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喝茶,你也不怕睡不着?”唐虞笑道。
齐寰听见了唐虞的脚步声,抬起头看着她道:“我在等你回来。”
“怎么不先休息?”唐虞微微挑眉。
“不放心。”齐寰道。
“我和小蝶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不放的地方?”唐虞不以为然。
下一刻,齐寰打趣道:“唐公子,你难道看不出来那小丫头看上你了吗?”
“啊??”唐虞这种感情迟钝的生物,自然没有看出来一点,甚至经过齐寰提醒之后,她仍旧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没有吧,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是女的啊。”唐虞恼怒地看着齐寰。
齐寰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果然,想让唐虞这一颗死脑筋开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是女子又如何?现在的你在小蝶眼里本来就男子。再说了,如果她不是因为喜欢你,你将她买回来,准备给她钱的时候,她就会选择离开了,又何必巴巴地跟着你呢。”
齐寰一番分析之后,唐虞居然觉得齐寰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她很快摇头道:“不成,不成,且不说我是女子身份,我们最终还是要离开北国的……我可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等这件事完结之后,还是尽快放小蝶离开吧。”
齐寰微微颔首,似是同意了唐虞的想法。
……
次日,一大早齐寰与唐虞就带着小蝶离开了客栈,此刻他们居住的客栈位置算是雪融城里正中间的位置,离城西城东都不远,小蝶记不住当初自己被卖进宅院时,到底走的哪一条路,只记得大致的方向,于是齐寰与唐虞将客栈作为起点,按照小蝶说的方向开始搜寻……
这么一查就查了整整三日。
雪融城虽然是一个边城,但城里的面积、人口可不少,唐虞与齐寰想要调查,又不能大张旗鼓地请人帮忙,只能事事亲力亲为,一来二去,难免耽误了许多时间,搜查的效率因此大大降低。
只是查了三天还没有结果之后,唐虞有些心烦气躁,要不是小蝶的卖身契在她手里,她都怀疑小蝶在说谎带着他们瞎转悠了。
这一日,小蝶将唐虞与齐寰带到了一条暗巷口,雪融城里的建筑物大多数都修建得非常相似,像这样的暗巷口,唐虞已经见过了无数遍了,她有些提不起精神,觉得今日恐怕又要无功而返。
果然,当唐虞和齐寰将暗巷口认认真真地找了一遍之后,并没有发现小蝶记忆里的石狮子。
接二连三的失利,小蝶同样有些着急,她实在不想让自己的恩人失望。她道:“公子,我记得宅院就是在这附近,怎么如今不见了呢?”
第66章 第 66 章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地方?”齐寰回过头询问小蝶。
却见小蝶摇了摇头道:“雪融城虽然大, 但是达官贵人居住的区域就是常见的几片区域罢了,我觉得自己没有记错。”
唐虞看着小蝶着急的模样,她相信小蝶没有说谎。她和齐寰在三天时间里已经将这些地方跑遍了, 还是一无所获,只能说明有哪里出了问题。
唐虞思索道:“楚馆出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按理说,楚馆背后的那一位东家神通广大,耳聪目明,若是他在北国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 那楚馆出事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北国做了一些安排, 防止我们找到他在北国的老巢。”
齐寰也微微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说楚馆的消息传到北国之后, 宅院已经被有心之人藏起来了?”
“修建的院子既然在地上扎了根, 万万没有还可以挪动的道理。这么短的时间,又没有发什么实质性的案件进展, 我相信他们根本没有搬离,只是利用一些小的障眼法将宅院的特征给隐藏起来了。你瞧, 这些北国宅院修建的模样都差不多, 只要他们两门口的石狮子搬开, 或者再换一个门头, 想要找到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唐虞缓缓道。
齐寰闻言恍然大悟, 他一拍手道:“若是如此, 只能更加证明他们在做贼心虚。不过,既然他们将门头都换了,若是闭门不出,我们该如何得知他们究竟躲在哪一间宅院?”
齐寰有一些发愁,他们总不能一家一家地去敲门吧, 不说这个任务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还会打草惊蛇,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
“别着急,我想到一个办法,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们找出来。”唐虞说罢,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这样,我们兵分三路,分别去距离不远的集市上打听,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问清楚最近有哪一家宅院换了门头,或是请了工人做活儿,便能水落石出了。”
齐寰赞同:“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三人立刻开始行动,到了黄昏之后居然都带回了好消息。
“公子,我打听到了,这一片最近换了门头的人家是开柳街口的那一处宅院……”
“公子,我猜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地方。”
唐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夸奖小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另一边,齐寰已经接话道:“我也找到了一家刚刚换了门头的宅院……并且和小蝶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唐虞微微一怔,其实下午的时候她已经打听到了好几个换过门头的宅院,只是她觉得不像凶犯的老巢,所以并没有在意。
“这么多换过门头的宅院……”唐虞有些头疼,“但不知是真的这么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唐虞失落地想,难不成,这一条线索又断了?!
齐寰开口道:“虽然还没有具体查到是哪一家,不过至少现在我们已经缩小了范围,不用再大面积撒网了。小蝶,你先带着我们去你看的那一家宅院看看情况……”
小蝶点了点头,带着唐虞与齐寰到了她打听的宅院的后门蹲守,三人在一个偏僻角落藏好之后,小蝶指着后门的门口方向道:“公子,这里就是我说之前放着石狮子的地方,看着特别像,不过现在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唐虞看了看宅院门口的地面,她感觉门口的地面被特意处理过,总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三人在巷口的深处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那宅院的门紧紧地闭着,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的模样,唐虞怀疑这家宅院是空的,又或者是小蝶带着他们找错了。
正当唐虞想着要不要换一个地方再找找的时候,不远处宅院的后门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不多时,一个身穿绫罗短马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仅仅是一个背影,小蝶就认出了这就是她之前见过的金管事。小蝶连忙拉住了唐虞的胳膊,低声道:“公子!我们找到了!就是他!”
