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云安, 这位是?”
陈殊来开门的时候,见章云安身边还带着一个衣着破旧的小姑娘,有些疑惑地问。
“这是我的一位小友, 她刚到京市不久,我因有事找她商谈,顺道就带她一起过来了。”
陈殊听了章云安的解释,就知道这个神色淡淡的小姑娘, 肯定不是普通人,也没有怠慢, 邀请两人一起进去了。
“来了。”
陈殊带着章云安她们进去后, 就见陈沫儒正在前院浇花, 看样子并无什么不妥, 不由松了口气。
“师傅,不知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久没看见你和你师姐了, 想让你们过来陪我吃顿饭。”
只是他话刚说完,就没忍住低咳了几声。
陈殊见状,赶忙走了过去, 他却冲陈殊摆摆手, 而后对章云安道:“你师姐在后面厨房做饭, 你去帮帮她吧。”
章云安却没动, 而是问一旁的陈殊:“陈殊师姐, 师傅他到底怎么了?”
章云安因为拜了陈沫儒为师, 现在也不再叫陈殊大师,而是叫她陈殊师姐。
陈殊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欲言又止, 就当章云安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小师傅突然开口:“英雄迟暮,积郁成疾,要是再不想办法解决,恐怕时日不多。”
章云安闻言一惊,忙道:“小师傅,不知你可否有办法救我师傅?”
“云安,这位是?”陈沫儒没想到,竟有人能一下子说出他的病根所在,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这是我的一位小友,她之前救了我弟妹,又帮了我下属摆脱了歹人的跟踪,并把他们一路送来京市,刚在京市落脚,今天我本有事与她商谈,刚好接到了陈殊师姐的电话,便带她过来了。”
陈殊和陈沫儒听后,就知道面前这个孩子果然不简单,陈殊更是有些激动地问:“小师傅,既然你能说出我父亲的病症,不知可有医治之法?”
小师傅刚想开口,就听见一个有些不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殊姨,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师公的病,连京市那些名医都束手无策,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有办法,这怕不是跟着某人过来招摇撞骗的,这骗了师公的御用食谱还不够,这次又不知是想骗财还是想骗其他。”
噼噼啪啪说了这一大通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跟着万琼芳一起来看陈沫儒的赵黎。
陈沫儒听了她的话,不知是不是被气得,刚想说什么,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爸,您没事吧。”陈殊见状,赶紧上前扶住陈沫儒。
章云安见状,也朝陈沫儒的方向跑,赵黎却突然大声道:“章老板,你就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那点心思,骗得了师公和殊姨,甚至是我妈,却骗不了我,像你这种一门心思惦记别人家东西的骗子我见得多了,你看我师公都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出去,不然我师公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我们赵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黎说完,却见章云安根本不理她,继续朝陈沫儒的方向跑,不由怒火攻心,冲过去就想推她,只是她的手还没碰着章云安,就被小师傅用还拿在手里的纸壳子,一下子劈中。
赵黎顿时捂住被劈中的那只手,痛的蹲了下去。
等她缓过劲来,再看小师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块纸壳子劈在她的手腕处,就像是一把刀,她差点就要以为自己的手腕已经断了。
“小师傅,还请你救救我父亲,其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陈殊显然也看到了刚才她劈赵黎的那一下,赵黎的身手陈殊是知道的,普通成年男人,就算来个几个都不一定是她对手,没想到小师傅只是用一块纸壳子,就打得她站都站不起来。
小师傅却没动,而是看向已经跑到陈沫儒身边,和陈殊一起扶着他坐下的章云安,那意思明显是在问她,要救吗?
