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梁凤仪教了一会孙子认字, 见章云安去了厨房,便想去看看她要做什么,这时却听见外面传来了赵晓丽她们说话的声音。
刚才她来的时候, 赵晓丽她们买菜去了,因此没碰上。
章云安因为昨晚接到她打来的电话,说她今天要过来这边,便没有跟赵晓丽她们一起去买菜, 而是请她帮自己带些菜回来。
她和林思懿就留在家等梁凤仪过来,只是没想到她不但人来了, 还把昨天刚从章家拉过去的几样家电也拉了过来。
梁凤仪起身出去看看, 就见赵晓丽拎着一篮菜已经上了楼, 她身边跟着同样拎着菜篮子的魏宝兰。
“梁阿姨您来了。”
赵晓丽一见她从屋里出来, 立刻同她打招呼。
梁凤仪笑着点了点头,想去接她手里的菜,赵晓丽却说:“这个有点重,还是我给章云安送进去。”
她说完就提着篮子进了屋。
“小魏同志, 你稍微等等。”
梁凤仪见赵晓丽进去了,便对朝她点了点头,正准备开门进屋的魏宝兰说。
“梁阿姨您有什么事吗?”
梁凤仪说:“我也是昨天才刚听说, 之前是你救了思懿妈, 所以阿姨想谢谢你, 只是阿姨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 这个你拿着, 算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不违反原则,尽管跟阿姨说就行。”
她说完, 递给魏宝兰一个信封,看样子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魏宝兰看着那厚厚的信封,不由产生了和章云安一样的想法,心说章云安这婆婆的钱是真好赚。
不过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样,魏宝兰似乎不差钱,而且她会救章云安,只是刚好路过,虽说魏宝兰似乎对她有一股莫名的敌意,但应该还不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梁阿姨,我救章云安只是刚巧路过,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我爱人是军人,我是军属,我要是收您这么多钱,性质就变了,这钱无论从哪方面讲,我都不能收。”
梁凤仪经她提醒,才想起这茬,忙道:“是阿姨欠考虑了,那你以后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就跟阿姨讲。”
“阿姨,真不用,章云安欠我的人情,您就让她自己还,之前她还教我做月饼,不过我没学会,所以我想让她帮我另外做一件事,她也已经答应,等她做完就算还了我这个人情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被屋里的章云安听见了,心说梁凤仪以前是替林少勋一天到晚还原主的救命之恩,现在又轮到替她还了吗,心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赶紧出去对她说:“妈,小魏同志说得没错,我欠的人情,您就让我自己来还,她要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加急在做,很快就能做好,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
梁凤仪本还想说什么,但见无论是章云安,还是魏宝兰,似乎都不想让她插手这件事,只能作罢。
只是魏宝兰在听了章云安的话后,有些奇怪地看向她:“章云安,你到底找谁做的,做那么点东西,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就这还好意思说是加急在做,你不会是不想送吧?”
章云安说:“想做的好些给你,所以找人定制的,工艺面料样式上自然都不能马虎。”
魏宝兰听她这么说,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屋里的赵晓丽,正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些大彩电和冰箱还有洗衣机,半晌反应过来问林思懿,“思懿,这些都是你妈买的?”
林思懿摇摇头:“不是,是奶奶送来的。”
“乖乖,你妈这命,真特娘让人眼红。”
说完她不知想到什么,又赶紧说:“思懿,小赵阿姨说漏嘴了,这是骂人的话,你可千万别学,知道吗。”
林思懿被她有些懊恼的样子给逗笑了,点了点头:“好。”
“真乖。”赵晓丽夸了一句,便出去了,几人又说了一会话,便各回各家做饭去了。
章云安见魏宝兰似乎挺急的,第二天送林思懿上学后,就去她常做衣服的那家裁缝店,问老师傅,她让加急做的两套洋装做好没有。
还好老师傅已经给她赶出来了,之前她剩下没拿的衣服,另外还有给林少勋做的西装和大衣也都做好了。
章云安听说做好了,默默松了口气,赶紧拿着衣服回去还人情,顺带把其他衣服也一并拿了回去。
她回到军区大院后,刚好看见魏宝兰正坐在万大姐家门口,赵晓丽也在,便过去把两套衣服给她。
“章云安,你给我衣服干嘛?”
魏宝兰见她上来就塞了一包衣服给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章云安:“这不是你让我做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衣服了,我是让你做那个。”
章云安一头雾水地问:“哪个?”