“小声一些。”
唐虞心中一喜,反应过来之后,她连忙伸手捂住了小蝶的嘴。此刻,她和齐寰都在观察这一位金管事到底是何许人也,他想做什么。
只见金管事出门之后,左右看了看,那警惕的神色似乎是在担心有人跟踪他。金管事的眼神看向唐虞他们藏着的方向之时,唐虞连忙拉着齐寰与小蝶躲了起来,三人贴在墙面上,大气都不敢出。幸而唐虞的反应速度快,金管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此地。
“公子,先前我爹就是想将我卖给他。只是我的年龄太小,金管事看不上我……如今我见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的宅院确实是我爹当初带我过来的宅院。”小蝶轻声道。
唐虞微微颔首,“找到了地方就好查多了。”
“他要去哪儿?”齐寰看着金管事的背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跟上去,但是金管事这种身份的人出门,定然会有人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危,齐寰并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唐虞道:“先别动,等一会儿跟上去瞧瞧。”
小蝶道:“看着他去的方向,好像是楚馆的方向。”
“楚馆?”
唐虞突然茅塞顿开道:“原来你们北国也有楚馆?”
“每一个边城都有楚馆,这算不得什么罕见的事情。”小蝶缓声道:“只是我们这里的楚馆多是一些喝酒聊天的地方,定然没有你们那儿那么受欢迎。”
唐虞不置可否。
她想着带着小蝶出门可能会遇见危险,于是提议道:“小蝶,你先回客栈,我们跟着金管事看他究竟要去做什么……”
“可是……”
小蝶不放心唐虞去冒险。
“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轻举妄动的。而且金管事如果真的去了楚馆,你一个女儿家,我怎么好带着你进去?你乖乖回客栈等着我们吧,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得到了唐虞的保证后,小蝶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而唐虞与齐寰跟上了金管事的脚步,正如小蝶预料的一样,金管事果然是去的雪融城里的楚馆,并且是雪融城里最大最豪华的一家楚馆。
见此,唐虞庆幸道:“还好我现在是女扮男装,行事方便,进了这样的地方并不奇怪。”
说罢,唐虞就准备往楚馆里面走。
“等等。”
下一刻,齐寰道:“我觉得你用女儿家的身份会更好。”
“为何?”唐虞不解地看着齐寰,她用女儿家的身份,岂不是刚进楚馆就会被拦下来了。
齐寰道:“别着急。你听我说,既然金管事来到了雪融城里的楚馆,看他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并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代表他跟楚馆定然有什么勾结。先前我一直不明白,边城的姑娘送到北国之后,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渠道进入北国,收进金管事的宅院,现在我知道,恐怕边城的姑娘送到北国之后,便给她们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再由金管事从这儿的楚馆带回去。”
唐虞觉得齐寰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小蝶之前已经说过,这里的楚馆与边城的楚馆不一样,北国人不喜欢本地的姑娘,所以这里楚馆的生意必然比不过边城,既然如此,金管事为什么还要来呢?答案很简单,他不是来找姑娘的,而是来楚馆将边城新来的姑娘挑回去……伺候宅院里来的达官贵人们。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唐虞的猜测,具体如何,还要唐虞查过之后才知道。唐虞看着齐寰道:“那你刚刚说的让我恢复女儿身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想进金管事的宅院?”齐寰轻声道:“小蝶说过,那宅院里面有重兵把守,危险重重,我们两个贸然闯进去,恐怕会容易暴露身份,没有办法全身而退,并且,想查的事也会因为打草惊蛇而失败。不如,我们仿照小蝶进入宅院的办法,让金管事将我们带进去……”
唐虞是何等聪明的人,齐寰说的话,她一听就听懂了。唐虞震惊又愤怒道:“你是说,你要将我卖进去?!”
“是。”齐寰点了点头,“既然金管事他们都喜欢异国来的美人,那他们看见了你,定然不会放过将你买回去的好机会。”
唐虞微微眯眼,看着齐寰玩笑的神情,真想直接揍他一拳,不过,唐虞心里明白齐寰说的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那我进去了,你怎么办?”唐虞问。
齐寰轻声道:“你放心,我会武功,只要我不带着你,进出宅院不会有问题……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够将宅院里的事情查清楚。”
唐虞抱着双臂看着齐寰,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道:“你就不怕我遇见危险?”
却见齐寰自信一笑:“放心,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第67章 第 67 章 你要卖丫鬟?
既然要做戏, 自然是要做全套。唐虞与齐寰乔装打扮了一番,装作了落魄的异国商人,进入了面前的这一家楚馆。
齐寰与唐虞盯着紧, 他们根据金管事进楚馆的时间推断,此刻的金管事应该还在楚馆的一楼, 只要他们将动静闹得大一些,金管事一定能够注意到唐虞。
“哎,你们是哪儿来的?!”