章云安冲她点点头。
小师傅见状,淡淡扫了眼还蹲在地上起不来的赵黎,“救人可以,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先让她给章老板道歉。”
赵黎自然不可能给章云安道歉,就是陈殊和陈沫儒的话,她明显也不会听,可她却忘了,今天这里还有一个能管得了她的人,那就是她妈万琼芳。
“给你小师叔还有这位小师傅道歉,不然要是你师公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这个混账!”万琼芳刚才在后面听见动静,估计是自己小师妹来了,只是锅里的菜还没做好,就出来晚了一会。
赵黎刚才对章云安说的那些话,还有想去推她的事,她隔着还挺远就听见和看见了。
赵黎还从来没见她妈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还是因为她最讨厌的人,心里不由有些委屈,但她也清楚她妈脾气,今天她若不道歉,真把她师公气出个什么好歹来,她妈绝对能把她逐出家门。
“对不起。”最终她不情不愿地憋出了这三个字。
“小师傅,是我教女无方,还请你和我师妹别和这个混账一般见识,今天只要你能救我师傅,我一定重金奉上。”
万琼芳虽不清楚小师傅的实力,但从她刚才敲赵黎那一下子,就能看出她不简单,再说她还是章云安带来的,以章云安的性格,绝对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小师傅闻言,又看了章云安一眼,虽然章云安此时十分担心陈沫儒,但见小师傅不慌不忙,就知道她应该有把握,现在又见她看向自己,忙冲她点了点头。
见章云安同意,小师傅才不慌不忙从自己的小破布包里,掏出一卷银针出来,然后让章云安她们把陈沐儒扶进屋里躺下。
赵黎本也想跟进去,就听万琼芳冷冷道:“你给我老实跪在这里!”
赵黎从小到大,都是被万琼芳夫妻俩捧在手心长大的,自己又十分有出息,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
只是她哪里知道,她妈不仅是因为她做错事在罚她,也是在救她,不然以刚才那位小师傅的实力,绝对能轻松把她给打死。
何况章云安也不是个好惹的,虽说现在情况危急,她没工夫和赵黎一般见识,但等事后她肯定会找赵黎算总账。
想想之前那些想害章云安的人,最终有哪个是有好下场的。
赵黎却根本不理解她妈这份苦心,在几人进屋后,就直接起身走了。
章云安她们把陈沫儒安置妥当后,就被小师傅赶了出来。
陈殊和万琼芳虽不放心,但陈沫儒这病,就连京市那些有名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因为有一大半是心病,就算人家医术再好也无用。
因此就算送去医院,也是徒劳,要不然今天陈沫儒也不可能把自己两个徒弟叫来家里吃饭,想趁他还没彻底倒下的时候,再跟自己女儿和两个徒弟交代一些事情,谁料却被赵黎那个混账给提前气倒了。
此时陈殊和万琼芳,其实是有些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
而章云安,因为知道小师傅可能和自己有着类似的经历,而且她还能一下子就说出陈沫儒的病因,对她是有极大信心的,不然章云安也不可能任由一个孩子胡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提出把陈沫儒送去医院。
半晌过后,小师傅出来叫几人进去。
“爸,您怎么样了?”
“别担心,你爸我可能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不过这些都是云安带过来的这位小师傅的功劳。”
陈殊见他爸还能开玩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转头对小师傅说:“多谢小师傅,不知小师傅诊费需要多少,我这就去给你拿。”
小师傅却指了指一旁的万琼芳:“陈老先生这次是被她女儿气的,而且刚才她也说了,会用重金感谢我,所以就不用你来付了。”
万琼芳闻言忙道:“小师傅说得没错,这次的事,确实因赵黎而起,所以诊费由我来出,你们不用管。”
说完她又转头对陈沫儒说:“对不起,师傅,是我教女无方,才把您气成这样,还连累小师妹跟着无故受气,回去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若是她还敢再犯,我绝不饶她。”
陈沫儒叹了口气,“赵黎那孩子,是该管管了。”
万琼芳冲他点了点头,又看向章云安,眼里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犯错孩子所感到的歉意,还夹杂着一丝恳求。
章云安自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师姐,这次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但若她再有下次,相信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脾气。”
万琼芳闻言,却明显松了口气,“你放心,你应该也知道你师姐我是什么脾气,若她敢再犯,不用你出手,我会亲自收拾她。”
章云安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小师傅:“小师傅,不知我师傅这病,能否彻底治好?”
