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七月中旬,院中还有不少蚊虫,时不时就扑到窗户上的素罗纱,趴在上面缓一会,就又挣扎着飞走了。
江婉清看着透亮的素罗纱出了会儿神,这才对画雨吩咐道:“叮嘱下二门的婆子,若是三姑娘跑到前院璟哥儿的书房,就报过来。”
说完又把顾嬷嬷叫来,“嬷嬷时常去张先生那看一看,看看底下的人有没有不敬,或不听使唤的,他是二爷的同窗,不能让咱们府里的人怠慢了他。”
“是,二奶奶放心,如今伺候张先生的是厨房荣华媳妇的侄儿,是个老实的。”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你时常过去敲打敲打。”
贺雪安静了一段时间,今日她猛不丁的蹦出来,着实让江婉清有些担心,这人做事没个头脑,根本防备不住。
江婉清带着贺璟天、贺玥瑶又玩了一会儿,直到晚饭时分,才收到贺霖不回府的信,三人便一同吃了饭。
一直到快熄灯的时候,贺霖才回来。
江婉清忙催着他去洗漱,“有话洗漱完了再说。”
贺霖笑呵呵的去了,不过一小会儿就回来了,“你真不好奇我去做什么了?”
“好奇。”江婉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配合道:“你去做什么了?”
“舅舅说的瓷器生意谈成了,以后舅舅谈生意开铺子,晋王出几人护送,以后这生意就挂在晋王的名下。”
江婉清听完,瞌睡瞬间消失无影踪,“怎么还扯上晋王了?”
“瓷器这种东西,好的能卖上百、上千两,真真是一本万利的东西,我拿给程尧一看,他一眼就相中了这生意。”程远喝了一口白水,继续道:“程尧自小就跟在晋王身边,比我关系可近多了,这样好的生意他自然就报给了晋王。”
贺霖上床躺下,小声道:“诸位皇子都争的厉害,手头上多少银钱都不够花的,说实话,舅舅这生意来得及时,晋王正愁没有挣钱的路子呢。”
江婉清听得心惊肉跳,京中多少高官贵族、百年世家因为站队错误而覆灭,贺霖已经是晋王的人了,如今又牵扯上舅舅,若是晋王失势,他们一家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
而晋王,身后的母族不够显赫,自己各方面都不够突出,只有一个喜爱风花雪月的名头。
贺霖察觉到她的担忧,翻身顺手搂住了她,“别瞎想,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咱家都不会有事!”
“真的?”
“真的!”
他们对晋王有信心,对自己也有信心。
江婉清再担忧也没办法,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祈求他们都得偿所愿。
翌日,贺霖照旧赖床,还以晚归为由,比往日更晚起了半刻钟。
江婉清笑道:“你再不起来,瑶瑶可要来笑话你了。”
“瑶瑶懂事,才不会来笑话我。” 贺霖慢吞吞的起身,无限感慨道:“这十天才一次的沐休,实在太熬人了。”
京官不比地方官自由,像他这样靠着圣恩进官的,若是想要往上升,必须要恪尽职守的当值办事。而他又因着有晋王伴读的名头,已经自动被划到了晋王阵营。
为了晋王,他也要努力往上爬。
哎,有时想想,还是当个纨绔子弟来得好,不过他家已经没有能让他纨绔的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