此刻唐虞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 垂着眼睫,脸色苍白地跟在齐寰身后。
老鸨一看齐寰前来逛楚馆身边还带着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 顿时不悦道:“公子, 这是你家丫鬟?我们这儿楚馆可没有进女子的道理, 若是公子想进去玩,不如让你家丫鬟去门外等等你吧。”
老鸨摇着手里的香扇,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齐寰。两人进入楚馆之前,齐寰已经将身上值钱的物件全都摘了, 换了一件简单的布衣, 此刻的齐寰看起来像是一名穷困潦倒的异国商人, 兜里根本摸不出两个子, 楚馆老鸨对待齐寰的态度可不算客气。
齐寰并不在意,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楚馆老鸨放松警惕。齐寰看着楚馆老鸨道:“这位老板, 我是异国来的香料商人,经过雪融城外时不慎遇见了马匪,导致身上的所有盘缠都被抢空了,如今我身无分文,为了回家, 不得不将贴身伺候的小丫鬟带到这儿,想估一个好价格。还望老板行个方便。”
“你要卖丫鬟?”闻言,老鸨总算来了几分兴趣。她走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唐虞的相貌,片刻之后,她露出一个笑容道:“好好好,这丫鬟长得真是水灵,确实是我们楚馆客人喜欢的类型,你真舍得卖?”
齐寰点点头:“只要老板的价格给的合适,我自然愿意。”
趁着齐寰与老鸨沟通的时间,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上来看热闹,异国来的姑娘一直都深受北国人喜欢,并且价格也卖得更贵一些,向来是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
唐虞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打量,唐虞敏锐地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里有一道看她的目光不同寻常,若是猜测的没有错,这人应该就是金管事。
老鸨听了齐寰的话之后,挑眉问道:“你想卖高价,倒是不稀奇,不过怎么偏偏将人带到了我们楚馆?雪融城里可是有不少牙行啊。”
老鸨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还没有对齐寰放松警惕,这一间楚馆背地里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表面上可是低调的很,从来没有对外做过买卖姑娘的买卖。唐虞与齐寰两个陌生人突然找上门,确实足够令人生疑。
幸而齐寰早有准备,他道:“自然已经去找过了。”齐寰将救下小蝶的牙行说了一遍,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说得绘声绘色,令人忍不住信服。
“我在周围的牙行都转了几圈,打听过了价格,不过,他们给的价格我都不满意。我家这丫鬟生得不错,性格又温顺,我要将她卖出去多少还是有一些舍不得,奈何如今我落了难,确实缺银子。”说到这儿,齐寰叹了一口气,那神情演得是一个情真意切,唐虞见了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齐寰话锋一转之后,又道:“不过卖也要有卖的规矩,好歹给她寻一个好去处,我听说老板楚馆里的姑娘们待遇还不错,平时里来往客人给的价格又高,所以才带着人过来试试。”
这一番说辞合情合理,老鸨只当齐寰是在牙行里打听到的消息,便不再起疑心。老鸨道:“确实有些道理。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百两。”齐寰语出惊人道。并非齐寰想要贪图这个钱,而是他知道现场能有能力买下唐虞的只有金管事,他不能让唐虞落到其他人手里,所以齐寰在赌——赌金管事一定会看上唐虞。
果然,齐寰的话如同春日惊雷在楼里炸响了,顿时引起一阵沸腾的议论声:“一百两银子?我没听错吧,这楼里的花魁也卖不了这个价格。”
“是啊,只是一个丫鬟而已,长得再漂亮也没什么本事,怎么敢叫价卖这么多钱?”
“疯了疯了,我看这人是想钱想疯了。”
“可不是嘛。”
实在是齐寰叫价太高了,饶是唐虞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唐虞有一些忧愁地看着齐寰,这人简直胆子太大了,他叫价这么高,难道不怕楚馆的老鸨一怒之下将两人赶出去?!
老鸨确实想将两人赶出去,最初的震惊之后,她怒道:“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一百两银子,我们楼里哪有这么贵的姑娘,怎么?你家丫鬟难不成是金子做的吗?”
齐寰却不松口:“一百两银子,少一文钱我都不卖。”
老鸨冷笑一声,再次打量起了唐虞,她确实觉得唐虞长得不错,可是这一百两银子的价格实在太离谱,买下唐虞之后恐怕赚不回来这么多钱,她的楚馆可负担不起……
而上面那一位……老鸨下意识看向楚馆一楼的雅间,只见那一处的帘子半遮着,露出了金管事健壮的身影。自从边城出了事之后,想要运送异国姑娘过来就更难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撞上门的,难不成就这么白白放走?!
老鸨想要买唐虞又觉得价格贵,这么放走又觉得不甘心。毕竟如今的情况这么紧张,金管事再来她楼里要姑娘她也拿不出来什么新鲜货色。
齐寰善于观察人心,他发现了老鸨眼底的犹豫之色,便开始下套道:“既然老板觉得贵,那就不打扰了,这就带着我家丫鬟离开。”
说罢,齐寰转身就牵着唐虞准备离开。唐虞愣了愣,刚想跟上齐寰的脚步,身后突然再一次传来一道声音:“等等!”
唐虞与齐寰同时停下脚步,齐寰微微勾唇,这鱼儿果然上钩了。
出声阻止唐虞与齐寰离开的人并不是楚馆的老鸨,而是刚刚从雅间里走出来的金管事。北方人大多高大魁梧,这金管事照样不例外,他道:“这位小兄弟留步,有话我们好好说。”
金管事信步而来,站在了齐寰的面前,巧妙地拦住了齐寰离开的动作。齐寰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看着金管事道:“你是谁?”