陈殊见她把自己想问的问了,不由有些期盼地看向小师傅。
“我之前就说了,陈老先生这病,是英雄迟暮,积郁成疾,我能替他治标,却治不了本,要想痊愈,还得靠他自己。”
听着小师傅和京市那些名医说得差不多的话,刚燃起希望的陈殊和万琼芳,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章云安却没有泄气,而是继续问:“小师傅,你既然能一眼看出其病症,可否有破解之法?”
“云安,我的病我自己清楚,而且你师傅我这一辈子也没算白活,又收了你和你师姐这两个好徒弟,够本了,就莫要再为难这位小师傅了。”
陈沫儒见章云安明显还不死心,有些欣慰地安慰她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小师傅说:“陈老先生这病,说复杂也复杂,要说简单也简单,其实这病根,章老板就能治。”
几人因她这突然反转的话,一时又喜又有些疑惑,毕竟章云安哪里会治病???
章云安把刚才小师傅说的那句英雄迟暮,积郁成疾,反复想了想后道:“小师傅是不是想说,我师傅是退休后,没有了以前那种从工作中所得到的荣誉和价值所带来的肯定,觉得自己光有一身本事,却因为退休而失去了用武之地,时间一久,便积郁成疾,成了心病,因此连带身体也出了问题?”
小师傅点点头,很不客气地总结道:“简单点说,就是闲的。”
陈沫儒因为是御厨传人,在京市不仅名气大,还十分受人尊敬,很少有人敢这么不客气地在他面前说话。
但此时,却谁也没有反驳小师傅的话,包括陈沫儒本人,明显都认同她的话。
“师傅,既然小师傅说我能治您的病,您看这样行不行,等她把您的身体医治得好些了,我想请您去红楼,和我一起研究那本御用食谱上的菜品。要是咱们师徒俩在有生之年,能把那本食谱上的菜品都研究出来,就算有些不适合在红楼卖,也能更好地传承下去。另外要是您愿意,我还想聘请您当红楼的美食顾问,闲暇时帮忙指导指导红楼的那些大师傅。”
陈沫儒还没开口,万琼芳的眸子却亮了,忙道:“小师妹,那师姐要是休息的时候,能不能也过去和你还有师傅一起研究?”
章云安一听,自然不会不同意,因为万琼芳这个国宾馆的大师傅,是一块十分好用的广告招牌,一般人想请都请不到,不过她还是说:“我自然没意见,不过这要师傅同意才行。”
陈沫儒其实之前就想去红楼看看,却因为身体原因,怕去了会给章云安添麻烦,如今听她这么说,精神头都好了不少,恨不得现在就好了跟章云安回红楼。
陈殊见状,觉得小师傅果然没骗人,自己交的这位忘年交,确实能治好自己父亲的病。
她没有去说那些感激大梦归离老师和小师傅的话,只是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其实她父亲刚退休那会,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开个饭馆,甚至国宾馆还想返聘他回去工作,只是当时她母亲病重,父亲就把这两件事都搁下了,全身心照顾母亲,母亲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又多活了几年,只是终究还是敌不过病魔,最终离开了人世。
她母亲去世后,父亲自己也因这几年一直在照顾病人中度过,又遭受了母亲离世的沉重打击,精神和身体都垮了,别说自己开饭馆,就是国宾馆想返聘他回去,他也已经力不从心。
而现在,这一切难题,却被小师傅和大梦归离老师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小师傅用医术帮她父亲治标,而大梦归离老师,则为父亲提供了一个既能继续实现他自身价值,又不会让他感到任何约束的地方,供他去潜心研究那本食谱,陈殊怎么可能不感激。
此时陈殊无比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因为外力,违心去贬低或是打压过任何一个人,或许也正是因为当初种下的因,在冥冥中救了自己父亲一命,更让陈家那本都快蒙尘的食谱,得以妥善地传承下去。
章云安见陈沫儒同意了,便让他先养好身体,等吃完饭,就带着小师傅先回去了。
临走前,小师傅还对陈沫儒说,以后每日会过来一次,只要他肯好好配合,不再胡思乱想,治个一两个月,也就差不多能好了。
因为病根都被找到了,并且有了很好的医治办法,陈沫儒自然不会再胡思乱想,现在他巴不得尽快好起来,自然会全力配合。
万琼芳本来想给小师傅诊费,这是她之前答应过的,可她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最后让小师傅说个数,说明天会准备好,等她再过来的时候带走。
小师傅却没说具体数字,只是让她自己看着准备,她觉得值多少就准备多少。
“章老板,我脸上有什么吗?”
