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啊,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抹不开面子,来,你们俩一起给你娘敬一杯,就算是拜了天地了。”马村长提议道。
林招娣手里被塞了一杯酒,和宋子谦并肩站在一起。
二人齐齐向严清溪鞠了一躬。
“娘。”
这一声娘,与往日里格外不同,从前她是儿媳,今日过后,她就是女儿了。
宋子谦白日里还叫不出口,此刻许是气氛到了,竟也不扭捏地唤了一声。
严清溪笑着应下:“诶!”
行吧行吧,当娘就当娘吧。
总归,路是要往前走的,人是要活下去的。
林招娣脸皮薄,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在众目之下,她举着酒杯仰头就干了。
全在酒里了。
酒的度数不高,可林招娣哪儿喝过啊,一口酒进去,人差点没呛死。
“咳咳咳咳……”
宋子谦伸出手,又停在半路,虽已是名份上的媳妇,可终究彼此还不熟。
严清溪赶紧拉着她拍背:“谁让你一口闷了?”
这也太实诚了。
抿一口不行吗,那一杯起码得二两,就这么一口全干了,对于从来不喝酒的人来说,这不得醉啊?
林招娣醉了。
她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感觉脑子晕晕乎乎,走路都好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听见门外严清溪送别村长和邻居们的声音,也听见了宋子谦带着两个弟弟搬行李,整理屋子的声音。
身体虽然醉了,可脑子异常清醒。
她想着,自己该出去搭把手,可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咣当”一声撞在了门框上,一屁股坐地上了。
白扶淮过来拉她的手,可他小小一个,根本没有能拉起一个大人的力气。
“娘,娘你起来呀,不能坐地上,地上凉。”
听着她屋子里的声音,严清溪放下手里的活过来,推门就看见她在地上坐着,急忙把人扶起。
“摔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有点头重脚轻的。”
林招娣抓着严清溪的手没撒开,垂着头,用着几乎蚊子般的声音道:“对了娘,您一会儿把扶淮抱过去吧,让他今晚跟您睡。”
“行行,你先睡吧,孩子不用你操心了。”
免得她一身酒气熏到孩子,严清溪是这么想的。
可林招娣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看严清溪带着白扶淮离开,她坐在炕边上愣了好一会儿,从包袱里把今天在城里买的那件红色的短褂子拿了出来。
料子摸着很舒服,样式也好看。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身上穿的旧衣裳脱下来,换上了新衣。
她坐在屋里等了很久,直到屋外的声音都安静下来,宋子谦终于敲响了房门。
“进,进来。”
林招娣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宋子谦进门,烛光下,一身喜庆的红衣的林招娣双手放在腿上,局促不安地瞥了他一眼,又匆匆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