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济和的同事郑珍, 在得知林少勋和章云安离婚后,趁下班的路上问她:“济和,你有你大侄媳妇家的地址吗?”
“你问这个干嘛?”
郑珍道:“还能干嘛, 自然是给你大侄媳妇介绍对象。”
林家所有人,包括林济和,都希望章云安和林少勋有复合的一天,林济和没想到, 两人才刚离婚,就有人要给章云安介绍对象, 这人还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同事。
她有些生气地说:“没有, 还有我侄子和侄媳妇只是一时冲动, 说不定哪天就和好了, 咱们俩关系不错,你可别当那毁人姻缘的恶人。”
“据我所知,他们也不是闹一次两次了吧,既然这次这么干脆地办了手续, 应该不是一时冲动。而且你不是说,你侄媳妇离婚时,连林家的一分钱都没要, 只要求带走孩子吗, 人家这不就是明摆着, 不想再和你们家有联系了吗。”
郑珍这话虽不好听, 但却是事实, 让本来还期待着两人能复合的林济和, 瞬间没了信心。
郑珍见状接着说:“再说军婚性质不同,你侄子已经不是一次写离婚报告交上去了,这次总算是把手续给办了, 若是他们以后又反反复复,对他的前途应该也会有影响。”
“就算如此,好像也和别人没多大关系吧,为什么感觉你挺高兴的?”
郑珍有些尴尬道:“我也是受人之托,我丈夫一个朋友家的儿子,和你侄子差不多大,一直没结婚,听他父母说,他们家不嫌弃你侄媳妇离婚还带着孩子,还说只要她同意这门婚事,他们家的饭店就让你侄媳妇来管,只是他们连你侄媳妇现在具体住哪都不知道,才托我跟你打听。”
林济和却说:“你爱人的那个朋友,不会是梁凤岐那个王八蛋吧?”
郑珍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她猜到了,无奈道:“被你猜到了,我也是馋那月饼馋得没招了,我爱人说,只要我能把这门亲事说成了,以后那月饼不就有处去买了吗,你不是也很馋那月饼吗,以后咱们就都有地方去买了。”
林济和被气笑了:“我侄媳妇没离婚前,就连我大哥说想吃她做的月饼,我大嫂都舍不得让她去做。梁凤岐那个王八蛋倒是想得美,他这哪里是想娶儿媳妇,根本就是想把我侄媳妇娶过去给他们家当厨子。我侄媳妇又不是傻子,有给他们家去当厨子,她自己难道不会开饭店或是专门卖糕点的店,以她现在的能力,难道还开不起一家铺子?”
郑珍经她提醒,双手一拍:“对啊,可以让你侄媳妇自己开店,为什么非得嫁给梁凤岐家的儿子,去帮他们家管理饭店,他们家的碗哪里是那么好端的。”
本来林济和都不想理她了,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这人和自己一样,也是被章云安做的月饼馋得没招了,并不是故意想和梁凤岐那个王八蛋,一起来算计章云安,也就没和她计较。
“那你能不能让你侄媳妇快点开店,要是资金不够什么的,咱们可以给她凑凑。”
林济和无奈道:“看来你是真的馋了,为了一口月饼,这是连血本都肯下。”
郑珍点点头,她确实真的馋。
“这事我去说也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有多僵,何况人家现在,和咱们家已经没关系了,再说她现在忙得很,一时半会恐怕没空开这个店,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郑珍一听,顿时有些沮丧,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回去了。
“怎么,她不同意?”
等到郑珍爱人去跟梁凤岐说此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章云安不同意。
郑珍爱人道:“我爱人连她现在住哪都没打听出来,还因为这事,差点把老同事给得罪了。老梁,要我说,还是算了吧,以人家那样的本事,人家要想开饭店难道不会自己开,为什么你觉得人家愿意嫁到你们家,给你们家当厨子和管家。”
“一个女人再怎么能干,也总要有个男人在她面前顶着,何况她还带着个孩子,我这不也是为她好。再说我儿子一个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娶她一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人,哪里配不上她。”
郑珍爱人本来还觉得梁凤岐这人不错,不仅厨艺好,为人也热情和气,但听了他这算计满满,甚至还有施舍别人一般的话,顿时对他没了好感。
见他听不进自己的劝,郑珍爱人也没再说什么,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梁凤岐也没刻意挽留,打算再想别的办法,总之先要打听到章云安住哪,才能托媒人上门。
要是跑一趟不成,那就跑十趟,章云安现在不仅有一手好厨艺,听说还买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这些东西,别说跑十趟,就算跑一百趟,也值了。
其实不止章云安这边,有人在打她手艺和大宅子的主意,林家的门槛更是快被踏破了。
很多林家的亲戚朋友,在听说林少勋离婚了,孩子还不用跟着他,有受自己好友委托的,也有想拿他去做人情的,总之有不少人来给他介绍对象。
只是他本人在部队,只要他不想见,家里这些亲戚朋友就见不着他。
这些人就只能朝林家跑,甚至有人都找到了他二婶许燕那里,想请她帮忙跟梁凤仪说这事。
林家人都盼着林少勋和章云安还有复合的一天,所以对上门的这些人,一开始好言婉拒,但好好说话根本没用,直到梁凤仪发火,赶走了一拨人,才让那些人一时不敢再上门。
就在林家因为那些上门来说媒的人不胜其烦时,一个不速之客敲响了林家的院门。
“请问您是?”来开门的刘姨,问站在院门外一个长相漂亮,笑容爽朗的年轻姑娘。
“您好,我叫赵黎,在市公安局工作,本来今天休假,想去部队找林团长,顺便给他送些东西,可他不在部队,所以就想来家里看看,请问他在吗?”