金管事笑了笑:“我是楚馆的客人。”
“既然是楚馆的客人,那在楚馆定然是说不上什么话了,你为何拦我?”齐寰微微挑眉。
老鸨看了看金管事的脸色,知道对方是动心了心思,她连忙露出一个笑容道:“小兄弟可不要小瞧我们楚馆的客人,这位金管事乃是雪融城里有头有脸,首屈一指的首富,我们楚馆啊,确实花不起一百两银子买你身边的小丫鬟,不过这些钱对于金管事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小菜一碟罢了。”
齐寰闻言似是才来了两分兴趣,他正眼打量着金管事道:“照这么说,你拦着我是想买走我的丫鬟了?”
金管事扫了一眼唐虞,温和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态度,他道:“这姑娘确实模样不错,不过小兄弟总要跟我说说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值这么多钱?”
齐寰正想鬼扯一番,便听唐虞突然开口道:“我懂药理。”
金管事略有有一些意外地看着唐虞,“姑娘懂药理?”
“是。”
唐虞微微颔首,她声音清冷,不疾不徐道:“先前我见金管事走路时,左右姿势弧度略有一些不同,我猜测,这是因为金管事的膝盖有过旧伤或者受过风邪,一到这种略微寒冷的天气就会发作,导致两个脚走路不太一致……我说的对吗?金管事。”
金管事再次看向唐虞的眼神已经带着三分赞叹:“你果然懂药理。”
他手下的宅子非常隐蔽,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院里姑娘有个病痛什么的,都不太方便请太夫,若是他能将唐虞买回去,既能为他所用,又可以利用她的药理知识做一些事,必要时候还能够救命,实在是一桩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不过,自边城出了事之后,如今的金管事已经非常警惕。此刻他虽然已经动了要买下唐虞的心思,却还是迟迟没有做决定,因为他担心唐虞的身份有问题。
“姑娘懂药理,这确实是一个过人之处,这么想来,一百两银子的价格也不算贵了。”金管事笑了笑说:“只是我还想问问姑娘和你家公子是从哪儿来的?可是这一次来北国,若是我将姑娘买走,后续公子反悔了不会再来找我要人吧?”
齐寰听懂了金管事的言外之意,他明白金管事心思深沉,一时之间确实难以放下顾虑。
假身份毕竟是假身份,用多了难免露出马脚,齐寰干脆装出一副嫌麻烦的样子道:“你这人,怎么问了这么多问题?简直啰嗦,先前我已经说了来北国做生意遇见麻烦才想着卖丫鬟。你既不是诚心买,那我不卖了。”
说罢,齐寰便甩袖要拉着唐虞离开。
第68章 第 68 章 钱归你,人归我
“哎, 等等,公子等等……”
金管事见齐寰要带着唐虞走,立刻阻拦道:“不过是多问了两句而已, 公子何必着急走呢?公子放心,我定然是诚心诚意想要买你这丫鬟的, 绝对不是在戏耍你。”
金管事朝着自己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手下立刻懂事的给金管事递来了一个钱袋。
金管事将钱袋拿在手里掂了掂,方才道:“这是一百两银子,公子拿去, 人归我,钱归你, 从此以后这丫鬟就跟着我了。”
金管事见齐寰将唐虞的身价卖得这么高, 不免成功打消了他对齐寰的疑虑, 心道果然是个缺钱的倒霉商贩,于是爽快地将钱袋子递给了齐寰。
齐寰拿了钱袋子, 打开大致扫了一眼,脸上故意流露出贪财的神色, 笑道:“好, 这丫鬟你可以带走了。”
金管事走到唐虞面前, 再次打量着唐虞, 他越看越是觉得满意, 笑眯眯道:“这叫什么名字啊?”
“虞儿。”真名自然是不敢用的, 唐虞随口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化名,她微微垂着眸,一副非常乖顺听话的模样。
买卖已经达成了,金管事便不欲多加逗留,本来他今天来楚馆也是为了给院里的大人物们物色美人, 谁让现在边城抓得紧,边城的美人全都送不过来……不过,金管事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这么好运,这方才到了楚馆,还买到了一个水灵灵的大美人,而且对方还略通医术。
金管事越想越是得意,迫不及待地就带着唐虞离开了楚馆。临走之前,唐虞回头看了一眼齐寰,她什么都没有说,眼神却饱含着深意。齐寰对着唐虞点了点头,暗示着唐虞先忍耐一段时间,他很快就会去救唐虞。
换作以前,唐虞定然不会做这种以身涉险的事,不过现在她已经十分信任齐寰,她相信齐寰说的不会让她遇见危险。
唐虞跟着金管事回了宅院。
进了院里唐虞方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这宅院外面看着平平无奇,像是雪融城里再简单不过的普通的常见宅院,然而里面却修建的十分豪华壮丽,三步一景,亭台楼阁,其奢华程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难怪小蝶的赌鬼父亲要将小蝶卖到这儿了。
唐虞微微蹙眉,她想收集更多的信息,起码记住进出宅院的路线。然而,金管事却突然回头看着她道:“虞姑娘,进了这院子就要守着这院子的规矩,安心伺候着院子的贵人,少说话,多做事,有一些不该问的看的千万不要去沾染,若是行差踏错得罪了贵人,谁都救不了你……”
闻言,唐虞假装乖顺惶恐地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刚刚才进了院里,定然有很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现在去查案确实不大方便,只能以后再找机会慢慢来。
“多谢管事教诲。”
唐虞轻声道:“不知我来了院里之后需要做什么?还请管事指一条明路。”
“你以前呆在别人身边当丫鬟,伺候别人,自然是事事以主子为先。到了我这儿之后,一般的脏活累活定然是不要你做的,只是你需要听院里贵人的话,他们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话,方能少受一些苦头。”金管事的话说得十分委婉,不过,唐虞大致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果然,唐虞先前的猜测并没有错,金管事四处在外面网罗姑娘,便是为了网罗回来伺候他口中的贵人,至于这些贵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唐虞还不得而知,恐怕只有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打听出更多的消息。