小师傅见章云安从陈家出来,一直到她们打了车上车,章云安似乎一直在打量自己,不由问道。
章云安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想谢谢你之前给赵黎那一下子,说实话,我早就想揍那个女人一顿了,只可惜打不过。另外还要谢谢你救了我师傅,顺带还让红楼多了两块活招牌,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感谢,只要你说出来,我绝无二话。”
小师傅闻言,一直淡淡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她应该是没想到,这个换了芯子后,变得端庄大方的章云安,竟然能说出想揍人这种话。
“章老板不用这么客气,今天我会给那个赵黎一点教训,是因为你之前说过,今天要雇我保护你,所以那是我分内之事。而救陈老先生,则是因为万师傅说会出重金来当诊费,至于万师傅和陈老先生那两块活招牌,是你凭自己本事争取到的,与我无关。”
章云安见她一点都不揽功,条理清晰地说着这一切,不由有些喜欢和欣赏起这个从一见面,就没怎么给过自己好脸色的“孩子”。
之后她问小师傅:“小师傅,你叫什么名字,我虽可以这么叫你,但总不能在给你推荐顾客的时候,也这么跟人家介绍。”
小师傅沉默了一会才道:“楚无灾。”
章云安没错过她说这个名字时,眼里闪过的一抹黯然,或许这个名字,背后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但她并没有多问,不是因为她不好奇,而是知道问了,小师傅应该也不会跟她说。
她只是对小师傅说:“好名字,就如你这个人一样,所过之处,无灾无难。”
楚无灾没想到,换了芯子的章云安,竟然能说出当初在捡到奄奄一息的自己后,替自己取了这个名字的师傅类似的话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章云安这话并不是盲目鼓吹,之前无论是苏云还是桑榆他们,不是都得益于小师傅,才能平安回到京市。
而今天,也因为有小师傅在,才能让陈沫儒的病还有机会治愈。
“小师傅,你喜欢吃带鱼吗?”
楚无灾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诚实点了点头。
“红楼今天有刚到的大带鱼,我请你吃如何?”
楚无灾本想说不用,但想到昨天在章云安家吃的那道红烧带鱼,她实在是喜欢,当时没忍住多吃了不少。
最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就多谢章老板了,这顿饭,就算抵你今天雇我的佣金吧。”
章云安倒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之后便带着楚无灾“小朋友”回红楼吃红烧大带鱼去了。
第97章
回到红楼, 章云安带着楚无灾去了自己的专用包厢,又让人送些点心和牛奶过来。
“小师傅,之前我只问了你的名字, 现在我还想问问,如果我给你介绍顾客,你更倾向于去给人家看风水,还是治病救人, 亦或是像今天我雇你这样,给人当保镖?”
“都行。”
章云安一听这话, 就知道她之前给自家看风水, 应该不是随便乱说, 不然她应该更愿意给人家治病或是当保镖。
说完正事, 章云安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不解地问:“昨晚少勋回去跟我说,他给你买了换洗衣服,不知你为何不换?”
