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他不想听了。(2 / 2)

雪融之前 喻春 3911 字 5个月前

迟谕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石东隅接到他的电话后就打车来了别墅外,别墅里他不是户主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口等,迟谕把打着哈欠的beta接了进去。

omega把自己房间的东西整理在两个箱子里,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这间房间就又空了,他住过的痕迹很容易就被抹去。

石东隅把他收好的箱子放在电梯里,他今天早起打了一天游戏,现在困得不行,眼睛都是半睁开的,对迟谕说:“我先把这两个箱子拿回车上啦,你收好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再上来和你一起搬。”

迟谕回头对好友点点头,转身继续找房间里他带来的东西。

严谨点说,这个别墅的很多东西都是他置办的,比如餐桌的桌布,落地窗的橙色窗帘,客厅里摆着的四五个花瓶和很多小物件,花瓶里的花甚至还是三天前买的,现在花枯了,不太好看地摆在那。

但是桌布、窗帘这些他拿走也未免显得太小气,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只把一个小花瓶里的枯萎的花拿出来丢进厨房的垃圾桶,把花瓶里的水倒干净了洗干净了放在桌上。

omega再检查了一遍工作间里的东西全部都拿走了,把别墅里多余的灯关掉,只开了门口的一盏,才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他现在应该给石东隅发消息的。

但,迟谕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他低垂着眉眼,指腹在磨砂感的照片上来回抚摸了下。

他想起离开前楼思知笑着对他说的:“就听我的呗,当蓄意报复也行,怎么只许让他心里有白月光不让你有朱砂痣啊,放心吧,他要是找我这儿来,我肯定帮你把谎圆的好好的。”

“放心吧,”楼思知靠在门框上看他,对他眨眨眼,又扬扬手机,“如果你想加强效果,就在背后再写点句子,例子发你手机上了。”

在迟谕离开前,Alpha又突然开口道:“即使你极力否认我,我还是想说,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或许一切都有误会。”

迟谕只顿了一下脚,便离开了。

什么都有可能有误会,但楼灼说得那些话不可能是假的。

他就是,表里如一的,不会喜欢他。

迟谕起身想找一支笔,工作间是有笔的,但现在箱子被他封了口,再拿出来有些麻烦,他目光扫过,落在Alpha的书房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楼灼不在的时候进到Alpha的书房,他在桌面上找了找,没有见着钢笔就拉开底下的抽屉。

钢笔骨碌碌地滚出来,迟谕刚想拿起,一个小瓶子也紧跟其后地滚出来。

他将要触碰到钢笔的手一顿,把视线放到那个小瓶子上,他不需片刻便意识到,这是他曾经送楼灼的那瓶,楼灼当时收下了,然后扔在了书柜的抽屉里。

他甚至不愿意把它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即使这瓶信息素提取液,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楼灼的救命稻草。

迟谕勾唇笑了笑,也对,现在正主回来了,这瓶提取液更没用了,以后说不定都不会待在这儿了,可能等楼灼和谢槐在一起了,他再想起来这栋别墅整理东西的时候,会皱着眉干脆利落地把它丢入垃圾桶。

他把抽屉再往外抽了抽,果然意料之中的,看见了塞在里面些的戒指盒。

他送给楼灼的一切,都被放在公事公办的书房内,甚至不值得楼灼把它们带回到自己的私人房间。

omega沉默了一会儿,敛起自己的神色,没去碰剩下的两件东西,只拿起钢笔往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把笔放回去的时候,迟谕注视了那枚戒指盒很久,空空荡荡的右手攥紧,像是要把指尖刻入掌心。

他微微颤着手,把戒指盒从抽屉里拿出来,指节轻动,打开了戒指盒,属于Alpha的那一枚果然放在盒内,他拿起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又把盒子放下,右手使劲把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取下来,一并放入戒指盒里,左手中指的皮肤因为拖拽戒指时摩擦用力,此时微微向外发着红。

他并没有把戒指盒带走,仍然把它留在了书房的抽屉里。

那两枚戒指,他送给了楼灼,就不会再拿回来。

至于楼灼之后怎么处置,丢了还是别的,都跟他无关了。

他马上就要和A市的所有,跟过去的所有无关了。

本想只留一张照片的迟谕突然有些后悔,他把自己封好的箱子打开,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连接上楼灼书房的打印机,又打印出来几张照片。

还把原先用来装小物件的木盒腾出来,把几张照片安安稳稳地放在里面锁上。

omega上楼,他没打算把这东西藏着,一推开门便干脆地把盒子摆在他房间最显眼的床头柜上。

像是怕楼灼不发现。

他霎时觉得楼思知有句话说得很对。

——“只让他心里有白月光不让你有朱砂痣啊。”

只准楼灼说些刺人的话,不准他留下些冷情的东西吗?

他既然已经说出了自己有喜欢的人很像楼灼的谎言,楼思知又很愿意为他去圆这个谎,那他就继续把这个谎装下去好了。

他真的有些想知道,楼灼发现一个omega把他当成他双胞胎哥哥的替身的时候,表情如何,心情又如何。

会比他那天还伤心吗?