在赵黎说话的时候,梁凤仪和林丰意也听见动静从里面出来了。
见她们出来,刘姨便把赵黎刚才的话,跟她们说了一遍。
梁凤仪听说赵黎是警察,又见她笑容爽朗,因此态度也很客气:“少勋没回来,不知赵同志找他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林团长在协助我们局里执行任务时,帮了我们局里很多,期间对我也很照顾,还因为我损失了一件挺贵的西装。听说那件西装还是他爱人给他做的,所以我很愧疚,就给他织了件毛衣,算是感谢,也算是补偿。另外我好像听林团长说过,阿姨你们都很喜欢吃月饼,就请我妈做了一些,我妈是国宾馆的厨师,她的厨艺还算可以,她做的月饼应该能合你们的口味。”
能在国宾馆当厨师的,还是女厨师,总共也没几位,以赵黎的年纪来推算她母亲年纪,梁凤仪也就想出那么一位来:“你妈妈不会是万琼芳同志吧。”
“原来阿姨也听说过我妈的名字。”
“你妈妈是很了不起的人,我当然听说过。”
梁凤仪说罢,把人请进了前厅。
赵黎见梁凤仪一听到母亲的名字,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但很快就被她那爽朗的笑容掩盖了。
只是她刚坐下,就听梁凤仪说:“丰意,去给你大哥打个电话,看他回没回部队,要是他在部队,就告诉他,有一位赵警官来家里找他,要是他有空,就让他回来一趟。”
赵黎闻言,忙道:“阿姨,不用了,林团长工作忙,不用特意叫他回来。”
梁凤仪却说:“既然赵警官是少勋的朋友,又是第一次来家里,自然要他自己回来招待。”
说完她又看向林丰意,林丰意见状,立刻朝电话那边走。
赵黎知道自己再不说点实话,只要林少勋一接到电话,自己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因为她根本就没去部队,她今天完全就是冲着梁凤仪来的。
“阿姨,不用了,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其实在上次执行任务时,就对林团长产生了好感,只是我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所以就把这份喜欢一直压在心底。本来我以为,我和他这辈子都没可能,直到最近我听说,他已经离婚了,才贸然上门打扰,还请阿姨帮帮我。”
“谢谢你喜欢少勋,不过感情这事,就算我是少勋母亲,也插不上手,要是我的意见管用,我根本就不会让他和我儿媳妇离婚。”
梁凤仪说完,看了看时间,又道:“少勋若对你也有好感,相信不用谁帮忙,他自己就会主动去找你。但如果你想先从他的家人这里着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费这个力气,因为我们全家,都不想他和我儿媳妇离婚,希望你能明白。”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我会如此,也是实在太喜欢林团长了,还希望阿姨不要误会我是一个不知检点的人。”
她说完,把她妈做的月饼朝梁凤仪那边推了推:“阿姨,要不你们先尝尝我妈做的月饼吧,我妈常说,她的手艺我是没那个天赋继承了,就只能和我爸替我多赚些钱留给我当嫁妆。”
“你爸妈说得对,女孩子多些嫁妆,确实能多份底气。”
赵黎闻言,还以为自己口中的嫁妆,让梁凤仪想起来了,她家优渥的条件,嘴角不由闪过淡淡的嘲讽,心说传闻中的梁家独女,没想到眼皮子竟也这么浅。
谁料很快她就听见梁凤仪又说:“不过无论你爸妈给你准备多少嫁妆,前提都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绝不可能是让你拿着它们当筹码,去换取一份可能并不适合你的感情。”
说完她把那盒月饼又推回她那边,然后起了身。
她的意思很明显,是要送客了。
赵黎的笑僵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阿姨的话,我记下了,那我以后就靠自己的努力,去追求我所喜欢的人。”
她说完,也不待梁凤仪回答,就带着东西转身离开了。
梁凤仪虽然思想并不守旧,但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姑娘,直接跑到男方家里,然后跟男方他妈说喜欢她儿子。
要是林少勋还没结婚,也没有喜欢的人,梁凤仪或许还会有点欣赏赵黎这种有些大胆的性情,但她在喜欢林少勋的时候,林少勋不仅结了婚,还有孩子,就算她说之前把那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压在了心底,但以她今日的做派,梁凤仪也是不信的。
所以她立刻就给林少勋打了电话,问他和那个赵黎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林少勋接到电话,差点被气死,他没想到赵黎竟跑他家去了。
为了不让赵黎在自己家人那里有可乘之机,他只能把之前赵黎在部队大门口说的话,还有正好被章云安看见的事都说了。
梁凤仪听后,清楚这和林少勋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还是觉得,赵黎在部队大门口搞的那一出,就是导致章云安选择干脆离婚的导火索,因此没忍住骂道:“林少勋,活该你媳妇不要你!”
