇总,一边快速浏览一边吩咐,“你再去打印一份,一会儿和我一起去找潘总。”
潘羡臣请她们坐下。办公桌对面只有一张会客椅,文钰让给彭雁坐,她站在彭雁旁边,把新打印的那份数据交给潘羡臣。潘羡臣接过,细细地看。
文钰注意到他面色不济,不禁联想到昨晚的事。昨晚的饭局,昨晚的成琳。他这么困,没睡好的样子,眼下还有一片浅浅的青。为什么?是因为工作吗?还是和成琳有关?
她咬咬唇,不准自己再乱七八糟地想。
潘羡臣看得很细,但多年工作经验练就他快速阅读的能力,很快,他浏览完毕,说:“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彭雁说:“那就得先了解了解托克贸易的真实目的了。”
托克贸易注册在阿联酋迪拜,是专注于跨国商品采购与分销的贸易企业,基本活跃于中东、北非及欧洲市场。托克的主营商品范围和我市集团下市场契合,由政府牵头,商务局等各部门协同,托克与我市集团已合作多年,今年却突然通知要撤出我市市场,让人极感意外的同时也不得不令人怀疑起它背后的深层原因。
潘羡臣示意彭雁继续说。彭雁却转头看向文钰。这一点彭雁和众同事在部门会议里简单讨论过,文钰想了想,说:“托克贸易指出我市市场同质化竞争严重,新品更新慢,物流成本也比较高,还指责部分商户有货不对板的问题。”
她顿了顿,又是短暂的思考。接着她看向潘羡臣,潘羡臣也正专注地望着她。但这样的对视没有任何遐想的意味,他们都很专业。文钰定住神,继续道:“我们都怀疑这是托克贸易的借口,真正的原因得先进行实地考察才能得知。”
潘羡臣问她:“怎么进行实地考察?”
文钰答:“分两拨人,一拨人留在本市,去托克贸易采购的核心区块调研;另一拨人去广州,托克贸易不是想反水广州吗?那我们就去广州看看,那边的市场有什么优势。”
潘羡臣点头,说:“好,那就这么办。”
彭雁满意地看着文钰笑了笑,然后转向潘羡臣,问:“潘总,具体人员怎么分配呢?”
潘羡臣微微仰头,眼神落在半空。他的手指在桌上弹琴,哒哒哒哒。文钰不由被这声音吸引了目光,她看到潘羡臣细且修长的手指忽然停下,他的思考也停下了。
“我走不了,这几天必须留在市里。彭雁,只能辛苦你,带上合适的人选跑一趟广州。”潘羡臣说。
彭雁说:“好。”
她看了看文钰,又看了看潘羡臣,笑着说:“潘总,我很想带文钰走,因为她很实用。但市里的调研也很重要,我把文钰留给你,我想她肯定能帮上你大忙。”
文钰:“……”
文钰意想不到地看了彭雁一眼。一直以来,彭雁出差都是带她的,她们的合作已经非常默契。她不知道彭雁在这时候忽然把她推给潘羡臣是什么意思,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急促起来。
潘羡臣对彭雁的决定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站起身,说:“好,那就各自行动吧。”
彭雁走出潘羡臣的办公室,文钰扭了扭身,很想跟着走出去。她很习惯跟在彭雁的身后。潘羡臣在她耳后提醒:“彭雁不是把你给我了吗?你动什么。”
文钰:“……”
于是她又幽幽转回身来。
“潘总,接下来我们直接去市场吗?”
潘羡臣拎起车钥匙就走,示意文钰跟在后面,说:“从核心区块开始,一户户摸底。”
“好的。”
他们在电梯间等电梯上行。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文钰抬头盯着看。冷不丁的,潘羡臣问她:“你脚好了?”
文钰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右脚,回答他:“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我打算自己开车上下班了。”
她的车早就维修好了,一直停在地下车库里吃灰。现在脚活动方便,家到单位的距离不远,右脚应该能负担。
“那今天你开车。”潘羡臣把钥匙一丢,甩进她的怀里。
电梯“叮”的一声响,到了。
文钰抱着潘羡臣的车钥匙跟进去,傻傻地反问:“我开?”
“嗯。”潘羡臣双手空空,插进裤兜,乐得清闲,说,“不然我开?你让领导给你开车?”
文钰:“……”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文钰在心里揭穿他:以前他又不是没给她开过车。迈巴赫、路虎揽胜,她都坐过他的副驾。
哪知潘羡臣明明没看她,她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他却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以前我给你开车,是因为你我的身份和现在不同。现在我凭什么给你开车?”
文钰:“……”
好的。知道了。潘总。
文钰握紧车钥匙,电梯又“叮”一声,她率先踏出去,左右寻找潘羡臣的车。
潘羡臣长腿一迈,往左边走去:“这边。”
文钰坐进驾驶室,潘羡臣坐进副驾。车里静了六七秒——
“你在等谁?”潘羡臣侧头看文钰,讽刺道,“没人了,就我们俩。开吧。”
文钰当然知道就他们俩,她只是先熟悉一下这辆迈巴赫罢了。驾驶位空间好大,她得先往前调调。哪里调呢?她左看看右看看。潘羡臣手臂一伸,替她按下按钮。
“怎么样?可以了没?”他问。
“嗯……好像要再前面一点。”文钰用脚去感受着。
“这样呢?”
“还要前面。”
“这下够了吧?舒服了?”
“嗯……好像差不多?”文钰伸了伸腿,确认能准确触碰到刹车和油门,点点头,说,“刚刚好,舒服了。”
潘羡臣收回手。车里又静了六七秒。文钰和潘羡臣对视。
潘羡臣:“……”
文钰:“……”
忽然一下子——文钰敏锐地反应过来,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之前他们在停车场刮蹭的事,暧昧不清的场景、一语双关的对话。现在好像重现了。
潘羡臣目视前方,命令她:“出发。”
等了一会儿,车没动。
潘羡臣去看她,她在手机里点啊点,说:“稍等啊潘总,我开个导航。有几个市场我不太熟悉路。”
潘羡臣把她手机拿过来,塞进中控柜里,说:“我说,你开。”
“……好的。”
又等了一会儿,车子还没起步。潘羡臣闭了闭眼,在心里叹气。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中控手扶箱上,文钰的右手摸上来。他们的手碰到了一起。
潘羡臣问:“你在摸什么?”
文钰:“……”
她无辜地看着潘羡臣,解释:“你这车是怀挡,我不习惯。老想着换挡杆在中控这儿。”
潘羡臣没理她。
文钰汗都要流下来了。开车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