“就是锦旗,你这人怎么这么笨,非得我明说。”
章云安一听,才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了,之前魏宝兰暗示她的时候,只是说让她给自己用布做点东西,她就以为魏宝兰想要衣服,之后便挑了那家裁缝店最好的面料,给她做了两套小洋装,本来她也想给魏宝兰做两身旗袍来着,但又觉得她的身材更适合穿小洋装。
只是没想到,魏宝兰说的用布做点东西,根本不是指衣服,而是指锦旗。
“这个容易,我再重新去做,另外这衣服也送你了,这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别人也穿不了。”
魏宝兰却说,“我又没有你那样的身材,就算穿上和你一样的衣服,那也只能给你做陪衬,我才不要。”
只是她的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一旁的赵晓丽听说,她给小魏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便拿了上面一套出来看看。
那是一套浅蓝色的小洋装套装,无论面料做工一看就很贵的样子,而且很适合魏宝兰这种小个子身材的人穿。
赵晓丽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也太好看了吧,小魏你真不要吗?”
从屋里出来的万大姐看到后,也说:“这衣服小魏穿上一定好看,小章眼光真好。”
魏宝兰没想到,章云安并没有想拿自己给她当陪衬的意思,给她做的衣服,是选了很适合她的款式。
心里虽很意外,不过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算了,既然你们都说好看,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不过锦旗你还是要做。”
章云安因为欠了她一份大人情,自然不会计较她这口不对心的话:“行,等下午我去接思懿的时候,就找人加急做。”
此时她甚至有点理解林家人,为什么会对原来的章云安那么包容了。
而且魏宝兰显然也没章家人那么贪心不足,她的这点要求,说实话,已经非常低了。
很快魏宝兰又问她:“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尺寸的?”
章云安还没回答,就听一旁的赵晓丽说:“她怕你不好意思,所以请我去帮忙问的,难道你忘了。”
魏宝兰这才想起,之前赵晓丽跑去问自己,有空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做衣服,还顺带问了她的尺寸。
不过这个误会对她倒也没什么坏处,白得两套这么好看的衣服。
之后她又说:“章云安,我还有一个要求。”
赵晓丽见她得寸进尺,有些看不下去了,“小魏,差不多得了,人可不能太贪心,你昨天不还跟梁阿姨说,你是军属吗,怎么就这点觉悟。”
万大姐也觉得她有些过了,本来她们还觉得,关键时刻还得是邻居搭把手,没想到小魏竟然还学上曾经的章云安和她爸的毛病来了,帮个忙难道还打算啃人家一辈子吗。
“你们放心,我可不是章云安和她爸,那么贪,我就是想要章云安给我送锦旗的时候,最好再请两个人,跟在她后面敲锣打鼓,把动静搞大些,最好让全大院都知道我见义勇为的事迹。”
她的话说完,万大姐和赵晓丽对她,简直彻底改观了,没想到小魏竟然是这么贪图虚名的人。
章云安一想到魏宝兰描述的那个画面,就有些头大,再说军区大院这种地方,管理军属事务的王主任,真能允许她在这里敲锣打鼓吗?
最后她拒绝说,“我还是用钱来还你人情吧,你说个数。”
谁料魏宝兰却很坚持,“我都说了不要钱,我也不是图那点虚名,只是你们不知道,我家那个常铁军,自从上次被你和林少勋在走廊上演的那一出,到现在都不笑了,我不想每天对着他那张臭脸,所以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赵晓丽闻言说:“说实话,常副团长那天确实有些过分了,还有那天原来你也听见了,那你怎么不出来阻止他?”
魏宝兰有些尴尬道:“我那不是嫌丢人吗,常铁军那人其他都还好,就是有个爱炫耀的臭毛病,人吗,哪有十全十美的,你们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几人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也是,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缺点。
“那行吧,不过我到时得先问问王主任,看能不能在这大院里敲锣打鼓,她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章云安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咬牙,点头同意了,不过事先也跟她讲清楚了,免得到时王主任不让敲,魏宝兰再以为是她没按照她的要求来办。
魏宝兰也知道这军区大院不比其他地方,规矩严,不是想干嘛就能干嘛的,只得同意,不过要求章云安不能告诉王主任,是她要求敲锣打鼓的,还教了章云安到时要用到的感谢之词该怎么说,听的在场三人嘴角直抽抽。
说实话,要不是这个人情欠的有些大,不得不还,不然就魏宝兰现在这副堪比城墙的厚脸皮,章云安都有些忍不住想给她两巴掌。
但她既然答应了魏宝兰的要求,就会尽力做到。
等锦旗做好后,章云安先去征询了王主任的意见,在得到许可后,她才请了赵晓丽,和她一人拿着一面锦旗,带着林思懿,还有两个她花钱请来的敲锣打鼓的人,赶在下午下班的时间,一群人敲敲打打去了魏宝兰家。
王主任为了表扬见义勇为的军属,也跟着他们一同前往。
下班回来的常铁军,之前因林少勋不仅让他吃瘪,现在婚也不离了,而且林少勋媳妇做的那月饼,就连自己媳妇都学不会,这让他整个人的情绪越来越低迷。
