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谢宴之皱着眉,有些不悦道:“不知方娘子何故要轻薄于我?”
沈清念听了这话,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心里气急,什么叫轻薄他?
她又瞪了谢宴之一眼,没想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我……”刚开口,沈清念就打住了。
她确实没有轻薄他,但她又的确握住了他的手。
沈清念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
谢宴之见她还是这样倔强,又蹙着眉:“难道方娘子未曾握住本世子的手?”
沈清念看着他故意刁难她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握住了世子的手,但我以为那是菱儿的手。”
“我并非有意这样!”
陈江源见谢宴之已然不悦,他虽不知沈清念为何会抓住谢宴之的手,但看方娘子那发白的脸,应当是一场误会。
于是他对着谢宴之说道:“世子,方娘子应是方才太过紧张,才会误将世子的手握住。”
他又转过身去,嘴角含笑,用眼神安慰沈清念,叫她安心。
他这几日与谢宴之相处下来,觉着谢世子是不会为这种小事与方娘子计较的。
谢宴之却面露不满,眼睛盯着沈清念:“方娘子,这就是你赔罪的态度?”
沈清念气红了脸,只觉心中憋了一口气,偏还不能发作。
她抬起头望着谢宴之,眼里满含幽怨:“那世子想要我如何赔罪?”
陈江源见沈清念眼尾似有些红,看起来极委屈。
谢世子素来洒脱,今日怎的就要与一个女子过意不去?
陈江源:“世子……”
谢宴之见面前的人一副委屈至极又不愿屈服,眼眶里蓄满了泪的模样。
他心里冷嗤一声。
她还委屈上了,他不是应该比她更委屈吗?
他真心想纳她为妾,与她厮守。
结果当他满心期盼赶回来,因为怕她受累,一回府什么都不顾就要给她揭盖头。
她倒好,竟一早就谋算着要走,害他颜面尽失。
既然她这么不乖,那就不能怪他了。
谢宴之看了一眼陈江源,冷冷开口:“看在陈公子的面上,方娘子请我喝盏茶便是。”
听到这话,陈江源放下心来。
他想得没错,谢世子果然不会为难方娘子。
眼下,也确实到了饮茶用饭的时候了。
陈江源对着谢宴之和沈清念道:“不若就由我来带路,我对这云州很是熟悉。”
陈江源见谢宴之没有说话,只瞥了一眼沈清念。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同意,就看方娘子愿不愿意了。
沈清念咬着唇:“好,那便有劳陈公子带我们去。”
她心里庆幸,还好有陈公子陪着一起,她是真的不想独自面对谢宴之。
谢宴之跨步走向马车,却听陈江源喊了一句:“方娘子!”
沈清念指着杂耍班:“我去去就来。”
陈江源朝她笑了笑,心领神会。
她是要去找那个孩子。
菱儿跟着沈清念去到杂耍班临时搭的小棚子里。
一进去,就见小四喜疼得满头大汗,却死死咬着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
班主正将黄亮亮的酒浇在他的手掌上。
沈清念掏出银子递了过去:“班主,给小四喜请个大夫看看伤吧。”
她看见伤口很深,只用酒肯定好不了。
班主没想到还有人来关心他们,感激得就要拉着小四喜给沈清念下跪,被沈清念扶了起来,沈清念摸了摸小四喜的头,转身走了出去。
谢宴之在马车旁转着手上的扳指,见沈清念出来,他眸光微寒。
沈清念为了那闲人,将他晾在一旁让他等,还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呀。
陈江源见沈清念出来,忙为她掀起了车帘:“方娘子,请。”
沈清念轻轻点头,和菱儿一起上了陈江源的马车。
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谢宴之。
谢宴之见状,嘴角微扬,转身上了马车。
他看了眼身旁的软垫,那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识好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襟危坐,闭上眼睛养神。
面上看似毫无波澜,只有谢宴之自己知道,他的心里风雨欲来,有一个声音在说:“沈清念,咱们来日方长。”
陈江源很快带着他们到了云州城最好的酒楼。
掌柜的一见到陈江源,立刻跑过来献殷勤:“陈少爷,您来啦。”
陈江源负着手,笑着道:“要最好的包厢。”
“好嘞。”掌柜笑吟吟地将这几位贵客往楼上引。
推开门,沈清念见这包厢很大,最边上有几扇镂空雕花窗,中间一方金丝楠木的屏风掩映其中。
她径直走了进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直接坐下。
陈江源见状就知沈清念还在气头上,对着谢宴之道:“世子莫怪,方娘子就是不拘小节之人。”
谢宴之轻蔑一笑,眼神里有些意味分明。
这样很好,她终于不再无视他。
她也终于因为他有了情绪,也不掩藏情绪了。
“无妨,方娘子真性情!”说着,又看了沈清念一眼,坐到了她对面。
“陈兄!”门外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见到陈江源,高兴地喊了一声。
“时延兄!”陈江源关上门,与那男子在门外寒暄一会儿。
沈清念望着外面,全然不知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谢宴之。
见她望得出神,谢宴之伸出手朝她的脸伸了过去。
沈清念一下躲到了一边,满眼防备地看着他。
谢宴之摘下了沈清念发丝上的一缕飞絮,拿在手里捻了捻,
嘴角微扬,饱含侵略的眸子看向她:“方娘子不必紧张,只是飞絮。”
说着,吹走了手上的飞絮,又笑着道:“方娘子似乎有些怕我?”
沈清念方才确实是被吓到了,她以为谢宴之又要像从前一样,对她动手动脚的。
见他现在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沈清念终于憋不住火气:“谢宴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宴之拾起茶盏,小啜一口:“怎么,现在知道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