金管事嘱咐过唐虞之后,便令人将她带下去了。唐虞被人带到一间干净的屋子梳妆沐浴,收拾打扮好之后,便有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走到了唐虞身后。
“从今天开始就由我管着你,教你这院子里的规矩。”青衣女子道:“你可以跟她们一样,叫我素姑姑。”
唐虞点了点头,目光向后看去,便见素姑姑身后还站着几个女子,她们的穿着打扮跟唐虞没什么不同,从五官上判断,她们并不是北国人,恐怕也是异国来的女子,至于是怎么被卖到这儿来的,却是不得而知。
这些女子都低眉顺眼地跟在素姑姑身后,表情有些麻木,唐虞根据她们的表情判断,这些女子被卖到这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此才会养成一副逆来顺受的性子。
但
“金管事有眼光,你确实长得不错,只是到了院里之后,这性子还得跟着院里的姐妹好好学一学。刚好,这段时间外头出了点事,暂时不会有贵人过来,你就跟着院里的姐妹一起住,好好学一学规矩。”素姑姑说完,便指着身后一个穿着藕粉色百褶裙的姑娘道:“莲香,你来带一带她,从今以后你们住在一起。”
素姑姑安排了人在唐虞身边,明面上是为了照顾唐虞,实则是为了监视唐虞,唐虞心里清楚,但却没有半点显露,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
入夜之后,唐虞跟着莲香呆在一间屋子里,唐虞看着在一旁铺床的莲香,询问道:“莲香姐姐,你来这儿多久了?”
莲香抬头看了唐虞一眼,她并不是一个活泼多话的人。可能是院里环境的原因,唐虞觉得这院里的姑娘各个都没什么活力,像是只会说话行动的活死人。
唐虞进院里的时候就观察过了,这院里里里外外果然像小蝶说得一样有重兵把守……这些姑娘也许是在里面困久了,出不去,性子自然就变了。
“没多久。”莲香淡淡道。她显然不愿意告诉唐虞实话,或者说,她不愿意跟唐虞说话。
唐虞自觉对方还对她抱着一定的警惕性,便没有多问。
莲香更是直接吹灭了屋里的蜡烛道:“睡吧。”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黑暗之中,唐虞回味着莲香刚刚说的话,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是什么意思?唐虞可是记得金管事说过,最近边城出了事,院里的贵人们不会过来……
“明天要做什么事啊?”唐虞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又开口询问莲香。
莲香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刚刚来,对这里的生活很是好奇,但我想提醒你,生活在这里的我们每时每刻都被无数眼睛盯着,我们只需要按照上头的安排做事即可,不要有多的想法。”
“……”
莲香继续道:“睡吧,睡醒了,你就知道明天到底要做什么了。”
这一夜,唐虞没有睡好,半夜总是惊醒。不知是因为自己独自在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了齐寰的陪伴,还是因为她被莲香的话吓到了,总之,唐虞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下已经挂了两个青黑的黑眼圈。
“你怎么了?”莲香看着唐虞精神不济的模样,难得主动出言关心。
唐虞摆了摆手,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一个字都不想说。
吃过早饭之后,莲香将唐虞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唐虞进入之后,方才发现素姑姑和其他院里的姑娘都在这儿,此刻,素姑姑手里正拿着一个戒尺,跟姑娘们说着话,见到唐虞来了之后,她一转身对上唐虞道:“人都到齐了,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院里新来的姑娘,名字叫虞儿,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姐妹了,大家要多多关照。”
闻言,院里的其他姑娘对唐虞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唐虞勉强一笑,不明白她们聚在这儿是在搞什么名堂。
“过来站好。”
素姑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唐虞只得挪步过去站在了素姑姑的身边。
唐虞站在原地听了一会话之后方才知道,原来这院里的姑娘每天都要学规矩和才艺,这规矩不外乎是怎么“伺候”前来院里赏玩的贵人,而才艺也是为了这些贵人学习的,琴棋书画,跳舞唱歌,只要是贵人们喜欢的东西,这些姑娘都得学,而素姑姑就是金管事请来管着这些姑娘,教这些姑娘才艺和规矩的……
居然这么严格。
唐虞在心里默默感叹,这院里的姑娘过得如屡薄冰,甚至比不上楚馆姑娘们的生活,还不知道她们在这儿多久了,又经历过哪一些非人的折磨。
唐虞这么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一上午,她都跟着这些姑娘在学习怎么伺候这些贵人,那内容实在太过不堪入目,简直没把姑娘们当人对待……
唐虞好几次想抗议,却硬生生忍了下去,毕竟,现在还不是发难的时候。
唐虞的心思渐渐飘远,内心更加好奇这些贵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值得这宅院的主人如此大费周章。
难熬的一天总算过去了,明日听素姑姑的意思是要学琴……学琴好,学琴好,至少是一门正常的手艺,不像素姑姑今天讲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听得唐虞面红耳赤!!
唐虞没有想到的是,临走之前素姑姑还塞了一本书给她,当时唐虞没在意,还以为是诗经一类的书籍,回房间之后一打开才发现是“房中术”!!
唐虞恶心得够呛,邹着眉头狠狠地将书扔到了地上。
第69章 第 69 章 我只是担心姑姑
莲香倒是已经见怪不怪, 她听了唐虞的骂声,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弯腰又将书捡了起来, 还给了唐虞。
唐虞又将书扔到远处桌上,一脸嫌弃道:“你们每天就看这些东西?”