路上遇到刚巧也往这边来的林少勋,本来就臭的脸更臭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魏宝兰并没有跟常铁军说,章云安跑去撞电线杆还被她救下来的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
就连赵晓丽这次嘴巴都特别紧,除了告诉万大姐,章云安跑去撞电线杆想要变得更聪明的事,就没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事,因此大院的人也都不知道。
之前章天亮两口子跑来部队拦首长车的事,又还没有完全传开,所以这些能让常铁军开心起来的事,他一概不知。
要是知道的话,以他的性格,估计早在林少勋跟前又嘚瑟起来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是给他摆摆臭脸。
林少勋会来这边,是下午回到部队后,听施团长说了章家来闹的事,同时还把章云安当时说的那些话,也都告诉了他,施团长还说,他小子要苦尽甘来了。
可施团长哪里会知道,他和章云安之间是绝无可能的事。
不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也必须去找她问问具体情况,只是打电话过去依旧没人接,才会在下班后来大院这边。
想着等下自己就到楼下,请赵晓丽同志帮忙上去叫她下来,免得章云安见他不打招呼就过来再不高兴。
没想到在路上,会碰到臭着一张脸的常铁军。
对此林少勋也没在意,自顾走自己的路,可才没走一会,就看见前面一群人在敲敲打打,动静弄得还挺大,然后他就看见了走在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人,不是章云安又是谁。
她身边跟着林思懿和赵晓丽,她和赵晓丽手里还一人拿着一面锦旗。
林少勋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起来,不知道章云安这次又要闹哪样?只能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他还没跑到跟前,就见比他早到一步的常铁军,刚才还臭着一张脸,不知听王主任说了什么,突然跟个神经病似的,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思懿,你妈又在干嘛?”
林少勋追上去后,没有去问此时嘴角挂着有些僵的微笑,眼里似乎还带着尴尬的章云安,而是拉住她身边的林思懿问。
林思懿见是他爸,小声说:“上次小魏阿姨救了我妈,所以我妈给她送锦旗表示感谢。”
林少勋一听,终于明白常铁军为什么突然笑成那样,原来是因为他媳妇又给他长脸了呗。
虽说他也很感谢魏宝兰,打算找机会好好谢谢她,可这关常铁军什么事,救章云安的又不是他,他嘚瑟个什么劲。
“林副团长,你也回来了。”王主任看见林少勋,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林少勋回道:“王主任好,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大院军属们的和谐,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这次我得好好表扬一下小章同志,思想觉悟终于有了提高,别人帮了她,她也知道感恩了,这就很好。”
说完她可能怕章云安听见骄傲,又补充说:“小章啊,一定要再接再厉,不能骄傲自满,更不能再退回以前啊。”
“好,我一定争取改掉陋习,向觉悟高的同志学习,比如小魏同志那样的。”
章云安此话一出,不仅王主任满意地笑了,一旁的常铁军更是像被人点了笑穴似的,根本停不下来,也可以说他根本不想停。
林少勋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赵晓丽旁边,不知跟她说了什么,就见赵晓丽把自己手里的锦旗递给他拿着。
“林副团长,你这是要和你爱人一起去感谢我媳妇吗?”
常铁军见他接过了赵晓丽手中的锦旗,心情似乎更好了,笑着问他。
“没错,魏宝南同志见义勇为救了我爱人,我自然要好好感谢她,不过就像王主任说的,我爱人这次也值得表扬,进步很大。”
常铁军心情好,竟然没听出,林少勋将魏宝兰同志几个字咬得特别重,那意思很明显,见义勇为的是魏宝兰同志,又不是你,别瞎嘚瑟。
倒是一旁的章云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的常铁军,然后伸手轻轻掸了一下他的袖子,语气很轻地说:“蹭到灰了。”
林少勋刚才见她看自己,还以为她是想撵自己走,谁料她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开始演戏了,猜她也被常铁军笑的有些心烦才会如此。
因此他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去过度解读章云安这个稍稍有点亲昵的动作含义,她就只是单纯在演戏而已。
“思懿,你看你爸妈走一块,简直郎才女貌,你说是不是呀?”
被林少勋接替了拿锦旗任务的赵晓丽,便牵着林思懿跟在后面,见章云安突然替林少勋掸衣服上的灰,突然大声道。
林思懿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这话,明显不是说给林思懿听的,而是说给常铁军听的,因为她也被他这没完没了的笑笑得心烦。
果然,常铁军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但一想到这两人再怎么郎才女貌,还不是要去给自己媳妇送锦旗,很快就又高兴起来。
一旁的王主任倒是觉得赵晓丽说的没错,不折腾人时的大院一害,看着是真好看。
“小魏同志在家吗?”到了魏宝兰家,王主任上前敲了敲门。
早就听见动静的魏宝兰,假模假样地开了门,笑着问王主任,“王主任,您怎么来了,还有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大家这是在干嘛?”