林少勋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不仅被章云安补刀,现在又被自己亲妈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他从来不是遇事能忍气吞声的人,当然,除了在章云安和他妈还有林丰意跟前。
所以没事跑来搞破坏的赵黎就倒霉了,林少勋挂了电话,直接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赵黎不遵守职业操守,不但在执行任务时夹带私人感情,破坏别人婚姻,还差点把曾经帮助过他们任务的同志身份曝光,现在还跑到他家里去骚扰他母亲。
他亲自把那封举报信,送到赵黎他们局长的手里。
“小赵,这是林团长送来的实名举报信,我希望你对上面的内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黎本来还以为,林少勋就算暂时对自己还没那个意思,也不至于举报她,毕竟她对自己的相貌能力还有家世都十分自信。
何况现在林少勋离婚了,对于一个离过婚还有孩子的男人,自己这样条件的人能喜欢他,他应该没理由拒绝。
谁料林少勋就算离婚了,也依旧对她不屑一顾,不仅如此,还亲自把举报她的信件送到了他们局长手里。
但她也没慌,“我确实对林团长有好感,再说他现在已经离婚了,我去表明心意,他不答应就算了,也没必要说是我破坏他的婚姻吧,毕竟他们两口子闹离婚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
“那你随意在部队大门口说有关上次任务的事,差点还把帮过咱们的林团长的爱人身份透露出来,你要怎么解释?”
对于这一点,赵黎无法辩驳,毕竟又不是只有章云安和林少勋在场,另外还有桑榆和林思懿在,“这一点确实是我不对,我当时就跟他说过,回来会写检讨。”
“那你的检讨呢,我怎么没看到,不仅如此,你还又跑去他家里骚扰他母亲。”
“最近任务重,检讨还没来得及写,至于去他家拜访这事,有哪条规定,只是去了别人家拜访就要被举报的。”
局长见她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赵,我希望你态度端正一些,这件事的性质,远比你想象得要严重,不说别的,就光你不遵守职业操守这一条,就够严重了。”
赵黎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要写检讨啊。”
“看来你并没理解写检讨的真正意义,你先休假几天,把手上的任务交给你们队其他人。”
“局长,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队本来就人手不足,难道您不清楚吗?”
平时局长只以为她能力强,家世又好,难免会有些恃才傲物,今天才发现,她竟然连作为一名警察最重要的职业素养,都这么不放在心上,因此十分严厉地说:“比起人手不足,我更不想看到我的属下在执行任务时,夹带私人感情。不仅如此,你还影响到了协助我们工作的部队同志,等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上班。”
说完他指了指门口,“出去!”
赵黎还想说什么,但见他们局长是这个态度,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转身走了。
至于会不会真反省,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已经带着桑榆和林思懿抵达深市的章云安,虽不知京市的这些事,但她走之前,已经交代过周海洋和余兵他们,要留意赵黎这个人,因为她不仅对林少勋有意思,还猜到了自己就是大梦归离。
以赵黎那天明显带着威胁意味的语气,章云安并不相信,她能严格遵守一个警察的职业操守,不把自己大梦归离的身份透露出去。
其实现在要不是魏宝兰可能是从未来来的,大梦归离这个身份就算被人知道,除了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对她画的价值,也不会再有太大影响,毕竟她在部队那边的形象已经扭转了,就算有人想用她曾经犯的错来攻击她,应该也不会让她的画贬值太厉害。
但要是魏宝兰知道自己就是大梦归离,肯定会按她自身的经历去联想,那么到时候,自己真正想掩藏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以她和魏宝兰在几件大事上的接触来看,要是平时,魏宝兰确实能算是个好人,但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摆在她面前,她也可能会做出违背原则的事。
所以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知道自己其实和她一样,都是借尸还魂的事,不然很难保证她在极端的情况下,不会拿这事来威胁自己。
虽说她也同样可以用这事来威胁魏宝兰,但谁能保证,魏宝兰不会在遇到足够诱惑的巨大利益面前,脑子一抽做傻事,来一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所以她要在大梦归离这个身份被人揭穿之前,找到一个能让魏宝兰不会往她是借尸还魂这方面怀疑的理由。
第57章
章云安三人刚从深市过海到香江, 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齐从。
因为他们仨被桑榆精心“打扮”了一番,当他们走到齐从身边时,她竟没能认出章云安。
“齐小姐。”
章云安见她半晌都没能认出自己, 只能先开口。
“你,你是大梦归离老师?”