莲香喝了一口茶道:“不看这个看什么?我们留在这儿, 是为了伺候那些贵人的……当然得学这些东西来讨贵人们开心。”
唐虞微微蹙眉道:“莲香,你不想离开这儿吗?”
莲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苦笑一声说:“进了这儿,你还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若是想要离开, 那得等下辈子了。”
唐虞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莲香直接吹灭了灯倒头入睡, 不再言语。唐虞不明白莲香为何这样一副心如死灰的态度, 一时摸不准这些女子到底是不是自愿留在院子里的……
不过, 唐虞很快就有了答案。
因为最近没有贵人来院里,所以姑娘们每天的内容就是“学习”,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唐虞都留在院里跟着姑娘们一起学琴。
唐虞原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人, 不过她人聪明, 脑子又机灵, 嘴又甜, 不管素姑姑教什么她都能很快学会, 几天下来倒是过得顺风顺水。
不过, 并不是所有姑娘都像唐虞这般聪明,唐虞亲眼看到素姑姑拿着抽人的鞭子打那些不听话的姑娘,那鞭子抽在身上没有什么声响,却疼得紧,没一会姑娘们娇嫩的皮肤就起了一层层红痕。
这时唐虞彻底明白这里的姑娘在院里是没有人权的, 若是不听话,便会落到挨打挨罚,甚至吃不饱的下场。
唐虞想打听消息,她可不想一直困在这儿,毕竟呆在这儿的时间越长,便越危险,唐虞一方面害怕齐寰等得着急了,一方面又害怕素姑姑口中的那些贵人说不定哪天就找上门了。
如此在院里耗了几天之后,唐虞终于等来了机会。这天傍晚,学了一天琴的姑娘们被素姑姑抽查学习成果,莲香因为来了月事,身体不舒服,精神状态不好,因此一曲琴弹错了好几处,惹怒了素姑姑。
莲香向素姑姑求饶,奈何素姑姑根本不听她解释,拿了鞭子就要抽人。
“死丫头,整个院里就你还不会弹琴!你这样的,怎么讨贵人们欢心!”素姑姑一边甩着鞭子一边怒骂道:“是不是你学琴的时候总是不用心,总是偷懒?!”
莲香一直在求饶,“姑姑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求求你饶过我一次吧。”
素姑姑根本不理会莲香的求饶,反而越打越是来劲儿,莲香的哭声引来了在房里休息的唐虞,她一出门,便见院里围满了人,素姑姑正拿着鞭子抽莲香,周围的人一脸同情、害怕的神色,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帮忙。
“姑姑!!”唐虞连忙上前拉住了素姑姑的手。
“姑姑别打了。”
素姑姑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唐虞,“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仗着金管事器重你,花了大价钱将你买进来,便敢在我面前放肆了?”
唐虞低眉顺眼道:“不敢。我只是担心姑姑发这么大的火容易气坏了身体,担心姑姑罢了。”
素姑姑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放开了手上的鞭子,“担心我?我看你是担心她吧?!你想为她求情?在这院里有院里的规矩,做错了事,便要受惩罚,你想为她求情,难不成你愿意替她受罚吗?”
唐虞低眉道:“不知素姑姑想要罚什么呢?”
素姑姑指着一旁的台阶道:“便在这儿跪两个时辰吧。”
唐虞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莲香,若是跪两个时辰,按照莲香现在的身体状况定然是撑不住的……
唐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姑姑息怒,姑姑想要施罚,自然理所应当,不过我也是想着莲香姐姐的身体弱,这过两天又要学跳舞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将膝盖跪坏了,岂不是更加坏事?”
“不过姑姑说得对,这院里有院里的规矩,这一次就让我替莲香姐姐受罚吧。”
唐虞的话倒是给素姑姑递了一个台阶,她想到过两天还要教这些丫头们跳舞,或是真跪坏了膝盖,破坏了贵人们的兴致,可就不好了。
于是她破天荒的松口道:“如此,你就替她跪半个时辰吧,算是小惩大戒。”
“多谢素姑姑。”唐虞欣然接受。半个时辰而已,对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见唐虞答应了,素姑姑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莲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慢吞吞地走到唐虞面前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唐虞左右看看,见四下没人,便将莲香先带回了房间,又找来药箱给她上药。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只是觉得大家同为天涯沦落人,能帮你一把便帮你一把吧。”唐虞一边给莲香上药,一边轻声道。
“你……”莲香心中一暖,终于放下了对唐虞的防备,她红着眼睛看着唐虞道:“你是一个好人,这春梦楼里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春梦楼?”唐虞询问道:“原来这院子有名字,叫春梦楼。”
莲香犹豫道:“正是……你不知道吗?难道你也是被家里人卖到这儿来的……”
“差不多吧。”唐虞含糊道:“我家中出了点事,因为缺钱就被卖到了这儿,我还不知道这儿是做什么的。”
莲香顿时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知己,她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道:“我跟你一样,也是被家人卖到这儿来的,只是我比你来的早一些,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唐虞见莲香终于打开了心扉,连忙抓紧时间套话,她随口道:“三个月的时间不算长,那你跟我一样也是新来春梦楼的新人了。”
却见莲香摇了摇头道:“不,你错了,三个月的时间在春梦里已经算活得长的了,这里的姑娘,最久的一位也才在春梦楼里呆了半年左右。”
“活得最长?!”