赵晓丽在后面听着,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觉得小魏还真是能装,跟上来瞧热闹的万大姐也有些无语。
“我是陪小章来给你送锦旗的,她说要感谢你之前见义勇为,不仅救了受伤的她,还替她赶跑了心怀不轨的坏人。”
“小章同志这也太客气了,这点小事我早忘了,她怎么还记到现在,这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下别说知道内情的赵晓丽和万大姐了,就连章云安都有些无语,但还是把她之前就教自己的那些感谢之词说了。
章云安不仅感谢了她,还得按照她的要求提到常铁军,说什么他们是伴侣,两人的军功章都有各自一半之类的话。
林少勋觉得,常铁军听她说完那些感谢的话后,看着都快笑厥过去了。
在场的人,自然不会知道,此时正和章云安一起感谢魏宝兰的林少勋,心里正在蛐蛐常铁军的事。
第27章
“你现在有时间吗?”
感谢完魏宝兰, 又把王主任和看热闹的邻居都送走后,林少勋问章云安。
章云安闻言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请小赵同志帮忙带一下思懿,我想和你出去谈点事。”
章云安看了看天, 已经快黑了,这么晚,她不想把林思懿一个人留下,更不想这么晚和一个不熟的男人出去, 便问他:“非要出去谈吗,在家谈不行吗?”
林少勋听她这么问, 点了点头, “我都可以, 只要你不觉得被打扰就行。”
“那走吧。”她说完牵起林思懿的手, 率先回去了。
说实话,这房子明明是林少勋的,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擅自闯入别人领地的陌生人。
说陌生人也不确切,毕竟他亲生的孩子也住这, 只能说在这个家里,是真的没有他的位置了。
不知为何,看着大院里家家散发出暖意的灯光, 和家里人说话声还有孩子的嬉闹声, 他的心里竟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就和这秋天夜晚的天气一样, 凉飕飕的。
其实以前他回来的时候, 情况比现在要糟糕得多, 原来的章云安每次都会给他惹出一堆乱子,等着他回来收拾残局。
但也正因为有那些乱子,他根本没心情像现在这样想东想西, 精力都用在给她善后上了。
“你不进来吗?”
章云安牵着孩子进屋后,见他迟迟没进门,探出头来问他。
“我抽支烟再进去。”
林少勋说着,在章云安的注视下,有些不自然地去摸口袋。
好在章云安很快就转身进去了,没有拆穿他明明不会抽烟,但却每次都爱用的这个说要抽烟的烂借口。
等他在外面站了一会进去后,就见章云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茶几上放着两杯热茶。
旁边还摆在一个竹编的小水果篮,里面放了好几种应季水果,另外茶几上还摆了一盘他叫不出名字的精致点心。
他突然想起施团长那句话,说什么他要苦尽甘来了,他觉得还是林丰羽说得对,真正苦尽甘来的应该是林思懿。
林少勋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他不在客厅,便问:“思懿呢?”
“在书房写字,你不是有事要说吗,先说吧。”
林少勋:“你爸妈来部队拦首长车的事,团长已经跟我说了,包括你当着团长的面,对你爸妈说的那些话,他也一并告诉了我。如果你真不想再和章家有瓜葛,这件事我会去解决,你不用担心他们以后再来打扰你,只管带着思懿安心在大院里生活就行。”
章云安点点头,她从来不怀疑林家有这个能力,只是先前自己跑去撞电线杆的事,正好被徐大明撞上,让他们钻了空子。
林少勋见状继续说:“另外就是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每个月给思懿生活费,你现在没有固定工作,收入肯定不会稳定,你也不必觉得只要花了我的钱,我就会跟你抢思懿,我身为他的父亲,养育他也是我的责任。”
他说完,从身上掏出一沓钱放到茶几上,“这些你们先花,以后我会定期送一笔钱过来。”
说完他就看着章云安,想着要是她还拒绝,自己该怎么说服她,不是他小人,他总觉得自己现在如果不能说服章云安,让她同意让自己出钱抚养孩子,很可能有一天,本就和他感情不深的林思懿,会不会再认他这个爸都两说。
章云安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本来和人家亲爸抢孩子,她就有些心虚,如果连人家抚养孩子的权利都剥夺了,多少有些不太厚道,“那就按你说的吧。”
林少勋见她同意了,默默松了口气,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章云安还要给自己和林思懿做晚饭吃,吃完晚饭还要再教林思懿一些东西,没时间和他在这相对无言,于是打破沉默,“之前给你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你要带走吗?”
“不用,带去部队那边也不能穿,就放这吧,等我有机会穿的时候再过来拿,可以吗?”