楚无灾闻言, 想起昨晚林少勋给自己买的那两身粉嫩粉嫩的衣服,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心说自己要是穿上那么粉嫩的新衣服去给人家算命, 人家更不可能相信她了。
昨天她见林少勋一眼就相中了那两身衣服, 知道他是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她不想让林少勋不开心, 打算那两身衣服买回去就留着收藏, 大不了今天出来的时候, 再重买一身。
只是今天才一出胡同口,就撞上了章云安,买衣服的事也就给耽搁了。
“我穿这身衣服穿习惯了。”
章云安没错过她脸上的表情, 猜到了大概,“是不是少勋给你买的衣服,不太适合你,你又不太好意思说?”
楚无灾见她猜到了,点了点头。
章云安见状,本想带她去重新买两身衣服,只是她还没开口,就见基本不会来红楼的杨絮,提着一个碎花布包过来了。
“弟妹,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不是的,嫂子,是桑阿姨昨天在小师傅走后,亲手给她赶制了一身衣服出来,还让我今早买菜的时候,顺便给小师傅买了双鞋,和一些换洗的内衣和鞋袜,说是想感谢小师傅之前帮了桑榆的事。”
杨絮说着,就把带来的碎花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青色素缎面料的小褂,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小褂滚边的颜色也是月白色的,领口和袖口处还都绣了淡雅的竹子,看着就非常适合小师傅身上那种淡淡的气质。
另外还有一双黑色小皮鞋,就连孩子穿的那种长筒袜也给买了,再有就是杨絮说的换洗用的几件孩子穿的内衣。
不得不说,桑文秀在审美这一块,真是没得挑,并且想得十分周到。
章云安笑道:“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小师傅,只是没想到,桑阿姨这么短的时间,还来得及绣花。”
杨絮没说的是,桑文秀为了赶这身衣服,昨晚熬了半宿,今天又忙活了大半天。
“嫂子,正好趁着小师傅也在,不如让她换上试试,另外桑阿姨说了,要是小师傅喜欢,她还会再给她做一身给她换着穿。”
章云安点点头,转头对看着那身衣服出神的楚无灾说,“小师傅,这是桑阿姨的心意,你要是喜欢,就试试吧。”
楚无灾明显也很喜欢这套衣服,更没想到,有人会亲手给她做衣服穿,还替她考虑得那么周到,她对杨絮说:“请帮我谢谢桑奶奶,我很喜欢。”
杨絮笑道:“行,我一定把小师傅的话转达,她知道后一定很开心。”
楚无灾点了点头,之后就在包厢里,换上了新衣服,衣服尺寸和鞋码都刚刚好。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就是有些太瘦了,现在穿上这身衣服,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清冷漂亮的小姑娘。
看得章云安和杨絮都是一阵眼红,都恨不得这么好看的孩子是她们的闺女。
楚无灾被她们看得,动作有些不太自然地去整理自己那身破衣服,将其叠得整整齐齐,然后装进自己那个小破布包里。
杨絮见她那么丁点大,就这么有条理,不由更眼红了,只是那个布满补丁的小破布包,和她身上的新衣服明显不搭,忙道:“小师傅,等我回去,再给你做个漂亮的小包包,到时和你桑奶奶做的衣服一起送过来给你。”
楚无灾闻言,没有拒绝杨絮的好意,只是把手伸进自己的小破布包里摸了摸,摸出两个平安符来,递给杨絮,让她回去给一个给桑文秀。
章云安觉得,小师傅给杨絮的那两个平安符,一定不简单。
本来章云安即使是从民国来的,却接受过新式教育,并不迷信,但她在经历了借尸还魂后,加上小师傅甚至是魏宝兰,都和自己有着类似的经历,她觉得有些事,可能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因此对于玄学一块,她也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始终持怀疑态度。
楚无灾见章云安盯着杨絮手里的平安符看,还以为她也想要,便又去包里掏了掏,又从里面摸出一个来递给她。
章云安见她也给了自己一个,有些开心地接过,“谢谢。”
楚无灾见她和杨絮都很开心,脸上明显也有了笑意。
杨絮送完东西就回去了。
她走后,也差不多到了林思懿放学的时候,章云安便准备去接他。
听章云安说要去接林思懿,楚无灾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她很不明白,林思懿那个渣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前世的林思懿,至少还有他那个搅得身边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的妈,算是他的劫和债。可这一世,不仅依旧有疼爱他的林家长辈,他妈现在也已换了芯子,对他更是好到连别人家的亲妈都比不过。
楚无灾盯着章云安看了一会,突然背起自己的小破布包就朝外走。
章云安见她突然要走,忙道:“小师傅,你不是说好要留下吃饭的吗,怎么突然要走了?”