齐从直到听到她说话,才意识到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的三人,就是她要等的人。
章云安见她一脸惊愕, 反倒放了心,连齐从都没能认出自己和林思懿, 这样就算在这次拍卖会上, 碰到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魏明, 应该也认不出她。
这还得感谢桑榆, 有这么一手精湛的伪装本事。
章云安冲齐从点点头。
齐从见她点头,带着他们边朝来接人的车跟前走,边对章云安说:“这样也好,这次的拍卖会上, 有不少好东西,许老板和他京市的一些朋友,肯定也会参加这次拍卖会。”
章云安闻言, 确定了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 “我也是担心这个, 才会如此。”
等几人上了车后, 齐从拿出一本这次要拍卖的拍品图册给她。
章云安打开看了一遍后, 就算大小姐前世身家丰厚, 也觉得上面的拍品好贵。
这图册上最便宜的一件拍品,起拍价也要十万,而这仅仅是起拍价, 最终落槌价会是多少,谁也不知道。
而其中一件珐琅彩,光起拍价,就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买不起,更别说还要跟那些有钱的富商或是搞收藏的人竞拍了。
此时她才终于明白,齐从之前让周海洋转告她,着重说的那句就算不买,来看看长长见识是什么意思了,以她现在的身家,确实也就能来长长见识。
等到齐从带着他们到了地方后,远远就看见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墨镜,烈焰红唇,穿着一件加了厚垫肩西装,西装下面不是西裤,而是超短裙配黑丝袜和高跟鞋,手里还拿着个大哥大的小个子女人。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一行五人,皆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看起来十分拉风。
章云安在看到那个小个子女人时,明显愣了一下,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宝兰,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同时更加庆幸今天做了伪装,要是被魏宝兰认出她来,不怀疑她才怪。
但来都来了,她也不可能因为魏宝兰也在,就这么走掉,虽说她对图册上的那些拍品,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但对这个年代拍卖行的运营模式却非常感兴趣,自然要留下好好看看。
“怎么,碰到熟人了吗?”齐从见章云安在看到前面那个带着四个保镖的小个子女人时,就停了脚步,问道。
章云安点点头。
“没事,我带你们走后门,然后去我老板的包厢。”
一听齐从这话,章云安就知道,她那个老板,在香江的地位应该不简单。
果然,很快就听齐从说:“其实这个拍卖行,我老板也有投资,到了这里,也算是到了我老板的地盘,你只要不想露面,就没人能见到你。”
章云安闻言,看了这个打扮得像个艺术家的女人一眼,她觉得,齐从应该不只是他们公司的一个编剧那么简单,听她现在的语气,仿佛不是到了她老板的地盘上,反而像是到了她的地盘上似的。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章云安自然不会去探究齐从的真实身份,只是问她:“这样会不会给你老板带来不便?”
“放心,我跟他说过了,何况自从你送他的那幅洒水观音被他挂到办公室后,诸事就越来越顺,他感谢你还来不及,他虽嘴上不说,估计也很想知道大梦归离老师到底长什么样子。”
齐从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章云安今天的打扮,竟有些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
章云安想到桑榆给他们仨做的伪装,知道她为什么发笑,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老板,这位就是大梦归离老师,另外两位是她的孩子和朋友。”
说完她又对章云安说:“大梦归离老师,这位就是我们老板傅达生。”
齐从带着他们仨到了自己老板的包厢后,憋笑为双方做了介绍。
傅达生给章云安的第一印象,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一个商人,倒像是一个知识分子,这和齐从跟她描述的似乎很不一样。
不仅外貌,就是年龄,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和齐从差不多大。
总之傅达生给章云安的第一印象,不像是那种精于算计的商人形象,但她也清楚,越是这样的人,其实城府越深,因此她不会在这样的人面前表露太多,只是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傅先生好,打扰了。”
傅达生在看到她那张被桑榆涂的黑漆漆的脸,和头上戴的能遮住半张脸的非主流发型,还有被涂的又厚又紫的嘴唇,和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完全遮住了她身形的宽大黑袍子,神色如常地说:“能有幸见到大梦归离老师的“真容”,是傅某的荣幸,请坐。”
章云安听他把真容两字咬得有些重,就知道他根本不相信这是她原来的样子,但也没想去打消他疑虑的想法,毕竟正常人谁会这么装扮自己。
好在她现在的身份是画家,也算是艺术家,打扮得另类一些,也只会让别人以为她是为了凸显个性。
章云安他们刚被傅达生安排坐下后,就有人送来了糕点和茶水。
只是其中三种糕点和一盘月饼刚端上来,章云安再次愣住。
“这是一位京市来的小姐,卖于傅某旗下所投资饭店的点心做法,难道大梦归离老师见过这种点心?”