也可能不会伤心,只是会暴怒,只会想这个omega竟然真的不喜欢他,他楼灼竟然真的去当了替身。

但无所谓,哪种都可以。

这算楼思知口中所说的蓄意报复吗?

他不知道,也许算吧,在他看来不过是敌损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

或许楼灼根本就不会推开他房间的门。

迟谕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把箱子重新封上口,整理好了,准备发消息给石东隅,可以准备来电梯口接行李了。

打字间,他听见门口传来轻响。

是石东隅等不急了上来找他了?

迟谕停下打字的指尖,在沙发旁的半片黑暗里,抬眼往门口看去。

眼睛抬到一半,他才意识到,他并没有给石东隅别墅的密码,更不用说指纹和面容,这扇门石东隅是打不开的。

能打开这个门的只有一个人。

迟谕指尖一抖,只打了前半截的消息发了出去,但他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了。

Alpha进来了。

Alpha独自一人伫立在门口,在那盏暗暗的灯下,他的身形竟有些摇晃,像是因为失力而站不动,在昏暗的光下,他的神情不明。

但他刚一进门,迟谕便闻到了,闻到了楼灼剧烈的信息素。

从一进门就开始散发的信息素,也可能不止是进门后。

得益于前几天刚帮楼灼度过了易感期,现在Alpha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虽说有些浓烈,但对他而言也还算能够忍受,并不会收到任何影响。

抛却一切主观,楼灼算得上一个礼貌的Alpha,他并不会在任何公众场合散发自己的信息素,何况是明知他没有搬走,他甚至给楼灼发了今天会到别墅搬东西的短信,楼灼清清白白地知道,此时此刻,在这栋别墅里,可能会有一个omega在。

清醒的楼灼是不会散开自己的信息素的,更彻底的,清醒的楼灼根本就不会再来这栋别墅。

此时会来的,只有可能是不清醒的楼灼,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的楼灼。

比如信息素,比如腺体病状。

迟谕觉得此时的情况有些不对,他在暗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想靠沉默逃过去,等知晓了Alpha的具体情况后他再做出行动。

但他怎么可能可以逃过去,异常状态下的Alpha,通常都是有着目的的到来,就如那日反常的找到他的办公室一样。

不需要任何指引,只靠他们的腺体就够。

仍然伫立在门口的Alpha已经看见他了,迟谕很确定。

被眸子盯住的那刻,迟谕呼吸一滞,他干脆往旁边走了两步,把客厅的灯重新拍开,回眼时,才发现一直站立在门口的Alpha眼尾很红,深黑的眼眸混沌,像一片被暴风搅乱了的大海,一副意识已然不多的模样,这样的楼灼,迟谕只见过一次。

那一次,是楼灼爆发了病症。

想到那夜,迟谕急促呼吸了两声,开口:“……你回来干什么?”

他记得爆发病症的Alpha虽然失去了大部分意识,但行为还是合理化的,只要给他足够的信息素,Alpha并不会对他做什么,只会跟着他的身后,像咬住骨头后便不愿离开饲养员的大狗。

Alpha很沉默,在房间内他只能听见不断起伏的呼吸声。

迟谕踌躇片刻,还是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比起让楼灼来凑近他的腺体逼迫信息素的释放,此时的他更愿意舍信息素保自己,反正他给楼灼提供信息素也不是一两次了,多一次少一次都一样。

但这次可能是不一样的。

释放出信息素的刹那,迟谕看见原本待在门口的Alpha霎时上前。

男人身高腿长,不过三两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迟谕还没反应过来,右手的手腕便被Alpha强力地捉住。

他下意识地挣扎,下一秒宽大的掌心就禁锢着他的后背,他被强迫性地压入Alpha的怀中。

迟谕睁大眼睛,“你……”

一声痛呼还没溢出牙关,他的后颈骤然刺痛,男人的犬牙狠狠地,不带任何预兆的,不给他任何准备地,刺入了他的腺体,往最虚弱的器官里不断地注入着自己的冲击力极强的信息素。

迟谕只剩下的一只手用力推着Alpha的胸膛,他第一次觉得楼灼如此可怖,像是只被信息素控制的动物,不带任何对他的情欲,存在的只有全然的索取。

他看不见Alpha的眸子,看不见任何他的表情,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

一口咬完,Alpha松开牙口,细细舔舐着omega的后颈,低声呢喃着:“雪茶……”

顷刻,迟谕的泪已经落下来,因为疼痛,因为痛苦,空气里飘着的雪茶味渐渐散了,因为信息素的主人抑制住了它的释放。

他变得吝啬。

Alpha低哑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听见楼灼在他耳边说——

“……谢槐 。”

迟谕终是闭上了眼睛,双臂抵着Alpha的胸膛,他抵抗着,又被束缚着,被迫接受着。

他听不清了,他不想听了。

他不想再见到身前的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