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我都要了!”
严清溪大手一挥,将名单合上,所有符合招工条件的报名的女子,她都要了。
宋子谦惊了一下赶紧低声道:“您不是说只要四十人吗?多出来这么多怎么安排?”
所有的织娘到了纺织厂都需要安排住处,现下燕凝扩张出来的宿舍明显是不够用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织布机远远不够,这些人总不能招回去后不干活吧?
严清溪也知道自己冲动了。
血液上涌,她红了一张老脸。
也不知自己刚刚是为何突然就情绪上头,可话已说出口,严清溪也不后悔,她抬起头,望向宋子谦:“所以,缺少的一百台织布机,就靠你加班加点的干了。”
严清溪拍了拍宋子谦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宋子谦:“……”
接下来日子,宋子谦疯了一样满世界的寻找木匠,整日里睁开眼睛就是去木材市场扛木头。
家里的骡子都眼瞅着累瘦了。
宋子谦心疼骡子,犹犹豫豫地想跟严清溪要点钱,买个更能干体力活的牛。
严清溪扒拉了一下自己口袋后,拒绝了他。
从白既手里坑回来的二百两银子,根本不够花,造织布机实在太费钱了,材料费,人工费,处处都要花钱。
钱匣子已经眼看着见底了。
无奈之下,宋子谦也只好拍了拍骡子的脸,以示安慰。
同样累瘦了的,不只有骡子,还有宋子言。
可骡子还有宋子谦安慰,宋子言无人安慰。
已经十天了。
他已经当了十天的苦力了。
每天天还不亮就被叫起来锯木头,锯完木头才能吃上一碗没什么油水的稀饭。
接着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又要开始给木头抛光,这一干就直接到了晚上,才能和苗宁一起吃第二顿饭。
饭是宋子谦做的,水煮大白菜,水煮五花肉,水煮白萝卜……
做的还不如苗叔做的好吃。
可宋子言却依旧狼吞虎咽,实在是太累了,哪怕是清水煮的,只蘸着大酱吃,也依旧很下饭。
饭后,也不是休息时间,他还得给苗宁打下手,一起把他把其他木匠送来的各种木料配件组合成织布机。
直到把每日的机器都全部组装完,才能睡觉。
第一天时,他的双手就磨出了血泡。
第二天,别说干活,就连拿筷子手都是疼的。
这和他从前每天放学后过来干活完全不一样,那时候还觉得游刃有余,现在才知道,不论是严大娘还是苗宁都对他们好了。
他委屈巴巴地去找宋子谦,说他不想干木匠了,他想回去上学。
宋子谦拒绝了他。
他憋着一口气发誓再也不会跟宋子谦服软,他就不信大哥还能真让他一辈子就在这儿做织布机,最多不超过五天,五天后大哥一定会心疼他。
五天后,他两只手和胳膊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他特意当着宋子谦的面擦药,试图唤醒大哥对他的爱。
奈何,他大哥好像瞎了。
就连他瘦了一圈都没发现,大哥真的已经彻底不在意他了。
宋子言眼巴巴地看着宋子谦一脸心疼地抚摸着骡子,牵着他还边走边安抚,说着温柔的话走远。
心中积累了多日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他不就是偷了钱而已吗,大哥就不要他了吗?
二哥现在从学堂回来,每天就拿个破本子坐在桌子前记账,记下吴三利几月几日拿走了什么木料,吴三利又在几月几日送回来什么木料,给某家结清多少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