傅达生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她,见她看到那几种点心后愣了一下,貌似不经意地问。
章云安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几种点心做得真好看,我这人就喜欢好看的东西,只要看到好看的东西,无论人还是物,我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傅达生点了点头:“既然大梦归离老师喜欢,不如就尝尝。”
说完他把那盘可能他觉得味道最好的月饼,放到了靠近章云安那边的桌子上。
章云安见状,也没客气,先拿了两块递给坐在她旁边的林思懿和桑榆,随后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尝了一口后,味道虽不如她做的,但也很不错了。
“您觉得味道如何?”
“很特别的月饼,味道也不错。”
“确实特别,您不知道,光这个月饼方子,就花了我六万,外加另外几种点心方子,一共花了十万。”
章云安能听得出来傅达生的心疼,同时也能听出,他对这几个方子应该很满意,就算花的钱不少,但他显然也清楚,这几个方子,以后会给他投资的饭店带来十分可观的收益。
一旁的林思懿和桑榆也看出来了,这几种点心,虽然味道不如章云安做的,但配料显然就是章云安做的那些。
他们没想到,竟有人拿着章云安的方子,跑来香江卖,眉头都不由皱起,但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多嘴,只是默默坐在一旁。
傅达生的包厢是在三楼,章云安所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坐在一楼大厅的魏宝兰。不过却没看见魏明他们,不知是还没到,还是也在哪个包厢里。
虽然傅达生没说,从京市来的那位小姐的姓名,但除了就在楼下坐着的魏宝兰,还能有谁。
当初她教魏宝兰和赵晓丽她们做这几种点心时,其实并不介意她们日后会拿去开店做生意什么的,只是她没想到,魏宝兰不但没有拿着从她那里学到的点心配方去开店,反倒直接把几种点心的配方,拿到香江来给卖了,甚至连招呼都没和她打一个。
从这一点足以证明,她之前的判断没错,魏宝兰这人,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确实是可以做出违背原则的事的。
只是魏宝兰学得不到家,除了配方是对的,在炒制馅料和火候方面这些看似细微,但却至关重要的细节上,根本没掌握,所以这月饼做出来,最多也只有章云安所做出来的月饼六成口感。
即便如此,以傅达生的态度来看,他可能已经很满意了。
让章云安疑惑的是,魏宝兰难道就凭着卖从她那里学去的方子,所得的十万,还有她以前做生意的一些积蓄,就敢这么大张旗鼓来这场没有个百万千万身家,都不敢举牌的拍卖会?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第一件拍品,是近代一位著名画家的泼墨图。
以章云安的眼光来看,那只能算是一幅普品,所以也才会被最先拿出来。
但竞拍的人倒是不少,这些人中就有魏宝兰,她一次次地举牌,最终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拍下了那幅画。
就在章云安怀疑,她能否付得起这么大一笔钱的时候,就见魏宝兰已经对下一件藏品举牌了。
在她十分淡定地竞拍第二件拍品的时候,章云安明白了,魏宝兰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因为她知道,她所竞拍的这些拍品在未来的真正价值,才会如此疯狂。
“那位小姐是谁?”
在魏宝兰又花了一百多万拍下第二件藏品时,已经引起了在场很多人的注意,甚至有人开始打听她的情况。
“听说是从京市来的,据说是做生意的,好像叫魏蓝。”
有知道一点关于魏宝兰信息,但又不多的人,对打听的人说。
很快魏蓝这个名字,就在在场的人里传开了,很快也传到了三楼的章云安耳朵里。
章云安没想到,魏宝兰连名字都改了,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她前世名字的可能。
还真被章云安猜对了,魏蓝就是魏宝兰前世的名字。
这次来香江卖章云安教给她的点心方子,本来就有些心虚,自然不能再用魏宝兰这个名字,就用了魏蓝这个名字。
这样就算以后章云安听到风声,也无法确定就是自己卖了她的点心方子。
再就是她这次要拍的东西,价格实在太贵,在香江这边倒是没事,毕竟这里又没人认识她,但要是回去后被人知道,再问起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她也很难解释。
本来以她穿书后所赚到的钱,确实买不起两百多万的东西,但谁让她有个在她每赚一笔钱后,就可以帮她把那笔钱翻上十倍的金手指呢,而且她的这些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任何地方。
这就是她看起来既有钱,但又不能完全躺平的主要原因。
本来她以为,在香江这个地方,不会有人认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章云安此时就坐在三楼看她疯狂地大把往外撒钱。
不仅如此,章云安还猜到了她身上肯定有常人不可能有的东西,不然就是单纯带着这么多钱来香江,在海关时就会被严查,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能来到香江。
就算在香江这边,有傅达生付她的卖方子的十万,不用经过海关,但十万和她现在所花出去的两百多万相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章云安前世虽见多识广,但她是从民国来的,自然没看过未来那些穿越或是穿书的小说,更不会知道,很多穿书者往往还会附带违背自然规律的金手指这种事。
所以就算她猜魏宝兰身上有常人所没有的东西,也猜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
“大梦归离老师,你不想拍一件吗,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先借给你。”
傅达生见章云安就那么看着全场人竞拍的热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似乎对楼下那些拍品毫无兴趣,难得大方一回。
“谢谢傅先生的好意,不过这些拍品里,并没有我特别想要的。”
傅达生笑笑:“不愧是能画出那么超凡脱俗美人图的人,眼光也不是一般的高。”
“倒不是我眼光高,而是在场这些竞拍者,可能也不是真喜欢这些拍品,或许只是看中了其收藏价值。而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来做这方面的投资。”
傅达生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劝说她也拍一件。
但在这次拍品图册上的拍品,全部拍完后,突然听拍卖师说,还有一件特别的藏品,要加拍。
大家听完后,都有些好奇到底什么宝贝,值得加拍一场?