“我没有要走,今天你雇了我,这一天还没过完,我自然还得继续保护你,你不是说要去接孩子吗,我跟你一起去。”
章云安见她不是要走,也就放心了,但见她的情绪明显消沉了不少,突然想起她前世可能和林思懿之间有感情纠葛的事。
最终她让小曾开车去接林思懿,自己则留下陪楚无灾吃晚饭。
楚无灾见她竟为了陪自己吃饭,连林思懿都不去接了,不知为何,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就连她自己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感觉。
菜摆上桌后,她们还没吃几口,林思懿就被小曾接回来了。
林思懿本来对于他妈忙,没空去接自己的事,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进了包厢就看见,他妈正在陪着穿着十分漂亮的衣服的小师傅在吃饭,似乎还吃得挺高兴,心里莫名有了一种危机感。
“妈,我回来了。”
章云安闻言,转头对他说:“思懿,你先去后厨那边吃饭,吃完就先去阁楼那边做功课,我这边还有些事。”
林思懿没想到,有一天他妈会因为另外一个孩子,而撵他去别处吃饭。
“妈,我能不能在这里吃?”
“今天妈妈单独请小师傅吃饭,另外还有事要和她谈,乖,你去后厨那边吃吧。”
林思懿闻言,看了那个一直都没正眼看过自己的小师傅一眼,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但他也清楚,这位小师傅不仅救了他三婶,还帮了桑榆阿姨他们,不能因为她小,就不尊重人家。
假如今天他妈在这里,是招待一位年纪大的客人吃饭,他肯定不会提出要留下吃饭,还不是看小师傅年纪小才会如此。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后背着自己的书包,神色有些落寞地走了。
本来楚无灾以为,自己看到林思懿吃瘪会很开心,但其实并没有,现在的林思懿,不过是个孩子,并且对前世的事完全没有记忆,现在这种情况,反而让她有种自己一个有着成年人芯子的人,在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的感觉。
章云安看着两人最终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但她也不能直接问楚无灾,她和林思懿前世到底是有什么纠葛?
楚无灾吃完饭,章云安让小曾送她回去,并且和她约好,明天会让小曾送她去陈殊家给陈沫儒治病。
“思懿,你是不开心了吗?”
送走楚无灾,章云安上了阁楼,问正在写作业的林思懿。
“没有,就是感觉小师傅,好像不太喜欢我。”
章云安心说,你的感觉真准,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小师傅是高人,脾气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太一样,她也不是针对你,你看她对谁,不都是差不多的态度吗。”
林思懿想想,似乎觉得他妈说得也没错,心情不由好了些。
章云安见他情绪好些了,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天,章云安送完林思懿,到红楼后,正想叫小曾去接楚无灾,就见她自己过来了,身上依旧背着她那个小破布包。
章云安刚想问她吃早饭了没,就见一辆警车从红楼大门口驶过。
她也没有在意,毕竟每天红楼大门外的路上,会有各色车辆经过。
警车上坐的是赵黎和邵州,另外还有一位驾车的警察。
赵黎刚才透过车窗,刚巧看见了站在红楼院子里的章云安和楚无灾,不由又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特别是她妈当着章云安的面,逼她下跪时的那份耻辱,昨天她就憋屈得心口疼,而被那个野孩子劈中的手腕,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她这种心高气傲,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她在脑子里快速思考了一下,随即道:“小王,停车。”
小王听她的语气有些急,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赶紧靠路边停了车。
“小赵,你发现什么了?”坐在后面的邵州见状,不由问道。
“队长,我发现了昨天在我师公家不仅招摇撞骗,被我揭穿后,还恼羞成怒袭警的两个人,我手腕上的伤就是她们袭警的证据,你们赶紧和我一起去抓人。”
赵黎说完,就撸起自己右手的警服袖子,手腕处果然有一道乌青。
“那你昨天怎么不立刻报警?”