“当然,这里是你的家,我只是暂住,如果我住在这里给你带来了不便,你可以随时跟我说,我可以带着思懿搬出去住。”
“没有不便,你们住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以后别再说搬出去的话。”说完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本来他还在想,章云安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客气一下,留他吃个饭什么的,可看章云安那表情,似乎很希望他能快点走,也就只能走了。
林少勋出去后,路过常铁军家门口的时候,就见他和魏宝兰正在吃饭,桌子上摆了好几个菜,常铁军面前还摆着个酒杯,应该是在小酌。
两人目光不经意对上的时候,常铁军刚想开口,林少勋就已经加快脚步一闪而过。
“哈哈哈……”
常铁军的嘲笑声,不出所料地在他身后响起。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章云安的声音在常铁军的嘲笑声响起后,也跟着传来:“少勋,回来,我给你做的点心你忘拿了,你胃不好,这饭不肯好好吃,总得吃点东西垫肚子,工作再忙也得顾着些自己的身体,总不吃东西怎么行。”
林少勋的脚步僵在原地,停了差不多半秒,就立刻回头上了楼。
路过常铁军家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又朝里面看了一眼,只是这次常铁军正在低头吃饭,似乎没看见他,有些遗憾地走了过去。
林少勋进屋后,还真以为章云安要给他点心,谁料却只给了他两个空饭盒,这还是他上次托赵晓丽给她和林思懿送饭时用的。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章云安。
章云安解释说:“我知道你不愿吃我做的东西,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常铁军,你拿着这两个空饭盒走,反正他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装东西,去吧。”
林少勋:……
此时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最终拿着那两个空饭盒,脚下如同坠了千斤锁一样,脚步沉重地走了。
他回到部队的时候,食堂已经没饭了,正好他也没什么胃口,便直接回了宿舍。
半夜的时候,胃还真隐隐疼了起来,但宿舍里并没有什么吃的,他只能起来倒杯热水喝了下去,闭眼硬扛到天亮。
章云安自然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也只会觉得是他自己作的,都是成年人,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重视,难道还要专门请个人盯着吗。
“思懿,你妈昨晚给你爸做什么好吃的点心了?”
第二天一早,林思懿背着小书包站在走廊上,等进屋去拿东西的章云安时,刚好碰见要去部队的常铁军。
林思懿一本正经地说瞎话:“茯苓糕。”
常铁军还想问什么,就见章云安已经拿着东西出来了。
不知为何,常铁军竟有些怵现在的章云安,朝她微微点了下头,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章云安摇了摇头,心说男人的攀比心,真还挺重的。
把林思懿送到幼儿园后,她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按照前两天周海洋打电话给她时,告诉她的一个地址,去了京市一个有很多画家聚集的画家村附近的一个公园。
周海洋说这几天,画家村那些极具个性的画家,正在举办一个私人画展,想让章云安去参观一下。
本来他是想同章云安一起去的,但又怕被人看见,会怀疑她的身份。
毕竟京市现在认识周海洋的人不少,知道他认识大梦归离的人也不少,要是他和章云安一起去看画展,万一遇到熟人,很难说不会被怀疑。
章云安按照他说的地址,找到那个举办私人画展的公园。
那些打破传统,充满个性的油画,就只是简单地摆在露天地里,来参观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而那些不惧世俗眼光,不仅画的画另类,穿着打扮也极具个性的画家们,有热情充当解说的,也有看起来很高冷,就在一旁默默看着来参观画展的人的,
章云安对这些画家的兴趣,远远超过了他们的作品。
从他们举办这个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画展,以及他们中大部分人脸上的气色就可以看出,他们过得应该并不算好,但若是从他们的精神面貌来看,他们似乎又是极其富足的。
这些人在章云安看来,就和前世追着她骂的那些画家差不多,为了艺术,时常会陷入揭不开锅的窘境。
“同志,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这幅作品吗。”
一个留着长头发,瘦得颧骨都有些凸起的青年,见章云安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赶紧上前,热情地问。
章云安刚才就看到这个青年了,他一直在给人介绍画,即使很多画都不是他的,他也热情不减地充当讲解。
她看了看面前这幅油画上的签名,韩风。
他这幅油画上画的是一个被火光照的血红的山洞,山洞里聚集着一群仰天长啸,身体健壮充满力量的狼,另外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羔羊被它们围在中间。
画面采用了大面积的黑色和红色,其中唯一亮得醒目的地方,就是那只白色的羔羊。
这幅画,画家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直观,展现的无非就是猎人和猎物在同一时间的不同心境,就算不懂画的人,也基本能看懂画家想要表达的意思。
章云安会被这幅画吸引,不是因为它想要表达的内容,而是它大胆地用色和扎实的绘画功底。
这里有一部分作品,画的比较抽象,这类画风,前世章云安就从教她油画的西洋老师那里,看到过西方的一些绘画作品的照片。
所以对她而言,这部分画的画风并不算新奇,但对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这批画家,应该算得上是国内的先驱者了。
像韩风这种画风写实向的画家也有不少,但其中绘画功底如他这般扎实的却不多。
“这幅画多少钱?”