很快大家就看到了,只是一块血红血红的石头。
这块红石头并不通透,显然不是红色宝石,唯一的卖点,可能就是那红的夺目的色彩。
大家都不知道这样的一块石头,到底能干嘛?
其实不止这些来参加这次拍卖会的买家不知道,这块石头拍回去能干嘛,就连卖家和拍卖行的资深鉴定师,也不知道这块石头除了颜色外,还有什么价值。
要不是卖家是傅达生的一个朋友,这块连简介都不知该怎么写的红石头,也不会出现在这次拍卖会上,还被当成一件特殊拍品留到最后来拍。
本来拍卖师都做好了这件特殊拍品会流拍的准备,谁料在看到那块红的夺目的石头后,眼睛瞬间亮起来的大梦归离老师,终于默默举起了牌子。
“三楼一号包厢的客人出价一万,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客人。”
大家见有个连容貌都看不清的人,要买那块石头,不由也来了兴致,本来不想买的,但也跟着竟起了价,这些人中就有魏宝兰。
虽然她也不知道把那块红石头买回去能干嘛,毕竟那块石头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除了颜色,其他也不会有太大用处。
她之所以会举牌跟着竞价,也是因为看到是三楼的客人想买。
在她看来,能上三楼包厢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本来底价一万,海碗大小的红石头,就这么被竞价到了九万。
往后就没人再敢加价了,最后一个出到九万的正好是魏宝兰,她还以为那块红石头要砸自己手里了,心里简直要后悔死了,好在最后一锤落下之前,三楼那位客人把价格加到了九万一,终于替她当了这个冤大头。
“不知大梦归离老师买这块石头有何用?”
傅达生在章云安拍下那块石头后,有些好奇地问。
章云安倒也没瞒他:“画画用,我准备画一幅红衣美人图,只是一直没找到红的这么正的矿物颜料,没想到能在这次拍卖会上遇到,有了这颜料,等我把一直想画的红衣美人图完成,应该能卖一个不错的价钱。”
傅达生闻言,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不由也亮了起来,他清楚大梦归离老师的实力,如果按她的描述,估计等那幅红衣美人图画出来,一定会超越她之前的所有美人图的效果,那确实能卖一个好价钱。
“不如等画好后,就卖给傅某如何?”
谁料章云安都没问他能出多少钱来买,就摇了摇头:“我来前听齐小姐说,八月后,这里还有一场大型拍卖会,我打算到时把那幅红衣美人图,委托给傅先生的拍卖行来拍卖。”
“你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但拍卖的画,以大梦归离老师现在的名气,可能会有一定的流拍风险,还不如直接卖给傅某来得保险一些。”
“我的心理价位,傅先生可能给不到,倒不如先拿到拍卖会上试试,如果真流拍也没关系,我可以拿回我的画廊去卖。”
傅达生闻言,虽还没看到章云安画的红衣美人图,但他也清楚,章云安肯定不会以之前的价格朝外卖,毕竟光这颜料人家就下了血本,她可能会定到一个超出她目前名气很多的一个价格。
最终他没有勉强,打算等她把画画出来看看再说,如果真能到达一个新高度,那么他就算出高价,也要先一步截胡。
毕竟到了拍卖会上的东西,一旦有人喜欢,恰好又很有钱,那价格就难以控制了。
章云安今天拍的这块红石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晚更新又又晚了一点,还请小天使们见谅鸭[亲亲][亲亲][亲亲]
第58章
章云安和傅达生正说着话, 就见有个穿着拍卖行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傅达生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章云安见状, 看向刚好从外面进来的齐从,想询问她,他们仨是否要回避。
齐从还没回答,就听傅达生说:“不是什么大事, 大梦归离老师不必见外,就是刚才楼下那位魏蓝小姐, 拍了两件拍品, 钱却没带够, 我去看看。”
他说完, 转头看向齐从:“阿齐,你先陪陪大梦归离老师,我去去就来。”
齐从点头。
傅达生朝章云安欠了欠身,便出去了。
他一走, 齐从立刻就跟她八卦起来,“那位魏小姐带来的两个装钱的箱子,其中一个是空的, 但奇怪的是, 她竟然没有选择报警, 只是要求见我们老板。”
章云安问:“如果她的钱不够, 拍卖行一般会怎么处理?”