唐虞目光一冷,瞬间想起了楚馆的枯井之下被虐待致死的那些姑娘。
“你为什么这么说……”
莲香哀伤道:“你刚刚进来,有所不知,这里的贵人都是不把我们当人看的,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他们取乐而已,有一些贵人有些特殊癖好……他们的手段残忍……在这里,玩死人是经常发生的事……有些姑娘今天刚进来,明天就被抬出去了。”
“岂有此理!!”
唐虞听得拍桌而起,她愤然道:“难道这里就没有王法吗?!居然如此草菅人命。”
难怪,难怪这些人要处心积虑地建造一个春梦楼,原来是为了掩盖罪行,因为便是楚馆里的姑娘也不能随随便便虐待致死,所以她们建了一个春梦楼,不仅网罗各国各地的漂亮姑娘,还将这些姑娘藏得很深,不让任何人发现背后的罪行。
唐虞刚刚进春梦楼的时候还在想,素姑姑怎么这么有耐心每天都教这些姑娘们琴棋书画,跳舞唱歌这些才艺,原来是因为这些姑娘都是刚刚进春梦楼的姑娘,她们只是比唐虞先进来一小段时间,所以还需要学习,而在这儿呆得长的时间的姑娘已经香消玉殒了……
“王法?!这里不见天日,哪里有什么王法?什么话,什么事都是他们说了算,我们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供人取乐的乐子罢了。”莲香叹息道。
“他们究竟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唐虞追问道。
莲香看着唐虞,叹了一口气,最终说出了实情,“其实,刚开始我来春梦楼的时候跟你一样并不知道他们是谁,所以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逃出去。”
莲香将衣领解开,露出衣服之下的伤痕,唐虞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发现莲香的衣领之下不仅有被虐打过的痕迹……甚至还有烫伤!!
“这些畜生!!”唐虞气得浑身发抖,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愤怒,这种愤怒几乎让她快要失去理智,但她又必须要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刚开始我逃了两次,然而都没有成功,不幸被抓回来之后就受到了惩罚。”莲香指了指自己的伤痕,又道:“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都是北国有钱有势的官员,有一些官大到你根本无法想象……所以不管我逃去哪儿,他们都能把我抓回来,哪怕我逃出去了春梦楼,但只要我还在北国的境内,他们想要抓我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你说……他们是北国的官员?”唐虞怔住了,愤怒过后,一阵彻骨的寒意爬上了唐虞的背脊。她曾经听齐寰说过,北国与她们是势不两立的关系,甚至以前还发生过战争,然而,刘妈妈,还有那位藏在背后的东家,居然在边城开了一家楚馆往北国运送姑娘,讨好这些北国的官员?!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他们背后的目的是什么?!这绝对不是为了钱财这么简单了——而有可能是想叛国。
第70章 第 70 章 今夜你要小心
唐虞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才消化了这个令人震惊的真相。缓了缓,她又向莲香询问道:“莲香,你可知那些北国的官员的身份?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若只是一些普通地方小官, 情况倒是没有唐虞想的那么严重,有可能他们勾结的目的只是为了钱财或者权势, 但如果北国一些重要的官员都已经被楚馆背后的黑手拉拢,那他的目的便令人不寒而栗了。
莲香不理解唐虞怎么这么多问题,不过,她现在已经对唐虞放下了心防, 于是单纯以为唐虞是因为好奇,她轻声道:“那些大人都神秘得很……他们来这儿取乐, 自然不可能告诉我们真实的身份, 不过我见金管事和素姑姑对他们的态度都十分恭敬, 甚至还有一点害怕,所以我猜测他们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至少不会是地方上的小官。”
说到这儿,莲香似乎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一拍手道:“对了。上次隔壁院里有一个姐妹因被一位贵人看中, 素姑姑派人用轿子将她抬到了贵人府中, 那姐妹回来之后, 还跟我们谈起过贵人府中的模样, 从她口中描述的景象, 那贵人起码是三品左右的官员。”
唐虞心下一沉,她继续追问道:“这位姐妹是谁?可还在院里面?”
若是能找到更多人打听情况,便能知道更多的消息,也许就能找到更多线索。谁知莲香摇了摇头道:“她死了……”
“……”
唐虞震惊地瞪大了眼。
“她生得貌美,刚来院里就被这一位贵人看上了, 然而,她总共就去了这一位贵人的府上两次,第二次被抬回来的时候不知经历过什么……全身伤痕累累,素姑姑说她得了病,不准我们探望,没过两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屋里了。”
提到这儿,莲香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颇为有一些唇亡齿寒的意味:“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但她死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亲眼见到素姑姑吩咐下人用一卷破席子将她卷了,丢到了后山上喂狼。”
“那时我就知道了,只要是这院子里的女人都逃不过这种命运。”
唐虞心中涌起一阵悲伤的情绪,她同情这些命运悲惨的女孩子,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找到机会她一定要救她们离开。
……
唐虞给莲香上完药之后,便听从素姑姑的吩咐到院里跪了半个时辰。她今日公然顶撞了素姑姑,旁人都怕惹祸上身,因此唐虞跪在院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不敢靠近。
唐虞倒是不在意,她独自一人跪到了天黑,期间,她一直在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拿到这春梦楼与北国官员勾结的证据。
春梦楼是为了北国官员服务而诞生的罪恶巢穴,为了保护这些官员,春梦楼和它幕后操纵的黑手做尽了遮掩之事。唐虞想要揭发他们的罪行定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唐虞必须保证自己找到的证据能够一举将他们扳倒,否则后续就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事,届时倒霉的还是这些姑娘们。
唐虞沉思许久,一直到了深夜,还是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春梦楼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北国的官员们遮掩恶行,而北国官员同时也为庇护春梦楼,这两者互利互惠,实在是很难找到突破口。根据莲香提供的线索,不论是金管事还是素姑姑,他们对北国的这些官员的态度是又敬又怕,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成为唐虞的证人,而唐虞要搜查证据的过程中还要小心避开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自从唐虞到了衙门任职之后,还从来没有一桩案子能让她觉得这么棘手,唐虞没有想到这案子牵扯的范围这么大这么广,一个楚馆头牌的溺水案,居然牵扯出了两个国家的利益,这案件查到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唐虞一个人能掌控的事态了。
想到这儿,唐虞不由又想到了齐寰。
她抬头看了一眼高悬在夜空的明月,也不知现在齐寰在哪儿,调查得怎么样了,正在做什么?齐寰将唐虞卖进春梦楼的时候可是说得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让唐虞受到伤害。可这春梦楼里有这么多侍卫,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齐寰赶得及来救她吗?!