韩风见她都不听自己介绍,就问价,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他们这个画展都办了三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可到现在大家都还没卖出去一幅画,要是再卖不出去,明天的饭都要没着落了。
他小心翼翼报了一个价,“500块。”
从章云安问价开始,旁边那些看似高冷,其实早就竖起耳朵在听的大画家们,心都跟着韩风一起提了起来。
这个价格,说实话不算高,而且画油画,光画材就很费钱,再加上这幅画的尺寸又很大,就算撇开画材成本不谈,光画的本身,章云安就觉得值这个价,可见韩风并没有报高价,看来也是真想卖出去。
章云安点点头,让他把画包起来,随后又在旁边那些高冷大画家们渐渐热切起来的注视下,又挑了两幅,价格依旧也是按照500一幅,一趟下来一共花掉1500。
等韩风把章云安买的画,和她一起送上出租车,回来的时候,就被大家给围了起来。
“韩风,你真是太棒了!”
他们现在这种心情,也只有那些为了艺术节衣缩食,突然靠自己的努力收获一大笔钱的人才能深有体会。
本来他们都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个画展最后会一幅画都卖不出去,谁能想到最后一天来了个气度不凡的大美女,一下子就买走三幅,连价都没还,这让他们的窘况暂时算是得到了缓解。
在章云安走后不久,又来了个穿着一套浅蓝色小洋装的女同志,在画展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热情的韩风见状,立刻又迎了上去:“同志,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我之前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幅一群狼围着一只羊的画,请问怎么不见了?”
韩风记性很好,这几天他好像并没见过这位女同志,想着是不是自己上厕所的时候她来的,因此也没多想,十分礼貌地对她说:“那幅画已经卖了,不如您看看其他作品。”
这位穿浅蓝色小洋装的人就是魏宝兰,她一听说那幅画已经卖掉了,表情变得有些懊恼,赶紧问韩风:“那你知道是被谁买走的吗?”
韩风摇头:“抱歉,这个我不清楚,即便知道,在没得到顾客的同意,我也不会将她的消息透露给别人。”
“那我可以再预定一幅吗,要和那幅一模一样的?”
韩风再次摇头,一般我们画家不会复刻自己的作品,如果您喜欢,可以预定别的,那幅画就是我画的,如果您喜欢那种风格,我可以帮您画一幅类似的。”
魏宝兰问:“那预定一幅多少钱?”
“500块。”
“500太贵了,我最多能出100块。”
“最少400,您觉得如何?”
“我看你们这些画都没人买,拿回去也是吃灰,有人买就赶紧卖吧,要是100你愿意给我画的画,我就再在这里多挑几幅,这样多少能缓解一下你们目前的状况。”
韩风闻言,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之前不买,而是赶最后一天才来买画,应该是想趁最后的时间好压价捡漏。
100块倒也不是不能卖,只是拿来举办画展的这些画,都是他们投入大量心血画了许久才画出来的作品,和平时摆地摊十块二十块都能卖的那些画,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心里难免有些舍不得。
最后他让魏宝兰等等,自己去和其他画家商量了一下,等再回来,他让魏宝兰先挑,如果她能一次买三幅以上,就以150一幅的价格卖给她,如果她只能买一两幅,那最少要200一幅才能卖。
魏宝兰闻言,跑去挑了一圈,发现她想要的画,似乎都被人买走了,最后只挑了一幅,再加上她跟韩风预定的那幅,一共付了400块
“我叫魏宝兰,你们这些大画家将来若是成名成家了,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伯乐啊,以后若是你们再画出别的作品,我还会买的。”
韩风闻言,却只是笑笑,而那些在一旁待着的高冷大画家们,更是在心里都快把白眼翻上天了,心说明明就是来捡漏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伯乐。
要说伯乐,至少也得像刚才来的那位大美女吧,人家可是半句废话没有,看中连价都没还,买了就走。
按理说,看魏宝兰的样子,应该不差钱,但不知为什么,在买东西的时候,却特别爱砍价,就算明知人家根本没要高价,还是要一砍再砍,似乎就是一种早已养成的习惯性。
章云安把画买回家后,也没打开,都放到了书房那边,出来的时候就把门锁了,就连前面靠走廊的窗帘,也被拉上了,只开后面的窗户。
平时书房的门也都是关着的,有人来之前还会锁上,除了林思懿,就算梁凤仪她们来了,也不会去书房和卧室,都在客厅活动。
书房的门是暗锁,就算平时锁了,别人也只会以为是关上的,因此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明明人在家,干嘛还要锁里面房间的门。
现在大梦归离这个名字,因有周海洋和周老的宣传,再加上人脉很广的魏明,在他们的圈子里,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
所以大梦归离的画,现在的价格也越来越高,现在她画的美人图,即使还是像以前那样,用常规用的颜料和纸张来画,也已经能卖到1000一幅了。
不过她最近接的最多的单却不是美人图,而是肖想画,定肖像画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周老那边熟人传熟人,大家看了老友的肖像画后,也都想给自己画一幅年轻时英姿勃发的肖像画。
因此章云安的现状,比起蹲在公园角落开画展的那些才华横溢却无人欣赏的大画家们,无疑好太多了。
因此她打算,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他们所在的画家村那边看看,如果有不错的作品,就买下来,多少能帮他们缓解一点压力。
魏宝兰怎么都不可能想到,在她之前买走她想买的那些画的人,会是章云安——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晚了一点,还请小天使们见谅鸭![亲亲]
第28章
就在章云安和魏宝兰一前一后去那个私人画展买画的时候, 部队这边,施团长问去跟他汇报工作的林少勋:“少勋,你媳妇昨天给你带的糕点呢, 怎么没拿点来给我尝尝?”