章云安是从民国来的, 不清楚现在拍卖行的一些规则, 正好趁机了解一下。
“如果现在付不清,剩下的钱她必须在一个星期内结清,不然她之前交的保证金不仅不会退还, 她所拍的拍品等到下次再拍的时候,如果拍不到她这一次竞拍的价格,中间的差价也要她来补。另外就是这次她所拍的拍品佣金,也要她来支付,总之很划不来,也很麻烦。”
章云安了解了拍了东西却付不起钱的后果后,又问:“那她空了的那只箱子里装了多少钱?”
“听她自己说,刚好一百万。”
章云安听到这个数字,一时没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梦归离老师,您不会是想替她解决这个难题吧?”
齐从会这么问,并不是她觉得章云安像是爱多管闲事的人,而是她刚才在门口听章云安说,那位魏小姐是她认识的人。
章云安摇了摇头:“我相信以魏小姐的能力,就算找不回那笔凭空消失的钱,应该也能在一个星期内想到别的办法付清这笔钱的。”
齐从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毕竟那位魏小姐丢掉的可是一百万,以大梦归离老师现在的身家,若想管这事,恐怕得倾其所有了。
之后她又跟齐从了解了很多拍卖行的相关信息,直到傅达生回来才停下。
傅达生回来后,也没再提是怎么解决的,只是请章云安不要急着回京市,还说等过几天,会再邀她来香江这边,品尝一些美味佳肴。
章云安闻言,大概猜到魏宝兰为什么要求见傅达生了。
她也很好奇,魏宝兰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接受了傅达生的邀请,说会在深市和羊城玩几天,之后便带着林思懿他们,还有她拍的那块红石头回了深市。
章云安现在在京市有一家私人画廊,所以所拍的这块石头,走的是画廊的账,会通过画廊以电汇的方式付款,这要比个人带着大量现金来香江方便也安全得多。
“嫂子,那位魏同志,不会还想来骗你的食谱去卖吧?”
回到深市酒店后,桑榆即是问章云安,也有提醒她要小心的意思在里面。
章云安没想到,桑榆一下子就联想到魏宝兰叫傅达生下去的目的了,她让桑榆和同样担心看向自己的林思懿放心,说自己心里有数。
她知道林思懿在担心什么,毕竟之前魏宝兰救过她,怕她因为这份恩情,会接受魏宝兰的一些过分要求。
章云安前世虽为了救国愿意倾其所有,但却不代表她会去管一个貌似好人,实则贪心很重的人的闲事。
她欠魏宝兰的,之前已经还清了,这次她能不追究魏宝兰私自卖她那几种点心方子的事,已经是最后一次了,不可能再有下次。
如章云安和桑榆他们所料,他们回酒店不久,周海洋就联系了她:“大嫂,那个小魏同志,打电话到画廊找我,说她在南方遇到了要命的事,急需你的帮助,但她又联系不上你,只能把电话打到画廊,希望我能帮她联系你。还说如果联系不上你,她可能就不能活着回京市了,还希望你能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帮她一次。”
章云安问他:“那你是怎么回她的?”
周海洋说:“上次在文物商店的时候,你不就用那个双耳大肚瓶还了她的人情了吗,我当时又不是不在场。我担心以她这性格,有一就有二,以后会一直用这事对你挟恩图报,就像撞了头之前的你和你爸对付我大哥他们那样。”
周海洋可能生气了,只顾自己说得爽,一不小心就把他大嫂的黑历史给说了出来,赶紧解释:“大嫂,你别生气,我就是打个比方。”
“没事,你接着说。”
周海洋听她的语气,应该没生气,才接着说:“我跟她说,我也联系不上你,要是她真遇到了生命危险,我可以帮她联系她所在地的公安局,还可以帮她联系她的丈夫常副团长。她丈夫好歹也是军官,自己妻子要真遇到危险,难道他不应该去救吗,为什么要你一个女同志去救她。她听后却说,自己还没危险到那个地步,说会另外想办法解决,就不麻烦你了。”
章云安闻言,心情有些复杂,有对周海洋处理事情越来越成熟的欣慰,也有对魏宝兰贪心不足的彻底失望。
但魏宝兰却从来不觉得自己贪心,她自从穿书后,就自动带入了她所穿的书中女二母亲的身份,觉得无论薅章云安多少羊毛,也弥补不了章云安这个恶婆婆搅散书中可怜女二和男主婚姻的恶行。
只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穿过来后,还没有把书中女二给生出来,甚至连女二出生的资格都被她剥夺了,最终她却打着替女二鸣不平和为她好的旗号,理所当然地去薅章云安的羊毛,这不是贪婪又是什么。
但她自己却坚决不承认,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充满了正义感的好人。
只是她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骗得了她自己,却骗不了穿书时所附带的金手指。
她那装了一百万的箱子,之所以会突然变成空箱子,不是被人路上调了包,而是被她的金手指给收回去了,因为那一百万,是魏宝兰卖了章云安那几个点心方子的十万,又翻了十倍翻出来的。
但魏宝兰现在,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此时的她,正在做心理斗争,是利用她的金手指,从香江带货回羊城批发给别人,还是老老实实回羊城找些别的生意做,赚份心安理得的钱。
最终贪心和目前的处境,让她决定违背一次道德,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赚够一百万,解决了眼下的危机就收手。