唐虞胡思乱想了许久,最终,她站起身回了房间休息。唐虞相信齐寰会来救她,不过在那之前,唐虞必须要先拿到春梦楼与北国官员勾结的证据,否则这一趟她就白来了。
接下来几日,唐虞开始重点观察着素姑姑与金管事的一举一动,院里的姑娘都是受害者,她们很多都是被卖到春梦楼里的,并不知晓这春梦楼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所以,唯一的知情者可能就是素姑姑或者金管事。
经过唐虞认真地观察之后,还真让她找到了两个线索点,第一是她发现金管事知道的事要比素姑姑多,原因是金管事每天都会派来人给素姑姑安排新的任务,其中包括姑娘们要学哪些东西,贵人们又有了什么新的喜好,这些表现足以证明金管事才是跟贵人们直接对接的人选,而素姑姑只是金管事用于管理院子里的姑娘们的棋子。
第二个发现是唐虞惊讶的发现金管事与素姑姑的关系并不好,很多次,虽然素姑姑面对金管事时,并没有直接了当地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但她对于金管事的安排颇为微词。
其实仔细想想,当初唐虞被金管事买回来时,素姑姑就出言嘲讽过唐虞,现在想来,素姑姑根本不是针对唐虞,而是因为不满金管事。
一山不容二虎,素姑姑本来可以独揽这春梦楼院子里的大权,结果有个金管事压她一头,素姑姑那般强势的性子,自然会觉得不爽快。
唐虞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得一亮,这刚好是她目前能够利用的一点。
这天,夜幕降临,向来清净了许久的院子突然热闹了起来,刚刚入夜便挂上了红灯笼,素姑姑更是吩咐所有院里的姑娘们盛装打扮,前往前厅集合。
见此架势,莲香悄悄将唐虞拉到一旁道:“院里应该是来人了。”
唐虞微微一怔,随即问:“来人了?你的意思是有贵人来了?”
莲香点了点头。
自从边城出了事之后,春梦楼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接待过贵人了,姑娘们的心情刚刚放松一些,没想到这些贵人又突然上门了。
唐虞微微蹙眉,边城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这些贵人挑在这个时候来这儿,难道是觉得已经没有风险了?还是自信边城的火烧不到北国。不论是哪一种原因,唐虞正愁抓不到把柄呢,既然对方来了,她正好去会一会。
唐虞倒是不紧张,但莲香却表现得有些害怕,她抓着唐虞的袖口道:“今夜,你要小心。”
唐虞笑了笑道:“为何?”
“你是刚刚来院里的新人,没有陪过贵人们。这些贵人们对新人最感兴趣,若是我猜测的没有错,素姑姑和金管事也会大力推荐你……”尽管莲香的话说的非常委婉,唐虞还是明白了莲香的意思,今夜要倒霉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唐虞微微颔首道:“多谢莲香姐姐提醒,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不一会儿,素姑姑就派人来催了,果然指明让唐虞打扮漂亮一些。唐虞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临走之前,她还在腰间挂了一个香囊。
前厅已经被布置的十分奢华,丝竹声乐不绝于耳,唐虞到时,正见三五个姑娘在厅中翩翩起舞,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酒香,素姑姑和金管事垂首坐在下位,而上位者便是今夜来的贵人了。
约莫还是因为最近的风声太紧,今夜来的贵人只有一人而已,那是一个穿着紫袍的北国男子,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满脸横肉,神态迷醉,隔着老远唐虞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酒肉腐臭气息。
“虞儿,来,快过来见过陈大人。”金管事对着唐虞招了招手,笑的一脸和善。
唐虞走上前对着这一位陈大人福了福身行了个礼,她面色沉静,心中却在猜测这位陈大人的官职是什么……
金管事热情地向陈大人介绍着唐虞,还特意提起唐虞是新来院里的姑娘。陈大人见了唐虞长相,果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指着唐虞道:“这个不错……金管事有眼光,赏,重重有赏。”
闻言,金管事得意一笑,旁边的素姑姑却露出不屑的表情。
陈大人醉意朦胧地看着唐虞道:“小美人,快过来,你来伺候我……”
唐虞忍着恶心走上前给陈大人倒酒。唐虞并非全无准备,她的香囊里装着她自己做的蒙汗药,等会儿找到机会她就给这位陈大人喝下去,保管这位陈大人一觉睡到天亮,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
只是唐虞没有想到这陈大人贪心不足,指了她还不够,一转头竟又看上了莲香。
“这个也不错……许久没有来了,这春梦楼好看的姑娘是越来越多了,你也过来伺候。”