昨晚章云安那么大声音喊他回去拿点心的话,有不少人听见了,同样住在大院的施团长就算没听见,估计今早也听人说了这事, 不然也不会这么问。
林少勋闻言轻描淡写:“吃光了。”
施团长看了他一会才说:“吃光了怎么这脸色反倒是变差了,难道是被撑的?”
林少勋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心说他们团长这嘴, 都快赶上那个常铁军了, 这是他哪里痛就往他哪里戳。
最后自欺欺人地说:“昨晚受了点凉, 胃疼,要不是吃了我爱人特意为我做的糕点,今天可能就起不来了。”
施团长没想到,以前从不愿主动提及自己媳妇的林少勋, 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本来我只觉得你媳妇变化挺大, 没想到你小子也开始变了, 不过这样挺好。”
林少勋自然不可能告诉施团长, 他和章云安只是看那个爱炫耀的常铁军不顺眼, 演戏气他罢了。
可能是不想继续这个让他有些胃疼的话题, 他很快就岔开, 开始跟施团长回报工作。
次日下午,画家村那边,一个头上绑着块方巾的年轻女画家, 敲开了韩风所租的那间小屋那扇破旧的木门。
“老唐,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都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韩风见她脸上挂笑,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便以为她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他口中的老唐回道:“确实有好事,不过不是我的好事,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位大梦归离,你还记得吗?”
“就是那位把油画和山水画结合起来画人物的那位大梦归离?”
“没错,就是她。”
韩风虽没看过那位大梦归离的作品,却看过老唐拿回来的一张她画的美人图的照片,那是老唐在她同学的叔叔家看到的,她同学的叔叔就是魏明。
老唐本来就是画人物的,而且她和国内的一些画家一样,也在尝试把中国的传统国画画法,和西方的油画画法相结合,并且已经摸出些门道来了。
只是等她看完大梦归离画的美人图后,突然有种原来还可以这样融合的感觉。
看完那幅美人图后,她的眼睛就移不开了,若不是穷得叮当响,她真想把自己同学叔叔家的那幅美人图买下来。
最后还是她同学见她实在喜欢,便用相机帮她拍了那张美人图的照片,洗了后送给她。
照片拿回来后,韩风也看过,当时也是吃惊不已,他的绘画功底,在画家村的这些画家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平时他虽然十分谦虚,但心里还是对自己的画功很自信的,但他在看到那幅美人图的照片后,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他可以肯定,他们画家村目前这些画家,没有一个能画出那种需要极高审美和文化底蕴来支撑,更需要深厚绘画功底才能画出来的让人看上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美人图来。
最可贵的是,大梦归离能把人物画,真正画出她们的神,也画出了她们的魂,这种天赋,是画家们都渴望却又羡慕不来的,这种天赋若有的话,生来就有。若是没有,就算后天再怎么努力也很难会有。
硬要说大梦归离的画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她过分追求美的一面,把那些不美但却能体现艺术价值的地方,统统摒弃。
她的这种画法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一点,相反她十分清楚,这样画出来的画可能会被一些专业画家批评,但她为了让画达到她自己想要的效果,可能根本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
不过这种不足,在韩风看来,恰恰是大梦归离的作品个性所在,像他们这些画家,最怕的不是别人批评自己的作品,他们最怕的是自己的画没有特点,平庸到别人连想批评都找不到地方下嘴。
本来他们也想通过老唐那位同学,结识一下这位非常有天赋更有实力的同行,可惜的是,这位同行比他们还有个性,谁也不见,唯一能联系上她的人,又是他们画家村这些画家都不认识的人。
就连老唐那位同学的叔叔,也和人家谈不上有多少交情,因此只能作罢。
“听我同学说,之前她叔叔香江那边的朋友,买了大梦归离好几幅美人图回去,其中有一幅美人图被那人的国外朋友看中,最后割爱卖给了他,据说都卖到这个数了。”
说着老唐竖起五根手指。
“5000”
韩风虽然知道,大梦归离现在画的美人图在京市这边的行情,已经能卖到1000一幅的价格,但在他看来,大梦归离的画,价值远远不止这些,又见老唐那有些夸张的表情,便大胆猜了个5000块。
老唐却有些羡慕地说:“再加个零。”
