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生活这件事儿,从来都不只是吃排骨,严清溪从没有比今日更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从方方面面提高生活质量,她不要用破布条子,她要用城里人用的,好的、贵的、舒服的甚至有绣花的那一种!
严清溪第二天到了大义镇,同人打听了一下,城里人用的那种,还分循环利用的和一次性的。
“你说谁能这么金贵,五十文一个,一个月光是女人的事儿,就得上七百文,谁家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那不纯纯有病吗,严大娘您说是吧?”
说话的是饭馆掌柜的女儿,平常在后厨做事,得知严清溪被东家燕五姑娘器重,特意过来找她聊天。
严清溪点头:“我发誓,我一定要当那个有大病的,金贵的人儿。”
“啊?”
掌柜女儿目瞪口呆。
今天的账严清溪做的很快,和昨天同样的工作量,早了一个时辰完成。
提前离开饭馆,严清溪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学堂——郭氏学堂。
正赶上学堂放学,郭老秀才穿着一身青色长衫,亲自送四个学生出门,嘱咐他们回去要记得背诵课文。
倒不是严清溪刻意数过,实在是四个学生,打眼一扫已然明了。
“郭老先生,您好,我家中有几个孩子有意来求学,想跟您谈一谈。”严清溪主动打招呼,说明来意。
郭老秀才上上下下打量严清溪一遍,做出请的手势:“进来说吧,您家要来求学的孩子几岁了?”
郭家小院不大,整整齐齐地摆了四张桌子,最前面是一张更大一些的讲桌,还有一张立着的黑板。
看起来,和现代的课堂很相似。
“家里三个孩子,最小的四岁,最大的十岁,我打算把他们三个一起送过来。”严清溪回答。
“若是都还没有启蒙过,可以一起教。”郭老秀才捻着自己的袖口,这是他思考时候一贯的动作,“咱们这儿一个学生一年的束脩是四两银,您家三个若是一起来,一年就给十两。”
严清溪两只眼睛“唰”地抬起来。
要知道,十两银子平常百姓得三五年才能攒出来,无异于是一笔巨款!
难怪整个大义乡就只有四个学生,一般人家谁能上得起?
“我郭氏学堂凡来上课的学生,早上中午都管饭,不用来回折腾,书本笔墨人手一份,这些都包在束脩里了。若不然,您自己去买也得不少钱呢。”郭老秀才介绍道。
严清溪点点头:“听起来不错,那这样,我家三个孩子,一共给您四两银,可以的话,我明个一早带他们过来。”
“你听错了吧,不是一共四两,是一个学生四两。”郭老秀才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这不跟您讲价呢嘛。”严清溪笑眯眯地回答。
郭老秀才往左挪了挪,又往右动了动,嘴巴张开,抿了抿嘴,最后发出一声“呵呵,不是,您以为这儿是菜市场呢?”
到底尊不尊重书本,尊不尊重他这位四十年前的秀才啊!
“哪有您这样讨价还价的?!闹呢?”郭老秀才声音都尖了。
严清溪“哦”了一声,“不能讲价啊,行吧,那我先回了。”
转身往外走,可能是人老了吧,步子小,走出去半天,还没走出大门口。
郭老秀才伸出手,看见了青色长衫袖口处的黑色补丁。
他收回手,迈出去半步,又看见黑色鞋子前面磨薄的地方,就快要伸出脑残的大拇脚趾。
他一咬牙,一跺脚。
“行,四两就四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