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包括谢武家的在众人的注视下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小会儿,就又一个胆子小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二奶奶…”
江婉清转向谢武家的,问道:“我之前怎么叮嘱你的?”
谢武家的没看到三等丫鬟婆子,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二奶奶吩咐按着旧例采买、发放。”
“你按旧例了吗?”
“确实按的旧例,不信您问徐兆家的,她收到的粽子是否和去年相同。”
徐兆家的冷不丁的被提到,心里暗骂一声,嘴上去不得不说:“我收到的粽子确实与去年相同。”
徐兆家的是针线房的管事,与谢武家的同年被杜姨娘提拔上来的。
江婉清又问:“其他人可有想说的?”
大家虽然心知肚明,但都在观望,看这位二奶奶的有何手段,因此众人皆不发一言。
他们在观望,江婉清又何尝不是在观望,就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有两三个跃跃欲试想说话的,犹犹豫豫最后也没站出来。
江婉清抬了抬手,“把她们叫进来。”
一连进来了十几个三等的丫鬟婆子,当即就让谢武家的傻了眼,这二奶奶果然是有备而来。
江婉清气定神闲的理了理衣裙,“按着旧例三等丫鬟婆子该发六个,今年你发了多少个?”
谢武家的塌腰松胯,无力道:“发了四个。”
“今年的粽子比之往年如何?十斤米出多少粽子?”
谢武家的犹自挣扎着,“与往年相同。”
当中有人粗使婆子拿出四个粽子呈到江婉清面前,“二奶奶您看,这粽子还没我拳头大,比往年小了一圈,这四个加起来也不抵往年三个大。”
江婉清冷冽的声音响起,“这样的粽子,一斤米能出七八个,按十斤米出七十个,那一百斤米能出七百个,厨房还算三十斤米,那就是用了二百七十斤米,按着荣华媳妇的说法,你们四个包了一百三十五斤米的粽子,应该包九百多个,但你们实际包了多少个,又发了多少个?剩余的粽子呢?米呢?”
她的声音如珠玉落盘,一字一句都清楚响亮的落在众人耳中,字字逼近,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更算不清她所说的这些账。
谢武家的满头大汗,她想反驳,却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呐呐道:“不是这样的,一切都与往前没什么区别,偶尔有一两个头小的也很正常,谁也不能保证每个粽子都是相同的。”
身后那两人已经被江婉清散发的无形压力压垮,纷纷跪倒在地,口中求饶不停。
江婉清又道:“既然你不承认,那咱们把发下去的粽子让大家再交上来,一个个称了重计较。”
那样差的只会更多!
谢武家的掌管厨房好几年,那一个粽子用了多少米多少馅料她一看便知,那她当然也明白二奶奶给她算的那笔账其实是算少了。
她抬头看向稳坐在阴凉中的那人,却只看到那人眼中的坚决与刚毅。
罢了罢了,再狡辩也无益,惹得主子恼了只怕牵扯出更多。
她慢慢屈腿跪下,无力承认道:“求二奶奶开恩,老奴贪墨是有原因的,我家…”
江婉清抬手制止了她,“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你欺下瞒上的理由,若今日不惩戒你,又如何对得起那些被克扣粽子的小丫鬟和婆子们?”
“贺伯,依着府里的旧例,谢武家的该如何处罚?”
贺伯面无表情的答道:“她滥权为己谋利,照例是打二十板子并卸了她的职。”
“前几日谢武家的犯了督查不清的错,当时我好心给她机会,没想到她却接连再犯,可见是没把府中的规矩放在眼里!”江婉清面容肃穆,黑亮的眸子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池水,没有一丝波澜。
“两罪并罚,即日把谢武家的赶出府,永不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