韩风闻言也很吃惊,虽说大梦归离的画确实好,但到底现在她还没那么大名气,以她现在的名气,他觉得一幅能卖5000,已经远高于她目前名气的价格了,没想到一幅已经能卖到那么贵了。
这笔钱,以现在国内的人均收入,可以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就算是在香江那边,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说不羡慕是假的,虽说大梦归离的实力甩他们一大截,但名气却并没有比他们大很多,可他们还在过着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在哪的日子。
韩风羡慕归羡慕,却并不会嫉妒,若是他有钱,也很想买她的画。
之前办画展虽说卖了点钱,可还得吃饭交房租和买画材,另外他和几个卖了画的画家朋友,不仅管了没卖出去画的那些画家朋友的饭,还把他们拖欠的房租也给交了。
他们这帮人现在就是这样,抱团取暖,谁卖了画,都会把钱拿出来替大家解决燃眉之急,日子虽然很苦很苦,但因有理想支撑,再苦也能继续坚持。
说实话,韩风他们确实挺感激第一个在画展上买了他们画的那位女同志。
她虽话不多,但从她看他们作品时的神色就能看出,她是能看懂他们那些作品的,并且连价都没还,和一些带着捡漏心理来的人显然是不同的。
韩风的思绪很快被老唐打断,“对了,我同学说,让我千万别将这事告诉别人,因为她叔叔,还想在大梦归离还不知道这事之前,再跟她定一些美人图,不然一旦她的画能卖这么高价钱的事传到京市,那她的画价格肯定就要水涨船高了,所以我也就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我同学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怪我的。”
韩风倒是想说,在他看来,大梦归离有知道自己作品真正价值的权利,但他根本不认识人家,就算想说也没处去说。
而且这又事关老唐和她同学之间的友情,她那位同学,讲真,平时也没少请他们这些穷画家吃饭,总不能忘恩负义,最终答应不会跟其他人说。
由于魏明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而许老板那边也不可能跟和他一直有联系的周海洋说,只是又来消息,请周海洋帮他定了几幅美人图,打算等魏明去香江的时候带给他。
因此章云安也就无从得知,自己的画已经卖到那么高的价了。
但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心理失衡,那是许老板利用他自己的圈子和人脉,才能卖出那样的价格,若是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拿到地摊上卖,估计连现在周海洋给她卖的价格都卖不到。
当然,若是真知道了,她多少还是会给自己的画再提提价的。
只是等周海洋再次接到魏明的单子时,他对画材方面却提高了要求,魏明这次要求用最好的纸张和矿物颜料来画。
有关画材方面的开销,他答应会另外算钱补给大梦归离,将画的价格主动提到了2000一幅。
这个价格虽不算低,但如果按照他要求的,画材都要用最好的,其实比卖一幅1000的画也多赚不了多少,但却要花上比之前多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当初梁凤仪让周海洋跟她买画的时候,她会肯下血本和花那么多心力去给梁凤仪画,原因无他,因为那是梁凤仪,魏明又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对于魏明开的这个价格,章云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让周海洋转告魏明,要是想让她花那么大工夫,和用那么好的画材去画,一幅低于5000她是不会接的,如果他嫌贵,可以继续定1000一幅的那种。
要不是魏明确定章云安不知道,她的画现在的真正价值,一定会以为她是在坐地起价。
但他也是懂画的,虽说章云安开的价格偏高,但她说的也是事实,要是按照他的要求来画,确实需要费很大的心力和成本。
大梦归离和他也不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又只花了50块买人家的一幅千手观音,可以说不但半分交情没有,甚至还有点欺负人家当时不懂书画行情的意思,人家自然也不可能和他讲什么交情,他们之间只能算是纯生意上的往来。
想到最后章云安画出来的画能卖多少钱,他一咬牙答应了。
本来他是想定五幅的,但现在一幅就要5000块,他也只能减少数量,先定了两幅,想着等成品出来看看效果,到时要是能卖出比许老板卖掉的那幅更贵的价格,他就再定。
而且他也深知,物以稀为贵,要是他让大梦归离成批量的给他画美人图,到时恐怕就卖不出那么高的价格了,毕竟许老板之前买回去的那几幅美人图,他那个外国朋友也只肯对其中一幅出那么高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