说服自己后,魏宝兰便在香江疯狂地采购,然后通过自己金手指,把那些货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过海关,然后去了羊城,并在羊城找到之前她拿货时认识的一个搞批发的老板,把从香江带回来的那些在内地十分难买到的货,转手卖给他,从中赚差价,这样既快又安全。
而那个老板也很愿意收魏宝兰这些从香江带过来的货,严格来说,这已经算是走私了。
但这个年代,有不少胆子大的人都在搞这个,运气好的赚得盆满钵满。运气不好被抓到的,那就只能自认倒霉,轻则去蹲大牢,严重的得吃枪子。
魏宝兰因为有金手指,谁也不知道她的这些货是怎么从香江带过来的,和她合作的那个老板也从不追问这些,这是干他们这行的禁忌。
她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带着两只箱子,再次出现在了拍卖行。
“魏小姐,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和她接洽的工作人员打开箱子,发现这次不仅空了一只箱子,而是两只箱子都是空的,就算职业素养再好,怒气也有些压不住了。
其实要不是魏宝兰之前那么招摇,一下带了四个保镖,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参加上次拍卖会,工作人员也不会对她这么反感,毕竟拍了东西一时凑不齐钱的人,也不是没有,只要在规定期限内结清就行。
但魏宝兰不仅之前在拍卖会上装大头,现在又两次拿着空箱子过来,这明显就是在耍人,能不生气吗。
魏宝兰在看到那两只空箱子后,脸色变得比和她接洽的工作人员的脸色还难看,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急切地对工作人员说:“抱歉,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在规定时间内筹够钱的。”
说完她就匆匆走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她又从香江买了几样东西过关,等卖了后,把卖的钱再次装进箱子,这次她没有回香江,把钱装进箱子后,过了一会就打开箱子来查看。
结果如她猜测的一样,箱子里的钱又不翼而飞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这个金手指,在她不违法乱纪,不窃取他人东西的前提下,做正当生意所赚来的钱,确实可以帮她翻上十倍。
可一旦她贪心不足想干坏事,别说翻十倍,就连本金都会被一起没收。
这下她除了之前交给拍卖行的押金,身上就只剩一千多块了。
如果她再这么折腾下去,可能连回京市的钱都没有了。
她有些沮丧地坐在地上,实在想不明白,她薅章云安那种品行恶劣的人的羊毛,怎么也会被算成是违背道德?在她看来,那些可都是章云安那个恶婆婆欠书中女二的,自己只不过是帮女二讨回一些而已,又不会对章云安产生多大影响,为什么要被没收?
可惜她的金手指根本就没嘴,只在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在她脑子里闪现过几行字,让她知道自己有一个穿书附带福利,她日后所赚的每一笔钱,都可以通过这个金手指翻十倍,另外就是还有一个几平米大小的空间,可以供她使用。
除此之外,她那个金手指就再也没有给过她任何提示。
本来她以为,这个金手指,是因为她总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就是这一世她所穿的原主,又是被婆家那些极品给折磨没的,才对她和她所穿的这具身体的原主的弥补,却没想过这个金手指,并不是可以供她为所欲为的。
之前她一直正常做生意,才没发现这个问题,现在发现了,却把她坑惨了。
弄清楚了钱会消失的原因,魏宝兰暂时不敢再乱来,她再次去了香江,老老实实按照拍卖行的规定来处理这件事。
除了之前她交的保证金不会退还外,还需要承担她拍的那两件拍品二次拍卖时所产生的所有损失,以及这次拍卖所产生的佣金。
本来像魏宝兰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拍卖行是不会信任她的,她以前世自己所学的两个点心方子,和一个卤肉方子为代价,请傅达生为自己做担保,承诺会在下次拍卖的时候,结清因她毁约而产生的后续费用。
最终魏宝兰用仅剩的一千多块钱,从羊城拿了一批就当下而言十分畅销的货回了京市。
她这一趟,不但没赚到一分钱,还把之前赚的所有钱都倒贴了进去。
就这还不够,还倒欠了好大一笔钱,她现在只希望,那两件拍品等二次拍卖的时候,能拍出比她这一次竞拍的价格更高的价格,这样她就不用去补其中的差价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魏宝兰就在羊城和京市之间来回跑,老老实实做生意赚钱还债和积累资金。
她不可能甘心就做这种倒买倒卖的小生意,等资金积累够了,她还是要做能大把赚钱的大生意,和继续买她所知道的,那些在未来能翻无数倍的收藏品。
看来这次的惨痛教训,并没有让她意识到,其实利用她的专长,老老实实做她有把握的生意,再加上她的金手指,才是最有利于她的。
章云安从魏宝兰丢了那么多钱都不报警,大概猜到,她身上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可能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