昨天我妈和我师公他们,都被那俩人给迷惑住了,根本不听我的,至于其他,我稍后再跟你们解释,你们先跟我一起去抓人,要是等我手上这伤好了,她们肯定会死不认账。
虽说邵州因为上次的事,就对赵黎的话没以前那么信任了,但见她说得有理有据,连手上的伤都还在,何况袭警不是小事,因此决定先跟她下去看看具体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赵黎带着他和小王到了红楼大门口,就停了下来,又见章云安正带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赵黎义正言辞道:“队长,昨天就是章老板唆使这个孩子袭警打伤了我,不仅如此,章老板还欺骗陈沫儒老先生,让这么小的孩子去给他老人家治病,这明显就是在草菅人命!”
第98章
赵黎的声音不仅严厉, 还不小,特别是她的话里,还带了陈沫儒老先生和草菅人命这些字眼, 路过的人都因她的话而停了脚步。
陈沫儒在京市名气很大,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号,自从他收了大梦归离老师做徒弟后,名气就更大了, 谁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从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口中, 听到大梦归离老师指使一个孩子去害陈沫儒的消息。
要是个普通人说这话, 路过的这些人, 肯定不会相信, 但说这话的是个警察,如果不是事实,警察怎么可能会随口说假话,那不是自毁前程吗。
后路过的人, 见有人聚集在红楼大门口,便也驻足跟先来的那些人打听发生了什么,很快红楼大门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都快赶上上次大梦归离老师身份曝光时的场景。
看到这么快就聚集了这么多人, 又见赵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邵州立刻明白, 她根本就不是想来抓什么人, 而是想要制造舆论, 再次将章云安和红楼推上风口浪尖。
邵州虽没和章云安相处过,但当初她能不惜冒着泄露身份的风险,也要给林少勋传递消息, 之后更是帮助了那么多退伍军人。听说等她和别人合伙开的酒店盖起来后,还要聘用她买下的那个服装厂里的下岗工人,这些哪一样拿出来,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因此赵黎所说的,他是半个字都不相信,何况赵黎还有前科。
但赵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在他们警局,也算是难得的人才,邵州还想再给她一次机会,便用只有他和赵黎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小赵,你知道这么做,一旦事情被查清楚,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
赵黎也低声道:“队长,我这次真不是公报私仇,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所以您不必担心,您只要别因为看在林少勋的面子徇私就行。”
邵州闻言,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聪明勇敢,立誓要惩恶扬善的姑娘,最终会因为一个男人,接二连三的公报私仇。
只是邵州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赵黎,已经不是因为林少勋才想再次找章云安麻烦,而是因为她和那个她最瞧不起的魏宝兰,产生了同样的嫉妒心理,觉得章云安不仅害得她前途受阻,如今就连她妈和她师公,也都把章云安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就连正和章云安站在一起,一看就不正常的那个野孩子,明显也十分护着她。
赵黎甚至觉得,只要是和章云安接触过的人,几乎很快就会被她所折服,不说别人,单说她殊姨,当初连大梦归离老师的面都没见过,就被她所画的那些画折服了,更不惜得罪了对她儿子事业很有帮助的那些人。
赵黎或许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去自毁前程,但她却容不下一个不知比她优秀多少倍的女人,出现在她和她的亲人之间碍她的眼。
其实她和魏宝兰一样,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嫉妒章云安,不仅比她漂亮,还比她有才华,更比她能赚钱,要是赵黎承认了,那也就证明,连她自己都承认了章云安确实比她赵黎优秀。
所以她才会因昨天当着章云安的面,被一向视她如珠如宝的母亲逼迫下跪的时候,差点憋屈出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